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他”很熟悉。 沈容在床上静坐片刻,起床,坐到书桌旁,拿出了一沓日记本。 日记本上记着过去的事,讲述着她和伏褚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 日记上,满满的都是有关“褚褚”和她的事情。 “褚褚”喜欢缠着她,有些东西,只要她夸了一句,他就会想办法拿来送她…… 十二岁那年,她说别人的婚礼上的捧花好好看。他还跑去跟一群大人抢捧花,最终竟然还抢赢了,把捧花拿来送她。 大人们哭笑不得,爷爷奶奶只能一个劲儿地对别人说不好意思。 好几本日记上,全是他们的过去。 写的是他依恋她的故事。 字里行间,全都是他。 最后一篇是在她十六岁时写的,说她和他吵架了,他离开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不在了,她的日记就在此停了。 沈容摩挲着陈旧的日记本,不知怎么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和伏褚的关系,原来这么好吗? 可她为什么,现在莫名地反感他? 她闭了闭眼,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落笔。 写好一篇日记,外卖正好到了。 沈容让外卖小哥把外卖放在门口,出门拿外卖,她下意识警惕地先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直勾勾地盯着猫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猫眼,在凝视着她。 这人浑身青白,看上去像个……死人。 沈容退后一步,没有开门。 扭头跑回自己房间,将门锁紧。 叮咚—— 外面传来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急躁地响起来,紧接着急促地敲门声响起。 似是因为久久得不到回应,外面开始发出“砰砰砰”地撞门声。 沈容还算镇定地坐在桌边,心中稍微有些紧张,不断地转着手中的笔。 屋里的符纸像是被无形的即将撕扯般,浮动着发出簌簌声响。仿佛随时要被撕裂。 啪——啪—— 桌上又突然传来拍打声。 沈容立刻远离桌子,就见装有爷爷奶奶照片的玻璃上,出现了小小的手印。 仿佛有人正在玻璃内部拍打。 ——跑…… ——他想杀…… 极其细小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砰咚—— 外面的门被撞开,发出碰撞到上的墙壁声音! 阴寒的气息如同寒潮,从门缝中挤进了屋内,向她逼近。 砰砰砰—— 它开始撞她房间的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来啾一啾?18瓶;大风吹来野生顾、绛楚、殊?10瓶;温温爱吃桃?1瓶; (* ̄3 ̄)╭ 408、“过桥”24.11 沈容握紧手中的笔,?凝视着紧闭的房门。 房门在剧烈地震颤,随时会被撞开。 她住在楼上,跳楼逃跑不现实。 沈容环顾房间,?目光定在架子上的拳击手套上,?拿下拳击手套,戴上。 活动活动身子,她走向了门,浑身肌肉紧绷,?做出攻击的姿势。 门打开,青白的人浑身僵直,带着诡异的笑向她扑来。 她迅速侧身躲避,?回手打在了那人脸上。 拳风凌冽狠辣,?一拳下去,?它五官变了形,血和门牙飙了出来,?“砰”得撞在门框上,将门框撞出了凹裂。 沈容趁机对着它一顿连环组合拳,?一脚将它踩在脚下,?趁它挺身反抗的瞬间,?搬来凳子对着它的脑袋一顿猛砸。 血在地板上喷溅出花。 沈容将凳子压在它脑袋上,?一脚狠踩下去。 它抽搐了两下,没了反应。 沈容缓了口气,?弯腰看它。 果然是个邪物,?头骨已经被她砸得碎得不成样子,但眼珠还在转动。 她一脚踩着它拖拽,一手扯下床单将它包裹成粽子,用腰带绑紧,?拴在防盗窗上。 走到客厅看了眼被撞坏的门。 门锁有些松了,但勉强还能关上。 外卖被放在楼梯边,扎得严严实实,还是完好的。 沈容将外卖拿进屋,坐在客厅,一边看着屋里抽搐的鬼,一边吃饭。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把出现小手印的相框扔了,照片拿出来单独放在抽屉里。 为什么会被盯上呢? 就因为做了梦? 真的是梦里的那个人想害她吗? 沈容辗转难眠,给朋友们发了消息,说如果自己出事,赶紧报警或者去道观什么的。 她趁夜打了辆车,带被子里的鬼上道观。 将大粽子一样的被子塞进出租车,司机一路都在偷瞄她。 “你这被子里是什么东西?” 沈容很自然地道:“我弟弟,中邪了。所以想带去道观看看。” 司机害怕地抖了一下,强颜欢笑,缓和气氛,“那你胆子还挺大,这大半夜的……” 要不是已经在路上了,他真想把这对“姐弟”丢下去。 沈容望着路灯昏黄的窗外。 车窗玻璃上映着她的面容。 啪——啪—— 两道手印出现在车窗上。 沈容下意识后仰了下,她恍惚又听到了很遥远的声音。 ——沈容,你快想起来啊!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 她甚至听到了完整的一句话。 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 她忘了什么吗? 沈容问司机:“师傅,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嗤”的一声,司机猛踩刹车。 已经驶出了城区,国道上只有下他们这一辆亮着灯的车。 黑暗包围了他们。 “什么声音?你,你可别吓我啊。”司机嗓音颤抖。 沈容:“没什么,是我幻听了。” 她让司机继续开。 司机哆哆嗦嗦地重新开起了车。 突然,远光灯闪了闪。 前方漆黑的路边出现了一道白影。 司机脸色煞白,浑身直冒汗,脚踩油门冲了过去。 可那白影又出现在了前方,仍站在路边,并且更加靠近沈容所在的车了。 沈容的手机在这时震响。 是伏褚打来的电话。 此时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她接起电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伏褚:“我接到电话,说你遇到事了,还让别人报警什么的。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沈容沉默片刻,还是不打算说实话:“没什么……” “啊——” 司机却在此时难以控制地叫起来。 沈容只得把谎言咽回去,实话实说自己的处境。 “定位发给我,我去找你!”伏褚在电话那头表现得很急切。 沈容发了地址过去。 抬眼看,那道白影已经出现了在马路中间,正挡在车前。 远光灯打在白影的脸上,照亮她满是血污,眼珠像弹簧球一样挂在眼眶下的脸。绿头苍蝇“嗡嗡嗡”地围着她打转,她裸.露的伤口里堆积着蠕动的蛆,仿佛一粒粒细长的大米。 司机不断大喊“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在车上放起了金刚经。 然而猛地一下,车在白影面前熄火了。 白影闪现着来到车窗边,望着车内的沈容,歪了下头。 沈容隔窗与她对视,感觉有些奇妙。 她竟然适应良好,没什么害怕的感觉。 是因为刚解决了一只鬼,还是因为她做了许多撞鬼的梦,见过更多离奇可怖的鬼? 她竟然这么快,就一点都不怕鬼了。 沈容平静地问道:“你有事吗?” 司机惊悚地瞪大眼睛看沈容。 不是吧,她在向鬼搭话?! 鬼也有些困惑她过于淡定地反应。 头更歪了,脖子呈90度弯折,脊骨从腐坏的颈肉刺出的,在黑暗中白花花的一根,还黏着血肉。 沈容拿出菜刀:“有事说事,没事请离开。” 鬼看着菜刀,嗤笑一声。 一个眨眼,她坐到了沈容面前。 腐臭的气味在狭窄的车内弥漫,女鬼身上的蛆簌簌掉落了在地上,蠕动着靠近沈容。 沈容一脚踩死,和女鬼拉开距离。 车内一下子比冬天开了十六度的空调还要冷。 司机慌忙要下车,然而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女鬼对沈容咧嘴笑,露出腥臭腐烂的口腔和黑红的牙齿,突地朝沈容咬来。 沈容干净利落地一刀劈下。 女鬼的脖子断了。 血喷到了车顶上。 鬼头弹到副驾驶座上。 鬼举起双手攻向沈容,沈容不再客气,疯狂对着鬼一顿狂劈乱砍,也不管鬼爪在她身上抓了多少道伤。 “啊!!!” “啊!!!!” “啊!!!!!” 司机的惨叫成了血腥场景中的伴奏乐。 待沈容停手时。 满车都成了血红,司机嗓子哑了。 女鬼的身体被剁成碎块,混着血堆积在沈容脚下,蛆虫在血和肉块中蠕动。鬼头还在副驾驶座上,也被劈得惨不忍睹,脑浆混着血打湿了车座。 她呆呆地看着沈容。 沈容回过神来,抬眸。 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浑身都有被女鬼抓咬的痕迹。 但女鬼还没来及下狠手,就被她砍成了稀巴烂。 所以她身上的痕迹不重。 司机和她身上都被溅满了血。 这整辆车都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 司机和鬼一样呆呆地看着沈容,只不过他是看救世主的眼神。 沈容把破烂的鬼头拎到后座,有些恍惚地道:“麻烦继续去道观吧。” 司机愣愣地继续开车。 沈容捧着鬼头问:“是谁叫你来杀我的?” 鬼头张了张嘴,车突然又停下了。 一辆车拦在了沈容坐的车前,车上下来一个人——是伏褚。 沈容下意识地把鬼头塞到了被子里。 不知为何,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个鬼。 是因为她担心他会怕吗? 她在日记里说过的,想保护他。 伏褚来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司机在沈容的同意下,愣愣地打开车窗。 伏褚看到车里的惨状,惊了一下,担心地道:“你受伤了!碰见鬼了?听说鬼抓伤人,会把阴气传给人的。” 他拿出矿泉水给她:“你先清洗一下伤口。” 沈容道谢,接过矿泉水,拧开,清洗伤口,“我还要去道观,你把车让一下吧。” “我跟你一起去。” “没位置了。” 沈容拍了拍身边的被血染红的被窝。 “我开车跟着你们。”伏褚说罢,回到车上。 沈容让司机师傅继续开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道观,在黎明时分到达。 司机神情恍惚,不敢自己回家,要和沈容一起上道观。 沈容把他带上了,伏褚过来,看到司机也跟着,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伏褚敲开道观的门,说清楚来意,要帮沈容把被窝里的鬼搬进去。 沈容:“不用了,你半夜陪我来这儿,已经够累了。” 是因为想保护他,所以不想让他接触鬼这种东西吗? 沈容避开他,心里这么想着。 却觉得:我好想只是在自己说服自己。 她可能变了。 不再是在日记里写下想保护“褚褚”的人了。 她现在对他,真的只有无由的排斥。 就好像,他天生和她不对盘一样。 伏褚面露失落地收回手,又关切地道:“我在道观认识一位刘道长,我以前遇到事都是找他的。他很有本事,我带你去找他。” 沈容不想去找什么刘道长,扯谎道:“我也有认识的道长,我找他就行了。” 伏褚勉强笑了下:“那一起看看吧,多看看总没坏处。” 他和沈容并排走进道观。 观里开门的小道士恰好是沈容白天遇到的那个。见她和司机的惨状,早就吓得把老道士叫起来了。 沈容被指引着去大殿。 伏褚跟在她身边:“沈容,我感觉你好像很讨厌我。” 他的笑有些苦涩。 “你还记得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放学……什么都是一起的。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他看向沈容,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我不明白,我哪里做错了,让你变得讨厌我……我送你的手链,你这么快就摘下了啊。” 他的话,让沈容脑海里浮现出日记里记载的点点滴滴。 她可能确实不该这么对他。 沈容:“我只是有点累,让我冷静一下吧。我没有讨厌你。” 伏褚点头,表现得很是善解人意:“嗯,我等你。” ——卧槽,伏褚你个贱狗!你他妈…… 沈容突然又听到那遥远虚无的声音。 她闻声转头,看见大殿的玻璃罩上反射着她的模样。 在她的注视下,玻璃罩上又出现了手印。 伏褚顺着她的目光看:“你在看什么?” “玻璃罩里的木雕,挺好看的。” 沈容收回目光,没有提起手印。 她不想他知道手印的事。 两位道士过来。 一个中年道士,是伏褚认识的刘道长。 一个老道士,是沈容白天见过的。 看到沈容和司机的样子,二人俱是显露出震惊。 刘道长:“你这是碰到索命恶鬼了啊!那恶鬼很厉害,在不断驱使小鬼向你索命。一旦你死在任何一只鬼手里,你定会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沈容听了,内心没什么波动。 司机被吓到,抓住刘道长连声道:“那我呢?那我呢?大师,你给我看看吧!” 老道士在掐指算着什么,又在手上写了些什么,眉头紧皱:“你……确实是惹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东西。他想要你的命,但不至于让你魂飞魄散。而且你这死局,有办法可以化解。” 沈容比较相信老道士,扛着被子请老道士单独谈谈。 伏褚望着她。 沈容:“等我和老道士谈完,再来听听刘道长的话。先让刘道长给司机师傅看吧,他是受我牵连。” 伏褚和刘道长俱是无话可说。 老道士带沈容到了内间,将门关上。 沈容把两只鬼放出来给老道士看。 却发现它们已经死了。 一从被子里出来,就化作尘烟消散了。 老道士眉间沟壑极深:“这不是你杀的,你不必太在意。我算出害你之人就在你身边,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能助你之人,也在你身边,同样在时时刻刻关注着你。你有两种选择,可以破解死局。” 沈容:“道长请说” 老道士:“一,归顺害你之人,具体怎么归顺,要看你自己去领悟。你挡了那个人的路,但他还放不下能从你身上得到的好处,所以你有归顺的活路。” “二,找到能助你之人,便可破局。但是……”老道士又掐指算了算,“很难。” 沈容沉吟片刻,不慌不忙地问起了刘道长的事。 老道士:“他是我师弟的徒弟,很有些天分,为人傲气,实力不错。我和他的话你都可以听听,毕竟我也不能保证,我说的就全是正确的。” 沈容想了想,又问老道士借了纸笔,在纸上写下自己脑海里的符咒样子,“您看这个能用吗?” 老道士拿起符咒研究了好一会儿,面露诧异,“这是个很好的符啊!你学过?” 沈容:“我在梦里学的。” 老道士摸着符咒摇头:“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你的梦,真的是梦吗?” 沈容:“我也时常这么想。可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也许,你的梦也是真实的。难道这里是真实的,就代表梦一定是假的吗?” 老道士摸着下巴,醉心地盯着符咒看。 沈容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是那些梦太模糊,反而像是假的。 她和老道俱是沉默。 一个研究符咒,一个沉思。 良久,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伏褚的声音。 沈容请老道士不要将符咒的事告诉任何人,老道士答应了。 二人走出房间,刘道长上前来给沈容相看一番,表情凝重,连连摇头:“你的死局,我破不了。我只能帮你开一条通往来生的生路。” 沈容:“什么意思?” 刘道长:“你若被杀,必会魂飞魄散。我能做到的,就是让你带着这世的记忆去重新投胎,让你有个美好的来生,摆脱永不超生的结局。” 沈容没什么反应,伏褚紧张地问刘道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刘道长连连摇头:“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回去。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来找我。我会在这里等你们的。” 伏褚拧眉看向沈容。 他的眼神让沈容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沈容出于礼貌,对刘道长道了谢,“我想先回去。” 刘道长点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去轮回,就这样放弃这辈子的一切的。” 他拿出一块玉牌交给沈容:“这个可保你一命。如果玉牌碎了,你要赶紧来找我。” 沈容点头道谢,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伏褚抢先付了钱,又贴心地请小道士为她去买一身干净衣服,拿来让她换。 司机被道长安顿在道观里清修三天。 沈容打理好自己后,坐伏褚的车回去。 她摩挲着玉牌,感觉玉牌是有用的。 但她就是很不喜欢。 伏褚将她送回家,叮嘱她如果有事,一定要联系他。 沈容点头应了。 进屋后将玉牌丢在了门口,回房间整理了一下,洗浴后换上自己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她不由得有些失神,想着能帮她的人在她身边,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她这件事。 能帮她的是伏褚吗? 还是…… 啪——啪—— 镜子里又开始出现手印。 ——算了,我跟你说没用,你…… ——我找到他……镜子,看……你早点想起来……记住,我……柯莉姆…… 那遥远的声音断断续续。 沈容第一次听得什么仔细。 这声音的语气让她觉得,他似乎是想和他交流。 但是他发现自己和她交流不了,所以,想让她看些什么,让她想起什么。 他还提到了另一个人——“他”。 “他”是谁呢?沈容望着镜子思索片刻,下楼。 昨天丢掉的镜子还没来得及被收走,沈容又把它搬了回来。 镜子里的手印已经消散了。 沈容犹豫了一会儿,把它放在了角落里。 昨晚一晚上没睡好,她太累了。 倒在床上凝视着镜子,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她又做了梦。 梦醒,她坐到桌边,翻出日记本,写下新的日记。 突然,她余光瞥见镜子里出现了电影一样的画面。 那是扭曲黑暗的世界。 漫天的怪物和狂沙汹涌,包裹着充满杀气的金色符文。 在一片黑暗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周身同样萦绕着无数金色符文。 无数生命在扭曲的世界中逝去,他一眼未看,只狠厉地与狂沙中的金色符文缠斗,最终势破乾坤般将符文压下。 扭曲的世界归于平静。 他站在混沌初开的天地间,就像一位救世主。 许多人涌上来要向他道谢,他却震袖一挥,暴戾地将所有人打开,不顾他们的死活。 他救下了这个世界,不是为了那些人。 那他是为了什么呢? 沈容像看戏一样看着镜子里的场景。 他始终背对着她,却让她感觉很熟悉。 所有人畏惧地散开。 他在天光乍破的天地间,向前走。 突然,他身形晃了晃,倒在地上,身下的黄沙逐渐被染成血色。 他受伤了…… 她看清了他的模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风拂乱他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他疲惫的面容上。 沈容感觉他好像已经经历了许多许多的战斗。 他躺在那儿,静静地望着天空。 眼神像是在想某个人。 过了会儿,他抬起手,布满血腥的修长指间,出现了一朵冰蓝色的花。 那花似幽昙,似牡丹,空灵奇异,柔弱的花瓣随风摇曳。 很美。 她很喜欢。 他将花放在唇间,轻轻地咬着,叼着花有些不羁地站起身,走向天光乍破的金色天际。 他衣袍猎猎,手中出现一圈金色符文。 符文一圈圈增大,变得越来越繁复,辽阔而又震撼,最终像一个封印般打入了天际。 他指间又出现一张星辰笺,摘下唇间的花,唇齿轻动,对着星辰笺,像是在对某个人说话。 沈容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从他的口型辨认出,他在说: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你要是被送过来,会很危险的……而且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不会让你来的。 ——以后你要是想来,我们一起来…… 说完,他动作轻柔地将星辰笺放进了一个已经攒了许多笺的精致小盒子里。 那些星辰笺,记录了他设下封印,不想让她被送去的每一个世界。 那个“你”,会身不由己地被投放到那个危险的世界。 所以,他为了不让那个“你”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在此战斗,在此降下封印吗? “你”,是谁呢? 被这样默默地保护着,肯定是个很幸福的人。 沈容望着他,莫名地,鼻子有些发酸。 他站在金色的天光中,垂眸望着那冰蓝的花,眼里是无尽的温柔。 像是看到了他想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美美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179460?60瓶;小纳大魔王?20瓶;温温爱吃桃?1瓶; (* ̄3 ̄)╭ 409、“过桥”24.12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他收起了花,迈开步子,走入了个新的混沌的世界。 画面逐渐从镜子里消失,?沈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竟有些发红。 她摸了摸眼底。 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吗? 还是……她真的有些想哭? 沈容闭上眼,倒在床上,蒙上被子。 · 沈容暂时关了拳击馆,在家休息。 她有了两个新的固定爱好。 是每天睡醒,?在日记里记下梦中那个让她十分熟悉的人。 二是,当镜子里出现那个黑袍男人的时候,她会像看电视剧样,?边吃零食边看他。 镜子里的他,?每天都在战斗,?然后在不同世界打下封印。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但沈容知道,他不是机器。 他时常会想念他想保护的那个人。 开始沈容以为,?他每去往个世界,就在那儿祭出张星辰笺,?是为了记录这些世界,?就像集邮打卡样。 后来,?她发现,?他只是想那个人了。 不论战斗多激烈,他受了多少伤,?只要他停歇下来时,?他就会想那个人。 每每如此,他就会拿出张星辰笺,放进盒子里。 那个精致盒子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他对那个人的想念。 而那个人给他的寄托,?似乎只有那朵娇弱的冰蓝色花。 他待那花,如待珍宝。 沈容自认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可看到他,她心底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她想,我定是认识他的。 我和他,也许是朋友,也许…… …… 后来,沈容在日记里记下梦中人时,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黑袍男人的身影。 她低头翻看自己这段时间记下的日记。 上面记录的那位梦中人,总是全心全意地对她好,心甘情愿为她赴死…… 他,真的只是梦里的人吗?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响。 是伏褚打来的电话。 这段时间伏褚每天都会联系她。有时是约她出去吃饭,有时是想找机会来她家看她,全都被她拒绝了。 伏褚对看上去对她也很好。 朋友们认真地和她谈了下她和伏褚的关系。 他们都觉得伏褚可能喜欢她。 沈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伏褚”二字,良久,接通了电话。 伏褚照常询问了她的状况,得知她尚且安好,他松了口气,又道:“你好长段时间没有出门了,今天要不要出门逛逛?现在是白天,没事的。” 沈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到镜子上,有些失神。 “沈容?” 她久久不出声,电话那头传来伏褚疑问的声音。 沈容思忖片刻,还是答应了伏褚出门的提议。 伏褚声音里有了些笑意,说要来接她。 沈容在家洗浴换衣完毕,伏褚刚好过来。 她和他起下楼,去附近的商场。 路上,伏褚都在很关切地询问这段时间有没有被那些鬼吓到。 这段时间,鬼每天晚上还是会找上门来。 但沈容越来越适应良好。 鬼如果在门外徘徊,她就不搭理。 要是闯进了屋里,她就直接动手解决。 和鬼的交战,让她反应速度和下手的狠劲儿都提升了不少。 沈容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点滴,敷衍地回伏褚:“还好吧。” 二人进入定好的餐厅包厢,坐下,点菜。 沈容定定地望着伏褚,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喜欢我吗?” 伏褚愣了下,“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沈容:“没什么,就是你对我的态度,让我的朋友们都有点误会。我想,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伏褚张了张口,要说什么。 沈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知道,我们两个小时候关系很好。但是我们现在长大了,我们要是还像小时候样没有分寸感的相处,不太合适。” 伏褚眸中闪过抹暗色。 沈容敏锐地感觉,这抹暗色不是失落,而是……恶意。 她身体紧绷起来,悄悄发了短信和定位给朋友。 伏褚低着头像是思考了会儿,又抬脸对她笑:“那……如果我喜欢你,我们还要保持距离吗?” 沈容:“那我只能说抱歉,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答案出乎了伏褚的意料:“你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沈容站起身,理着衣服:“我最近才喜欢上的个人。” “谁?” 沈容没有回答,只道:“我去上个厕所。” 她转身拧门把。 却发现门把手怎也拧不开。 空调呼呼吹出的冷气带上了潮湿的阴森。 屋里的灯光也像被蒙上层黑雾样,逐渐暗了下来。 伏褚向她走来,伸手帮她开门。 门怎么也打不开。 灯光忽明忽暗起来。 空调喷出的冷气中带上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点滴殷红从空调口渗了出来。 伏褚难以置信道:“大白天的,怎么会这样……” 他慌张地问沈容:“你有没有戴玉牌?” 沈容:“没有,忘在家里了。” 空调和吊灯开始颤动摇晃,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爬出来。 伏褚开始用力拧门踹门,发现门无论如何也走不通,又去试图开窗。 沈容静静地看着他。 他好像很为她担心受怕。 可是…… 刚刚他眼里的那抹恶意,几乎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咔哒—— 门突然从外面被撬开了。 沈容叫来的朋友带着工作人员闯进屋里,看到屋里的异常俱是惊,拉住沈容道:“你没事吧!” 工作人员则吓得连忙去叫人了。 沈容对朋友安抚地摇头说没事。 朋友松了口气:“以后你还是不要随便出门了。你家里有符有玉牌,肯定比外面安全些。” 沈容“嗯”了声,跟随朋友离开,留下伏褚善后。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伏褚。 他站在窗边,表情充满了担忧,但眼神令人发冷。 朋友将沈容送回家,又提议:“要不你干脆住进道观里得了。那里有那么多道士,肯定能保护你。” 沈容摇摇头,又突然对满面忧色的朋友们道:“我和伏褚说清楚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朋友们俱是愣:“谁啊?” 沈容:“我梦里的个人,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我在梦里,和他起经历那些世界的时候,我也没有意识到,他对我有什么特别的。当我把他记在日记里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对他和对别人,从开始就是不同的……” “小的时候,我日记多是褚褚。当我从那漫长的梦里醒来后,我的字里行间中,就只有他。” “他总是让我很安心,总是让我忍不住笑……” 朋友们对她笑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啦。” “其实我们最近也有些恍惚,总觉得你变了,和以前不样了,就好像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 “或许,你真的去过那个世界,在那里成长了,遇见了你喜欢的人。” 沈容与朋友们对视了会儿,又对他们说了刘道长让她轮回的事。 朋友道:“你要是带着记忆去轮回也不错啊。可以重新开始……” 沈容闻言,突然个激灵。 老道士说,她身上有害她之人想要利用的东西。 如果她去轮回了,切重新开始,那值得利用的东西,岂不是就没了?! 那东西是什么?!沈容突然凌厉的眼神让朋友们被吓了跳,都瑟缩地往后仰了下,“沈容,你怎么了?” 沈容摇头:“没什么,我有点累,想休息了,你们先回去吧。” 朋友们点头离开,又像是预感到什么般,停下脚步,回头对她道:“不管我们还熟不熟悉,以后会是怎样的境遇,我们永远是朋友。” 沈容对他们笑着点头,送走他们,收拾东西,背上背包,关好家门,赶往道观。 到达道观,已是黄昏时分。 残阳血光笼罩着道观。 沈容来,小道士便认出了她,带她去见老道士。 老道士正在屋里研究些什么。 见她过来,拉她进里屋:“我给你算了许多卦,发现你的活路有变。那位默默看着你,能帮你的人已经离开,他给你留下了些东西,只要你能参透,你就能找到的活路。而你的活路,会在生死之间。” 沈容将自己有关于刘道长的想法告诉老道士。 老道士沉吟许久,“刘道长说的让你轮回,其实也算是生死之间的活路。他有没有存祸心,我说不准,不过如果你去轮回,你身上的那样东西,确实是会消失。” 沈容不信刘道长。 通过老道士的话,也能确定想害她的,十有八.九是伏褚。 而先前在镜子、玻璃里和她说话的人,则是想帮她的人。 那人最后提到了个名字——柯莉姆。 这似乎是她在梦里听过的名字。 沈容的梦境有些模糊,很多细节不清楚。 但提到生死,她突然想起,她好像被杀死过许多次。 但是不知怎么的,每次她都死不掉。 砰—— 门突然被推开,刘道长闯进来,指着沈容道:“你果然在这儿!” 他上前要拉沈容,“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了!你再不去轮回,就来不及了!” 沈容避开他的拉扯,老道士要过来帮忙护住她。 外面风云变幻,苍穹如同个巨大的血袋,血袋中有许多鬼怪浮动,仿佛要随时冲出血袋夺沈容的命。 沈容品味着“生死之间”四个字,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对刘道长道:“我跟你去轮回。” 老道士要说些什么,沈容止住他,跟随刘道长走出道观。 刘道长在广场上做法,道血色的缝隙撕裂了空间。 他领着沈容进入缝隙中。 刹那间如同进入了地狱。 到处是白骨如山,脚下的土地踩下就能渗出血,染红她的鞋面。 刘道长领她走到条血色长河边,拿出枚人头金币,交给河边破船上的老者,让老者带沈容走。 老者接过金币,招呼沈容上船。 沈容望着血河和白骨山,迟迟没有动作。 恍惚间,她眼前闪过些熟悉的景象。 她好像来过这样的地方…… “你到底上不上船?”老者忍不住催促。 刘道长推了推沈容,“快上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空间被撕裂。 无数鬼怪面目狰狞,争先恐后地从空间缝隙往里挤,伸出长长的血腥鬼手,冲沈容奔来。 刘道长急道:“快上去吧!再不上去你会死的!” 沈容目光陡然坚定起来,后退步远离血色长河:“我不轮回了,就让这些鬼杀死我吧。辛苦刘道长了,您回去吧。” 刘道长脸色阴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28瓶;温温爱吃桃?1瓶; (* ̄3 ̄)╭ 410、“过桥”24.13 “沈小姐,?你可要想清楚。死在那些鬼手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会灰飞烟灭的!” 刘道长沉声,话语里有几分威胁的意思。 沈容:“我想好了。我不想连累任何人,就让我死吧。” 死亡,?还是让她有些紧张的。 那些张牙舞爪的可怖鬼怪离她越来越近,?她双手握拳,掌心里渗出细密的汗。 刘道长眉头拧在一起,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出手帮她应付鬼怪,大义凌然道:“别说傻话了!既然答应帮你,?我就不会食言。这里我撑着,你快跑吧!” 他越是不让她死,沈容反而越觉得死亡没什么可怕的。 她咬牙,?目光坚定地冲上前,?“刘道长,?我帮你!” 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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