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的,段忌尘也听到了,听到的时候彻底愣住了,他想再去确认一次,可又自知不必,整个重华山上,论医术,没人能比杜师伯更厉害了,她说的话毋庸置疑。 段忌尘有一阵子的慌乱无措,但又很快在心里敲定了主意——等邵凡安身体养好了,他要带他去看病。世间这么大,总有办法能治好他,今年不成还有明年,明年不成还有后年,他们两个反正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早晚有一天能找到恢复的方法。 那一瞬间,段忌尘真的想了很长很远。 他这年才十八,他所谓的“长远”可能在长长的人生路里也没有远到哪里去,但他仔仔细细的好好考虑过了。他让小柳把邵凡安的房间收拾出来,等身体养得好一些,再过一阵子,就带邵凡安去药谷求医。药谷在很靠北的地方,如果天气实在太冷,他就把他娘冬天暖手用的和焱玉借过来,让邵凡安揣在怀里暖身体。 他师父教过他凝神结气的心法,他要教给邵凡安,让他打坐时调理内息。 晚上段忌尘偷偷跑到邵凡安床边,一边给他掖被角,一边在脑袋里默默地想,如果日后他在重华待得实在烦了,自己也不是不可以陪他回一趟青霄。 段忌尘那时候都在心里想好了的,他都安排好了。 可后来邵凡安和他说:“段忌尘,我功体尽失,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愧疚。我的功体能不能恢复,恢复成什么样,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必背负这个责任。” 那时他趁着夜色翻到邵凡安的房里,房中黑暗,他俩面对面的站着,离得不远,可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邵凡安还好他说:“段忌尘,情蛊解了,你我日后再也不必绑在一起了。” 蛊虫没了,在南疆竹楼遇袭时便没了,被苏绮生的掌风化掉了。 段忌尘彻底呆住。 邵凡安凑在他耳边,说你看,我和你靠得这样近,身体也不会变得异常了。 对方鼻息间呼出的热气打在耳根上,段忌尘一下子捂住耳朵,心脏跳得厉害,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可屋里实在太黑,邵凡安看不到他泛红的脸。 他慌神儿了,心里一下子乱了起来,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便转身跑走了。 他小师父曾告诉过他,他会心慌意乱,会脸红心跳,都是因为蛊虫。可如今情蛊解了,早在南疆就解了,为何他面对邵凡安时还是这幅模样? 他问自己,自己不知道答案,想问代华,可代华这时已随玄清真人离开了重华。 他心中清楚,自己明明爱慕的是贺白珏,暗自喜欢好多年了。他从小便随着师父修行,他师父座下只有他一个弟子,他上没师兄下没师弟,其他峰上的弟子都自成一派,和他不是一路,他和大哥也不算亲,自幼便只有贺家的小公子每年来重华时会和他待在一起。他和贺白珏相识快十年了,从始至终就没质疑过这份感情。 危急时刻他选择了贺白珏,可午夜梦回一睁开眼,眼前浮现的全是没救下来、生死未明的邵凡安。 他想不明白。 他这边思绪纷纷杂杂的,心里还在纠结着,还没理清楚,可一转头,邵凡安已经背着包袱下山走人了。 腰牌还回来了,狼影追不过去。桌子上留了张字条,也不是写给他的。 他急冲冲的赶去拦了,可拦不住,邵凡安执意要走。他心里乱,脑子也乱,直接将人强行绑了回来。 邵凡安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顿,骂到后面都有些没话说了,只是无奈地问:“段忌尘,你到底想怎么着啊?” 段忌尘白着脸,眼角有些泛红,紧紧抓着邵凡安肩膀不肯撒手:“我不准你走……我……我想治好你。” 他这一生顺风顺水,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家世好,天赋高,长得也好,想要的都在身边,想留的全能留下。他太过年轻,活得肆意又骄傲,还没经过什么苦楚,不懂无法挽留的痛。 他还什么都不懂,但却隐隐觉到了痛。 他不肯松开手,他想治好邵凡安,他想补偿他。 然后让一切回到过去。 群~⒋⒊163400⒊? 整理.2022?06?25 01:50:13 第八十三章 邵凡安被困着出不去,心里再不痛快也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这几天在竹屋里待着,白天能吃晚上能睡的,每日一早就在院子里晨练,练完绕着竹林跑一圈,下午就在石台子上打坐调息。 那块石台通体都是用凝魄石打造而成的,坐在上面修行,的确是能起到调息顺气的作用。邵凡安每日闭眼一坐便是两个时辰,到了饭点段忌尘会提着食盒过来喊他吃饭。 这小院子本是玄清真人闭关用的居所,玄清前辈早已进入辟谷阶段了,竹院里就没设伙房,邵凡安窝在这里做不了饭,所以一日三餐都是由段忌尘从外头送饭过来。 他低着头把盘子碗依次摆好,小声说话:“你喜欢吃哪道菜,可以告诉我,我让三味斋的人单独给你做。” 邵凡安并不回话,自己拉开凳子往那儿一坐,端起碗来呼噜呼噜的就开吃。他也没挑食的毛病,哪个菜都能吃挺香。 段忌尘把自己的饭也一并带了过来,此时坐在旁边就跟着一起吃。他这自小便养成的少爷做派,回回吃饭都坐得笔直,握筷扶碗都很有规矩,进食时总是慢条斯理的,习惯细嚼慢咽了。可邵凡安不是,他吃东西一向很快,碗里吃空了时,段忌尘也就刚咽下去半碗米饭。他也不看段忌尘,拿筷子的手想撂没撂,在那儿稍稍悬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去夹段忌尘面前的菜。 他这边风卷残云似的几口扒拉完了,盘里连菜渣都没给剩下一口。段忌尘捧着饭碗,看看空盘子再看看邵凡安。邵凡安拿水杯漱了漱口,打着饱嗝就下了桌。 饭后休息片刻,邵凡安就去院子里打坐,段忌尘饿着肚子默默跟过来,一人合眼闭目坐在石台子上,一人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两人间谁也不说话。 邵凡安是没话可讲,段忌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说了也没大用,邵凡安并不怎么理会他。 邵凡安被关在竹院里整整五天了,这几天里段忌尘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待在这里,他似乎有事在忙,有时候会大半天都不见影子。有次他在离开前,还特意跑过来叮嘱一番:“你自己在这里要好好修行,我最近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等我忙完了就会回来陪着你,你……你如果实在觉得无聊……” 邵凡安这时正在石台子上闭眼调息,听见这句,眼都没睁,直接一声嗤笑:“废话什么,你把迷阵解开不就完事儿了。” 段忌尘负手站着,手背在身后,默声攥了攥自己手指头,还是把没说完的话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你如果觉得无聊,我……我可以用化形术,陪着你。” 邵凡安一开始没细听他说话,本来都没打算搭理他的,结果脑子里转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他嘴里的化形术是什么。 那不就是他原先曾召出来过的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形分身? “用不着。”邵凡安听得直皱眉,一下子睁开了眼,“一个你就够烦了,不用再来一个更傻的了。” 段忌尘抿紧了嘴,过了一会又小声说:“我一直有在修行的,我的化形术有变得更厉害。” 这回再说啥邵凡安都不再理他了。 化形不让留,段忌尘临走前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一只狼影留下来了。 这只和他俩原先传音时召出来的那一只还不太一样,那只小狼影是虚的,看着就像是一团狼形的黑雾,可这只是实的,个头比传音的小狼大上一圈,模样看着更像是真狼了,长了一对儿绿眼睛,摸不到体温,但手下确实是有毛茸茸的触感。 段忌尘不在的时候,就把狼影放出来。 小狼影可比人腻歪多了,撒出来就往邵凡安腿边贴,也不管有没有好脸色看,一个劲儿的拿脑袋去拱人家手心儿,不给拱就会耷拉着耳朵小声的呜咽叫唤。 邵凡安早上绕着竹林跑圈,狼影就在他身后迈着步子甩着尾巴小跑着跟。 有时候他在竹林里待的时间过长了,狼影还会坐在他脚下拿喉咙哼哼。 就哼哼唧唧的那种声儿,哼不了多会儿,段忌尘就会来“接”他回去。 这之后过了七八日。 有天段忌尘再来竹院,石台子上没见到人,进了屋屋里也没有,再出来环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影,正有些心急,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两声哼唧。他走到院中央,回过身,循声一抬头,刚好看到邵凡安盘腿儿坐在房脊上,狼影搭着爪子趴在一旁。 段忌尘先是愣了愣,而后猛地反应了过来,一个跃身,借力在篱笆上蹬了一脚,使出一招小轻功,身形稳稳地落在邵凡安身边。他神色兴冲冲的,明显情绪有些激动,可一开口,语气里却又带上一点小心翼翼的意思:“邵凡安,你、你……是不是恢复一点内力了?” 邵凡安确实是恢复一些了,他今天运功时忽然在丹田处感觉到了一丝流动,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试用了一下轻功,几步便从下面翻了上来,就是落脚的时候不算太稳,身形有些摇晃。 他在心里掂量过了,估摸着自己现在应该是恢复了一成多的内力。 段忌尘站在他身边,气色带着些兴奋的潮红:“等你再好一点,我就带你出去寻药,药谷那位前辈,医术名气都不输杜师伯的。”他说话时一直看着邵凡安的脸,邵凡安是坐着的,他说着说着不自觉蹲下身来,偏过头,下意识往邵凡安身边挨了挨,“他一定有办法的。” 邵凡安没言声,他左边蹲着段忌尘,右边膝盖上枕着狼影的大脑袋。 他没啥表情,也一直保持着沉默,视线落在很远的地方,默默眺望着竹林的尽头。 竹林的边缘处其实延伸出去一条碎石路,那小路通着谷外。邵凡安知道它的存在,也知道它的方向,可每次在竹林里跑步时都找不到这条路。 迷阵困着他的眼。 这之后又过了三四天。 自打邵凡安内力开始恢复后,他这两天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不少。段忌尘和他说话时他偶尔会回应两句了,吃饭时甚至还搭手帮忙摆了筷子和碗。 某天一大早,邵凡安早起晨练,段忌尘这天来得早,端着食盒在一边看着他扎马步,支吾了片刻,试着问了一句要不要和自己过招。 邵凡安收了架势,按着肩膀转了转胳膊,忽然道:“来。” 段忌尘怔了一下,赶紧把手上的食盒放到一旁,然后挽起袖子下了场。 两人就跟以前同住时一个样,拳脚间都不带内力,纯粹互相过招。 邵凡安虽说内力没了八九成,可招式都还在呢,再加上他这小半个月勤加锻炼的,筋骨正活络着,一招一式间运势自如。 反观另一边,段忌尘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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