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诛魔录_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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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此时已有人追赶，牵制缰绳试图跳上马背，不慎被甩了出去，差点被马蹄踩中。莫淮声屏住呼吸，见一身影闯入视野，回头发现身旁已没了人。贺修穿着当地常见的深黑色斜襟上衣，穗带翻飞间身形敏捷，他从骏马前行路线的斜侧方横切而入，此时已成功靠近身侧，那马儿也在奔跑过程中意识到前方有障碍，似有减速趋势。莫淮声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拨开人群跑到围栏边，目色紧张的望着场内快速移动的身影。他来这十年，火把节的赛马场虽不是次次都来，但也知晓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他深知野马难驯，也听过不少驯马人受伤、甚至送命的传闻，一时间不敢想象可能发生的后果。随着骏马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前蹄扬起足有人高，贺修跨于马上，身体与地面形成小于九十度的钝角。莫淮声强迫自己不能闭眼，在看到马儿平静下来，没有再次暴走的征兆，才逐渐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鸣叫声即止，赛场内外人声鼎沸，爆发出热烈掌声，旁边的老者拍手叫好：“这是哪家的小伙子！好生帅气！” 一旁有人附和：“这当真马背英雄！” 等众人围上去，刚刚飞奔的枣红色骏马已经安静下来，在贺修的牵制下原地踱步，贺修俯身在马颈处拍了拍，然后跳下来将缰绳递给追上来的主人。此时的祁蒙和另外几名参赛选手也已行至身前，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祁蒙神色复杂，在与贺修目光交汇之时眉头紧皱，似是目睹了什么难以理解之事。之后的比赛莫淮声无心再看，站在场边等人出来，贺修的手心被缰绳磨出了血泡，莫淮声拉他回家上药。他们逆着人流穿行而出，回到客栈，莫淮声让人坐在沙发上，贺修两只手心摊在眼前，活像是被罚坐的小学生。血泡在皮肤下呈泛红的深紫色，右手更严重些，莫淮声犹豫要不要将表皮挑开，他用针碰了碰，神色担忧的问：“疼吗？” 贺修轻笑着摇了摇头，让他随便弄。莫淮声担心自己技艺不精引发感染，最终还是止步于用碘伏消毒，然后缠上纱布。他缠纱布的手艺一般，虽然在医院见得不少，但显然没有学以致用，起初包的像两个大猪蹄子，重蹈覆辙了几遍才勉强能看。他包完纱布后低着头不说话，贺修靠近问：“怎么哭丧个脸？” 莫淮声低声自责：“我不该带你去的，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想到贺修是设计师，手是用来吃饭的，这一下不知道严不严重。贺修半开玩笑：“你不知道回去这些天我被他们抓着干了多少活儿，这下正好可以偷偷懒。” 他见人仍旧不开心，不知从哪摸出颗糖递到莫淮声手上。糖纸的图案很熟悉，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莫淮声以为这种糖已经不再生产了。他将其攥在手心放进口袋里，贺修问他晚上什么安排，莫淮声想了想说： “我带你去集市吧，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好吃的，你随便挑，我请客！” - 许是出于愧疚，亦或补偿，莫淮声很想带贺修好好转转。火把节的集市是节日庆典的特色活动之一，会持续月余，市集上商品琳琅满目，大多是当地居民自家做的手工艺品、生活器具，还有套圈、打枪、抓娃娃之类的娱乐活动。莫淮声小时候住在江南水畔，年节庙会也会有这些小玩意儿。虽然他只去过一次，还是小姨带着去的，但映着各色光亮的水灯玩具、还有做成可爱模样的小零食，莫淮声到现在都记得。他带贺修抄近道去市集，夕阳西下，这边刚刚开始上人。铺子上摆着制作精巧的银器漆器，还有手工编织品以及各类配饰，莫淮声挑着熟悉的介绍，自己也不认识的暂且跳过，当起了临时导游。他见暮色将至，沿街的火把明亮起来，转头问贺修晚上想吃什么。两人站在路边商量，耳边传入银饰晃动的簌簌作响，莞尔动听，莫淮声抬头见一穿着当地服饰的女生走近，到两人身前站定。女生盛装华服，衣饰上的的精美刺绣和银饰闪烁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她问贺修下午是不是去过马场，在得到默认的答案后将一枚络子塞到男人手中，然后羞答答的跑开。那是一枚绣工精巧的荷包，其上图案是当地特有的高山杜鹃。莫淮声盯着看了半晌，跟贺修说：“这是当地女生送男生的信物，如果你也对她有好感，可以拿着上门提亲。” 贺修低头审视，见人已离开段距离，问莫淮声：“你有收过吗？” 后者很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垂下眸子没再说话。他见人追上去将刚刚的女生拦下，两人站在水果摊前说了什么，女生的表情很遗憾，将璎珞收回袖口，然后微微点头告别。男人的面容隐在夕阳逆光的暗影中看不清表情，五官更为深邃立体，莫淮声怔怔的望着。直到来人行至身前，用包着纱布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看什么呢，走了。” 之后的时间莫淮声都有点心不在焉，他们在集市附近的馆子吃过饭，回去时天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莫淮声怀里抱着贺修从娃娃机里抓上来的毛绒小熊，触感绵软可爱—— 他没想到贺修还有这本事，试了两次就成功，可比自己至今为0的成功率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