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该称不上死亡吧? 沈容这般想着,叫人把史刍升提溜过来,让中年男人拿他撒气。 中年男人想着自己就快死了,揪着史刍升一通折磨。 沈容抬眸看着黑暗中闪烁着的,突然想到: ——会不会,跟随他们来到鬼医院的生灵,并不需要他们拯救。而他们要关注的执念,也不是鬼医院里这些鬼的执念,而是这些生灵的执念。 这些生灵,都与鬼医院的人或事有关。 他们或一直深爱着这鬼医院里的某个鬼,或一直深深地恨着这鬼医院里的某个鬼,或一直思念着这回医院里的某个鬼…… 他们的执念全在这家鬼医院里。 李涵报仇后释然了,留下了可以窥见人间的碎片。 而本该属于人间的他们如果放下执念,是不是会直接回到人间呢? 沈容的目光,从正在帘幕后生产的孕妇,转到正在殴打史刍升的中年男人,再转到手牵着手的小淑母女身上…… 世界给了这些活人一个放下过去的执念的机会,就需要他们付出一些代价。 也许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冒着危险,将解决非法产业链的证据带回人间。 现在,证据已经拿到了,只要通关游戏,就能解决背后的老板。 这么想来,这场游戏,好像是在针对老板。 老板和新法则在下一盘棋。 对于老板来说,医院的人就是他的棋子。 而对于新法则来说,它的棋子或许就是玩家以及这些生灵。 但是,新法则又很守规矩。 它手下有众多强大的管理者,但他让管理者守着规矩。 它将玩家和生灵带入它的领域,将他们视为棋子,却又在给他们完成任务和执念,就像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沈容甚至有些觉得。 这场游戏,好像不仅是一场游戏,也是他们和新法则无声的交谈。 它在告诉他们,它也并不是坏的。 只不过新旧更迭,有些东西的颠覆,无可奈何。 以往的游戏,新法则都带来了负面影响。 但凡事皆有阴阳两面,利弊皆有,新法则也一样。 沈容想了许多有关于法则的事。 突然,她感觉脑海中有一个金光闪烁了一下。 她仿佛感受到一种虚空却又强大的力量在向她靠近。 但她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转瞬之后,她原版脑海里这条属性之上,又多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属性。 两个属性并列,乍一看好像出了bug。 但沈容知道,它们一个代表旧法则,一个代表新法则。 沈容突然理解为什么封政面对法则的更迭,丝毫不慌,唯一担心的只是她会受伤了。 因为这个新法则,就像一个初生的孩子。 它不是坏的,它只是懵懂。 在她想通了它的目的之后,“释然”之后。 它就像奖励其他放下执念的鬼一块碎片,奖励了她一条属性。 沈容的手指勾上封政的手,缓缓握紧,“我收到了新法则的礼物。” 封政“嗯”了一声,嘴角扬起,“这很好。” 沈容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轻松。 似乎自某个时间点起,他开始克制他自己对她的插手,从那时起,他眼底就一直藏着一份沉郁。 她拉着他走到一旁,捧起他的脸,“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一直担心什么吗?” 封政凝视着她的双眸,“我为你算命了。” 沈容有些讶异:“你不是不屑算命吗?” 她还记得,之前伏焰的手下控诉过,封政可以为他管理的人们占卜测算,却不那么做。 因为他不屑这个。 封政摩挲着她的脸:“是啊,我不仅不屑算命占卜,也不信。但我还是算了,为你算了很多次。” “新旧法则交叠,变数太多。我想时时刻刻留在你身边,但我不能。” 不被掌控的法则,会像上一个世界一样,诞生出徐缨络那样的东西。 那样的东西,会威胁到沈容的生命。 如果他不去找到机会,将其一个一个扼杀在摇篮里,沈容将永远活在威胁之中。 他不愿意,她活得心惊胆颤,时刻紧绷。 他想要她快乐恣意,无拘无束。 所以,他必须要离开她一段时间。 所以,他亲自为她占卜算命了。 他在她睡着的时候,为她测算了无数次。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占卜之术,从无绝对的结果。 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找到一个确保她在他离开的时候,百分之百安全的结果。 结果没有。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一切该如她所言,她需要她自己有能力活下去。 否则,她会生活在危险之中。 而他会比她更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自己一个错眼,就看不见她了。 他望着沈容,没有将自己百转千回的忧思告诉她。 只是又笑了起来,眼眸里亮起点点星辰,一遍一遍地描摹着她的面容,道:“你得到了新法则的认可,这很好。只要你来到新法则的领域,伏焰会永远在新法则这百分之一上输给你。” 封政抬起手,点在了她的额间。 他将她脑海里原本旧法则的百分之一抹除了。 因为旧法则,会帮助伏焰。 沈容定定地看着封政,脑海里回响起柯莉姆说过的话:别看封政面上是这样,他所思考的,远比他说出来口的要多得多。 沈容紧紧抱住他。 封政亦是紧紧抱住她。 沈容搭在他腰间的手,摸到一抹湿润。 她垂眸看了一眼,昏暗之中,那抹湿润透着些许泛着金色的嫣红,些许粘腻。 她脑海里新法则赠予的百分之一属性闪了一下。 她看见他背后的黑暗之中,仿佛有一缕金色光芒流动,还有剑拔弩张之后的气息。 她侧头亲了亲他的脸,嘴角扬起,闭上眼蹭了蹭他。 原来她的百分之一,不仅是因为她想通了,所以新法则给了她奖励。 还有他…… 在他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的时候,还在和这个世界的新法则“下棋”啊…… “封政,我爱你。” 她的唇贴在他耳朵上低语。 许多事不用他说,她也明白: ——他好爱她的。 比他说出口的,还要爱得多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柔柔几乎不会在要为容容付出很多的事情上,主动告诉她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多少 他只会拿一些小事去和她撒娇 这样她就不会有任何负担 (:3_ヽ)_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ate?66瓶;無名?5瓶;温温爱吃桃?1瓶; (* ̄3 ̄)╭ 468、永夜医院28.9 沈容一手轻轻摸着他的背,?一手从收纳袋里取出幽海灵,亲自将幽海灵碾碎,送到他唇边。 幽海灵携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一触即化,滑入他的身体里。 沈容知道他的伤已经痊愈。 但她还是想做点什么,?好让他知道,她心疼他,?她知道他为她做的一切。 “轰隆”几声突然响起。 沈容松开封政,?环顾四周,?隐约能看见,?隐匿在黑暗中的厚重墙体已经逼近了玩家们。 两个小时的倒计时还剩二十三分钟。 伴随着孩子的啼哭,一道生门打开。 医生身上的脏污眨眼间自动消失干净,?“快带着孩子离开这儿吧。” “离开这儿之后,?你们还会回到医院。记得小心谨慎,别让孩子的啼哭招来危险。” 包祥勇对医生连连鞠躬道谢,?从手术台上把孕妇扶起来。 孕妇抱着孩子,身体很是虚弱,强撑着一股子气把包祥勇推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家,?但我内心真的有点难以接受,你让我缓缓吧。” 老太太走到孕妇身边,?从她手里接过哭闹的孩子。 她晃了晃孩子,孩子立刻不哭闹了,她道:“抓紧时间赶紧走吧。” 玩家们和生灵们陆续走到孕妇身边。 躺在手术台上的包祥勇双手揪着史刍升,转脸对他们笑了一下,“走吧。” 众人看着他的笑脸,?一时喉头哽咽,眼眶发热,却又说不出什么话。 只能对他颔首,而后转身准备离开。 佟焕道:“容姐,快点……” “你们先出去。” 沈容打断佟焕的话。 言下之意是,她现在不出去。 众人皆是一愣,“容姐你……” 沈容冲他们摆摆手,站到中年男人的手术台旁边,将医生叫过来,“还有点时间,你们抓紧机会做手术。” 医生愣了一下,“马上墙壁就要过来了。” 沈容:“你们只管抓紧时间做手术,我不会让你们变成肉泥的。” 众人望着沈容,一时间不知该出去还是留下。 孕妇的生门越来越小。 包祥勇率先将孕妇推出了生门。 孕妇走出生门后,生门缩小的速度迅速加快。 来不及再犹豫,众人只能先行离开,免得在这儿给沈容添麻烦。 而且包祥勇和小淑妈妈都是他们需要看管的鬼,玩家们不能就这放任他俩出去。 一个一个身影走出生门。 生门化成一个光点,眨眼间消散了。 黑暗的空间里只剩医生在紧张的手术。 检测生命的仪器缓缓地响,黑暗中的墙壁在迅速靠近。 沈容调动法则之力,触动脑海里的削减新法则限制的百分之一的属性。 法则之力在她体内运转,缓缓外泄出来,凝成一线,在百分之一的作用下,小心翼翼地避开监测,堵住那些正在移动的墙壁。 这般操作法则之力,比起走钢丝过犹不及。 汗很快沁湿了沈容的衣衫。 有医生诧异地看了沈容一眼,低声嘀咕:“我竟然没有感受到……” “专心。” 主刀医生冷静地做手术,好似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瞥了沈容一眼,眸中难掩惊诧。 他们是管理者。 按理说,沈容这般使用违规的力量,他们该监测到的。 可他们现在却毫无感觉。 不过他们没有刻意拖延时间,尽量快速平稳地为中年男人做完了手术。 中年男人从手术台上下来时,不断靠近的墙壁已经逼到了医生们的周围。 手术结束,医生消失。 看见额发全湿的沈容,中年男人心知自己的命是沈容救下的,感激地道谢。 沈容:“不要废话了,赶紧出去。” 她很累! 中年男人连忙应声跑出生门,沈容将法则之力蕴在脚下,拉上封政,几乎和男人同一时间跑出生门。 生门外是手术室外的走廊。 沈容脚无力地在走廊上一滑,差点跌倒。 封政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为她清理身上的汗与狼狈。 她靠在他怀中,浑身无力。 休息了一会儿,虚脱感和疲惫同时褪去,她缓了缓,坐到长椅上,打开地图看第二个地点。 第二个地点在医院天台。 她起身,带着众人赶过去。 玩家们了解沈容的本事,对于她连这种局面都能力挽狂澜感到惊叹。 而生灵和鬼们则目瞪口呆,表情一直怔然又惊讶,说不出话来。 到达天台,推开天台的门,黑暗再次侵袭。 沈容等人被传送到了一间小房间。 而房间内躺着两个人和两位生灵。 两位生灵不认识。 但躺着的两个人赫然就是广盛家和于尧。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他们碰面! 于轩和佟焕分别将他们扶起来。 他们睁开双眼,看到沈容等一众人,都有一瞬间的晃神。过了会儿才恢复意识,惊讶地瞪大眼睛,“是你们!” 沈容打量着广盛家,也有些讶异。 她记得,那时候广盛家评级不算太高,但是为了完成任务救他女儿,他什么都敢豁出去。就连那些恶心的东西也能狠心咽下肚。 那时候,广盛家体型还有点胖。 而现在,他俨然成了一副强壮硬汉的模样。裸露出的皮肤上,也有了不少陈旧伤口。 一看就知道,他能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不过沈容和佟焕都有些疑惑。 佟焕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我好像没在休息区里看见过你啊。” 广盛家:“游戏场太危险了,我觉得在休息区外生存虽然累,但是比进游戏场生机要大一些,我就没有住进休息区。” 玩家们:“……”这是个狠人。 广盛家笑了笑,“我后来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就习惯了。而且我有张卡牌,能够辅助我在休息区外活下去。” 玩家们恍然大悟般地点头。 游戏没有给他们很多时间闲聊。 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们的情况,黑暗中又出现了十二张牌。 牌上的翻牌次数为。 这次沈容没有翻牌。 因为她尝试翻了,翻不了。 并且她想教别人翻牌,牌就会自动被打乱。 这牌只能由其他人来翻。 佟焕和于尧被选出翻牌,二人紧张地站在牌前,犹豫了一分钟,同时翻开两张牌。 一张牌上写着,一张牌上写着。 二人俱是一怔,有些忐忑地道了声:“抱歉。” 这两张看上去不是好牌。 他们话音落下,所有人眼前都黑了。 再次睁开眼时,小淑和孕妇分别被放在了由一根一根木桩搭建而成的两个台子上。 而台子下,是一群仰头看着他们,口水直流的饿鬼。 小淑和孕妇茫然又害怕,分别看向小淑妈妈和包祥勇。 小淑妈妈和包祥勇亦是着急地上前想要让他们跳下来。 然而他们一靠近,就被无形地屏障弹飞。 小淑、孕妇还有那些饿鬼,现在仿佛都是大荧幕里的。而沈容等人则是大荧幕外的,无法触碰到他们。 一个穿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小淑和孕妇之间,他缓缓抬起头,露出狰狞的笑脸,“嗨,又见面了。” 是王沙弼! 他不仅没死,身上的伤也痊愈了! 柳依彤看着他,气得咬牙。 沈容淡然道:“直接说游戏规矩吧。” 王沙弼呵呵一笑,“爽快!” “玩过抽木头游戏吗?这场游戏的规则就和抽木头游戏一样。你们分成两组,互相抽这两个人脚下的木桩。只要抽出13条木桩后木台没有倒,这个木台上的人就可以安全地回到你们身边。” “反之,如果在13条木桩内,木台倒塌,那这个木台上的人,就只能喂这些饿鬼咯。” “木桩很重,所以你们不需要亲自来抽。只需要选择空中的牌子——” 黑暗中应声出现五十二张牌。 其中一半背面是小淑的照片,一半背面是孕妇的照片。 “选中牌子后,牌子翻过来的数字,就是对应的木桩编号。还有一点要强调,鬼是不能选牌的。” 也就是说,小淑妈妈和包祥勇不能选牌。 “没有办法选择编号?这不是完全要我们看运气救人嘛!” 王沙弼摇摇手指:“不不不,这些牌上的照片,和背后对应的编号有关。你们是可以分析出选择抽哪根木桩的。” “规则就是这样,游戏开始吧。” 王沙弼笑了下,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沈容一众人身上扫过。 沈容:“你有没有隐瞒规则?” 王沙弼没有正面回答:“反正我是不能欺骗你们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真的有隐瞒规则。 隐瞒的是什么规则? 会不会救下小淑和孕妇的方法不只有一种? 沈容看向空中一张张印有照片的卡牌,沉思。 这些牌上的照片,映着小淑和孕妇或笑或哭或忧愁懊恼的模样。 无论是哪一种模样,都很鲜活。 这场游戏,是希望生者放下对死者的执念,并将罪证带回人间。 而生者现在面临死亡,死者却安然无恙。 并且死者犯了错,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沈容看向盯着照片研究的小淑妈妈和包祥勇,脑海里想着和两个字,冒出一个想法。 小淑妈妈和包祥勇看了照片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迟迟不敢做决定。 沈容上前低声道:“想一下你们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想一下,你们的老板在做什么。” 他们的关系,是阵营对立的“棋子”。 他们的老板,在下棋。 把这当作棋局来看。 目前有两颗棋子处在危局当中,无论同阵营的哪两颗棋子去替换了那两颗棋子,这个阵营始终会处在危机当中。 下棋人是不会做这样无用的事的。 但如果,不同阵营的棋子主动去替换那两颗被困的棋子呢? 那么,局势就会完全逆转。 被困棋子的主人,也会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小淑妈妈和包祥勇是犯过错的人。 作为一个懵懂的法则,对于犯错的人,它会做什么? 那当然是——惩罚。 小淑妈妈和包祥勇猛地愣了一下,目光从照片上,移到了小淑和孕妇脸上。 他们都明白了: ——这对于玩家们而言,是抽木头游戏。 但对于他们而言,是一场赌局。 赌他们两个究竟是会为了保全自己,而让他们的亲人去面对险境。 还是会为了让他们的亲人彻底安全,选择牺牲自己。 小淑妈妈和包祥勇都莫名地笑了,眼眶泛红,缓缓后退。 小淑和孕妇也对他们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他们说:我不害怕,你们别担心。 玩家们看着照片上鲜活的两个人,也若有所悟地明白了什么。 和沈容一起静静地,看着小淑妈妈与包祥勇离台子上的两个生灵越来越远。 “小淑,妈妈爱你,但是很抱歉……” “蕊蕊,我爱你,不过对不起……” 高台上的两个生灵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们,笑意一点点从脸上淡去。 “妈,你在说什么。” “祥勇?什么对不起?” 小淑妈妈和包祥勇笑着对两个生灵摇了摇头。 “小淑,妈妈想到了能救你的方式,但是那要妈妈牺牲自己。妈妈……做不到。” “蕊蕊……我也是。” 小淑和蕊蕊在台子上眨了眨眼睛,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儿,小淑笑道:“没,没关系……妈,大不了我死了来陪你嘛。” 王沙弼笑道:“小姑娘,你要是在这儿死了,可陪不了你妈。你会被永远困在这儿。” 小淑怔住,抓紧自己的衣摆,一直喃喃自语:“没关系,没关系……” 说着,眼泪倏地从她眼里落下来。 蕊蕊望着包祥勇,无语又饱含着自嘲地笑了一声,叉着腰,眼眶通红地看向一旁,“没事,反正我也没对你抱多大期望,我早该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小淑妈妈笑着,眼泪盈满眼眶,“等妈妈想到办法,妈妈会回来救你的。但是你要是出去了,你没有办法救妈妈的,你说对不对?” 包祥勇抿了抿唇,道:“对不起,是骗了你。我确实是个自私的人。” 小淑和蕊蕊背过身去,不看他们,也不说话。她们背影抽动着,在哭。 人就是很复杂。 如果妈妈和包祥勇说要为她们牺牲,她们宁愿立刻跳下去,也不要他们这么做。 可他们说要放弃她们,她却难受到窒息。 胸腔里的那颗心仿佛什么东西堵死了,脑中抓着想要见他们的执念的力气也仿佛突然间散了。 小淑妈妈和包祥勇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台子上他们爱的人,仿佛要将她们的身影,永远刻进心里。 他们退到黑暗中,退到那两个生灵看不见的地方。 抬起手,对王沙弼招了招。 王沙弼冲他们挑了挑眉,无声地和他们交流。 在他们点头之后。 所有玩家眼前一黑。 再稍微亮起来时,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天台。 黑暗中有风吹拂在所有人身上,凉凉的。 小淑和蕊蕊环顾四周,看了看脚下,困惑道:“我们怎么回来了?” “游戏这就结束了?发生了什么?” “我妈呢?” “祥勇呢?” “他们,丢下你们跑了,可能没脸再见你们了吧。以后,别想他们了。”于轩喉咙梗着说道。 小淑和蕊蕊自嘲地笑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笑容骤然变成了哭脸,“哇”得一声蹲在地上抱住自己嚎啕大哭,边哭边咳嗽,脱力地倒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 仿佛被至亲至爱的人抛弃了一般。 老太太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起来。 老太太抱着孩子轻晃,嘴里呢喃着:“宝贝对不起,对不起哦,不要哭。” 哭声回荡在黑暗的天台上。 玩家们和其他生灵,静默无言。 或许她们哭完,她们对他们放不下的执念也会就此慢慢散了。 待回到人间,也能过回正常的生活。 而让她们“哭”的那两个,会在她们渐渐放下他们的时候,静静地站在那黑暗中的高台上。 也许他们还有机会再出来,也许永远也出不来了。 但他们不会后悔。 他们后来做的一切错事,无非是为了让他们爱的人能够好好活下去。 哪怕只比他们多活一秒,他们都乐意如此做。 当真是痴与离。 痴人与别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啾?10瓶;牧屿?4瓶; (* ̄3 ̄)╭ 469、永夜医院28.10 小淑和蕊蕊都很明事理,?知道自己不能太耽误时间。 哭了一会儿便忍住眼泪,爬起来收拾收拾,和沈容等人前往第三个关卡。 沈容看了眼天台外的黑暗深处,?让她们先回到医院里去,自己落在队伍最后。 关上天台门的刹那,?她看见黑暗中有一抹白色浮动。 那是老人的白发。 而这个老人,是王沙弼。 沈容没有冲过去无他对峙,?当作没看见,?将门关上。 第三道关卡,?在太平间。 众人走楼梯,?进入地下三层的太平间时,已是气喘吁吁。 太平间内无人无鬼,?安静阴冷。 跟随地图指示,?他们来到太平间尽头的一道门前。 推开门,黑暗吞噬了所有人。 须臾过后,?一抹一抹磷火般的蓝光亮起。这些蓝光上下不一地漂浮着,游动着,宛若活物。 蓝光之中,出现十二张牌。 这次,?翻牌次数是三。 翻过牌的人都不能再干预翻牌。 便只能由广盛家、于轩和许冬茹翻牌。 三张翻翻转,?上面分别写的是: 牌后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盘腿而坐的老人。 他注视着黑暗中漂浮的磷火,?轻声道:“来得可真快啊。”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名老人就是老板。 老板站起身,向众人走来,“这第三局游戏,很简单。” 他摊开手,?黑暗中一簇簇蓝色磷火,变成了一个个身穿白大褂或病号服的人。 他们两眼无神齐齐平稳地坠落在地,包围了沈容等人。 老板站在人群后,“只要你们能来到我面前杀了我,就算你们赢了。” “放心,我和其他鬼不一样,不是很难杀,一刀就能把我给捅死了。” 他说得很淡然,目光在沈容等人身上扫过,最终定在抱着孩子的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也望向他。 两眼无神的鬼怪们向沈容等人不断逼近。 玩家们将生灵和柳依彤围在中间,祭出卡牌,冲进鬼堆当中,缓缓向老人移动。 封政现了身,跟在沈容身后,低声道:“我得走了。” 时机到了,他得去更替法则了。 沈容对他点头,将身边的鬼怪打开之后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的身形消失,转眼间又有另一个陌生男人出现,看到自己被鬼包围,惊叫了一声。 他是原本的司少爷,根本不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 司少爷鬼喊鬼叫,气急败坏地大骂:“谁把老子弄这儿了!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滚开啊!” 他胡乱地打着周围的鬼,目光突然定在老人身上,惊喜地道:“爷爷!爷爷,你快叫这些人滚啊!他们打到我了!” 玩家们惊讶地看了眼司少爷。 难怪他那么嚣张,原来幕后BOSS是他爷爷! 而老人站在人群摇了摇头,“佳辰,最后的一局棋结束了,爷爷不能再护着你了。你要努力,是生是死,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司少爷难以置信,“爷爷?你在说什么?什么最后一局棋?” 他像个傻白甜纨绔,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看他依旧和玩家一起被围攻的样子,众人都看出来了——这位司少爷根本不知道他爷爷做过什么,只是单纯地在医院楼上做着他的小少爷。 所以现在哪怕封政离开,他的身份也依旧是和玩家为伍。 如此一来,不管是老板输,还是玩家输,司佳辰下场都不会太惨。 老人说着让他自己努力,但其实已经默默地为他把路铺好了。 司佳辰吃力地抵挡鬼怪的攻击,目光又转到抱着孩子的老太太身上,惊喜道:“奶奶?!奶奶你怎么也来了!爷爷,你不救我,你总得救奶奶吧!” 玩家们闻言,惊讶地眼睛瞪圆。 卧槽! 这个老太太竟然是老人的老伴?! 然而老太太气道,“你谁啊。瞎说八道什么!我才二十岁,还没结婚呢,谁是你奶奶!” 玩家们持续惊讶。 这个老太太好像不仅是老人的老伴,而且脑子还出了问题。 司佳辰大喊:“奶奶!是我!佳辰!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的呢!我名字还是你和爷爷一起给我取的呢!” 老太太护着孩子,嘴角抽了抽:“你再瞎喊,我大耳刮子抽你!” 司佳辰一口一个奶奶叫着,老太太一口一个“你瞎喊”,二人跟活宝一样幼稚地闹着。 原本沉重的战斗场面,竟多出了几分轻快。 沈容等人来到老人面前,已是浑身浴血。 不过这些血多是那些鬼怪的。 “我们赢了!”柳依彤兴奋又激动地大喊,手指着老人的鼻子:“坏老头你受死吧!” “等一下。”老人不慌不忙地拿出一颗破碎了的球体。 球体上有两个缺口,正与沈容身体那块碎片相吻合。 老人手握球体笑道:“你们想回人间吗?” 众人看着那颗球体,从其中,看到了人间鲜活生动的画面。 他们直接动手抢。 老人却像泡影一般,在他们每次一碰到他时就消散,随后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仿佛谁也抓不到他。 他淡然地笑着。 从他的笑里,沈容看出他其实已经有几分认输了。 他和新法则下了很久的棋,恐怕从玩家们来到这里时,他就预见了他的结局。 只不过他还在强撑着。 他想做什么呢? 沈容思考着。 玩家和众生灵则不断追赶着他。 “我就不信了,我她妈抓不住你!” 老人的多次闪躲成功让人恼火。 沈容看着老人将他们越引越远,却在逐渐靠近吵架的司佳辰和老太太,瞳孔猛地收缩,冲向老人身边,对玩家们大喊道:“过来!” 老人收敛了笑意,眼神一冷。 原本的黑暗空间突然变成了医院大楼,而老人站在天台上,沈容冲到了天台边缘。 玩家和生灵们都悬浮在黑暗的空中,大脑都是一片空白,身体猛地无尽的黑暗中坠落。 “啊!” 他们下意识叫出声。 玩家们用卡牌攀住大楼,勉强稳住。 但生灵们则不断下坠,发出一声声惨叫。 沈容调动法则之力,凝成一股绳,迅速将他们一起全部勾上来。 他们被甩飞到天台边缘。 玩家们和生灵们趴在天台地上大喘气。 差一点,他们就要摔进那未知的黑暗里了。 然而刚喘息几秒,整栋大楼又呈90度倾倒,玩家们和生灵们再次被摔向黑暗。 而老太太和司佳辰却像如履平地般,和老人一起横在阳台上。 老太太一愣,叫上司佳辰冲过来救人。 司佳辰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跟上老太太帮忙拉人。 他一边拉一边不解地回头问老人:“爷爷,你在干嘛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人不回答。 翻覆手间整栋大楼不断颠倒。 沈容等人就像是被丢入滚轮的仓鼠般任人翻来覆去地转,屡次快要跌入黑暗。 柳依彤紧紧扒住阳台,突然眉头一皱,额头上青筋凸起,仿佛头疼欲裂。 她手一滑,惊叫一声,整个人跌入黑暗。 沈容没有拉她。 她望着那片黑暗,果不其然,一抹白色身影将柳依彤给拉了上来。 “王沙弼?!” 玩家们和生灵感觉自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震惊了。 王沙弼为什么会救柳依彤?难道…… 他们想起柳依彤之前的话: ——我爸姓王……我爷爷早死了,我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爷爷……我爸和我妈原本是医生,后来下海经商了…… ——我爸我妈跟我说,既然我干了这一行,就要做好为救人付出的准备…… 柳依彤父母原本好好地做着医生和护士,为何突然离开了阳光医院?为何又对柳依彤说,做了这一行就要做好为救人付出的准备? 一般的父母,是不会因为孩子做了护士,就这么说的。 玩家们后知后觉地,好像了解了柳依彤一家和王沙弼的关系了。 王沙弼是柳依彤的爷爷。 柳依彤的父母恐怕是知道了王沙弼的事,难以接受,和王沙弼断绝关系离开了医院。 在柳依彤准备做护士的时候,王沙弼已经死了。所以他们同意柳依彤进入阳光医院,又因为王沙弼做过的事,对柳依彤说了那样的话…… 王沙弼拎着柳依彤,平稳地站在颠倒的天台上。 而柳依彤却表情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冷汗涔涔。 看着她的模样,玩家们想:来到这里的生灵,不是濒死,就是有病。 柳依彤该不会有也得了绝症吧? 他们的目光在王沙弼和老板身上游移。 老板没有对王沙弼救人的行为说什么,显然也是知道柳依彤的身份的。 “老板,我们输了。” 王沙弼拎着柳依彤走向老板。 老板仿佛等来了老友般笑道:“是啊。” 王沙弼将柳依彤放在老太太和司佳辰身边。 沈容趁此时机,利用法则之力冲向二人,手中凝出一道金线,贯穿二人的同时,将老板手中的光球揽入自己手里。 王沙弼和老板俱是身体一僵,却还向着彼此走去。 “还记得,我们最初准备干这行的时候,只是想多挣钱,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但干着干着,就忘了初衷了。” “钱,永远挣不够。家人,也在忙碌中早就被我们忽视了。” “我的结局,在输棋后,早已由它告诉了我。当初它选中我下棋,我以为我是天选之人,但我现在知道,我不过是它想感悟世界而选中的人。” “它感悟完了,就要按照规矩,除掉我了。老朋友……” 老板和王沙弼逐渐走到一起,身形几乎快要消散,“你也等到你想要的了,拿去吧。” 老板话音落下,化作一阵灰,只留下一块小小的亮晶晶的碎片。 那是又一块能窥见人间的碎片,它有着生机。 王沙弼捡起碎片,走向痛苦的柳依彤,将碎片放在柳依彤额上。 碎片逐渐浸润入柳依彤的脑中,她的痛苦也逐渐平息,两眼紧闭,昏睡过去。 王沙弼的身形也在逐渐消散,他仰起脸对司佳辰道:“把我的这块,拿去吧。” 司佳辰不明所以。 王沙弼的身形消散,亦留下一片亮晶晶的碎片。 所有人都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们早就知道他们要死了,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真走到死亡的这一刻,他们按照早就约定好的,用彼此的碎片,救彼此的子女。 所以,老人才在那时,把王沙弼救走吧。 柳依彤、老太太,是他们招来的吧。 想要临死前,再看看她们。 司佳辰捡起碎片,整个人都很茫然,只是眼眶有些发红。 老太太把孩子给了蕊蕊,迅速从司佳辰手里抢走碎片,把碎片给了小淑,“拿着,有了这个,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奶奶!那是我……”司佳辰愣怔地抬头。 却见老太太向他走来,握住他的手,“佳辰,你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爷爷给你的。那东西别人都能要,因为那是你爷爷欠他们的,但是你不能要,你要是拿着,那就太脏了。” 司佳辰:“奶奶?你不是……老年痴呆了吗?” 老太太捶了司佳辰脑袋一下,“你才老年痴呆!我要是不装一下,你爷爷肯定刚刚就找机会接近我,把我送走了!” 司佳辰揉着头,垂首不语。 他的生机,没了。 可他,也不能说什么。 沈容将自己的碎片与破碎的球合在一起。球散发出光芒,投射出一条通往人间的隧道。 蕊蕊抱着孩子
相关推荐:
突然暧昧到太后
差生(H)
穿书后有人要杀我(np)
变成丧尸后被前男友抓住了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
[综神话] 万人迷物语2
洛神赋(网游 多攻)下
凄子开发日志
【刀剑乱舞】审神计画
快穿之炮灰的开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