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高H)_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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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珊十八岁的每个细节都瞒不过十八岁的封烬羽。可现在，江珊二十五岁了。封烬羽还是十八岁的封烬羽，所以他才会这么久才明白过来。现在的江珊，已经不是那个他很喜欢很喜欢的江珊了。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江珊无奈地叹息。 “对不起烬羽，可能是我的记忆中，知道你只有18岁。” 封烬羽霎时一怔。 “你说什么？” 江珊的嗓音透着低哑：“18岁后，你变得很不像你了，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直到前段时间你才重新变得像你，我知道我等到你回来了。” “可是我忘记了时间，我看着你跟18岁时的性子一模一样，反而让我在惊喜过后感到了无比地恐惧，我害怕，我害怕自己老了。 “所以我始终认为你只有十八岁，可我却已经是二十五岁了，我无法再用十八岁的心态去面对你。” “我总是会下意识地想要去照顾你，甚至会将你当成孩子来看，可我忘了，你其实也跟我一样，是二十五岁了。” 话说到此处，江珊自觉有些失控，她深吸口气，没给封烬羽回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封烬羽却怔住在原地，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心里清楚，江珊说的十八岁后变得不像他了，那是穿越男占据了身体。可…… 她真的认得出来吗？连他爸妈都认不出来的穿越男，江珊会认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封烬羽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脑子里始终环绕着江珊的那番话，心久久未能平息。一夜未得好眠。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封烬羽顶着巨大的黑眼圈下楼，准备去喊鹿凛。可路过客厅时。鹿凛的声音骤然响起：“爸爸！你要去哪儿？” “去喊……”封烬羽下意识回答，可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定睛看去，只见鹿凛正坐在餐桌边。桌上是做好的煎蛋和三明治，还有牛奶做早餐。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给你做的？”他的睡意一瞬清醒过来。鹿凛则看向对面的厨房，封烬羽顺着视线看过去，只看见鹿衔枝正端着餐盘走出来，是两份大人的早餐。鹿衔枝将餐盘往桌面上一放，眼里泛出一抹揶揄：“鹿凛说你每天早上都带他出去外面买早餐吃，你自己做的早餐容易烧厨房，今天我就给你们做了早餐。” 封烬羽瞪圆了眼睛，这孩子，怎么还出卖他！说好的最亲的父子之情呢？可惜在美食面前，鹿凛对他的怨念视而不见，故意低着头装不知道。封烬羽还想说什么，可一呼吸，鼻腔全是三明治的香味。于是他也很没骨气地坐了下来，接过鹿衔枝递过来的筷子。 “谢谢，你还会做早餐，真厉害呀。” 咬了一口，味道竟意外地还不错。至少，比他那个煎糊了的鸡蛋要好得多。鹿衔枝看了他一眼，含笑：“当然，我在考察期当然要好好表现。” “什么考察期？”封烬羽吃着三明治，顺口问。鹿衔枝弯弯眼睛：“看能不能长期成为你的妻子的考察期。” 封烬羽一下差点没呛到。 “谁说的？” “我自己决定的，”鹿衔枝理所应当，同时还不忘拉上被早餐收买了的鹿凛，“鹿凛也同意了，他也说可以让我进入成为她的满分妈咪的考察期。” 封烬羽这下是噎得很了，他震惊看了眼儿子。 “你这么轻易就背叛我了？” “不算背叛，”鹿凛认真想了想，然后告诉他，“我后来想了想，反正我是她儿子的事改也改不了，如果她能变成你的满分妻子，我的满分妈妈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时之间，他竟然无法反驳。最终，封烬羽只能少数服从多数，认同了他们母子定下来的所谓考察期。 “不用太有负担，反正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我们自己手上的。” 趁着鹿衔枝受伤碗筷的时间，鹿凛悄悄凑到了封烬羽的耳边，给他吃下定心丸。 “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爸爸你最后不想让她通过的话，我肯定也不给她通过！” 小家伙信誓旦旦做出了保证。封烬羽失笑，那点糟糕的心情尽数跟着消散。今天是周末。鹿凛不用去幼儿园，封烬羽不用去上课，鹿衔枝也不用去上班。三人难得在休息日待在一起。封烬羽反而变得有些尴尬，毕竟以前自己都是带着儿子到处去逛的，现在带着鹿衔枝，总归是有点放不开。 “想去哪儿玩？”鹿衔枝主动问了。鹿凛小小的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想去商场！” “你想买什么？” “下周是父亲节，我想用存下来的压岁钱给你买礼物！”鹿凛很是大方，直接小跑进了房间，将他自己的卡拿出来，直接递给了封烬羽，“你拿去吧，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要是我付得起的，你都随便刷！” 这一刻，他身上的霸总气息再度袭来。封烬羽第二次看出了自己儿子果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这一刻光环简直要呼之欲出了！ “谢谢儿子！” 话音才落，只见鹿衔枝突然起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她走回来，同样递过来一张黑卡。 “我也有，刷我的。” 她声音虽然也；冷，但尾音扬起，透出一抹异常的别扭。封烬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实在是搞不明白，鹿衔枝为什么要跟儿子争这个。 “好了，你们两个都收起来吧，我不需要。”封烬羽无奈道。听他这么说，鹿衔枝眉头一挑，卡没有收起，只说：“你可以拿着用，平时都可以。” 鹿凛却从善如流地收回了她自己的压岁钱，转而问：“爸爸，不想要买礼物，那你想要什么呢？” 这好像才是正确答案。鹿衔枝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但也同样认真地看向封烬羽。封烬羽的笑意却有些消退。他想要什么？父亲节…… 他还从来都没有过过父亲节，从来都只给爸爸过父亲节。想到封父，他的情绪就不太高涨了。他记起上次封父说的，穿越男将封母气出心脏病的事来。 “我想去看我爸妈，可以吗？” 这话，封烬羽是在对鹿衔枝说的。父亲根本就不见他，自然也不可能告诉他任何有关封母的消息，他到处打听都没有结果。刚跟江珊联系上时，他还想通过江珊打听母亲的情况，可江珊将他当不能经受住打击的孩子，这种不好的事她似乎根本就不打算让他知道，所以每次都避而不答。久而久之，他只能不去追问。可面对鹿衔枝，封烬羽莫名觉得她不会瞒着自己。果然，鹿衔枝在沉吟半晌过后，点了头。 “可以，我带你去。” 郊区疗养院。鹿衔枝一手抱着鹿凛走在前头，封烬羽则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他目光在周遭环视一圈，五官几乎拧到了一起。这里实在是太过于寂静，仿佛稍微大一点的声音都能惊扰到人。可明明，母亲是个爱热闹的人，她到底怎么才能从这种环境下待这么久？穿越男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将母亲气到如此程度！心里的怒火和难受一点点积攒，封烬羽紧紧咬着牙关，光是想想就觉得眼泪不停在眼睛里打转。一路穿过大厅过后，很快到了封母所在的病房。看见面色苍白，身形瘦弱坐在窗边的母亲时，封烬羽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妈……”封烬羽低哑着嗓音站在门口喊他。有上次父亲见到自己的反应做前车之鉴，封烬羽根本就不敢上前，生怕母亲会因此发病，他只敢小心翼翼站在门口轻声喊着一句妈。坐在窗口的人听见声音，应声回头看过来。 “烬……烬羽？”封母的眼圈一下红了，似乎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封烬羽再也忍不住，直接跑了过去，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大哭出声。 “妈！我好想您！我对不起您，我……”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气也跟着哽咽不少。封母回抱住了他，同样哽咽起来：“不是你的错，我的乖儿子，是你回来了对不对？我终于等到我的乖儿子回来了是不是？” 只需要这么一句话，足以让封烬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嗓子眼里仿佛被无尽的酸涩感堵住，他只能不住地点头。原来世界上真有心有灵犀这件事，原来即便是有系统的压制让他无法说出真相，但真正熟悉的人是不会认错他的。母子两个相拥相认许久，情绪才算是渐渐平缓下来。封烬羽这才记起来，“妈，这是鹿凛，我的儿子。” 她将鹿凛抱过来，低声示意：“凛儿，这是外婆。” “外婆好！”鹿凛懂事又乖巧地喊了一声，然后拉着鹿衔枝过来，“外婆，这是我妈妈鹿衔枝，我们给您买了水果！” “阿姨，您好。”鹿衔枝猝不及防被儿子拉过来介绍，一时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你好。” 封母的回应却有些淡淡。最终她拉着封烬羽的手，轻声说：“烬羽，陪我出去走走吧。” 言下之意是想和封烬羽单独待在一起。封烬羽看了看母子俩，示意他们在病房里等自己后，很快就挽着母亲的臂弯，往外面的小花园走去了。疗养院的绿化做得很好，空气十分清新。封烬羽和母亲在树荫下的排椅落座。母亲的长发隐隐有几根银丝。封烬羽不禁有些心酸：“妈妈，你怎么长白头发了？” “妈妈已经老了，我们的烬羽还小。”封母摸摸他的发顶，眉眼弯弯。封烬羽一时心头哽咽，难受至极，他记起江珊说的那番话，她说她等了他七年，等他回来才发现她跟他的时间不一样了。对封母来说，何尝不是如此呢？封烬羽：“妈妈没有老，不管过了多久，您都是我最美的妈妈，而且我也不小了，我也有孩子了。” 听见这话，封母神色一顿，并未搭言。母子两人又聊了一些过往的旧事。封烬羽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妈，‘我’以前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变成这样？” 闻言，封母的眸子颤了颤，不觉陷入回忆。其实那个时候，是封母刚发现自己儿子变得不一样了。知子莫若母，当一夕之间儿子完全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后，她自然是能发现的。一开始，车祸醒来的封烬羽变了性子时，他们只当是车祸后遗症。可后来，越相处，封母越觉得不对劲。就算车祸能让人的性格天翻地覆，可口味和一些小习惯是无法改变的。她发现，向来爱吃辣的儿子变得滴辣不沾；以前最爱撒娇的儿子对自己避之不及；曾经最爱学习有着崇高理想的儿子突然要退学，还非要进娱乐圈，甚至变着法一心扑在算计女人身上…… 看着变得面目全非的儿子，封母的猜测一点点落实。直到那天，她拦住准备出门的儿子，直言问：“你是谁？我儿子呢？你根本就不是烬羽！” 对方眼里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随即变成了轻蔑。 “既然你发现了我也不会瞒着你，你儿子早就死了，现在我就是你儿子，你没法选择！” “你胡说！我儿子怎么会死了？”封母接受不了，红着眼质问。穿越男顶着封烬羽的脸，笑得格外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