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个女生坐在地面上,捂着脸崩溃地哭泣。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她的神情除了悲痛,还有疑惑。 周珞石懂那种疑惑“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他也一样的疑惑。 双方的保险公司代理人在讨论理赔事项,周珞石思绪飘忽,一遍遍在代理人询问他意见时重复:“我没有意见。”即使他根本没听清讨论的内容。 墙上的电视仍在播出新闻。 “周先生?” 周珞石表情空洞地抬起头来,代理人正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那方案就这样确定?” “我没有意见。”他再次重复。 对面的女孩喻雪杉同样也说:“我没有意见。” 周珞石看向喻雪杉,他想,他应该去安慰,即使话语空洞无力,又或者应该去挨骂,让女孩发泄悲痛和怒火。可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至少,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把裤兜里摸出来的一包纸巾和一颗糖放在女孩身边的座椅上。女孩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他,他站在那里,思索着自己还能做什么。他看了一眼女孩身上单薄的衣服,缓慢地脱下外套放在椅子上。 “抱歉。”他说,离开了急救室。 年轻的交警送周珞石回了担架旁,Bryan立刻摇摇晃晃地走上来抱住他,带他到椅子上坐下。 周珞石揉了揉他的头发。 “哥哥。” “嗯。” 交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证物袋,迟疑地发出声音:“这是车上的东西,我想你应该需要。” 一个袋子里,是牛皮信封里的信件。 另一个袋子里,是压扁成薄片的蛋糕,依稀可见奶油勾勒成的花纹。 周珞石突然呼吸急促起来,他转开眼,声音像被巨石堵住一般的沉而闷:“谢谢你。” 交警叹气:“不用谢。” Bryan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拿起袋子,重复了一遍谢谢,关上了门。 在两个担架的中间,周珞石席地而坐,Bryan紧靠在他身边,看着他拆开带血的信件。 周珞石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信,他又看了一遍。 他想起十三年前,同样是在医院,哭了一夜的他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一封留在桌上的信件 死亡不是终点,它是生命的一部分。 周珞石茫然地回想着这句话,他看向冷冰冰白惨惨的担架,第一次想表现出全然的软弱与迷惘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想去追问,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可以慢慢去想。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怎么可能想通这样的事情呢? 信纸从他手指间滑落,他的目光落在压扁的蛋糕上,依稀可见深绿色的奶油,朦朦胧胧浮成一片,像黑龙江省最东边的白桦树林。 徐丽总是提起俄罗斯,提起白桦树林。 他其实隐隐知道缘由。 那张钉在黑龙江版图上的合照,是她心中少有的圆满。可他们不能再回到黑龙江了,所幸俄罗斯仍有大片的白桦林。 他想起高一的那个暑假,正在环游世界的父母打来视频。屏幕里是北欧湛蓝的天空,与哥特式建筑的教堂。 戴着红围巾的徐丽笑眯眯地一次次动员:“我们下一站准备去俄罗斯,小石头你那么喜欢苏联,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嘛?妈妈给你们订机票,我们一家人一起旅游,好不好?”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呢,“妈,电视上也能看到。” 他拒绝过太多次这样的邀请,理由总是重复且毫无新意。 “妈,期末考试太累了,我要在家里补觉。” “妈,同学约了我放假打球呢。” “妈,你知道我不喜欢在外面折腾” “妈,让爸陪你去不就行了嘛,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妈,我想打游戏。” 徐丽会表现出短暂的失落,在下一次假期又发出邀请。 他总是这样拒绝。 他并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也并不是多么执拗。他单纯只是觉得,时间很长,以后总有机会。 他总是觉得时间还长。 第32章 那就滚开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珞石冷静地处理着一切事情。 开具死亡证明,联系殡葬馆,火化,去派出所注销户口。他忙碌地跑上跑下,中途还去重症病房看望了喻雪杉昏迷的母亲。 他头脑清醒,说话清楚,除了对别人说的话反应很慢,他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Bryan心惊胆战地一直跟着他,发现他的左手一直紧握着。想打开他的手心,却发现保持握拳的姿势太久,手指已经僵硬得动弹不了。 周珞石配合地想松开掌心,却做不到。Bryan为他按摩手指和骨节,半个小时后,他松开手,一颗染血的白色珍珠耳环掉了出来。 看到那粒耳环,周珞石呼吸停顿了一下,脸上那游离的平静破碎了,表情出现了微微的滞住。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Bryan强忍住眼泪,捡起珍珠耳环,小心地用湿巾擦干净血迹,把耳环放入哥哥的裤兜。他又握住哥哥的手,一点点擦去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 从殡仪馆取回骨灰盒后,周珞石便带着Bryan回到了家。 他的朋友们全部都来了,在律所实习的向晚清请了长假,马上要考研的孙海从自习室出来,就连在外地念书的熊胜林和邱艳也请假回来了。 周珞石本想说点什么,可喉咙痛得厉害。又想扯出个笑,却也失败了。 熊胜林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我请了一个月的假,住你家里,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学校里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向晚清接过周珞石肩上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学生会的工作我已经帮你交接好了,也联系你的辅导员请了长假,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好好休息。需要的话,毕业论文我也帮你写。” 周珞石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地说:“谢谢。” 他向大家点了点头,牵着Bryan去了楼上,进入父母的卧室,关上了门。 将两个骨灰盒放在地上,他背靠着床沿席地而坐,仰头望着墙上那巨大的、贴满照片的世界地图,开口道:“跟我讲讲吧,爸妈的事情,我不知道的那些。” Bryan紧挨着他坐下,抱住他的手臂,吸了吸鼻子,用哭哑的声音说:“去年期末时候,广播里通知年级组长开会,我跑去会议室,妈妈正在那里,惊讶非常问我为什么不上课。我说我是小组长。她就笑了。” 周珞石撑着额头,低笑了一下。 “正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回去,会被数学赵老师罚站。妈妈带我开会,给我糖,我们坐在最后一排,白头发老校长讲话慢,我睡着了,她也睡着了,但她看起来像是醒着。我提前醒来,白校长问她问题,我立刻叫醒她。” 周珞石笑出声来。 在他念小学的时候,学校总有开不完的会,导致他每天都要等妈妈开完会才能回家。他在旁边玩手机游戏可精神了,反倒是徐丽每次都困得睁不开眼。他玩得正投入呢,啪的一声,徐丽的笔掉到地上,吓他一跳。 后来他上初中了,自认为是大男孩,放学后便自己打车回家,或者和朋友们到处玩。很少再和妈妈一起开会。 周珞石的目光落在骨灰盒上,笑容渐渐淡去了。 “还有么?”他问。 Bryan说:“我问妈妈,为什么不给我中文名字?她说,哥哥会命名我。如果她先命名,哥哥会不高兴。” 周珞石沉默地看着骨灰盒上的名字。 “我对妈妈说,如果我和哥哥结婚,我们一家人可以不分开,没有外面的人进来。” 周珞石掩着脸,闷笑了一下,声音低沉地传出来:“她怎么说?” “妈妈很开心,她说,哥哥要求很高,很难追的,她让我加油。” 周珞石低头看着手心的珍珠耳环,小巧的耳环顺着他的掌纹轻轻滚动。 “她教学我,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于是她传授我锅贴的做法。我学习认真。” “她还教我念诗。”Bryan放慢语调念了一遍,“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周珞石笑得停不下来,笑够了后他仰头靠在床沿上,举着珍珠耳环递到眼前:“妈,你真是世界上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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