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提醒,男人眼风扫去,凌厉异常。 “哦?母亲也知晓此事。” 话头随是秦嬷嬷开的,谢云章的矛却直至正主。 秦嬷嬷见状继续道:“夫人昨夜分身乏术,也是今早起来,才听管事的说,三爷拿住了一个男人。可是惊到三少夫人了?” “是,”谢云章虽同秦嬷嬷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主母身上,“也不知这后院,为何如此疏于看守,叫一个盗人混进来,搅了我的生辰宴。” 他一句把人打成盗贼,秦嬷嬷忙望向主母。 国公夫人道:“盗人?可有何贵重之物失窃?” “并无,”谢云章道,“那盗人蠢得很,我们一家在园子里摆宴,他不往后院去,偏偏也到园子里凑闹热,正巧被我夫人撞上,被我拿住,绑出了府去。” “母亲说,蠢是不蠢?” 他眼角噙着抹戏谑的笑,明面上在刺那“盗人”,可国公夫人心知肚明,这儿子是拐着弯,在说她的伎俩拙劣。 一旁秦嬷嬷还没听懂,又试图开口:“三爷啊,昨夜那人……” “好了。”国公夫人出声打断,“既然人三郎已处置,那我也就放心了。” 她使这计策,是为离间她们夫妻二人。 可儿子不仅不计较媳妇私会前夫,反而将矛头对准她这母亲。 国公夫人便知道,不能陷在此事中。 第187章 谢云章出手 谢云章对眼前人并无太多母子亲情。 只是所有人都说,他生母魏氏体弱早逝,他自小养在主母膝下,长大成才。 他对人是有几分敬重的,既然她退让了,谢云章也不撕破脸面。 只是望着她,陡然忆起那日的噩梦。 他失去了杳杳,濒临窒息般的恐惧那样刻骨铭心,可当她寻到这位“母亲”面前,她却是那样满不在乎。 不在乎杳杳,也不在乎他。至少回忆着梦中的场面,谢云章觉得,是不在乎的。 “昨日家中既进了歹人,儿子近日会着手添置一批人,将宅院看牢些。” 这是要往家里安插眼线了。 可把柄是她自己送出去的,国公夫人只道:“你看着办便是。” “好,那儿子告退。” 贵妇人面无表情点头。 谢云章一退出去,秦嬷嬷脸色顿时挂不住。 “夫人,就这样放过她了?” 国公夫人气得牙痒,精心养护的指甲都嵌入皮肉里。 忿忿挤出几个字,说的是:“小贱蹄子……” 她虽憎恶闻蝉,却到底出身高门,极少将这样粗鄙的话宣之于口。 秦嬷嬷一听便知,这是恨急眼了。 有些主子不好骂出口的话,她忙帮着骂:“一个泥底打滚的贱婢,人尽可夫的小娼妇!三爷也是瞎了眼,盲了心,竟为着这么个货色昏了头!” 国公夫人听着这些,心底并未畅快多少。 若说早些年,她只是看不上那个出身贫寒的小丫头,时至今日,她竟有些隐秘的嫉恨。 那样不堪的一个女人,不贞不洁,竟叫她最出色的儿子,哪怕失了记忆,仍旧为她折腰。 她凭什么? 想自己当年,也是名动一时的上京贵女,求娶之人无数。 凭什么自己受尽婆母磋磨,和老国公恩消情淡,连儿子都离心。 她却能过上好日子? 贵妇人太久没说话,只是一味攥紧拳头。 秦嬷嬷见了忙捧着她的手道:“夫人快松松手,松松手!伤着自己可不值当!” 秦嬷嬷是她从侯府带来的陪嫁嬷嬷,其余丫鬟嬷嬷们嫁的嫁、老的老,如今也只剩她在自己身边了。 国公夫人听她的劝,终于松了指甲。 秦嬷嬷蹲下老迈的身躯,替她揉着掌心,又道:“夫人莫急,花无百日红,三爷刚成婚,又忘了前事,如今正是最新鲜的时候。” “再过几个月,等到了明年,是什么光景,谁又说得准呢……” 国公夫人听着这话,又觉十分有道理。 当初她刚嫁进来的时候,不也同人有过一年半载的恩爱和睦? 熬着便是,这后宅里的女人,最会熬了。 …… 谢云章回了朝云轩。 青萝说闻蝉还没醒,他便绕到屋后,径直走向那个沉寂多日的小院。 正对的屋门落着一把锁,看守的琥珀靠着门廊打盹,忽见男人走近,一个鲤鱼打挺便跃起身。 “三爷。” 谢云章没应,却也没指责她玩忽职守。 倒是屋内被关着的人风声鹤唳,听到琥珀的声音,却没听见男人的。 怕谢云章走了不进来,忙拍门道:“三爷三爷!是您吗三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顶撞三爷了,求三爷解了奴婢的禁足吧……“ 浅黛快被关疯了。 她以为搬进小院是好日子的开端,不曾想,竟是她画地为牢的噩梦。 屋子不算很大,门窗紧闭着,一连许多日见不到天光。 顶替少夫人,成为三爷心尖上那个人的念头,也在一点点被磋磨成泡影。 谢云章想到闻蝉在午睡,还是上前道:“闭嘴。” 浅黛除了听命,别无他法。 男人又吩咐了琥珀什么,声音很低,她听不清。 心惊胆战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屋门久违地开了,新鲜的日光,新鲜的凉风,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门外有个眼生的老嬷嬷,和四个丫鬟,却独独不见谢云章。 “三爷呢?” 她刚出声,那老嬷嬷便道:“嘴堵上,三爷说了别打搅少夫人午睡。” “是!” 四个丫鬟应声上前,摁住她,往她嘴里塞了一个硕大的布团。 随即竟是将她绑了,二话不说塞进一个麻袋中。 “唔唔,唔唔唔……” 浅黛挣扎无果,她被关了这么多日,胃口全无,身上更是没有反抗的力气。 隔着粗砺的麻袋,依稀听见那老嬷嬷说:“你听话些,待会儿,老身会给你选个好人家。” 什么?什么好人家? 浅黛任人七手八脚抗起来,才意识到,自己要被发卖了。 她拼命扑腾,可手脚都被绑着,挣扎皆是无果。 好不容易把口中布团吐出来,她一声声哀求:“叫我见见少夫人,我想见少夫人……” 少夫人答应过她,可以放了她的身契,再给她一百两银子,送她出府的! 她后悔了,她现在什么都不要,只要不被发卖! “嬷嬷,嬷嬷求您……” “闭嘴!” 老嬷嬷铁面无私,或许也是见多了这种场面,眉毛都不多抬一下。 “碍了主子的眼,还想主子开恩?” 众人合力将她抬上简陋的马车,塞死物一般将她掼了进去。 浅黛脑袋和腰后都撞痛了,却无人理会,也顾不上呼痛,热泪从眼眶滑下…… 家里的腥风血雨,闻蝉一概不知。 她足足睡了一个时辰,迷蒙睁眼时,正见谢云章往里间走来。 “醒了?” 她点点头,撑着身子靠到床头。 刚睡醒脑袋还迷糊着,她低头想了想,才记起睡下前,谢云章独自去了国公夫人那边。 “主母怎么说的?” “敲打过了,往后她会收敛的。” 谢云章撩开床帐,便在床畔坐下。 刚料理完许多人和事,心间本有几分疲惫,可见到她寝衣柔软,乌发微乱的模样,那些疲惫忽然一扫而空。 闻蝉慢慢回过神来,思忖国公夫人会收敛的可信度。 结果便是:半分不可信。 可谢云章愿意出面已是好的,她不扫兴。 说了声:“那就好。” 谢云章眸光掠过她面庞,又忽然落至堆叠床尾的外衣上。 长臂一伸,便取了过来。 闻蝉还以为他要让自己穿上,可等了又等,自己的衣裳都只在他指间摩挲。 “怎么了?” 谢云章道:“你穿这样的衣裳,很好看。” 第188章 “对了,你和那个男人……” 那身衣裳是从忠勤伯府带来,她过门前穿的。 底色浅淡,衣纹低调却不失奢丽。 仔细想想,似乎就是谢云章置办的。 “你自己挑的,当然说好看了。” 谢云章掀了眼皮望向她,“我挑的?” “嗯,成婚以前,你喜欢给我置办衣裳首饰。” 若他没有患上离魂症,应当成婚以后也是喜欢的,毕竟从小到大,闻蝉除了贴身的衣物,都是任由他装扮自己的。 男人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潜意识里,他直觉自己对这些女人的衣衫首饰不感兴趣。 可倘若是穿在她身上的……似乎也不足为奇。 可惜想不起来了。 谢云章处置完浅黛,难免又挂心起梦中的杳杳。 不知为何,他所有有关回忆的梦,都没有眼前的夫人,都是杳杳。 只是他被一群不能信任的人环绕着,他的母亲、祖母说的话皆不可信,故而不打算再问。 唯一多几分信任的夫人……却问不得。 “往后这般的料子,我再替你置办几身。” 闻蝉倒也喜欢这般浅淡的颜色,只说:“做你国公府的三少夫人,这可欠端庄了些。” 谢云章道:“你年轻,还不必处处端着。” 从新婚到今日,男人忽然见她换了身衣裳,拆下妇人髻才意识到:妻子要比自己小上五岁。 差得虽不是很多,她身上却实打实留着几分少女气息,莫名的,惹他愈发怜爱。 她十五岁会是什么样? 谢云章忍不住想,想着想着,面色却沉了下来。 无他,只因那段少女怀春的年岁,被旁人给占了。 事到如今她还是对人很上心,很怜悯,怎么都不许他动那个男人。 “对了。” 闻蝉刚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衣裳,便听他语调生硬地转折。 凝起心神一听,他说的是:“你和那个人成婚那三年,相处如何?” 他问这话时眸光牢牢锁着她,只因从前说起此事,她总不高兴。 故而全神贯注看她的面色,只要她显出一点气恼,谢云章就会立刻弥补。 闻蝉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再称檀颂为“前一个丈夫”“前一个男人”,而是变成一个意味不明的“那个人”。 想到檀颂此刻已经登上回琼州的船,自己也与失去记忆的谢云章磨合到了一起,听得出来,他此刻并无当初的盘问嫌恶之意。 “他吧,是一个不坏的人。为官清廉、力求公允,待我也不差,只是……” “只是什么?” 前头那些好的,男人都不关心,只关心这“只是”后头的话。 闻蝉也知晓他的性子,好话都往平庸里说,后头那些从未对檀颂开口说过的话,也就不忌讳,通通告诉他了。 “只是我和他之间,是经不起风浪的。” “他性子憨直,肯听我的话,起先我是冲着他这点好去的;如今想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我到底是个不能入仕挣前程的女子,男人不扛事,人这一生数十载,总不会永远顺风顺水的。” “遇上些风浪,我和他散了,也不足为奇。” 刚确认自己变了心,决定嫁给谢云章的时候,闻蝉也时常在夜里想,为何自己这么快就放下了檀颂。 想出的结果便是:她没那么信任檀颂。 成婚后经历的第一场风浪,是谢云章带来的。 她甚至还在信任谢云章,觉得他不会舍得真的伤害自己;可对檀颂,却没有拉他一起面对风浪的勇气。 也还好这场风浪是谢云章,换作旁的人,旁的事,就不知是何光景了。 “……反正,我不觉得可惜,也不为离开他后悔。” 她向人剖明真心,却不见面前谢云章脸色好上多少。 他忽然问:“早知如此,你还会嫁给他吗?” 闻蝉忽然就是一哽。 都说千金难买早知道,自己那时心灰意冷逃到琼州,难得碰见像檀颂那样合适的人。 感情虽不说多刻骨铭心,可到底是有真感情的。 若是为哄他,全盘否认了,岂不也很假? “嗯?” 谢云章看出她的迟疑,倾身过来,非要看清她低垂面庞上的神色。 闻蝉只得含混道:“于当年的我而言,他也算得良配了。” 谢云章身形一顿,直起身。 忽然冷笑了声:“呵。” 呵? 闻蝉不解,呵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又听男人说:“说句漂亮话笼络笼络都不肯,我看夫人比他更憨直。” 闻蝉无奈:“你也知道漂亮话是哄你的,我再说,岂非存心欺瞒你?” 话是有道理的,男人却是哄不好的。 谢云章正欲再辩,却听屋门忽然被叩响,打断了他。 他分明交代过院里的丫鬟,不要来打扰。 直到门外陆英出声:“大人,娘子。” 正好在提檀颂的事,闻蝉一下想起来,自己嘱咐陆英去岸口盯梢,要她看着檀颂登船。 “是陆英,叫她进来吧。” 男人这才“嗯”了声,坐在床沿未动。 陆英知道谢云章在,他也不想被打扰,故而只在外间禀报:“今日檀公子未能登船离开。” 闻蝉一下醒了神,“为何?” 檀颂被人拦下,陆英花了好些功夫才打听到事情原委。 “人至岸口时,偶遇了端阳公主回京的仪仗,檀公子,被端阳公主带走了。” 端阳公主。 闻蝉从未听过这号人物,抬眼看向谢云章。 正事当前,谢云章沉思片刻,才隐约记起这号人物: “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幼妹,比当今圣上约莫要小三十岁,我也没见过她。” 她应当在十几年前就嫁人了,谢云章也不过二十五,入仕不到六年,自然对这位公主无甚印像。 闻蝉便对陆英道:“你进来吧。” 陆英应声进到里间,只是没走到床前来。 榻间女子担忧难掩,问:“他是得罪了那位公主吗?” 陆英道:“似乎并未,端阳公主对他甚是和气,算是以礼相待。” 第189章 此刻温存,实属幸运 闻蝉的心又提起来了。 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又抬眼,望向坐在床畔的男人。 “看我做什么?” 谢云章面不改色吩咐陆英:“你先下去。” 陆英还有事要报,看一眼榻上的闻蝉,觉得此刻并非好时机,便先退下了。 屋里重新只剩下两人。 谢云章抬手拨下她寝衣,动作熟稔又自然,又将她衬衣展开,当头掼下。 闻蝉面颊一烫,“我自己来……” 男人的手臂却仍旧环绕身侧,半分没有收回的意思。 “穿上。” 原本心无杂念的男人,因她这羞赧的反应,嗓音也沉下来。 闻蝉察觉了,手臂朝后伸去,想快些裹住仅着兜衣的身躯。 偏偏一着急,袖管探错了。 纤细莹白的身子拧转着,香艳中带着几分滑稽。 谢云章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捏着她上臂拉出来,送进对的袖管里。 总算是把衬衣穿上,闻蝉任凭男人给自己系衣带,一张脸不知何时红了个透。 “听见他没走,衣裳都不会穿了?”偏偏他还在耳畔低语。 他倾身凑得极近,闻蝉脑袋转不过去,只用余光暗暗打量他的面色。 凉凉的,不算太好。 “我只是不太习惯……” 后头“你帮我穿衣裳”几个字,她没说出口。 自打陆英进来递口信,这男人身上气场就冷了下来。 哪怕圆了房,做了真夫妻,谢云章和从前还是有不同的。 对待自己,要比从前霸道许多。 听见檀颂没走,忽然就要帮她穿衣裳,姿态里的强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反正闻蝉清楚感知到了。 “以后会习惯的。” 一直到全身的衣裳都穿好,闻蝉才说:“端阳公主的事,你再留心看一看吧。” “自然,”谢云章终于了然道,“只是我已忍让过,他若还是缠不休,我不会再客气。” 话里的敌意不加掩饰,换作从前,闻蝉还会多周旋两句,可对着如今的谢云章,自己开口怕是适得其反。 故而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低低“嗯”一声。 谢云章似对她乖顺的反应很满意,紧绷的眉目松了松,冷峻的面庞瞬时柔和许多。 休沐的日子难得,闻蝉起身后又和人去园子里转了转。 回到朝云轩时,却在院里见到个眼生的老妇人。 她仪态气度不似寻常,见了人便上前道:“老身银枝,见过三少夫人。” 不待闻蝉询问,谢云章便解释:“银枝姑姑是我向太子求的人,暂居朝云轩,教教院里的规矩。” 闻蝉望向银枝姑姑身后,魏嬷嬷面色不善地立在廊下,顿时明白过来。 这位姑姑,是谢云章请来敲打老太太的。 老太太往朝云轩塞了魏嬷嬷,谢云章便从宫里讨了个人过来,一物降一物。 到底是宫里的人,闻蝉立刻端起三分恭敬,颔首道:“银枝姑姑好。” 她瞧着年过半百,身量不胖也不瘦,精气神很足的模样;衣袖上缀着金银线,自然比这满院的丫鬟婆子都要气派。 听说她是宫里三十年的老人,晚膳后,闻蝉便把银枝姑姑和陆英一并叫进屋来。 夫妻二人对坐合欢桌旁。 闻蝉叫陆英又说了一遍今日的送檀颂的情形。 陆英这回说得更仔细,提及檀颂走时,手中捧着一支洞箫。 “洞箫?” 闻蝉立刻问:“银枝姑姑,有何不妥吗?” 老妇人沉吟片刻,方道:“此事在宫中不算秘闻,如今说给二位听倒也无妨。” “当今圣上而立之年,忽得端阳公主这位幼妹,向来视若掌上明珠;后来先帝先后病故,长兄如父,更是管教极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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