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高H)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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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可显然，钟旭升并不准备配合，他撇了撇嘴角，“算了吧，我不认为我跟你们在场任何人有什么话好谈。” 他看了眼钟父，满不在意：“我这次就是见见老爷子，见过了，我也该走了。” “封烬羽，你这一拳头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不为例。” 说完，钟旭升径直离开。封烬羽就这么盯着他，手死死攥紧，一刻也不曾松懈。晚宴结束。回去的车上，是罕见的沉默。鹿凛是小孩子，这会儿到了睡觉的点，很快就趴在封烬羽的腿上睡了。鹿衔枝定定望着封烬羽，从宴会见过钟旭升后，他整场都心不在焉。 “封烬羽，你……”鹿衔枝缓声开口，却一时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她鲜少有去主动关心别人过往的时刻，尤其这个人还是封烬羽，她更是一时拉不下面子，话刚出口就卡住了。封烬羽神情仍然有些恍惚，听见她的声音，眼神晃了晃，随即下意识想起今天自己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只当她是想问责。不论如何，站在鹿衔枝的立场，确实是自己给她惹祸了。封烬羽正色道歉：“对不起，我承认今天我是冲动了，给你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 “我……”鹿衔枝霎时脸色一僵，她没想到封烬羽会误解成这个意思。可很快，封烬羽又说：“但是就算让我重来一次，见到他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换言之：我道歉，但我下次还敢。鹿衔枝一怔，眼底泄出一抹笑意，被她很快收敛回去，她眼神轻瞥：“我什么时候说你错了吗？” 这话一出，封烬羽愣了。他看着鹿衔枝，迟疑着问：“你……没怪我？” “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你说他差点害死了你的朋友，他还为此入狱，换作是任何人，应该都会是你这个反应，你没错。”鹿衔枝缓声开口。这……似乎是鹿衔枝第一次站在他这边？封烬羽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来，他忙不迭低下头掩盖鼻腔里涌现出来的酸意，“谢谢。” 鹿衔枝没有回应，只别扭地将视线移向窗外。外面天已经暗下来，只有路灯忽明忽暗。或许是氛围感染了情绪。封烬羽不免陷入了过往的那些回忆中，那个朋友，曾经是他的好朋友周欣。自从那件事之后，周欣被转送去了外地，俩人仅靠邮件往来。可当自己重新醒来后，封烬羽有去查看过邮件，周欣没有再给他发过任何消息，他们之间的联系在如今已经彻底断了。他甚至不知道周欣去了哪儿，过得怎么样。低落难过的情绪忽涌而来。封烬羽竟突然有了想向人倾诉的念头。嘴比脑子快，他大脑还在犹豫，话却已经开了头：“其实……” 才刚说两个字。猝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封烬羽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亮起来电人的名字：江珊。见到这个名字，身旁鹿衔枝的脸色骤然一黑。封烬羽只觉车内气压都低了几分。电话铃声还在不断响着。 “接吧。”鹿衔枝冷着脸，淡淡吐出两个字来。封烬羽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将电话滑动接听：“喂？” “这么久没接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下了。”那头江珊含笑的声音响起。封烬羽低声回答：“没有，我还在外面呢。” “在外面？” “嗯，”封烬羽不愿多提，很快问，“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你上次不是问有没有什么科研组你可以参加吗？我这里正好有位朋友的研究组需要人，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江珊娓娓道来。封烬羽眼里骤然一亮，“真的吗？” “当然，我先把她研究组的资料发你，你自己看看有兴趣的话，我再帮你写推荐信。” 江珊的相助让封烬羽的心情很快好了不少。聊到感兴趣的领域，他不知不觉竟忽略了身旁鹿衔枝的存在。直到车身倏地停下。鹿衔枝冷冰冰的声音骤然从身旁响起：“到家了，下车。” 她的声音不大，但存在感极强。电话那头的江珊声音一顿，随即语气低落了几分：“那就先这样，我先挂了。” 不给封烬羽反应的机会，江珊已经将电话挂断。鹿衔枝已经下了车，她站在车门外，沉沉看着他，忍不住冷讽：“怎么，还舍不得挂电话吗？” 语气实在是不算好听。封烬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收起手机，准备轻轻叫醒鹿凛：“鹿凛，到家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鹿衔枝倏地弯腰倾身过来，直接伸手从他怀里将鹿凛抱了过去。 “睡着就不必喊他醒了，我抱他回屋。” 说完，鹿衔枝径直走向屋内。封烬羽呆呆怔住在车里，看着鹿衔枝抱着孩子的背影，好半晌，才抬手捂了下自己的心脏。她刚刚……靠他好近。好奇怪，他分明不喜欢鹿衔枝，可为什么心脏突然跳得好快？恍神片刻。封烬羽才跟着下车进屋。他踏入屋内时，鹿衔枝已经从鹿凛的儿童房出来了。两人此刻对上视线，同时安静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鹿衔枝先动身准备回房，封烬羽深吸一口气还是喊住了她：“要不，我们重新聊聊吧？” 他总觉得自己跟鹿衔枝之间一直这样下去不太对。鹿衔枝沉沉望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她迈向书房的脚步算做是同意了他的话。封烬羽忙不迭跟了上去。书房里。鹿衔枝靠在书桌前，美目清明：“你想聊什么？” “今天在聚会上多谢你了。”封烬羽想想还是再一次郑重道了谢。他当时情绪正冲动，没想太多，但也还是知道如果不是鹿衔枝护着自己，他估计是不能这么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的。鹿衔枝没想到他会道歉，愣了一下，但随即还是口是心非冷声回答。 “你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护的不过是我鹿家的面子。” “我知道的，但我还是该跟你说声谢谢。” 封烬羽并不意外，他猜也猜得到，理由不外乎此。鹿衔枝抿紧唇线，并不说话，眼神却沉了几分。封烬羽并未注意到鹿衔枝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便冷静地重新提及离婚的事。 “另外，我后来认真想过了，你是鹿凛的母亲，孩子是你生的，确实有资格跟我争抚养权。”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和平离婚，走到诉讼这一步对鹿凛也不好，毕竟以后我们还是鹿凛的妈妈爸爸，总该有正常的探视交流。” “所以我想，咱们尊重一下鹿凛的想法，看他想要跟谁，当然，不论由谁抚养，另一人都有权随时探望的权利，如何？” 他自认冷静且诚恳地在跟鹿衔枝交谈这件事，还给出了相对和平的解决方式。可不知为何。鹿衔枝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说到底，你还是想离婚？” “对……” 在封烬羽点头的瞬间。鹿衔枝蓦地凑身过来，用吻堵住了他余下的话。封烬羽的眼眶陡然瞪大，身体骤然僵直不动。这是——他的初吻！！准确来说，是十八岁的封烬羽记忆中的初吻！ “你做什么？！” 他红着脸憋着气想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女人。却偏偏收了力，没有将她彻底推开。鹿衔枝紧紧按住他的腰身，眸底深处是翻涌着的深意，她嗓音轻柔：“看不出来吗？在吻你。” 封烬羽的脸色一瞬爆红，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到底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他挣扎地推了下她的胸膛，柔软一片。吓得封烬羽忙收回了手，耳根子都热了，他说话结巴起来：“你你你这这是……” 隐隐有酒味从鹿衔枝的身上散发出来。封烬羽记起在宴会上，她喝了不少，顿时明白过来什么，他脸色一白：“你是不是喝醉了？” 鹿衔枝眼神一暗，她看清了他神色间的仓皇与无措。半晌，她还是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确实是喝得有点多。” 封烬羽便逃似的往后撤离。 “那我还是改天再跟你谈好了，我先走了。” 几乎是不给鹿衔枝任何反应的机会，他整个人落荒而逃。书房门打开又合上。重归于寂静。鹿衔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心头隐隐有暖意流淌。鹿衔枝盯着门口感到一丝懊悔，刚刚那吻，是她临时起意，是她自己失控了。她从来没想过，封烬羽想要离开她这件事能够激起自己这么大的反应。但也正因为如此，却更坚定了她绝不放他走的念头。 …… 隔天。封烬羽将鹿凛送去幼儿园后，便去见了江珊。江珊帮他引荐了她那位朋友，封烬羽跟对方讨论了一下研究组的课题，提了几项自己的想法，对方看起来很是满意，离开前说是会给他发正式的邮件。封烬羽自然是欣喜的，送走对方后，为表感谢，他单独请了江珊吃饭。 “是你本身就很厉害，能让我朋友当面就通过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呢。” 江珊在对面挑了菜单，笑吟吟的。封烬羽被夸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管怎样，要不是有你的引荐，这个机会我都拿不到，总之还是多谢你了。” “你这么跟我客气，我反而不习惯了。”江珊无奈看他一眼。封烬羽愣了下，便只是笑不再多道谢。 “饮品的话，我只要一杯温水，给他上一杯橙汁好了。” 江珊很照顾他，每次点单都不忘给他点杯甜的。封烬羽看着江珊的面容，一时有些失神，其实时间还是让人变了的。初次见面时，他总以为江珊没变，可仔细想想，她是变了的，她变得更优秀的同时也变得更成熟稳重。有很多时刻，封烬羽更觉得如今的江珊像自己的老师，而不像自己暗恋喜欢的那个少女。这么想着，他就总有一种无名的失落涌上心头。就像是所有人都在时间中往前走了，只有他还停留在18岁。 “怎么了？”江珊似乎看出他的失神，温声询问。封烬羽收起心思，摇摇头：“没事。” 时间本该就是往前走的，没有谁会一直不变。这件事他该看清的。吃饭中途。江珊忽的记起什么来，问他：“你跟鹿衔枝的……事，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还是不肯松口鹿凛的抚养权吗？” 提到鹿衔枝，封烬羽脑子里记起昨晚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他鸵鸟似的缩了下，眼神闪躲起来。 “我还在跟她协商……” 话出口，他看向窗外，登时浑身一怔。鹿衔枝是在他身上装了什么定位器吗？怎么这也能碰见？鹿衔枝显然也看见了他，她靠在车边，低头操作了下手机。下一刻，封烬羽的手机就进入新消息。来自鹿衔枝，只有简短的‘出来’两个字。封烬羽看了一眼没管她，将手机放在一旁，没有任何动身的意思。手机却很快再次震动起来。这次鹿衔枝说—— 倏地一下。封烬羽震惊地站起身来，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确认，抬眼看去，鹿衔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对面的江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微顿，“烬羽，你……” “抱歉！我得先走了！这顿我请你！卡给你！”封烬羽急迫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江珊正想说什么，可封烬羽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她面前跑了出去，奔向了外面的鹿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