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诛魔录_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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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莫淮声问。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下午考完试的好心情已然被消耗殆尽。贺修问：“你应该不想学数学吧？有其他想法？” 莫淮声盯着身后的人看了半晌，然后回过头去，注视着桌上的试卷，否认说没有。贺修在屋里踱步，看到柜子上的两本建筑类杂志，是他爸订的，每个月都会送到家里。但其实他爸没怎么看过，贺修猜想应该是张婶整理要丢的时候被莫淮声拿了回来。他翻着杂志问：“你想学建筑设计？” 莫淮声抬头看他，然后又转身看向门口，走过去将门关上。许是不想被谁听见，他的动作很快，关上门后向贺修解释：“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贺修作势点头，然后似是闲聊的说：“A大的建筑设计很好，也在平市离得不远，你可以看看……” 莫淮声好像忘了自己刚刚否认过有报考意愿、只是随便看看的说辞，思忖着道：“听说J大也不错，而且分低一点……” 他的成绩在班里前五，但因为英语瘸腿十分不适合高考，参加竞赛是最高效便捷的方式能够去到想去的学校。贺修不解道：“它们分数差不多，在平市不好吗？” 在他看来莫淮声有舍近求远的嫌疑，理由暂且不明。顾城宇跟他念叨了大半年的出国，奶奶也是这个意思，贺修语言成绩考了，申请也递了。但他没有最后决定，因为出了国就见不到莫淮声，他现下有种良心喂了狗的感觉，自己思忖着怎么离家近一点，莫淮声却想往外跑？他放下杂志审视对面的人，莫淮声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贺修问：“你不喜欢这儿？” 莫淮声抬头否认：“不是！这里很好！贺奶奶、叔叔阿姨、还有你，都很好……” 他说完舔了舔嘴唇，似是难言的解释：“我妈说要考好大学，哪里的都可以，J大虽然离着远，但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可以更快独立，也不会给人添麻烦……” 在莫淮声的认知里自己或许是个麻烦。无论对莫涟卿、还是对贺家而言，贺修理解他想要逃离，同时又不想辜负莫涟卿的期望，想要面面俱到。他倚在桌边沉思了会儿，起身离开房间，莫淮声转过身去追着背影，听到脚步声上楼，然后隔了一会儿，贺修从楼上下来，抱着一摞杂志放到莫淮声桌上。 “喏……”他随手拿起一本，边翻边说：“这些是最近新送来的，我爸不在家，拿给你看吧，灵感这东西需要培养，多看看这些名家著作，对你有好处……” 贺家早年做房地产起家，除了商住用地还做过很多城市地标性建筑，家里常年订阅期刊杂志，贺华年不常回来，这些东西就放在那积灰。贺修说这东西家里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让他慢慢看。莫淮声摸着封页的书角摩挲，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在这座房子里见过一本宣传册，是平市的文化艺术中心，也是当年贺家的项目，建筑外形似芙蓉花开飘于烟海浩渺之上，端庄秀丽。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设计是件奇妙而伟大的事，可以让思维独立于灵感存在于三维立体空间，让梦想化为现实。他抬头道：“贺修，谢谢你。” 贺修翻着书页的指尖颤了一下，而后又假装都没发生似的气定神闲，却是一个字都没再看进去。 - 平市转眼入了冬，数学竞赛的成绩下来，莫淮声和秦舟都是一等奖，在学校引发了一阵轰动。教导主任在大会上给予表彰，顾城宇坐在贺修身边，凑过头去说：“你们家小莫还挺厉害……不过他考竞赛又什么用啊，以后不送他出国？” 顾城宇理所当然的觉得贺修的奶奶会给莫淮声跟自己孙子同样的待遇，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贺老太太早有此想法，不过莫涟卿没有接受，她说淮声要在国内读大学，到时候考上哪算哪。贺修看着台上的人没搭话，半晌才说：“他应该没有出国的打算。” 顾城宇有点惊讶，回过头来觉得也说得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入冬之后下了几场雨，平市的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贺修上学路上发觉莫淮声的心情不太好，应该是因为莫涟卿生病，这两日咳的下不来床。莫淮声说她其实很早就有咳嗽的毛病，只是断断续续，今年入秋后尤为严重。他想让母亲去医院检查，莫涟卿却是个犟脾气，没人劝得动，还让莫淮声好好学习，不该他管的事不用操心。贺修进教室的时候正好踩着早自习的上课铃，由于老师还没到，教室里仍旧闹哄哄的。顾城宇上次调位坐到了贺修前面，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张老头。因为知道要出国的学生不影响升学率。所以根本没打算管他俩，都放在倒数两排。他见着贺修进门，招呼他过来。顾城宇的表情一言难尽，让贺修觉得或许是什么难得棘手的事。他坐到座位上，听顾城宇趴过来耳语：“你听说没？不知道谁传的，说小莫……就你们家那个莫淮声……说他妈妈是妓女，帖子都发到学校论坛上了……” 顾城宇的表情很是尴尬，举双手澄清：“不是我说的！” 莫涟卿早年在秦淮河唱曲的事没人知道，顾贺两家是世交，顾城宇也是听父母无意间提起才知晓此事。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他找贺修求证时还被翻过白眼，问跟他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