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大魔王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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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却接到了秦舒远打来的电话。 rn “你在哪？为什么不在家？这都几点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秦舒远的语气带着责怪的意味。乔念语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二十，不知道有什么好着急的。秦舒远经常在外忙到凌晨，或是彻夜不归。每一次，乔念语都会默默给他留一盏小灯。要是秦舒远喝了酒，不管再困再难受，乔念语也会从床上爬起来给他煮醒酒汤。可是秦舒远都为她做过什么？乔念语想不出来，语气也带上一丝的不耐烦。 “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话刚说完，乔念语忽然想起，这句话秦舒远好像也说过。那一次秦舒远没有回家还联系不上，乔念语急坏了，冒着大雨找过去。秦舒远就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了这句话。原来爱与不爱都藏在细节里，只是过去的乔念语爱的太深，没有发现。秦舒远也意识到了不妥，放缓了声音。 “念语，这么多天不见，我想你了。” “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我这不是怕你出什么意外嘛，别生气，你在哪，我去接你。” 见秦舒远如此说，乔念语也不好多言，只把定位发了过去。没一会的功夫，秦舒远就开着他最喜欢的那辆卡宴过来了。乔念语习惯性的打开副驾驶的门，忽然发现副驾上多了一个粉红色的抱枕。车上乔念语求来的平安符，也换成了月亮和星星的情侣吊坠。她不愿再这个节点多生事端，假装没事的把抱枕挪开。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被扯断肩带的性感蕾丝内衣。乔念语一阵恶心，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主动坐到了后座。秦舒远忙着低头回消息，没有留意到乔念语的异样。只是敷衍的问道：怎么想起来游乐园玩了，婚礼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 明天，她就可以永远的离开这里了。秦舒远笑笑，“我记得你一直想坐摩天轮来着，等我有空了，好好陪你玩个痛快。今天本来也不想打扰你的，是我妈想见你。” “没事的。” 乔念语系上安全带，不愿与秦舒远多言。在秦舒远的眼中，结婚好像就是乔念语一个人的事情。他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这位即将过门的妻子。回完消息后，秦舒远把车子启动，随手放了一首丁玥玥喜欢的音乐。乔念语把头瞥向车水马龙的街道。这是一座很美的城市，霓红灯亮起，与满天星空交相辉映。只是看的久了，眼睛被风吹得酸酸的，很不舒服。到了老宅后，秦舒远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丝毫没有想到要等一等他身后的乔念语。乔念语走到客厅，餐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保姆在收拾餐桌，两家父母在相互寒暄，秦舒远和丁玥玥在说笑。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乔念语是个多余的存在。过了半晌，秦母才留意到乔念语。 “念语啊，快过来。”秦母笑着拉起乔念语的手，“好孩子，我是真喜欢你，单纯漂亮又顾家。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好姑娘，可不容易找了。” 乔念语笑笑，像她这样不求回报的傻子，的确是很少见了。秦母说着，又朝丁玥玥撇了一眼。 “虽说以舒远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但是我也劝过他，要珍惜。” “你无怨无悔的跟了他这么多年，总该给你个名份。” 乔念语随意的应了两声。秦母却又说出了一句让她当场石化的话。 “念语，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把工作辞了，给秦家生一个高质量的孩子出来，以后就安心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 要不是明天就要走了，乔念语真想和这群人大吵一架。在他们眼中，她是攀高枝的工具，是生孩子的子宫，是装点体面的名牌包。唯独，不是个人。他们都觉得乔念语能嫁给秦舒远，成了秦夫人，就应该感恩戴德。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乔念语忍无可忍的想要离开。秦舒远却让人拿了几套礼服过来。 “念语，我知道你这些天比较忙，所以就拜托玥玥替你选了件婚纱，反正她的眼光一直都比你好。” 丁玥玥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姐姐，我是你的伴娘哦，我们啊，会一起出现在婚礼现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我们丁家的女儿有多耀眼！” 丁父满脸宠溺的揉了揉丁玥玥的脑袋。秦舒远也满脸的笑意看着父女两人。只有乔念语一个人，注意到了面前的这套婚纱。发黄的颜色，劣质的面料，胸口处还被划出了一道大口子。倒是丁玥玥的那套伴娘服，精致的蕾丝鱼尾款式，勾勒出婀娜的身材，比乔念语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新娘。丁玥玥转了个圈，笑得心花怒放。 “真好看，要是再有个皇冠就更完美了。” 秦舒远随即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念语那里就有一个，她是姐姐，总不会和你这个妹妹争……” 说着，他看向了乔念语，也注意到了乔念语手中破损的婚纱。 “怎么会这样？” 见乔念语把目光看向了丁玥玥，秦舒远马上挡在丁玥玥身前。 “一定是店里的人搞错了，不关玥玥的事。我这就找人给你想办法。” 丁玥玥假装关心的说道：“可是这么晚了，婚纱店早就关门了……要不先找一套二手的暂用一下，反正姐姐开始的意思也是一切从简。”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了乔念语。秦舒远也说：“玥玥的话有道理。念语，你考虑一下，别任性。” 以秦家的实力，找到一套全新的婚纱不算什么难事。只不过是乔念语不值得他们费心罢了。比起大张旗鼓兴师动众，他们更愿意选择委屈一下乔念语，反正她被委屈惯了。 “没关系，不麻烦你们了，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自己解决就好。” 乔念语体面的笑了笑。随着这个笑容，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大家继续聊天喝茶，没有人把乔念语的委屈放在心上。秦舒远知道婚礼对于乔念语的意义有多重大，他担心乔念语对抓着这件事不放。于是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乔念语。 “不用怕花钱，只要你开心，怎么都行。” 乔念语犹豫了一下，接过银行卡，向秦舒远道了句谢。一句谢谢，好像在无形之间划开两人的距离。秦舒远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旁的丁玥玥看了乔念语一会，从卧室拿出一个相机。 “难得大家都在，我们提前拍个全家福吧。明天婚礼现场吵吵闹闹的，拍出来的肯定不好看。” 秦舒远不假思索的答应，拉着乔念语的手站在正中间。在快门按下的瞬间，丁玥玥猛地挡在了乔念语身前。乔念语被她绊倒，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 “念语！” 秦舒远被吓了一跳，伸手想要去拉乔念语。可是此时的丁玥玥却哭了起来。他有些为难，可也只是为难了三秒，便再一次坚定的选择了丁玥玥，任由乔念语一头撞到架子上。秦舒远把丁玥玥拉到一旁，柔声安慰，用那只手温柔的擦去丁玥玥脸上的泪。 “别哭，你姐姐一向懂事，她不会怪你的。” 其余众人见状也马上过去表示关心，还指着相机里的照片，哄丁玥玥开心。乔念语只能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有一股暖流从脸上滑了下来，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血。她拿纸巾一擦，鲜红一片。可此刻，所有人都围在丁玥玥身边。直到乔念语额头的血都止住了，秦舒远才拿着相机，低头走了过来。 “这个照片没拍到你的脸，玥玥的姿势也不好看，要不然还是重拍吧……念语你的脸怎么了？” 她的脸在流血，可他们都在关心照片里丁玥玥的脸拍的不好看。乔念语不以为意的说道：“没事，不用重拍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有什么关系呢。一起拍照的愿望，早就被她从日历上划去了。见乔念语要走，丁玥玥马上追了过来。 “姐姐你别生气，是我太笨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这就想办法向你赔罪。” “我……我去替你找一套新的婚纱来，只能你能消气，我愿意跑遍整个城市！” 说着，丁玥玥哭着朝外边跑去。她哭得梨花带雨，更显得乔念语罪大恶极。秦舒远怒道：“乔念语，玥玥到底在怎么得罪你了？你非要处处和她过不去！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不再理会乔念语，着急地去追赶丁玥玥。乔念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到底是谁看错了谁？” 没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他们都在数落乔念语这个姐姐，没有照顾好妹妹。此情此景，在过往的岁月不知道中上演过多少次。乔念语早已麻木，她看着墙上的挂钟。还有到24小时，她就要走了。既如此，也没有什么争辩的意义。她直接推开了丁父，抱着那件破烂的婚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丁家老宅。反正明天，一切就要结束了。 rn 回到别墅，原本喜庆热闹的婚房，如今被乔念语扔得像个样板间。她把婚纱丢在门口，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起最后的行李。她与秦舒远相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几乎所有东西，都充斥着两人的回忆。所以，除了最要紧的东西，她什么都不想带走。乔念语知道秦舒远不会回来，她也毫不避讳的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在一个保险柜里，乔念语找到了一本秦舒远八年前写的日记。日记里书写的内容，再一次刺痛了她的心。八年前的秦舒远，为摆脱二代头衔，独立出秦家自己创业，却惨遭背叛濒临破产。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与丁玥玥在青旅中相遇。乔念语想要继续看下去，她想知道八年前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秦舒远至今都对丁玥玥念念不忘。可惜，最关键的几张都被撕掉了。只留下一句话，“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后边的一本接一本。都是秦舒远在用密密麻麻的文字，书写着自己对丁玥玥的怀念。在他向乔念语求婚的那天，日记里是这么写的。 “曾经年少无知，错把泥沙当月亮，失去此生唯一的挚爱。” “此后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乔念语变成玥玥。” “往事不可追，幸好乔念语的长相与玥玥有三分相似，我愿意看在玥玥的份上，善待乔念语，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着我的月亮。” 秦舒远的字刚劲有力，转折带锋。每一个笔画都好像刻在了乔念语的心上。她捧着日记本，落下的泪花晕开了上面略有褪色的字迹。忽然间，乔念语想到了什么，随即冲进了卧室。她抬头看着这些年，秦舒远送给自己的礼物。大到名牌包，高档连衣裙，珠宝首饰。小到娃娃玩偶，奶茶，游戏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丁玥玥喜欢的类型。再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红裙子长卷发，俨然就像是放大版的丁玥玥。这一刻，乔念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跌坐在地上，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嚎啕大哭了起来。乔念语以为，她与秦舒远青梅竹马，十年相恋。两人之间即使不是爱情，总归也是有些感情在的。可是…… 秦舒远明明亲眼见过丁玥玥咒骂威胁她的恶毒嘴脸，还是选择相信丁玥玥。明明知道乔念语有多痛恨这个，毁了自己家庭的小三母女，还是选择把她塑造成丁玥玥的替身。二十多年的感情啊，她爱的无所保留，倾尽一切。到头来，竟成了她最厌恶之人的替身。羞辱与愤怒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房间。乔念语近乎崩溃的大喊了起来，似乎要将这二十多年来积攒的委屈，一次性全部宣泄出来。哭累了以后，乔念语无力地看向镜子。她看着镜子里哭的发红的眼睛，忽然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十八岁的秦舒远满脸害羞的向她表白，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羞红了脸。那时候的羞涩与脸红，又是真是假呢？乔念语突然笑了起来，她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打碎了眼前的镜子，然后拿着剪刀，一把剪去了留了多年的长发。做完这一切后，乔念语撕下日历的最后一页。上边写着她此生最大的愿望：“穿着最美的婚纱，嫁给我最爱的秦舒远” 如今，婚纱被毁的不堪入目。曾经最爱的人，也已经面目全非。乔念语把纸狠狠揉成一团，用力扔进垃圾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她擦干了眼泪，拉开窗帘，让初晨的阳光照到了屋里来。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过往的一切，都不值得她怀念。乔念语戴上墨镜，打车去见了朋友早前介绍的那位传媒大鳄。她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有一个可以火遍全网的独家新闻，你们愿意出多少钱？” 对方挑了挑眉，伸出五根手指，“如果和秦先生有关的话，我愿意出这个数。” “我给你五百万，但我有一个要求，这里面的内容，必须在婚礼开始那一刻，全网播报。” “成交！” 乔念语把秦舒远给的银行卡，连同那个U盘一起放在了桌子上。只身一人，两手空空的上了飞机。中午十二点，在乔念语入座那一刻，秦舒远的电话打来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无限哀伤，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念语，你去哪了？” rn 飞机即将起飞的提示音响起。乔念语没有回答，把手机关机，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也或许是乔念语已经太久没有休息过了。失眠已久的她，竟然在飞机上睡了个好觉。只是在乔念语的梦里，依旧处处充斥着秦舒远的身影。七岁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玩过家家。秦舒远说自己是新郎，乔念语是最美的新娘。十八岁的时候，两个人确定了关系。秦舒远拉着乔念语的手，郑重保证。 “念语，我发誓，我一定会靠自己的努力，给你一场最大的婚礼，我不仅要让你成为最美的新娘，还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正因如此，乔念语才会如此期盼这场婚礼。她不舍得把婚礼交给外人打理，她想要尽她所能，完成他们十八岁那年的承诺。可惜，年少感情早已在岁月的消磨中不复存在。年少所愿，终成遗憾。她与秦舒远，还是没能走到圆满。睡醒后，乔念语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没有那么疼了。她望向飞机外层层叠叠的云彩，脑海中忽然飘过一个疑问。她与秦舒远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是在丁玥玥出现之前，还是在丁玥玥出现以后？乔念语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秦舒远几乎充斥着她整个人生，占据了她所有的过去。不管如何下定决心，放弃一个这样的人，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抽筋剔骨的痛。所以，哪怕是下了飞机以后，乔念语都没有勇气打开手机。当她站在异国街头，有些迷茫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念语！” 乔母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中，满脸激动的朝乔念语挥手。她无法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踩着高跟鞋，一路朝乔念语跑了过来。将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紧紧搂在怀中。 “都长这么大了，都快要快认不出来了……” “真好，长高了，也变漂亮了。” 乔母满脸心疼的抚摸着乔念语的脸，似乎是想从这张脸上，找回彼此缺失的岁月。乔念语也双眼含泪的看着乔母。时隔多年，两人终于可以穿越屏幕，触碰到彼此温暖的皮肤。数十年未见，她的妈妈，再也不是那个坐在沙发上流泪等丁父回家的怨妇了。乔母的眼角眉梢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却比年轻的时候，更要耀眼夺目。 “妈，我好想你。” 乔念语靠在乔母怀中，放下了懂事的模样，露出了小女孩的娇态。乔母紧紧抱着女儿，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原本以为有秦……有人可以陪你，没想到……” 没想到，世上的男人总是如此不看托付。 “妈，我不怪你。是你教会我的，不要一味等着被爱，要学会自己爱自己。” 即使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乔念语也没有埋怨过乔母。她知道一个女人下定决心摆脱过去，是一个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也知道，向前走的人，不能总是回头看。换作是她自己，也不会愿意再踏足那个泥潭沼泽。二十年前的乔母，与二十年后的乔念语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乔母欣慰的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念语，秦舒远找不到你，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听到这个名字，乔念语心口还是不可避免的疼了一下。乔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妈妈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乔念语鼓起勇气掏出手机。密密麻麻，几乎全部都是秦舒远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她略微沉思了片刻，就像当初扔掉那双高跟鞋那样，毫不犹豫的把手机卡扔进了垃圾桶。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乔母破涕而笑，拍了拍乔念语的肩膀。 “说得好，都过去了，咱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走，妈妈替你接风洗尘。” 两人相笑而去，却不知海的另一岸，已经闹得翻天覆地。 rn 望月别墅内，秦舒远已经独自一人在阳台坐了五个小时。指尖的香烟在幽暗的夜里明明灭灭。地上已经积了一层的烟灰，可是那个总是笑着把他手中香烟夺走，递给他一颗糖果的女孩，却始终没有出现。到现在为止，秦舒远还是不能接受乔念语逃婚的事实。那件破烂的婚纱就被丢在门口，就好像他们这些年的感情，也同那个婚纱一样，变成了垃圾。秦母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秦舒远心中烦躁不已，他想按断，可不知道为什么，手抖得厉害。不小心，按到了接听。 “乔念语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秦家的脸面都让给她丢尽了！” “我早就说不能娶这种女人，她妈都不要她了，能是什么好货色，这种人从小就心里扭曲，是个怪物！” “她不是！” 秦舒远忍无可忍的打断秦母的话。作为秦家引以为傲的长子，这是他头一次顶撞长辈。不仅如此，他还连累了整个家族为之蒙羞。 “秦氏集团继承人婚前出轨妻妹”“秦太太霸气逃婚” 这样的字眼，霸占所有热搜。秦氏集团的股价，在一天之内爆跌不止，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所有人都劝他，找到乔念语，把乔念语推出来承担所有罪名。可是秦舒远做不到。他七岁就认识乔念语了，他比谁都知道，乔念语有多么好。 “舒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和你爸爸都要急坏了，到处都有狗仔和记者围追堵截。” “难道你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连整个家族都不顾了吗？” “对于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逢场作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既然贪图秦家的富贵权势，就要懂得隐忍，怎么能为了一时意气，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这些话，秦舒远在一天之内已经反复听了千百遍。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力道：“妈，你放心，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怎么处理，秦舒远其实也是一头雾水。这次的篓子捅得太大，秦家的人各个都对乔念语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听到有人诋毁乔念语。他心里明白乔念语为什么和自己在一起，更明白乔诗语为什么离开。她爱他。爱之深，恨之切。抽完了手中最后一根烟后，秦舒远缓缓起身。他走到客厅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却不留心被沙发绊倒，撞到了柜子上。原来这么疼…… 秦舒远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摸索着打开灯。和白天的时候一样，屋子里满地狼藉。碎掉的镜子残渣还在地上，秦舒远注意到自己的脚踝，都被划出了几道口子。他更加的心烦气躁，去翻找药箱，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在此之前，这些东西都是乔念语保管收拾的。无论多晚，乔念语都会给他留上一盏小灯。会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他爱吃的饭菜。会按照他的喜好，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会在他不小心受伤的时候，耐心的替他处理伤口。恍惚间，秦舒远脑海中浮现出乔念语温柔的声音，“吹一吹就不疼啦！” 他觉得乔念语就好像还在自己的身边，就那么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突然，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碎了秦舒远的幻想。他不悦地看着来电显示：玥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舒远哥哥，姐姐，姐姐不会有事吧，都是我不好……” 要是在以前，秦舒远听到丁玥玥如此哭诉，一定会心疼不已，然后放下手中所有事赶到她身边安慰。可是这一次，秦舒远只觉得这个哭声刺耳的难听。他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要找到乔念语。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都要把她带回来。秦舒远挂断了丁玥玥的电话，开始疯狂的寻找乔念语留下的痕迹。她走得决绝，什么都没带走。曾经要抱着睡觉的小熊玩偶，爱不释手的玉镯，各式各样的情侣对戒，还有年少时幼稚却情意满满的书信。乔念语全部都留下来了。这些冷冰冰的东西因为有爱才变得珍贵，爱它们的人离开以后，就什么都不是了。秦舒远一下子感到迷茫了起来。直到那封被翻开的笔记本给了他答案。他一下子想到了这段时间来，乔念语怪异的举动，想到了那通奇怪的电话。他马上拨通了赵特助的号码，“在最短时间内，打听出乔母的住址。” 这一夜，秦舒远辗转无眠，乔念语却睡得很舒服。乔母对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简直是疼爱到了极致。在得知乔念语要出国那天，便忙里忙外的各种收拾准备。床垫要柔软护腰，床单被罩要贴肤舒适。四季衣物，塞满了整个衣帽间。甚至在看到睡醒后的乔念语自己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直接心疼的惊呼出声。 “你怎么能做这些？张阿姨呢？” 乔念语熟练的煎着荷包蛋。 “妈，不用麻烦张阿姨，我自己会做这些，这些年，我可是练就了一身好本领，等会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秦舒远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打扰，所以这些年从没有请保姆。工作之余，乔念语还要负责秦舒远的一日三餐，以及所有琐碎的家务。她觉得为心爱之人多出一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乔母听后，却又心疼的差点落下泪来。 “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乔念语从小就懂事。不管遇到什么，都是报喜不报忧。乔母知道乔念语痴爱秦舒远。过去的那些年里，她也没少提接乔念语过来的事情，只是每次，乔念语都因为舍不得秦舒远，一次次不了了之。可是……要是她早知道乔念语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就算是棒打鸳鸯，也不会让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妈，咱们说好的，谁都不许在想过去的事情。” 乔念语盛了碗皮蛋瘦肉粥，放到了乔母面前。她不觉得那是委屈。爱是常常觉得亏欠。她爱秦舒远时，便总是觉得自己付出的不够多，并不会计较对方有没有回报同等的爱。要不是看到了秦舒远对丁玥玥热烈坦荡的偏爱，她或许会一直就那么傻傻的爱下去。 “好，不提了，反正我女儿就是最好的，让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后悔去吧！” 吃过饭后，乔母一股脑的将自己积攒多年的珠宝首饰，一股脑塞给了乔念语。乔念语拿着一枚硕大的钻戒戴在手上，总觉得这枚比她的婚戒要好看得多。正欣赏的时候，门铃响了。打开门的那一刻，乔念语直接愣在了原地。 rn 她没有想到秦舒远会找来，更没有想到会找来的这么快。秦舒远这个人，永远都是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的。记得有一次乔念语高烧，想让秦舒远送自己去医院。可是在书房处理文件的秦舒远，眼见乔念语烧到昏迷，也只是抽出了三秒打了个救援电话。从头到尾，甚至没有起过一次身，有过一句关心的话。乔念语很难想象，这样的秦舒远，竟然会放着国内烂摊子不管，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来。 “跟我回家。” 秦舒远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态度却是无比的坚决。乔念语很不喜欢他这样说话的语气，皱了皱眉。 “这里就是我的家。” 这副冷漠疏离的样子，一下子刺痛了秦舒远的心。他想到了日记本上的那滴泪，想起心底那种流失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了。是那个可爱幼稚，总喜欢叽叽喳喳缠着自己的乔念语。他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他想要拼命抓住周围的空气，以及眼前的这个人。 “念语，别闹了，我知道你看了我的日记，那都不是真的……年少不懂事时写的荒唐话罢了。” 秦舒远破天荒的把头低下，态度诚恳的向乔念语道歉。 “对不起念语，这段时间我是太忙了，所以才会疏忽你的感受，我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这样了。你要相信，无论如何，我都是是真心实意爱你的，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话说出口后，秦舒远自己都愣住了。来之前，他怒气冲冲，在心底发誓，一定要狠狠给乔念语个教训，让她好好学学当秦夫人的规矩。可是看到乔念语后，一下子把什么都忘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对着这张脸，说出任何责怪的话。乔念语笑了，带着七分无所谓和三分嘲讽。 “秦舒远，你不用装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我知道你娶我是因为责任，而不是爱。所以我选择离开，成全你和丁玥玥。” 这番话，在秦舒远听来更像是撒娇赌气。他叹了口气，“念语，别说气话了。” “我知道你逃婚是为了报复我，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太爱我了，埋怨我这段时间对你的疏忽，所以故意这么做。” “没关系，我会原谅你的。只要你跟我回去，你就还是秦夫人，我会替你解决好所有的麻烦，玥玥那边……我也会多注意的。” 看着如此理直气壮的秦舒远，乔念语有些哑然。她想起年少的时候，她曾不懂事的闹过脾气。为了让秦舒远多关心一下她，乔念语哭过，闹过，甚至离家出走过。可是不管她怎么做，秦舒远始终冷眼旁观，不为所动。不会哄，不会骂，更不会生气。只是像没事人一样，无所谓的等待着乔念语回来认错道歉。这样的次数多了，乔念语便渐渐学会懂事了。而此时此刻，她已经懂事的不需要秦舒远这个人了。所以她以旁观者的角度，淡然开口。 “既然是真爱，那么一定可以跨越艰难险阻在一起。眼前这点困难算什么，我相信你们可以克服的。” “只是……秦舒远，你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何必在我面前哭呢？” 秦舒远一愣。一抬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滴眼泪从自己的脸颊滑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指尖晶莹的泪珠。他居然会哭？为了乔念语？就在他愣神间，乔念语重重关上房门。一声巨响，指尖的泪珠抖了两下，无声破碎。门内的乔念语，也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她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无法勾勾手指，就删除过往的所有回忆。她又想起了那本如潘多拉魔盒一般的日记。那恶心又屈辱的真相，像噩梦一般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