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说。” 玄烨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还要说话，顺治却进来了。 他先问了玄烨的功课，才哄他：“你先出去，皇阿玛有话跟你额娘说。” 玄烨瘪瘪嘴，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等他出去了，佟采薇才跟顺治说了孝庄问她的事情：“皇上跟她说了些什么？” 顺治才道：“我说我病了。” 佟采薇蓦地看向他。 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顺治捏了捏她的手：“我发现说出口的时候，好像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比他想象中的要放松很多，从前的他像住在盒子里，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像是自己从里头把头顶的盖子给掀开来了，新鲜的空气大捧大捧地渡入。 一仰头，他才发现原来头顶的天空也不是那么的小。 佟采薇听得鼻头发酸。 她知道，他这是放下了。 这明明是件好事，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很难过。 一个人怎么会忽然就放下了呢？ 旁人只会以为他看开了，但佟采薇太了解他了，他只是被伤透了心，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她眼眶发红。 顺治只是瞧着她，朝她笑了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嘴上这样说，他还是把她拥进了怀里：“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不该来惹你。” 他和太后说的话其实都是真的，他自己也瞧过太医，知道自己还有几年的寿数，从前他只觉得无所谓，可如今他却有点害怕，怕时间不够多，怕来不及看玄烨长大，怕不能陪着她变老。 早知道就心宽一点了。 第74章 报时小玄烨 玄烨在周围逛了一圈以后才回到了景仁宫。 回来的时候顺治已经不在了, 只有他额娘怔怔坐着。 他连忙凑过去：“额娘，皇阿玛怎么说完话就走啦？他说什么啦？” 佟采薇摸了摸他的头：“你皇阿玛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玄烨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皇阿玛生病了？请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能不能治？” 佟采薇摇了摇头。 她摸了摸玄烨的头：“本来额娘不打算告诉你的, 可是咱们不能只让你皇阿玛一个人背负着压力，咱们也要努力一点，好不好？” 玄烨对生死其实并没有那么敏感，他出生以后就没怎么参加过正儿八经的丧事, 不晓得死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皇阿玛对自己很好, 对额娘也很好, 额娘说皇阿玛过得太辛苦了, 他也该替他分担一些才对。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额娘，我该怎么做？” 佟采薇拍拍他：“玄烨还小, 现在每天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又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 要我们玄烨去做。” 玄烨歪了歪脑袋。 * 乾清宫里, 前脚送走了一波大臣, 后脚顺治就回到了桌案边, 准备继续批阅奏折。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如此，奏折很多，像是雪花一样从全国各地送过来, 各处还有战事, 军机也要他批阅再回复，然后下发给地方, 每天晚上都没法儿閤眼。 用西洋算法, 他每天凌晨才睡, 早上五点就已经起来了，压力太大, 睡眠也严重不足，很容易焦虑不安。 有时候不是他不想让自己安心、宽心一点，而是生活在推着他往前跑，他甚至没有办法停下脚步调节一下自己的状态。 今天生活照旧，桌上已经又堆了三叠奏折了。 结果奏折本子还没打开，玄烨钻进来了。 顺治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把他抱起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玄烨在他怀里撒娇：“我和先生告了假，我听小九说御花园的梅花开了，皇阿玛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顺治看了一眼奏折，又看了一眼玄烨，心软下来：“好，我带你去。” 他领着玄烨去御花园去逛了逛，果然瞧见梅花开了满园，红艳艳的一片，像是连绵的火烧云。 玄烨深呼吸了一口气：“皇阿玛，你学我，这样长长地吸一口气。” 顺治听了他的话，果然长呼吸了一口。 凌烈的风雪味夹杂着梅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只是一瞬间，他的头脑就迎来了清醒，看书久了的那种酸胀感瞬间就没了。 玄烨仰起头，笑意盈盈：“皇阿玛，有没有舒服一点？” 只是一瞬间，他就知道为什么玄烨缠着要他带自己出来了。 玄烨叉着腰：“额娘说了，皇阿玛就是在屋子里闷得太久了，得时常出门转转才好。” 顺治问：“你额娘还说什么了？” 玄烨仰着头，眨巴着眼睛，掰着手指头：“额娘要我监督好阿玛，不许皇阿玛长时间地看奏折，也不许皇阿玛太晚睡觉，每隔一个时辰就得起来散一散。” 数着数着，他突然卡壳了，抠了抠脑袋。 顺治忍住笑：“怎么，记不得了？” 玄烨哼哼一声，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纸，上头写得密密麻麻的：“以后皇阿玛必须严格按照这张纸的行程来。” 顺治接过来一看，上头连他几点起床，几点吃饭都定好了，还有几点散步，什么时候骑马休息之类的。 虽然制定地严丝合缝，但也不是强制的，上头大部分时间是他本来就要干那些事情，如今只是规范化了，然后添了很多的休息时间。 他瞧着瞧着，就问：“你额娘写了多久？”上头分明就是佟采薇的字迹，细细密密，写得很认真。 玄烨说：“额娘写了整整一晚上，熬得眼睛都红了。” 顺治轻嗯一声，把那张纸塞进了怀里。 他又叫人从树上折了两枝开得最好的梅花，一枝让人给佟采薇送去，另一枝带回了乾清宫，就放在他的桌案上。 除了这枝梅花，在他出去的时候，乾清宫也被吴良辅带着人换了样。 乾清宫在几年前修缮过，是按照历年来的宫殿修的，后来顺治搬了进来，他本来就是个情绪不高的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心思装饰自己的宫殿，全是吴良辅看着修饰的，他虽然是个太监，但也算半个男人，哪懂什么修饰？ 随便摆了几幅字画和瓶瓶罐罐的古董就算完了。 这回佟采薇亲自带着他把乾清宫改了个样子。 里头沉木的桌案被换成了颜色淡一点的，白瓷的瓶子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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