第173章
往往一回寝殿就直接躺下了。庾晚音为了减少他的工作量,坐在床边一封封地翻奏折,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总结道:“章太傅歌功颂德了三百字,重点是吹了句自己的侄子。” 夏侯澹道:“呸,他侄子是个智障,晾着吧。” 庾晚音将它丢到“不重要”的那一堆,又翻到下一封,笑了。“李云锡的。” 自从朝中开始变动,她就没见过李云锡等人了。 夏侯澹不再与他们私下接触,还特别告诫几人,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少与人议论皇帝,更别让自己成为拥皇党里的出头鸟。 李云锡已经在朝堂中摸爬滚打了一些时候,也懂了些好歹。收到夏侯澹的告诫,他奇迹般地领会了用意:皇帝对胜利并无绝对把握。万一最后赢的是端王,皇帝也要尽量保住这一批臣子,确保端王得势后不因记恨而毁了他们。 李云锡感动得潸然泪下,却又不能进宫谢恩,最后洋洋洒洒写了张陈情表,恨不得磕出点血来涂上去。 庾晚音看得直乐。“有几个字都糊了,不会是边哭边写的吧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夏侯澹转头望向她:“怎么了?” 庾晚音盯着奏折。“他说岑堇天快不行了,想再见你一面。”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夏侯澹坐了起来,正视着她。“我现在不能出宫。” “我知道,那我——” “你也不能去。我那天就说了,外面不太平。” 庾晚音急了。“我刚想起来,我可以带萧添采去看他啊,就算治不好他,哪怕让他走得舒服点呢?当初是我们忽悠他入朝的!” “那让萧添采自己去,你别去。” “萧添采这人只跟谢永儿一条心,对你我可是挺有意见的,万一他糊弄我们……” “晚音,”夏侯澹打断了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别去。岑堇天有什么遗言,可以让人转达。” 庾晚音不认识般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轻声问:“你想让他也在死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吗?” 有床幔遮挡,夏侯澹的脸庞隐在阴影中,苍白而模糊,让她突然回忆起了初见之时,自己得知他身份之前的恐惧。 他的语气也像那时一样疲惫。“等我下了地狱再还他的债。” 庾晚音还是出了宫。 傍晚,趁着夏侯澹召见别人,她带上萧添采与暗卫,熟门熟路地溜了出去。暗卫早已习惯她在宫中为所欲为,根本没想过她这次竟是抗旨。 他们照常确认了无人尾随,庾晚音担心夏侯澹发现后派人来追,催着马车直奔岑堇天的私宅。 那片熟悉的试验田已经被积雪掩埋,看不出作物的模样。 出来迎客的是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人——尔岚。 尔岚见过庾晚音男装,一眼认出了她。“娘娘,岑兄病重,又无亲友在身边,我来帮忙。” 庾晚音顾不上寒暄,忙把萧添采推了进去。“让他给岑大人看看。” 萧添采不情不愿地搭上了病人的脉。 岑堇天费力地撑开眼帘,望见了庾晚音。他面现急切,略去所有虚礼,用仅存的力气道:“娘娘,燕黍在各种田地的耕种之法,我已写入册中……” 尔岚帮着将册子递给她。 岑堇天曾说过这玩意儿需要两三年才能试验出来,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赶出来了。 庾晚音郑重道:“放心吧,图尔答应了一到燕国就将货物运来,开中法也在照常实行,开春时全国的农户都会种上燕黍。” 岑堇天道:“仓廪……” 庾晚音道:“户部检查过各地仓廪储备了,旱灾一来,怎么调剂赈灾都已有数。等到旱灾过去,还会让各地照着你的册子调整作物种类。” “陛下……” “陛下一切安好。他很挂念你,无奈身不能至,让我代劳。”庾晚音张口就来,“他让你好好养病,等明年田里的燕黍成熟时,咱们一起去看。” 岑堇天面露微笑,慢慢颔首。 萧添采诊完了脉,回身将庾晚音拉出了屋,低声道:“沉疴难愈,应该是出生就带了恶疾,拖到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 庾晚音心中一紧,还不肯放弃希望,疑心他没有使出全力,又不知该如何求他,只能深深躬身。“萧先生。” 萧添采大惊:“娘娘使不得!” 庾晚音道:“屋中那位,是所有大夏百姓的恩人,求萧先生让他多活一些时日,哪怕看到一次丰收也好。” 萧添采沉思了片刻,道:“只是多活几个月的话,或许有法子。” 庾晚音正要高兴,又听他道:“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我见陛下对娘娘甚是信任,等他解决了端王,娘娘能不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让他放谢妃自由离开?” 庾晚音:“……” 她肃然起敬。“萧先生真是情深似海。” 斯文少年被这用词噎了一下,尴尬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见她郁郁寡欢,心中……算了,娘娘就说行不行吧。” “行,当然行,别说放走谢永儿,就是把你一起放走也行,你们可以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萧添采道:“……我并不……” 萧添采道:“谢娘娘。” 萧添采去开药方了。 庾晚音望着那片积雪的田地,听见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微微偏了偏头。“萧先生很厉害,应该能让他多活几个月。” 尔岚道:“嗯。” 她们同时陷入沉默,并肩望着空旷的雪地。 庾晚音小声问:“岑大人知道你是女儿身吗?” 这是她第一次说破这个事实。 尔岚平静地摇摇头。“他只当我是好友。”她自嘲一笑,“他都这样了,何必再让他平添烦恼呢。” 庾晚音听出来了什么,有些震惊。“你对他——” 尔岚没有否认。“我的心思是我自己的事。” 她似乎察觉了庾晚音的难过,笑着摸了摸后者的头。 尔岚生得高挑,眉目间暗含英气,扮作疏阔男儿也毫不违和。此时低低说话,才显出女儿音色:“我生于商贾人家,幼时有神童之名,过目不忘。父母家境殷实,也就随我跟着兄弟一道念书。长到十五岁,我才发现身为女子,读再多圣贤书都没用,我还是得嫁给一个木讷男人……” 庾晚音愣了愣,没想到她还结过婚。 但转念一想,尔岚看上去有二十五六,放在这个时代,再过几年都能当奶奶了。 尔岚道:“后来男人死了,我在家中守寡,成了左邻右舍的谈资。他们这一天若是没别的可聊,就聊我是不是又穿得太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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