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昏君_第2章_韶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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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吃饭的时候，小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而我也察觉到了。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竭力低调，可是早就习惯了养尊处优。不管如何低调，在旁人眼中还是有些显眼。看着小远食不下咽，我叹了口气。 “怎么了？是这里的海鲜不好吃吗？” 小远很懂我，摇了摇头，很直白的问出了问题。 “你真的不会跟他们回去吗？” 我笑了笑，将他额前的头发揉乱。 “傻孩子。我是你妈，我去哪你就去哪。” “至于他们，一个是我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一个就是陌生人罢了。” 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一旁传来碗打碎的声音。 11、很快有经理跑过去处理。狼狈的闷声传来，“没事，没事。” 我擦干净手，“如果不喜欢在这吃，那我们换家地方。” 太久不进高档餐厅，连我都有些不习惯。小远欣然点头。我俩索性混进美食街，边走边买炸串吃。这样反而更加自在。我笑，“咱俩都是享不了福的。” 小远摇头，很认真的反驳。 “你可以享福的。” 一路走着，熙攘的人群中，也有两个人在紧跟着。只是一会儿被这个撞，一会儿被那个推开。我看见了却没有阻止。我只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如今我们的生活习惯大不相同。我也和他们曾经熟悉的样子不一样。只是回到家。看到两人似乎还没有放弃的意思。我也只是叹了口气，随后进了公寓。这里冶安很好，不用担心将其他人放进来。直到月上树梢。楼下居然有两道身影被拉长等待。我摇了摇头，还是打开门准备出去。只是刚一开门，小远也推开了门。 “妈妈你去哪？我陪你。” 我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和他一起下楼。察觉到我来了，苏执聿憔悴的面庞一下有了精神。棠棠也亮了眼睛，“妈妈！我也可以吃街边炸串的，妈妈逛过的店我也喜欢，那现在通过考验了吗？” 我叹气，“没有什么考验。还有，你带着个孩子，大晚上在街边多危险，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负起责任”。苏执聿面色白了白，很快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好。” 棠棠有些不理解，“爸爸，你不是说，这只是妈妈的考验，只要通过了，妈妈就会回家了吗？” 夜风中没有人回答。小远忽然同情开口，“你如果真希望妈妈好，就回家去，别让她操心了。” “她明天还要起早，大半夜还得浪费精神下来处理你们。” 听到小远的声音，棠棠忽然变得激动。 “都是因为你，妈妈才不肯跟我们回家。” “都怪你！” 她冲过来推了小远一把。小远一个踉跄，我赶紧上前，“没事吧？” 他懂事的摇了摇头。我目光严肃，“苏棠，你的家教呢，我小时候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她双目固执，“那我对他好，你就会回来吗？” 我平静片刻，才开口。 “我还是你的妈妈，这是不变的事实。” “只是每个人有自己的喜好，小远同样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尊重他。” 看着棠棠不解的眸子，我放弃了教育她和面前的男人。只能拉起一旁的小远，转身向家走去。为了避免莫须有的麻烦，我还是带小远搬了家。只是不久之后就听见苏执聿带苏棠回国的消息了。我和小远在米国进修了四年。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国。故乡总是一个人最大的感情寄托。只是与离开时的籍籍无名不同。 12、如今我已经在美术圈里大有名气。时常被邀请去各大院校讲课。小远也展露出自己的天赋，考上了不错的院校，最终决定留在国内读书。再次在一个宴会上遇见童绾，是我没想到的。她身形落寞，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露出讨好的笑。一旁的人讨论起她。 “听说前几年都准备要结婚，不知道为什么被甩了。” “后面又去求苏家收场，可也无人搭理。” “真是奇怪，她不是苏家那位心中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吗？” “不清楚。” 我端着红酒杯离开了这里。远远的，看见苏执聿向这边走来。虽然知道回国再见面难以避免，但我赶紧转身离开。不知他为何从温柔自恃变得如此难缠。还是少见一面是一面。我一个转身，撞到面前一个挺拔的胸膛，但还好被他扶住了腰。 “童小姐，小心一点。”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我稳住身形，正好借这个人的身影挡住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姓童？” “你的画作很有名。” 面前的年轻男人风度翩翩，似乎看出了我在躲人。他优雅的伸出手，“不如到舞池里去？” 我有些犹豫。他意有所指开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被拉入舞池。舞拍伴着炽热的心跳。过去被遗忘，此刻我似乎打开了新的篇章。山海皆有归期，万物总会顺意。女儿在学校里揍了同班同学，我被叫去了学校。没想到女儿揍的人正是我前任的娃。女儿指着对面鼻青脸肿的小男孩，委屈巴巴的控诉我。「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乖女儿，那是你亲哥跟亲爸。 1 「子畅妈妈，麻烦您快来一趟学校，魏子畅同学打人了！」电话中刘老师的声音显得十分焦急，旁边隐隐还传来了校领导的声音。我原本还在悠闲地喝着下午茶，对着屏幕上欠的稿子墨迹地删删改改，听到刘老师的话后顿了一下，开口问道：「畅畅打赢了吧？」虽说这是一句疑问句，但是我心里其实有百分百的自信。别的不说，防身术我可是没少教畅畅。况且畅畅那么乖一小孩，怎么可能乱打人，肯定是对方先招惹她的。刘老师明显被我这句话搞愣了，停顿了两三秒后，语速更快的强调道：「这不是打没打赢的问题，魏子畅同学把程子木同学脸都打青了，她自己一点没事，但麻烦您赶快来学校！」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她便迅速挂断了电话，似乎是被领导叫走了。想着畅畅打赢了，我也便不再担心，但很快，我在脑中细细咀嚼了几遍刘老师的话后就呆住了。畅畅打伤了谁？程子木？？？也就是说，我的女儿和我的儿子结仇了？？关于为什么我女儿和儿子一个姓魏一个姓程，两个人还不知道对方是兄妹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和他们的爸爸程越是高中同学。当年程越作为男神级别的人物，可谓是众多女生的暗恋对象。但鉴于重点高中严格的管理，她们都只敢眼馋，不敢亵渎。而我不一样，说来惭愧，当时我只是为了普普通通的毕业，读个普普通通的大学，之后继承家里的十几个出租屋。所以我完全没有担心老师的暗中观察，天天围着程越开展猛烈的进攻。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没真觉得程越会真被我追上，只是觉得帅的很养眼。谁能想到，在半年后，程越便松口了。 --- 那是一个高二的大课间，我照常抱着本课外书拿着零食在做题的程越旁边坐着。刚刚还在关注眼下题目的程越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一边转着笔，一边看向我。「魏杳，你想和我在一起吗？」程越轻声问道。我顺口道:「想啊。」随后才一个机灵，有些懵的转头。一转头便对上了程越的眼睛。他的视线清清淡淡地落在我的眼眸中，但我读出了其中的认真。手中的辣条「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香味一下四散开来，引起了老师的注意。「魏杳！大课间是允许轻声讨论的，谁许你吃辣条的，站到后面去！」我不情愿的放下辣条，磨磨蹭蹭地站到了后面，再看程越，他已经收回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说过。于是，一下课我就冲到了程越身边，双手撑在他桌子上，「！！程越，你刚刚什么意思！！」程越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回复我。而我在追他的这半年，早就练就了解读程越大法。「我想我想！」我看出他眉眼间的松动，补充道，「我们在一起吧！」程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我，「如果你能考上A大，我就和你在一起。」虽然我自此以后奋起学习，但终究是没能考上A大，而是考上了A大隔壁的A理工。查询完录取结果后，我爸妈欣喜若狂，对我的超常发挥赞不绝口，而我哭的稀里哗啦，想着和程越今后的缘分大概就此斩断了。谁知，程越还是发来了那条信息。「魏杳，我们在一起吧。」 2 大学的甜蜜恋爱，工作后步入婚姻，生了两个孩子，一切好像和那些步入婚姻的人没有什么大的不同。但也正是结婚后，我才发现，家庭的差距真的会带来很多痛苦。也是那时候，我才意识我被冠上所谓的「暴发户」，并且这个名头让我在程母面前寸步难行。「上不了台面。」「迟早把子木带坏。」「唉，粗鲁。」程母的言语间止不住的嫌弃，让本就刚生完孩子的我无比焦虑。而这时的程越匆匆赶去国外处理公司事物了，我也不想为此打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每天短暂的视频中，我都强装镇定，挂着微笑。而他也忙于工作，对我眼下的青黑与脸色的苍白关心了几句便也不再多想。我躺在空荡的大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我想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 程越赶回来是在雨夜，刚进家门便抱住了等在沙发上的我。还没等他吻上我的发稍，我便出声说道：「程越，我们分开吧。」程越顿住了，用大手轻抚我的脸颊，低声道：「杳杳，这次是我不好，出差太久了，我不该……」还没等他说完，我便打断了他：「和这个没关系，我太累了，我们不合适。」这时，程越的脸上出现了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神色，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见慌张。我慢慢推开他，转身上楼了。「孩子给我。」我本来想两个孩子都带走，但最终只带走了子畅。也最终导致孩子一个和我姓一个和程越姓。不过，对于程越和程子木我从来没有打算隐瞒，我每周都会抽时间去见子木。虽然程越总是很「凑巧」的也在我去看子木时出现，但我通常视而不见，我怕我会舍不得他而心软。但每当我和子畅提起她爸爸和哥哥的事情时，子畅都不愿意听。「哼，我才不需要什么爸爸，也不要什么哥哥，我只要妈妈一个人。」子畅说这话时不屑的眼神我记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如此，便一直拖到了现在。我有些头疼的走进学校，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种场景下和女儿解释。 3 刘老师看见我赶到了，终于舒了一口气。急忙迎了上来，开口道：「子畅妈妈，快进来。」我看着她小跑擦汗的样子，也不禁有些担心：「刘老师，子木除了脸青了，还有什么伤吗？」刘老师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子畅妈妈，这事……真不好处理，子木家里……唉，你还是赶紧让子畅给人先赔礼道歉，子木家长马上也要到了。」我也没有多想，因为不出意外来的应该是郑秘书。我便管不了其他，推开办公室便看见了鼻青脸肿的正闭目休息儿子和打了人还一脸委屈的女儿。女儿一看到我，刚刚倔强的小表情便忍不住了。她指着对面鼻青脸肿的小男孩，委屈巴巴的控诉我。「妈！你是不是出轨了！」我：「？」刘老师以及一众紧张的校领导：「？？」刘老师赶忙出来打圆场，解释事情的经过。「小朋友们之间互相比谁的妈妈最漂亮，程子木说是他的妈妈最漂亮，魏子畅也不甘示弱强调她的妈妈才是最漂亮的。」「最后两个人谁也不服气谁，这不，今天程子木就从家里带来他妈妈的照片，哪想到魏子畅一看到照片就恼火了，话不投机，揍了程子木。」听到刘老师解释过程，躺在椅子上休息的儿子也忍不住了，被打的这么疼还要坚持挥起手中的照片，嚷嚷道：「明明就是我妈妈！我妈妈最好看！」「那明明是我妈妈！」女儿也又炸了，抢走了儿子手中的照片。刘老师也是一脸尴尬，抽走女儿抢来手中的照片，按着女儿的头向儿子鞠躬：「快给程子木同学道歉。」说罢，瞟了一眼手中的照片。正所谓不瞟不知道，一瞟吓一跳，刘老师看看照片又看看我，看看我又看看照片。挠挠头道：「子畅妈妈，你这……还真挺……真挺像。」「刘老师，畅畅应该向子木道歉，但不应该由你按着头道歉。」一道低沉且微哑的声音传了进来。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程越。子木听见爸爸的声音，一下心就安定了下来，拿开眼睛上敷着的毛巾，看向门口。「爸爸！」他跳下椅子，视线经过我，身体一顿，转头扎进我的怀中，「妈妈！你也来了！」说完，他站在我的身后，一边拽着我的衣角一边朝子畅做鬼脸。「我就说这是我的妈妈吧！」子畅的视线在我、程越、子木之间转了一圈，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赶忙上前搂住子畅，用手擦去她的眼泪，嘴里不断安慰。「畅畅永远是妈妈的宝贝，不哭不哭。」刘老师傻了，校领导傻了，儿子傻了，女儿傻了，唯独程越一脸淡定的说道：「抱歉，一些家事，希望各位领导见谅。」言辞很是客气，可是语气和眼神都不乏威胁。郑秘书也终于是姗姗来迟，挂着狐狸微笑和领导们打太极，而程越带着孩子们和我坐上了车。刚刚还水火不容的俩小孩，突然变得一致对外起来。撅着小嘴，瞪着我和程越，似乎等着我们主动承认错误。 4 我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和女儿儿子大眼瞪小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面对女儿的质问，我只能尬笑两声。「畅畅，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听关于爸爸和哥哥的事嘛……所以……你现在想知道什么，随便问，妈妈一定都好好回答！」我言辞恳切，语气真诚，企图用这个感动女儿。女儿眯了眯眼睛，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程子木，不屑道：「我不觉得我会有这么蠢的哥哥」儿子也炸毛了，说道：「你才蠢，我可聪明了。」「哦，那是谁在那卷书包带结果把书包给掀翻了还砸到了老师的脚？」「是谁上课睡觉还说梦话要吃辣条！」「是谁，我不说。」女儿「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儿子满脸通红，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程越听完后闷笑了一声，我扶额装傻。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女儿啊，别说了，这全是妈妈以前也干过的事情。给妈妈留点面子吧。我赶紧开口道：「畅畅，不要这么说哥哥。」谁知女儿一下就起劲了，哼哼道：「我才不要什么哥哥，也不要什么爸爸。」程越微微抿了抿嘴唇，说道：「畅畅，其实……」女儿可不听程越解释，「你肯定对妈妈不好吧，不然妈妈怎么会离婚？」「你是出轨了？还是你骗婚？」女儿板着小脸，一幅认真的模样，眼睛盯着程越，似乎要仔细观察他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我哭笑不得，出声道：「畅畅，不是那样的，对你爸爸不要这样说话哦。」女儿阻止我，「妈妈，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做主！」连先前一直辩护的儿子也沉默了，盯着程越，眼神中满是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爸爸，虽然我很爱你，但是如果……如果你欺负妈妈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听着儿子女儿的话，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抑制不住的有些感动。真是没白疼他们。「我没有出轨，也没有骗你们妈妈……是我先前太关注工作，而少了对你们妈妈的关心，让她自己一个人承担压力……没有做好调解。」程越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我……没有别人。」我被程越这句话搞得一愣，他的意思是…？反倒是女儿比我反应迅速，接道：「哦，就是你想追求妈妈啰？」我的心尖微微一颤，要是说我对程越没感情那是假的，事实就是，这几年我确实还没有忘记他，也还爱着他。但我对再次踏入婚姻，并没有兴趣，也没有打算再面对程母。如果畅畅愿意，我可以每周带着她和程越他们见面，但我不会再想结婚了。我刚想转移话题，程越就开口回答道：「是。」他不再回复女儿，而是趁着红绿灯偏过头看向我，认真道：「杳杳，我想追求你，可以吗？」「我心里放不下你。」这是程越难得这么坦白自己的内心，「再相信我一次吧，这次我不会让你为那些事压抑了。」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沉默不语，手却控制不住地紧拽在一起。女儿的视线在我和程越身上转了一圈，清了清嗓子道：「程先生，如果你要追妈妈的话，那你可要抓紧表现，我看杨叔叔最近的表现就很好。」我和程越都是一怔。不出意外的话，女儿口中的杨叔叔应该是杨嘉麟，楼下烘培坊的老板。女儿很爱吃甜品，我每隔一两周会带她去买点蛋糕面包，一来二去便和杨嘉麟熟悉了。杨嘉麟大学毕业才一两年，自己开了这个烘培坊，因为手艺好脸又俊，生意很不错。时不时有一些小姑娘慕名而来，但他却不为所动，反而曾向我表白。直言不在乎我离婚带着女儿，也愿意和我一起照顾畅畅。我也考虑过杨嘉麟，但我心里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合适，而不是喜欢他。所以本着对他负责的态度，我拒绝了他。哪怕如此，他也没有放弃，依旧对我保持着追求的态度。程越嘴唇张了张，低声问道：「什么杨叔叔？」「没什么，把我们送到A路口就行了。」我赶忙打岔，防止女儿再说下去。但儿子一下嘴就撅起来了，可怜兮兮地求道：「妈妈，我很想你……我们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啊。」眼看着女儿唰一下转头看向他，他又急忙补充道：「还有妹妹！我也想和妹妹一起吃饭。」女儿双目瞪大，刚想说什么便被儿子用手捂住了嘴。我看着他们在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眼神交流了半天，又看着旁边的程越也眼巴巴地看着我，有些无奈但还是终于松了口。「好吧，你们想吃什么？」我看了看手机，说道：「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现在时间也还挺早，要不……」儿子一听这话，连忙大声说道：「吃三绪吧，我想吃那个。」说罢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女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保持了默认态度。程越当机立断，趁着我没有改变主意，就转动方向盘，朝三绪开去。 5 三绪是个私厨，菜的品类也很多，但当女儿指着菜单上的超大冰激凌球时，我抵抗住了她的水汪汪眼神攻击，义正言辞地告诉她不行，说完便去了卫生间，不给她一丝求情的机会。千算万算，漏算了个程越。当我从卫生间回到位子上时，便听到女儿一边往嘴里塞冰激凌，一边侃侃而谈。「杨叔叔是楼下烘培坊的老板！很有钱的！」「我也有钱。」「杨叔叔做的甜品很好吃，你会做嘛？」「……我可以给你买，也可以学。」女儿撇撇嘴，又道：「杨叔叔比你年轻，今年才二十六。」程越慢慢道：「……我也没有很老，年纪大一点会疼人。」女儿的咂巴完最后一口冰激凌，神色又带上了嫌弃。「也没见你会疼人啊，疼人的话妈妈怎么会想离开。」摇头晃脑地说：「就算你这样和我说也没用，还是得妈妈喜欢你才行，万一妈妈就喜欢年轻的杨叔叔呢？」程越沉默了。 K.O. 我一下被逗乐了，就在我准备坐下时，女儿眼尖地把冰激凌杯推到了程越面前，装模作样起来。我假装没看见，只是转头和程越聊了两句。就在程越诚恳许诺时，我打断了他，挑着眉问道：「程越，你会骗我吗？」程越回得很快，轻声道：「杳杳，我不会骗你的，只要你想知道，我就会说。」我点了点头，随后轻轻看了一眼女儿，笑着问程越：「那我现在问你，畅畅刚刚有没有吃冰激凌？」程越和女儿同时一僵，只有儿子噗嗤笑了出来，在旁边偷乐。我也没打算为难他们，见他们不说话，我便悠悠然切起了面前的牛排。嗯，好吃。 6 就在我们各怀鬼胎的回到我家楼下时，居然十分凑巧地让程越见到了传闻中的「杨叔叔」。杨嘉麟正锁上店门，拎着一个精美的小礼品袋轻哼着歌。看到我们时他也是一脸惊讶，但很快就转化了表情，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杳姐，今天回来挺晚的啊。」一边说还一边活力的朝我挥手，完全没注意车里的程越和程子木。我也笑着朝他点头，寒暄道：「刚带家里小朋友去外面吃完饭。」杨嘉麟半蹲下身，对着女儿摇了摇手中的礼品袋。「诶，我还特地给你们准备了甜品礼物，看来畅畅可能今天吃不下了。」女儿纠结地看着杨嘉麟手中的袋子，又有些纠结地回头看了两眼车上的程越。这小妞，我已经猜出她肯定还收了程越什么好处，现在在考虑要不要为了杨嘉麟的小蛋糕叛变呢。杨嘉麟看着畅畅的表情，这才顺着视线看向我们身后停好的车。程越这时也带着程子木下了车，牵着儿子走到我身边站定。「您好，程越。」程越朝杨嘉麟微微扬了扬下巴以示打招呼。杨嘉麟对这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没反应过来，迟疑道：「你是？」女儿踮着脚接过了杨嘉麟手中的礼品袋子，嘿嘿笑着朝杨嘉麟介绍道：「杨叔叔，这是我妈妈的前夫。」我一脸黑线地看着女儿，纠结了半天原来是两边的好处都要讨。「久仰大名，原来是前夫带着儿子见见妈妈。」杨嘉麟皮笑肉不笑道，语气间对「前夫」进行了着重强调。程越倒是表情从容淡定很多，不过言语间毫不示弱，没有对着杨嘉麟说，而是柔声对女儿说道：「畅畅，你叫错了，你应该叫人家杨哥哥。」明里暗里踩杨嘉麟年纪小，一幅对方乳臭未干不足挂齿的模样。我对他俩的火药味有些疲惫，只想赶紧上楼休息。儿子似乎看出了我的烦意，突然抓住我的袖子，揉着眼角哼道：「妈妈，我有点困了，想睡觉。」女儿不甘示弱，也拽住我的袖子，对儿子说：「你困了就回车里睡，要么忍到回你家睡。」儿子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晃着水汽，小声道：「呜…妈妈家…妈妈家不是木木的家嘛……」我心里遭到一万点暴击。我带着愧疚和心软，抬头对着程越说：「要不……木木今天在这边睡吧。」程越神色微微一动，开口道：「我也一起。」我：？还没等我拒绝，程越就补了一句：「子木最近偷听恐怖故事，不敢一个人睡觉，都是我陪着睡得。」「羞羞，小学一年级了还要和爸爸睡觉。」女儿冲着儿子做了一个鬼脸。儿子抬着小脑袋着急地解释：「我没有！爸爸！我没要和你睡。」程越没有回应儿子的呼唤，而是继续说：「要不你带着畅畅去我们那睡吧，子木不仅害怕，而且还认床。」我一听到要回到那边，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又想到确实很少陪伴木木，而且女儿也没怎么和她的爸爸相处过，不禁有些犹豫。杨嘉麟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难道你还想要杳姐去那边受气吗？」程越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看着我，「我妈……我已经和她沟通过了，并且她现在搬走了。」「杳杳，你当时没有给我一点改变的机会。」程越的眼中有着痛意。女儿撅着嘴，对于去程越那边兴趣不大。儿子左看看右看看，眼见情势不好，赶紧和女儿补充道：「魏子畅我告诉你，我家有室内秋千的，还有很多娃娃，有专门做甜品的阿姨！」女儿眉梢微动，视线朝儿子那挪去。儿子乘胜追击，继续道：「而且！那边有果汁公仔的全套，包括限量版。」果汁公仔是女儿最喜欢的动画片，她一下就心动了，用手摇了摇我的袖子，叛变了。我看着两个崽崽可怜兮兮的望着我，沉默了半晌后同意了。杨嘉麟顿了顿，最后说道：「杳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打我电话。」他站在路灯下，默默看着我们离开。我有些心烦意乱，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儿子和程越互相肯定的小动作。反倒是女儿精准的捕捉到了，但刚想告状，就被儿子拉住，口型分明说的就是「果汁公仔」。 7 实话实说，我确实为程越的道歉和诚恳所打动。我本来就还爱他，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再加上，今天儿子表现出的依赖和想念让我很是愧疚，女儿和儿子拌嘴虽然激烈，但神色确实快乐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进。」我的话音刚落，便看见女儿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我拍拍身边的位子，招手让她过来。「怎么没继续和子木一起去玩果汁公仔呀？」我抚了抚女儿玩的有些凌乱的发丝。女儿睁着剔透的大眼睛望着我，支支吾吾了一会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妈妈，你喜欢这里吗？」女儿的声音有一点小，但我听清楚了。我有些惊讶，轻声问道：「怎么了吗？」「如果，如果妈妈不喜欢这里，果汁公仔限量版也不重要的……」女儿抿了抿小嘴，慢慢说道：「我希望妈妈开心，不需要为了我……」「妈妈，就像你和我说的那样，按着你的心来就好了，我没关系的！」女儿坚定地抬头道。「我也是。」儿子的小脑袋也从门口探了进来，看来偷听了有一会。儿子的手紧紧抓着门框，望着我说道：「我也希望妈妈是因为自己，才回来的。」我看着两个崽崽，眼眶一下便湿润了。我只感觉眼泪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流了出来，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女儿和儿子看见我哭了，一下紧张了起来，赶忙跑到我床边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想安慰我。「妈妈，你别哭了，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妈妈，别难过了。」我听着女儿儿子着急的话语，轻轻摇了摇头。含着笑摸了摸他们的头，说道：「妈妈没有难过，妈妈是太高兴了。」女儿和儿子有些不明所以，但知道我是真的没有伤心后才安了心。我抱着两个崽崽，突然感觉自己还没有小孩子活得通透。我一直告诉他们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却连自己在这时候都忘记了要听听自己心中的想法。我一味地逃避着过去，也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就像程越说的，其实当时我根本没有给他一点改变的机会。对于他来说，他从疲惫的工作中脱身后，就迎来了我的离婚通知，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又莫名其妙。但是那次离婚，我并不后悔。离开了程越后我才发现，其实我的价值不只是在豪宅里坐享其成，或者是躺着收租。我一直把自己看扁了，所以程母才敢看扁我。 8 程越听到了楼上的动静，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走了过来。看着两个在我身边睡着了的崽崽，平时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他把牛奶放在我旁边的床头柜上，轻声说道：「喝了牛奶再睡吧。」「好。」我淡定地从拿起旁边的牛奶，反而是程越怔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真的愿意喝。我看着程越定在原地的身影，开口道：「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想。」程越回答的很快。我的思绪突然就飘回了从前，真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不过当时是程越开口，而我急切的回答。突然一下便角色对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