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子被重新放倒,眼看谢云章重新覆上来,她还是不死心问:“一定要在这里吗?” 谢云章望着她,正欲启唇,却听屋外一阵骚乱。 “这湄丫头的屋子,好端端的,上锁做什么?” 闻蝉一下听出来,是高夫人。 继而便是程夫人吩咐:“来人啊,取钥匙来。” 她还被男人压着,霎时大气不敢出一口。 这锁是陆英上的,照理说…… “夫人,打开了!” 怎么会?! 她立刻望向男人求助,可屋门已被推开,她们连床帐都没放下! 外间脚步声杂乱,闻蝉浑身僵硬,忽而眼前又一黑,是谢云章卷了被褥,将两人裹起来。 她连脑袋都被裹了,在被褥下紧紧贴着男人,敛声屏气。 “谢御史?您……不是湄儿身子不适在此小憩吗,您怎么会在这儿?” 程夫人故作惊讶的语气,有些太刻意了。 只是闻蝉没想到,这竟是她们原先备下的,用以捉奸的厢房。 高夫人立刻搭腔:“什么?这湄丫头床上,怎会有男人?” “这位大人,湄丫头呢?” 此刻床前有两位夫人,带着四名丫鬟,大家都不瞎,看得见被褥鼓起,里头还有一人。 谢云章不开口,高夫人便上前扬声问:“湄丫头,可是你?” 闻蝉身躯紧绷,圈上男人腰身以示求助。 被褥外,男人探出手,当着众人面顺着脊背安抚。 “程夫人,”他开口,带着些好事被打断的不满,“我与妾室在此小憩,你带人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高夫人已站在床榻前,瞧见谢云章的侧脸,暗叹这模样不算委屈了程湄,就是死鸭子嘴硬了些。 “这位大人,您说您身边不是湄丫头?可方才我亲自送她来此休息,这榻上怎会是您的妾室?” 程夫人站得远些,也觉察出些奇怪,照理说,程湄这时候该主动站出来哭才是。 莫非是这谢云章看着斯文实则禽兽,将自己宝贝女儿弄晕过去了? 程夫人担心得上前一步,“是啊谢御史,您若说这不是湄丫头,屋里只有女眷,便将被褥掀开来,叫我们瞧瞧。” 闻蝉恨不得立刻变了只刺猬团起来,或是这床榻生出个洞,将自己漏下去才好。 也不知程湄被弄去了哪里,可程夫人既设了局,必定是要看清被褥中人的。 若掀开来,她就完了。 她抱谢云章更紧,外头人看,还当她撒娇往男人怀里拱。 “不方便,”谢云章仍旧不松口,“我这妾室脸皮薄,平日里便不见外人,更别说在榻上见人。” “程夫人,是你府上丫鬟带我到此处歇息的,眼下,这唱的是那一出?” 程夫人一遭他质问,顿感心虚,只是眼下大计已成,绝不可能叫谢云章逃过去! 她转头对丫鬟道:“你们几个,去把被子掀开来。” “是!” 闻蝉听见了错落的脚步声,甚至能感知到,那些人的手已经沾上被褥,可她毫无办法,只能死死抱谢云章更紧。 忽然,又有丫鬟匆匆跑进屋。 “夫人!夫人不好了!” 程夫人转头,认出那是程湄身边的菊香。 “何事慌张?” “小姐,小姐她出事了!” 第15章 贴得那样紧,绝不会弄错 锦衾之下,闻蝉如释重负。 她早该想到的,谢云章也不想私通人妻之事传扬出去,怎会毫无准备就任人闯进来。 男人的手臂还圈着她后背,闻蝉只能继续与人贴着,可一旦分出心神,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程夫人对我的妾室,未免关切太过了。” 被褥外,谢云章下了逐客令,声调森寒。 随后闻蝉便听见两位夫人慌忙致歉,又告辞,许是去寻程湄了。 屋内重新归于宁静。 “好了。” 谢云章一出声,闻蝉便掀了被褥坐起来。 她身上是雪白的中衣,先去看自己被剥落的衣裳,方才应该被一并盖住了。 再寻自己的绣鞋,地上没有,许是谢云章特意丢到了床下。 而她刚刚则是发觉,谢云章并未动情。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两人贴得那样紧,她绝不会弄错。 “你什么都知道,也并未中计。” 她喃喃自语般开口,看着男人坐起身。 又质问他:“那你为何将我捉来?只为故意戏弄我?” 天知道她刚刚躲在被褥里有多害怕! 相较她,谢云章衣着完整,坦然道:“我想要你,你又不是第一日才知晓,喝没喝那盅汤,要紧吗?” “可你……” 闻蝉到现在才想明白,他是故意当自己面饮下那汤水,故意不给她选择的机会,并借此戏弄了她一番。 她默默捏紧拳头,“此事与我无关,我真是被程夫人拽入局的。” “可你也犹豫了。” 谢云章自床尾捡回她衣物,当头套下,如侍弄小孩儿穿衣。 闻蝉只能配合着抬臂,听他慢条斯理,剖开自己的心境。 “你若真怕程家人害我,自当十万火急告知此事,可你没有,你立在廊下犹豫。” “究竟是要告诉我,还是叫程家人放手一试,好坐收渔翁之利。” 男人抚平她襟口衣褶,又顺势把住肩头,不错过她面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杳杳,我说的对吗?” 闻蝉没有任何一刻,如此痛恨自己是被谢云章养大的。 一点点细微的反应,都能让他窥探到自己的心境,在他面前,自己时刻与赤裸无异。 “今日这点担惊受怕,就当小惩大诫。” 下颌遭人捏起,谢云章缓缓道:“杳杳记得,往后,得与我一条心。” 闻蝉打落他的手。 又寻回自己的褶裙,跳下床,迅速穿回身上。 见谢云章替自己捡了鞋,她又问:“你把程湄弄哪里去了?” 谢云章没急着作答,深秋的天寒凉,他在人注视中蹲下身。 “扶着我。” 闻蝉便这样扶着他肩头,任他帮自己穿上两只鞋。 有时她真要佩服谢云章,分明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却还能如此自然地,摆出这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还是说,他以为这样,就能叫自己再一次动心? 帮她穿完鞋,谢云章没再拉她,只取出一块方巾擦手。 漫不经心地告诉她:“程湄自作自受,你没必要管。” 也是,她如今自顾不暇。 今日之事没成,程夫人秋后算账,必定还会算到她头上。 只一瞬,闻蝉便有了对策。 “请公子,借我陆英一用。” 谢云章侧目瞥她一眼,并不担心她能否应付。 “准了。” 闻蝉叫她寻来一副锁,回到原先的茅房中,叫她从外将门锁上,又将钥匙丢在门边。 一炷香后。 原本只是热闹的程家,逐渐陷入骚乱。 有一名丫鬟急匆匆跑到茅房外,见门锁着,重重拍了几下。 “檀夫人,檀夫人您还在里头吗?” 闻蝉立刻装出被困已久的模样,“我在!我方才推门推不开,喊了许久的人,就是没人搭理我。” “你快把门打开!” “可……这门外落了锁。” “哪个缺心肺的将我锁在里头,害我好好的宴席都没吃上。此事我定要告诉你们主母,叫她好好查查!” “檀夫人,您先别计较此事了,前头有更大的事等您收场……呀!这是不是钥匙?” 一个带“程”字的灯笼贴过去,果然照见一把钥匙。 照闻蝉的打算,一切如常进行,反正程湄的算计出了纰漏,自己被锁进茅房,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可门锁刚一落下,那大丫鬟便道:“檀夫人快去看看吧,檀大人与我家姑娘……出事了。” 闻蝉的瞳孔倏然放大。 程湄,和檀颂? 立在程湄的寝屋外等候时,闻蝉听见了一声惨叫,随即又传出老大夫一声“接好了”。 待走进屋内,看清程湄右臂无力垂落,才知她方才应当是在接手臂。 “贱妇!” 闻蝉专注探头看人,不知高夫人从何处蹿出来,当头便甩了她一巴掌。 她脸颊刺痛却并未去捂,只去瞪视那妇人,谁知她竟又扬起手。 这回闻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 “高夫人较我年长,方才那一下我可以不计较,若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清楚为好。” “在这里拉拉扯扯,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语毕,狠狠丢开她手臂。 高夫人年过半百,本也是上京养尊处优的贵妇人,自是不敌闻蝉年轻气盛,直起身,环视屋内一众丫鬟婆子,到底没再出手。 闻蝉便又转向内室,“程夫人,程小姐,究竟出了何事?” “你还有脸问!” 一道珠帘相隔,回应她的,是程湄歇斯底里的大喊。 “我明明要去谢云章那里,事到临头,却被人骗去别处厢房,黑灯瞎火,我当榻上是谢云章……” “谁知道,竟是你夫婿檀颂!” 方才来的路上,那大丫鬟支支吾吾,就是没说清究竟出了何事。 可闻蝉隐隐有预感,最坏,不过眼前这样。 今日出了太多事,她终究没能顾上檀颂。 事关檀颂,闻蝉显出几分慌张,不得许可便越过珠帘进了内室。 “他人呢?” 程湄双目赤红,忆起方才屋内的羞辱,一时竟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 闻蝉便转向一言不发的程夫人。 程夫人僵声说:“为他延了医,正在外院歇着。” 闻蝉点下头,想去看看他,眼下却有更要紧的事。 她紧盯程湄问:“程小姐,你们之间,究竟出了何事?” 第16章 “谢云章,你不许再动他。” 闻蝉不问还好,一问,程湄一头栽进程母怀中,又是失声痛哭。 原来她那时以为榻上是谢云章,便对人百般讨好,大着胆子说了许多放浪之语,求人怜惜自己,疼一疼自己,这些都算委婉的。 结果宽衣解带到了半途,忽而听男人问了声“你是谁?”,却不是谢云章。 那时她都爬到男人身上了,急匆匆想下来,却被人一把推倒,从榻上滚了下去。 那人又喝问:“你给我下药了?” 继而不听她解释,对着地上的她便是拳打脚踢。 就是那时候,有宾客听见动静闯进来,便见她衣衫不整跌倒在地……挨人打。 身上几处擦伤,右臂全然失了知觉,一延医才知,是骨头断了。 程湄哭,不仅是因为计划失败,更因自己将面子丢了个透彻,她在人面前百般放浪,那人却一分一毫都不为所动,甚至将她痛打一顿。 这叫她如何不觉得屈辱! 程夫人大致说明事态,闻蝉便知晓,程湄这回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高夫人又适时上前道:“先前湄丫头说你惦记那御史,我倒没当真,如今看来,你当真狠毒啊!” “起初答应好好的,事到临头却找不见你,不声不响,把自己夫婿塞了过去。” “你这毒妇存的什么心!把湄丫头推给他,好下堂和离,跟了那御史不成?” 高夫人的性子风风火火,显然也并未把闻蝉放在眼里,这种关头,竟一股脑把错都归咎到她身上。 闻蝉只望向程夫人,“程夫人,您也是这样想的?” 程夫人忙着安抚程湄,一时不语。 闻蝉便又道:“我从程小姐院里出去,在宴上没待多久便腹痛不止,问路去了茅房。” “却不知那茅房叫谁上了锁,我刚刚才从里头出来,夫人可以问问府上的丫鬟。” “呵!”高夫人在一旁冷笑,“这么说,你也无辜得很咯。” “我不明白,夫人为何要这般疑心我?前阵子我本就病着,时好时坏地腹痛,若非程夫人亲自作请,我今日都不会登门。” “再说程小姐这计策,我难道不是登门后才知晓,也曾真心劝阻过?” “此处是程府,我是客,诸位难道以为,我能轻易将程小姐骗去别处,又不声不响偷梁换柱?” 高夫人那番质疑,本就是主子出气的姿态,不攻自破。 闻蝉只年长程湄三岁,此刻却像是比她稳重三十岁,上前一步蹲下身。 低声问:“我夫婿,可曾冒犯了小姐?” 这话说得隐晦,还是程夫人替她作答:“只受了些皮外伤,另加断了条手臂。” 那便是清白无损。 得知这一点,闻蝉觉得此事好办,无非是程湄自觉丢脸,程家又要她给个交代。 她从地上起来,站直了,两手端在身前对人浅浅一礼。 “夫人小姐放心,此事,我必定叫他忘了。” “忘了?”高夫人不依不饶上前,“我湄丫头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被你家男人这样欺负,你叫她如何忘?” “那高夫人不如再宣扬出去,好叫大家都来评评理。” “你!” 闻蝉只对她强硬,转头对上程夫人和程湄,她隐含歉疚,也只娓娓道来。 “把我锁进茅房里,又将程小姐骗过去,夫人可探查过,谢御史那边,是何种境况?” 闻蝉那时虽躲在被褥中,此刻却只能装不知道。 程夫人面如死灰,她一直不出声,便是料到如今这情形,是谢云章一手促成的。 “我到原先的厢房寻人,他与自己那妾室在屋里。” 闻蝉见她并不起疑,稍稍安心,“那夫人心中,想必也有定论。” 程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闻蝉识趣,并不戳破。 深深叹一口气,方道:“今日很晚了,我明日再带夫君登门,程夫人,叫我去看看他吧。” 这一晚上前厅皆是宾客,后院的动静又起起伏伏,程夫人本就心力交瘁,点点头,指了一个大丫鬟带她去领人。 闻蝉进了屋才知晓,檀颂竟是被人绑着,此刻已陷入昏迷。 “这是什么道理!” 两个小丫鬟上前为人松绑,身边那名对她解释:“檀大人多食了鹿茸汤,举止便有些……” 闻蝉听出话外之音,鹿茸汤能补阳,可哪里到了要把人绑起来的地步。 想必,是本该由谢云章服下的药,被檀颂误食了。 “夫人放心,大夫已开过药,给檀大人服下了。” 那丫鬟见闻蝉面有怒容,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下。 檀颂肤色白净,此刻面上染着几分异样的酡红。 闻蝉一靠近,他便唤了声:“夫人?” 见他伸出手,闻蝉立刻牢牢握住。 “我在,我带你回家。” 今日出门并未带丫鬟小厮,闻蝉只能亲自扛着人,又叫小丫鬟扶着另一端往外走。 程家庭院深深,檀颂又毕竟是男子,一路走得不算容易。 在程夫人那里,闻蝉算是把罪名都推给了谢云章,可她没想到,谢云章竟转而给檀颂下药。 她哀求过那么多次,不要捅到檀颂面前,就是为了保全檀颂。 可转而,他还是因为自己受了戕害。 此时赴宴的宾客早已散尽,月色如洗,只剩孤零零一辆马车,车顶坠下一个写着“檀”的灯笼。 好不容易将人搬上车,闻蝉的心似有千斤重。 转眼,却瞧见巷子里,似乎还停着一辆马车。 她直觉那是谢云章,似乎就等着看自己,看檀颂的狼狈样。 眼见檀颂在车上昏着,她交代车夫一声“在此等我”,便趁夜色踏入那巷道中。 谢云章果然立在马车前。 在他身后,是陆英和那位石护卫。 闻蝉与人无声对望一阵,还是谢云章先开口:“脸怎么了?” 他不说闻蝉都要忘了,那是高夫人打来泄气的,有点疼,或许是肿了。 她走上前,一瞬不瞬仰头望着他,问:“那碗汤,是你换的?” 谢云章似乎默了片刻,又似乎没有。 最终只答:“是。” 啪—— 面前女子抬腕,他面庞稍许偏转。 转回眼,却见她隐在袖间的手,正带着衣袖隐隐发抖。 “谢云章,你不许再动他。” 连嗓音都在抖。 第17章 我算个什么? “爷……” 他身后石护卫开口,被他抬臂制止。 闻蝉想,那护卫定是看不惯她动手,其实打完她也知道自己冲动了,见谢云章没有计较的意思,转身就跑。 谢云章上前两步,立在巷口,只一双眼被程府门前的灯笼映亮。 看着闻蝉慌忙爬上马车,车身消失在拐角,他方回身道:“走吧。” 陆英给石青一个眼神,两人跟着上了车。 石青刚坐稳,便挠着脑袋问:“爷为何不告诉柳娘子,今日之事,是我自作主张。” 谢云章是看不惯檀颂,但他不傻,闻蝉的心还在别人那儿,不会这么早对人动手。 今日也只嘱咐石青,将那添了料的汤调换,随意在宴上给程湄“配”个男人。 谁知石青却动了歪心思,一不做二不休,将那汤直接换给了檀颂。 他想得太简单,觉得若是檀颂出事,闻蝉便会厌弃檀颂,殊不知檀颂不仅没出事,还将怒火错引到谢云章身上。 对此,谢云章抬手抚过方才被打的脸颊,眼前还是她怒而不敢发,忍到身体颤抖的模样。 “你是我的人,你做和我做,有何分别?” 石青立刻道:“属下自领五十鞭。” 谢云章说:“叫石隐行刑。” 石青便知道,谢云章还是怪他自作主张,往日小惩都叫陆英动刑,因为陆英会手下留情。 而石隐虽是他同胞兄弟,却行事古板,对他这亲弟弟都毫不手软。 石青在一边后背发凉,陆英则借着马车内壁灯,将谢云章面上红痕看得清清楚楚。 她试探着开口:“可就算如此,这柳娘子行事,会否太骄纵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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