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 明月如洗。 这是周珞石在漫长的人生中第二次哭,也是最后一次哭。 第一次是在九岁生日那天,年幼的弟弟被宣告死亡。他躲在卫生间哭了一夜。 第二次是今天。那场车祸后,压抑在胸中的情绪如一堵硬实的砖墙,在听到许圆圆的死讯后,那堵砖墙被跨越山海而来的思念击溃,终于缓缓的、有了松动的痕迹。 自此,往后余生,他没有再哭过。 第39章 受伤了吗 许圆圆死后,周珞石又在寺庙待了大半年。 他每天都很困,除了抱着乐乐晒太阳,其余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乐乐长得很快很好,被寺庙里的师父们抱来抱去,她天生不怕人,整日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 不过乐乐最喜欢的还是周珞石,一被周珞石抱着,她就露出浅浅的酒窝,笑声也比平时洪亮。 等乐乐长出头发,周珞石去集市上买来五颜六色的小皮筋,手欠地给人扎小揪揪。乐乐顶着满头难看不已的朝天辫,笑得更欢了。 一岁多一点时,蹒跚学步的乐乐突然张了张嘴,喊道:“哥哥” 正帮忙从货车上往下搬粮油米面的周珞石一愣,他走过去蹲在乐乐面前:“可是你妈妈叫我是弟弟,你要喊我叔叔。” 乐乐咯咯地笑着,又喊:“哥哥!” 周珞石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短短的两个叠字,他的思绪飞回了那年冬天的黑龙江省,白桦树林与月下清泉。又飞回了十五岁那年的篮球赛。然后是大二那年的暑假,暴雨如注,雷声如吼,他脚步沉稳地走在漫天大雨中,耳边是一声声痴恋的呼喊。最后,思绪跨过了大洋彼岸。 于是他发现,一切都已过去太久太久。 他半蹲在原地不动弹,又揉了揉乐乐头上的小揪揪。 又过了几天,一位姓陶的男人找来寺庙,接走了乐乐。 不用带孩子,周珞石的日子便更加无所事事。 他有时会去许圆圆的墓前坐着发呆,却只是沉默地不发一言。有时半夜饿得难受,他会想起一次次塞到他怀里的油鸭腿和煮香肠。月圆的夜里,他会从厨房的稻草堆下摸出一瓶二锅头,坐在花坛边缘上自斟自饮。 他总是想,如果他能更敏锐一点,察觉出许圆圆的不对劲呢?那她是不是就能回国开饭店,等到乐乐的那一声“妈妈”。 可惜没有如果。 他总是很困。处理父母丧事的那段时间太累太忙,所以他整整一年都没有休息过来,总是随时随地的打盹。 大多数时候,他靠坐在佛堂的门槛上,在师父们的念经声中半睡半醒。 一愿法师有时会与他说话,却从不问他来自哪里,去往何处,经历过什么,只是对他说:“渡人即是渡己。” 周珞石想,这又是什么意思。没等他深深想,他又会睡过去。 一愿法师名扬海外,许多中国善信隔山跨海而来,只求法师解签。 一日排队者众多,一愿法师微笑地拍了拍周珞石的肩膀,对善信说:“这位小师父是我的徒弟,颇有善根,悟性极高,对于各位手里的签,他也可解惑一二。” 刚睡醒的周珞石还有些懵懵的,身前已排了几位善信,纷纷拿着抽中的木签。 他看向一愿法师,法师却已忙碌地与善信众交谈。 周珞石看向身前的人,一位妆容精致却面色愁苦的女孩,正把手中的木签递给他。 他看了一下木签,上面的古文狗屁不通,最下方却写着下下签。 他抬起头,女孩正紧张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小师父?” 周珞石哪里会解签,他又看了一眼一愿法师,对方在百忙中回了他一个微笑。 他想起两人曾经的一番对话。 “佛家六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 “什么叫他心通?”当时他问,“人怎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如同他当时不知道许圆圆在想什么。 一愿法师说:“时刻保持一颗为他人好的心,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你是不是疑惑,我对善信所说的话,明明十分普通,那些话,他们的亲朋好友或许也对他们说过,为什么偏偏他们要来听我说,并且觉得受益。” 周珞石默认了。 一愿法师道:“区别只在于一颗心,一颗你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心。” 法师又道:“在佛陀的世界里,人人皆可成佛,因为人人皆可渡人。” 周珞石道:“为什么要渡人。” “人即是我,我即是人。渡人即是渡己。” 面前的女孩轻声叫道:“小师父?是签有什么问题吗?” 周珞石回过神来。 他仔细地观察女孩的神情,那一瞬间,他神思清明,看到了围绕在女孩身边的苦闷。 女孩身形高挑,相貌出众,站在人群中如优雅的白天鹅,将鹤立鸡群这个成语诠释得淋漓尽致。 可偏偏这样出众的女孩,谈吐却小心得有些过分,甚至称得上讨好。扫洒的阿姨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裙角,她立刻连声道歉,比阿姨更为紧张。在与人目光相触时,她会眨一下眼睛,主动垂眼移开。 周珞石在心中默默地说,讨好型人格。他的目光扫过女孩提包里露出的大学学生证一角,心里已有了猜测。 他盯着女孩的眼睛,女孩捏紧了背包的袋子,无措低下头去:“我” “先不要说话。”周珞石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女孩和那双深如墨星的眼睛对视,不觉看呆了,不再躲闪,也不再低头。 “就是这样。你要做那个最后移开眼的人。”周珞石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有底气,而不是去讨好那些无需讨好的人。” 女孩一怔,小心翼翼地说:“小师父,你知道了?” 周珞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女孩名叫岑颖,学习优异,长相出众,从小就受到莫名其妙的孤立,尤其来自同寝室的女生。为了搞好宿舍关系,她主动揽下打扫卫生的活计,经常请室友吃饭,送室友礼物,在相处中极尽讨好,可还是不被融入。室友总是背着她窃窃私语,说笑玩闹,在她走近时又故意停止,甚至当众抱怨说她送的化妆品是便宜货。 岑颖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显得很怪异。” “一个圈子你怎么也融入不进去,也许是因为有更好的圈子在等着你。”周珞石从小就不会安慰人,此时便只是就事论事,“你应该选择与相处舒服的人待在一起。” 岑颖想了想,点头离开了。 那个下午,周珞石和好几个不同的人聊了困境。他许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到最后口干舌燥。 后来他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聊天,当他设身处地为他人分析时,他能够短暂放下自己的苦,心中的砖墙会有瓦解的痕迹。 反正,一愿法师还发他工资。 一天他和某位创业失败、失恋被骗钱、又亡失双亲的小伙子聊完,夜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许久,披上衣服去登记簿上找到了那位小伙子的联系方式。 拨通电话后他听到了江风。 他一路狂奔,满身冷汗,在围栏边找到了万念俱灰的小伙子。 小伙子执意要跳海,半个身子落在围栏外面,周珞石撑着围栏用力拽住他,几乎将牙咬碎,拼了全力才把人拉起来。 几乎死过一回的小伙子痛哭流涕,拉着他去路边摊喝了一宿的啤酒,终于念起生命可贵来。 周珞石满头冷汗,手臂疼得要命,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出骨裂。养了一个月后恢复了,右手却不能再过度使劲,尤其不能用力揍人。 小伙子感动涕零,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周珞石心想,隔着围栏拉扯那个生命时,他想起了许圆圆。 他想穿越回那个月圆的夜晚,拉住她。 经纪大楼顶层爆炸带来的余波消散了,咖啡馆里又恢复了说笑。 听到“消防员”三个字,Bryan脸上出现一种恍然大悟的懊恼,就像差生在考试结束铃声打响后,翻开教科书看到参考答案那一瞬间的表情。 周珞石的唇角划过一丝微末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向晚清收拾着桌上的材料,闲聊似的说:“我们兄弟几个都在想,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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