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问问你们,有没有看过残缺的影子?” “有,而且很多。” 沈容:“可不可以麻烦你们把那些影子抓回来。” “这……” “我给你们烧纸。” “这不是烧不烧纸的事,我们本来就是乐于助人的鬼,知道吧。行了,我们这就去抓。” 鬼们白得一赚外快的机会,立刻去抓影子了。 飘忽不定的影子对于生灵来说很难抓,但对于同样飘忽不定的鬼来说,抓它们要轻松不少。 玩家们在人虫们的地方住了三天,便各自找回了完整的影子。 沈容也履行约定给鬼们烧了纸。 赚钱的鬼很开心,找回了影子的玩家们也很开心。唯一不那么开心的,只有封政。 沈容做完了一切,没有他帮忙的地方。 他面无表情,眼神没什么焦距,手紧紧攥着沈容的手。 沈容双手包裹住他的手,“你已经帮到我啦。” 封政:“什么?” 他眼眸很清澈,像一双黑色水晶珠,饱含期待。 沈容:“你放出来的兔子帮我吓住了鬼啊,还有你带我瞬移去买了纸钱啊,还有最重要的——” “你一直陪着我,让我很开心啊。” 封政幽暗的眼里,燃起点点星光。 沈容感觉自己有点懂他了。 他不是一定要帮到她才会开心。 他只是想做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想成为在她人生的方方面面,每一段旅程中,都不可或缺的存在。 · 解决完玩家们体内的寄生虫,沈容又带虫们到了树屋那儿。 她原本打算向树屋居民们说清楚情况,但看到他们辛勤快乐的生活,又犹豫了。 如果,她告诉他们,他们糟糕的、令他们绝望的亲人,其实是被迫变成那样的,且那些亲人已经去世了,他们该如何面对呢? 沈容斟酌片刻,找了个借口把所有树屋居民聚到了一起,“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有机会选择的话,你们是想过现在这样的生活,还是变成正常人类后,遗忘过去的一切不好,重新开始生活,还是想要了解一些,你们不知道的,有关于你们亲人的事?” 她不是他们,无法替他们作出选择。 所以,她决定让他们自己来选。 他们沉吟片刻,竟全部选择最后一个。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们。” 沈容:“如果真相很糟糕呢?” “那也是我们想知道的真相。” 他们其实还是放不下过去,才选择了交换人生。 这是一种对于无法放下过去的逃避。 沈容组织了一下语言,将真相告知于他们。 聚集在一起的人们沉默了许久。 陡然间,有一个人笑了一声,“啊,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我的家人,他们其实还是像以前爱着我的。不爱我的,是那些虫子。” 沈容:“是。” 他们又是一阵寂静。 过了一会儿,抽泣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声接连响起。 哭声无助,后悔,绝望。 却又带着庆幸——他们在还活着的时候,知道了他们的家人,其实并不是那样的糟糕。 沈容放出虫子,让虫子和他们换回来。 巨大的人形茧包裹住他们。 一天后,人型茧破开,一个个人走了出来,一只只虫掉落在他们脚边。 从始至终,这些虫也没对他们说什么。 他们也不需要这些虫说什么。 走出茧后,他们一脚踩下去,将这些虫踩得稀巴烂。 又找到那些小棚屋,将里面的巢连同棚屋一起烧毁。 小小的火光在他们眼里跳动。 小小的人在火光中化为焦炭。 这些人顶着他们曾经的亲人的皮囊,内里却全是虫。 看着这些全部化为灰烬。 他们两眼无神地回了城市里。 沈容和玩家们目送他们离去,身躯突然间变回了正常大小,身后的树林里出现了一道藤蔓搭建起来,闪烁着绿光的门。 门里时不时飘出刺骨的寒气,代表门内就是继续前进的方向。 沈容没有立刻离开,对封政道:“那只蝴蝶可以复活吗?” “可以。” 她说什么都可以。 封政弹指间,晶莹的蝴蝶出现,挥洒下片片微凉的莹粉。 蝴蝶茫然地飞舞着,沈容简明扼要地将她逝去后的所有事告诉她。 她的翅膀扇动的幅度变得又小又慢,像是受了沉重的打击,飞不动了。 “我错了……是我错了……”她的声音很苍老疲惫。 沈容:“知道错了,就该去弥补,去纠正。” 蝴蝶沉默片刻,会意,对沈容道谢,扇动着翅膀要离开。 沈容叫住她,给了她一朵幽海灵。 她身形一顿,摇身化作小小的、精灵般的美人,落在花上,抱住花瓣,声音依旧沧桑:“我曾经得到过这样一朵花,那是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神域还没有选出神来。有一名来自神域的,明显比其他兽娇小柔弱的神兽种,为了成为神,和其他神兽种一起,来到界外历练。” “她很漂亮,身上带着美丽的花。我情不自禁地追随着她的花,因为那太美丽了。” “我就像个躲躲藏藏的小偷,在她即将离去的时候,被她发现了。我很窘迫,但她摘下了一朵花,送给了我。那是我第一次收到花,第一次,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后来,我变得越来越强大,我懂得了那种感觉,是惊喜,是幸福和感激。” “那真是太美好了,她也太美好了,以至于我想让所有虫族孩子们,都体会到这份美好。只是我错了……” 花上的晶莹小人抬起头看沈容,“虫的记性很差,我已经记不得那个送我花的人的样子。但是我永远记得那朵花。” “是你……我竟然又见到你了。你还是这么的年轻漂亮,而我已经衰老了。” 沈容听着蝴蝶的话,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她从未想过,这里的一切,会和自己有些渊源。 她沉吟片刻,道:“那就麻烦你好好去弥补过去的错误,好好去分享,去教导那些孩子们什么是美妙的感情。” 封政在一旁放冷气,锋利的目光刀子似的不断砸在蝴蝶身上。 蝴蝶颤抖了一下,捧着花和沈容拉开距离,道谢。 她会尽自己所能去弥补的。 用她自己的力量,找回那些走失的影子,用这朵花将他们复活,将他们送回到他们家人的身旁。 然后留下来,好好地,慢慢地教导那些虫孩子,她曾经,现在,都体会到的这份美妙的感情。 沈容转身,拉上封政离开。 封政冷飕飕地看了蝴蝶一眼,搂紧沈容,在跨入门前,道:“我想要花。” 沈容直接抓了一把幽海灵给他,“够不够?” 不够她再薅,反正他会给她变回来。 封政把她的幽海灵花簇复原,抓着满满一手的花,微抬下巴,翘着嘴角和沈容一起跨入门中,离开。 捧着一朵花的蝴蝶:“……” 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花又被抢走了。 抢花的,是门徒! 第一门徒没敢亲手拿那朵花,小心翼翼地用盒子装起,对蝴蝶微笑:“你要复活谁,列个名单告诉我,看在花的面子上,我帮你复活。这朵花……” “想活命的话,你最好别拿。” 蝴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鱼想翻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玥?2瓶;矜繁?1瓶; (* ̄3 ̄)╭ 419、甜蜜的家25.1 穿过门,?风霜如刀剑扑面而来。 玩家们像成群结队迁徙的兽群,黑压压一片,在雪原上移动。 沈容一来到雪原,?便被封政降下的防护罩包裹住,?周身温暖如春。 她与封政一起跟上玩家们,一起朝前方进发。 就这样走了三天,一行人依旧没有看到安全区的影子。 风雪越来越大,玩家们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用雪铸造墙壁,在雪墙内休整。 一夜过去,雪终于停了。 清晨,?玩家们睁开眼,?打算继续前进,?却见奇异的蓝色光芒笼罩了雪原。 他们循着光望去,一把巍峨如山的剑直入云霄,?被炫丽如极光的光辉包裹着。 有许多战斗姿态的影子,气势磅礴,?通体晶莹,?如同冰雕,?遍布剑的附近。 那些影子散发着凶戾的战意,?令人胆寒。 沈容望着天边的画面,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和场景。 她认出,?那把剑是真正的浮沉镇海,?是她的剑,而那些冰雕是被冰冻住的进攻者们。 她已经十分接近神域的边缘了! 沈容心潮有些澎湃,握紧了封政的手,眺望着天边的景象,?有些失神。 玩家们警惕地继续往那景象靠近。 离那把巨剑越近,他们越能感受到一股汹涌磅礴的气息。 这气息仿佛能杀人。 走到第四天下午,他们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喘息,“不行了,再靠近就要死了。” 话音落下,天空中出现一行金字: “啊?这就是最后一层吗?那休息区在哪儿?” 玩家们困惑不已,坐起来四处张望。 就见一座大理石神殿般的房屋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落在雪原上,惊起一阵风暴般的风雪。 “这就是休息区吗?” 玩家们靠近神殿,却见神殿门头上写着。 玩家们:“……” 沈容明白了,“这里就是休息区。这一层的休息区,没有地方给我们住,也没有人会给我们提供食物,吃住都需要自己想办法。” 玩家们愣住,很是茫然。 好一会儿,他们发泄似的跺脚,骂了一顿脏话。骂完,不得不接受现实,开始用雪造房屋。 “完蛋了,我的防寒药不够用。” “我也,而且我的食物和水也不够吃喝。” 他们一边造房子一边犯难地交流。 沈容选了一处能清楚看到浮沉镇海的地方,降下鬼屋。和封政坐在鬼屋的窗前,喝着热奶茶。 他们在屋里像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一派岁月静好。 她看着浮沉镇海。 封政看着她。 就这样,好像怎么也看不腻。 玩家们在屋外吭哧吭哧地干着活,时不时羡慕地看她的鬼屋一眼。 他们很想进鬼屋歇一会儿。 但是害怕封政,不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玩家们用了三天时间造出居所,互相交换了防寒药和食物,暂时安定下来,得以休息。 剩下的四天,所有人每天躲在各自的房子里,一边嗑防寒药,一边节衣缩食度日。 有人受不了,会跑出来对着天空大喊:“我放弃了行不行啊!太他妈的冷啦!!!” 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喊完他又蔫头耷脑地回屋去。 第七天凌晨,休息期结束。 所有玩家被传送到各自的游戏当中。 · 沈容睁开眼,明媚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她身上。 她身处一间整洁精致,甚至还透着一丝少女风的房间里,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 腿上盖了一条毛毯,穿着老气宽松的花衬衫。搭在腿上的手苍老起皱。 她的身体很沉重虚弱。 一阵暖徐的风吹来,便让她经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旋即门锁响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到沈容身边,她先是给沈容测了□□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 “滴”——窗户上响起电子音,一个黑漆漆的磨砂铁板缓缓降下,封闭了窗户。 屋里变得昏暗,像是进入了黑夜。 “妈,你这两天感冒,还是少吹点风吧。”女人语气温和。 沈容愣了一下。 妈? 她看了眼自己苍老的手,心想:在这场游戏,我成了一个半身不遂的老人?这是我女儿? 女人倒了杯热水,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了两颗白色药片出来,将水和药递到她面前,“来,该吃药了。” 沈容结过药,假装把药送进嘴里,实则压在手指间,收进收纳袋。 又假装喝水,实则把水都漏了出来。 “哎哟,你小心点。” 女人掏出手帕给她擦拭,虽有不悦,但没发火。 给沈容脱了被打湿的外套,她又扶沈容上床休息,“妈,现在才下午一点,你睡一会儿,三点我叫你,带你去客厅看电视。” 沈容点点头。 女人打开屋里的加湿器,拿上湿外套离开,将门关上。 沈容躺在床上扫视房间,没发现异常。 坐起身,尝试自己下地走路,却发现两条腿毫无知觉。 她祭出治愈卡牌想治好自己的两条腿。 然而她眼前却跳出一个提问: 她又试图调出海幽种属性。 脑海里直接跳出一个红色X号,显示: 好家伙,这层的游戏比之前的管控严得多,她不能卡bug了? 不过没关系,与她属性融合在一起的法则之力还在。 目前,她的情况就像是回到了刚进入游戏的时候。 只不过,她不再那么懵懂了。 沈容手臂使不上什么力气,就如同一个真正的生病老人,吃力地挪动身体,坐到轮椅上。 驱动轮椅,检查这间房间。 房间的摆设很简单,只有床、书桌、衣柜…… 她一一检查一遍,在衣柜两层板的夹缝里,找到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的风格很小清新。 打开日记本,上面没有名字,只有日记。 沈容:他们是谁? 啪嗒——沈容还要继续往下看,门口突然传来门锁响动。 她立刻把日记本收进了收纳袋,往床边移动。 未到床前,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妈,你干嘛呢?怎么还不睡?” 沈容:“睡不着。你怎么又回来了?” 年轻女人晃了晃手里细细的针管:“你今天还没打针呢,我来给你打针。” 女人把沈容推回到床边,让她侧倒在床上,掀开她的衣服,把针往她后腰地方扎。 沈容和女人搭话,“我橱子里有东西吵得我心烦,我怀疑是老鼠,你帮我去看看。” 女人:“我给你打完针帮你看。” 沈容像个任性的老太太:“你去帮我看,我自己打针!” 针已经扎进了沈容的皮肉里,女人撇了撇嘴,让她自己扶好针管,转身走向衣柜。 沈容拔出针,把里面的液体射出去,把针头擦干净,再扎回身体里。 待女人检查完衣柜转过身来时,她恰好做出拔针的动作。 “妈,你这柜子里没东西。” 沈容哼哼唧唧:“那就是在书桌里有老鼠?我这记性越来越差了。” 女人随意地看下课桌,无奈道:“这里也没老鼠,你放心睡吧。人老了嘛,记性差是正常的。” 她走过来扶沈容躺下。 沈容又像个难缠的老太太一样哼唧:“我得的病叫什么来着?我连这都记不清了。” 女人没有接话,沉默着给她打完针,扶她躺下。 沈容望着女人,又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女人笑了:“你连我也记不清了?我是你儿媳妇,叫刘红。你大儿子你还记得吗?” 沈容摇头:“记不清了。” 刘红:“你大儿子叫吕谦,我老公。孙女孙子还记得吗?二女儿,小儿子和小女儿还记得吗?” 沈容闭着眼睛摇头,只觉头脑越发昏沉。 奇怪,她既没打针,也没吃药,怎么会这样? 刘红的声音变得遥远沉闷,越来越模糊,“你孙女叫吕雪,孙子叫吕晨,二女儿叫……” 沈容努力保持清醒,一一记下刘红说的名字。同时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像中了迷药一样。 是我真的生病了吗? 她这般想着,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刘红之前离开房间时,开启的加湿器。 加湿器里有迷药? 她眉头微皱,昏睡过去之前,听见一个年轻的男声靠近,“让我来照顾奶奶吧,我中午陪奶奶一起睡。” 沈容想:这是吕晨吧? “好好看着你奶奶。”刘红声音微沉。 “知道。” 有脚步声远离,是刘红离开了。 又有脚步声靠近,吕晨走过来了。 沈容感觉到自己的被子被掀开。 一个人躺在了她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腰。 沈容:? 大孙子,你这样不太好吧…… 她意识模糊,实在撑不住了,就这样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川月白、Suva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狸子?80瓶;沈时暻、柠檬微甜、WVT?10瓶;云玥?6瓶;Yo?5瓶;暮雨亦成莳?2瓶;温温爱吃桃?1瓶; (* ̄3 ̄)╭ 420、甜蜜的家25.2 “醒醒。” 晕晕乎乎的,?沈容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地捏了一下。 有微凉的气息洒在她的颈窝,带着熟悉的香气。 沈容睁开眼,一眼看到墙上的挂钟,?是一点半。 她只晕了一会儿,?就被叫醒了。 一个身影翻过来,手臂撑在她耳侧,身体压在她身体上方。 陌生却又带着熟悉感的面容映入眼帘。 “封政?”沈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认不出我吗?” 他嘴角微耷拉下来,因为她带有一丝疑惑的语气而不悦。 沈容:“认得出,?只是我头有些晕。” 封政:“晕就躺着歇一会儿吧。现在出去查不到什么的。” 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知道她想出去探查的想法了。 还真是了解她了解得很透彻呢。 沈容点头,躺在床上掏出日记本继续看起来。 封政躺回她身边,?脸和她的脸贴着,?与她一起看日记。 沈容边看边随口问道:“你不是从来都不愿意扮演别人的嘛,?怎么这会儿演起我孙子了?” 想到他孙子的身份,她就忍不住想笑。 封政:“想扮演就扮演了……” 他的言语有些拖沓,?说完顿了下,“我扮演别人,?你还爱我吗?” 沈容:“当然爱啊。” 他脑子怎么长的?怎么会以为他扮演别人她就不爱他? 封政脸上有了一丝笑意,?“那你更爱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沈容翻看日记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他,“你是不是……想起过去了?” 封政沉默一秒,?摇头:“没有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容若有所思,?笑了一下,“嗯……更爱现在的你。” 她是故意逗他的。 但他显然听不出来,脸上的笑意退却了一些,“哦”了一声,?和她一起看日记的目光有些犹疑不定,好像在走神地思考着什么。 沈容摸了摸他的脸。 他好傻哦。 继续看日记。 日记从六月一号,记到了六月十四号。 …… 这两页日记里,最后的数字从3直接跳到了11。 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意思? 沈容思索片刻,暂时按下这个疑问。 第十四天的日记,满页写的都是凌乱潦草的 日记在此戛然而止。 沈容收好日记,看眼时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封政侧身躺在她身边,把她的身躯罩得严严实实的。 沈容意识到什么,小声道:“房间里是不是有监控?你在为我挡监控?” 封政点头。 他真的变了许多。 她为他让步,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而他也在为她让步,尊重她想一切靠自己的意愿,克制着他自己。 沈容凝视着他的双眸,突然扬起脸想要吻他。 唇在他唇畔戛然而止,她又躺回床上。 封政眼里的光从明亮转为黯淡,从期待转为不解,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在质问:为什么不亲我? 沈容:“我想到我现在应该是老太太的样子,你能接受……” 话未说完,封政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 外表从来不是爱情的阻隔,防不住情不自禁。 他的唇微凉,柔软。 他的舌还想再进一步,但沈容轻轻推开了他,“有监控。” “他们不会管的。” 沈容:?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孙子吻奶奶都不会管? 除非……他们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两点五十。 沈容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孩儿闯了进来,“奶奶,哥哥,你们该起床了。妈妈在楼下切了水果,一起下去吃吧。” 女孩眼神有些阴阳怪气。 封政没看她,“滚。” 女孩扁了扁嘴,哼了一声,“哪有这么大的孙子和奶奶睡的,也不嫌丢人。” 她还没走出房间。 封政一脚踹到她后脑勺上。 她痛呼一声,被踹出门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阵阵惊讶的呼喊。 封政充耳不闻,仿佛一切都不关他的事,回过头来把沈容抱上轮椅。 他已经为了她的游戏在克制了。 不然,那女孩会被他直接踹烂头颅。 他推着沈容下楼,楼下有十二个人。 有些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有些围在楼梯下,扶起被沈容踹下楼的女孩。 封政在沈容耳边轻声帮她介绍这些人分别是谁。 她一共三个孩子,两儿一女,每个儿女又生了一儿一女。加上封政,这个大家庭除她以外,一共十二个人。 被封政踹下楼的就是她的孙女吕雪。 扶起吕雪的两个男孩分别是她的二孙子,大外孙。 吕雪正瞪着她。 扶吕雪的二孙子和大外孙抬头想要指责封政,对上沈容的目光,却又都低下了头。 他们的反应很奇怪。 沈容从他们眼里,看不出孙辈对奶奶该有的尊敬。反而看出了一丝…… 男人对女人的眼神。 还有楼下三个男人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他们不熟悉的陌生异性。 沈容想:我可能不是他们真正的奶奶和妈妈 但是他们这眼神……他们难道都是恋老癖吗? 再看这一家子的女人。 做媳妇的打了下各自的老公,像在提醒他们注意一点。 二孙女和外孙女偷偷地笑,像是很乐意看到吕雪被踹下楼,还热情地站起来,对沈容喊了一声:“奶奶!” 沈容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封政一手提轮椅,一手抱起她,让她坐他的手臂上,揽着他的脖子,带她下楼。 楼下的小辈们很自觉地让开正对电视的主位,让她看电视。 沈容暗暗打量这间大房子,发现了不对劲。 这房子所有玻璃、金属、杯子……等一切能反射出倒影的东西,都是磨砂材质。 就连电视,都贴了膜使其不反光。 沈容想了想,说要喝茶。 “我去给你倒。”封政去倒来一杯水。 沈容接过。 这水竟也反射不出她的模样。 沈容沉思片刻,又提出想去卫生间。 封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带去卫生间。 去卫生间的路上,沈容余光瞥见这一大家子人盯着她和封政,小声嘀咕了些话,眼神不太友好,又略带担忧。 到达卫生间。 这里的一切竟然也是磨砂材质。 本该放镜子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越不让她照到她自己的样子,她越觉得古怪。 她从收纳袋里取出镜子。 然而镜子在离开收纳袋后自动变成了只能照出个人影的磨砂镜子。沈容:“……” 这个世界是不允许镜子存在吗? 她思考着,让封政带她回客厅去。 封政:“你不上厕所吗?” 沈容:“……” 他不会真想帮她上厕所吧? 她摆摆手,“不上,我就是来这儿看看。” “哦……”他又将她打横抱起,语气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沈容搂着他回到客厅,坐到大沙发上。 封政把原本可以坐在她身边的人全部踹到地上,自己在她身边坐下。 被踹倒的孩子们不满地跑向大人们。 “吕晨,你怎么踹弟弟妹妹!他们连沙发都不能坐吗!”刘红斥道。 封政冷冷瞥她一眼。 她又立刻噤声,不说话了。 这个家庭,氛围诡异。 沈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到下午五点,期间都没听这家人聊过什么。 五点整,他们点了一大桌外卖,依旧是让沈容坐主位。 而封政依旧不许任何人和她同坐,还一直握着她的双手不让她吃。 这就导致出现了诡异的画面——桌边只有沈容坐着,但她不吃饭。 封政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 而正在吃饭的一大家子全部在客厅站着,时不时不满又困惑地瞥封政一眼,敢怒不敢言。 这场景让沈容怀疑这一大家子是临时组建的家庭。 封政做好五菜一汤端过来,全是她爱吃的。 沈容吃着饭,想到件事,“孩子们,我给你们出个问题,每个人只能回答一个答案。” 这家人很配合,“奶奶你出吧。” 沈容:“一加一等于?” 这是那个日记本上的问题。 这家人听了问题后没有异常反应,认真思考起来。 但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客厅的吊灯突然剧烈摇晃。 “啪嗒”一个灯盏砸落,差点砸到吕雪头上,幸好二孙子及时拉了把吕雪。 沈容的注意力放在了吕雪身上。 二孙子和大外孙对待吕雪,比对待另外两个女孩儿要亲近些。 而吕雪长得也比其他两个女孩儿漂亮。 但是近亲间,一般不会因为外貌就区别对待吧? 沈容揣摩这家人之间的关系。 吕雪第一个给出答案:“田!把等于号分开放到一加一的上下两边,就是一个田字!” 二孙子:“我觉得是2,奶奶在故意诈我们。” 二孙女:“我觉得是14。” 外孙:“为什么?” 二孙女:“奶奶加爷爷,生下我们这么多人,我们一家不就是十四个嘛……哦不对,爷爷死了,我们家就剩十三个了。” 刘红和吕谦这几个做父母的也讨论起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容则体会到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的意思。 出题人有心刁难的话,别人不管提出任何答案,出题人都可以说不对。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正确答案…… 沈容心底有了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对这群还在猜测的晚辈们笑笑,让封政送她回楼上。 上了楼,透过栏杆,沈容瞥见楼下的晚辈们正排排站在一起。 晃动的灯让房间的光忽明忽暗。 他们在忽明忽暗中,直勾勾地看着她,扬起笑脸。 眼神却各有不同。 不耐烦、八卦、玩味、厌恶…… 一张张笑脸下,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房间里的空气都像是被冰凝固了一样,令人浑身发寒。 沈容:“我想睡觉了,不要来打扰我。” 刘红:“妈,你不洗澡吗?” 沈容摸了摸封政的手:“我大孙子帮我洗。” 楼下的人都露出古怪的眼神。 有八卦,有嫌恶…… 封政抿了抿唇,低下头,耳廓染上桃粉。 吕谦:“妈,你还没吃药呢,吃完药再睡吧。” 沈容:“我大孙子喂我吃。” 刘红过来,倒了两粒药给封政,叮嘱道:“一定要看着奶奶吃药。” 封政接过药没应声,推沈容进入房间。 关上门前,沈容听见楼下传来微弱的不满声音。 “大孙子大孙子……她真的有把他当孙子吗?看她那副样子……” 刘红斥道:“吕雪!怎么说奶奶呢!” 有女声道:“姐姐,你气什么呢?奶奶的大孙子是你哥哥,你……” 吕雪:“你闭嘴!” “好了,别吵了,小心让奶奶听见!”吕谦作为一家之长,让所有人噤声。 这一家复杂的关系搬出去,够写一部会被禁的狗血家庭伦理剧了。 沈容嘴角抽了抽,让封政把门关上,推动轮椅到床前。 她按照日记本上的记载,往前走四格瓷砖,向左七格。 这样倒退,再倒退四格,就会撞上床。 可日记说,要倒退十三格。 沈容问封政:“你要一起去吗?” 封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摇了头。 难得,他竟然没有要跟着她。 沈容开始推动轮椅后退。 一格,两格,三格…… 推到第五格,本该撞上床的她,受到冲击,从轮椅上往前一摔。 她身体踉跄着要跌倒在地,却突然发现自己能够站稳了! 她还穿着老人的花衬衫,手脚也是老人的样子。 原本身处的房间却变成了一片漫无边际的漆黑。 她坐回轮椅上,继续倒退八格。 轮椅颠簸了一下,刹那间她眼前世界变幻。 一片昏暗的森林出现在她眼前。 她脑海里出现了倒计时 森林整体色调是棕色,林中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叫声,听上去很热闹。 沈容走下轮椅,看到一旁的垃圾堆里,堆了许多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怪物玩偶装。 她挑了一个合适的套上,一回头,就看到一名身穿礼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对着她嘴角微扬,递了一捧未修剪,但很新鲜的花束给她。 “封政。” 她认出了他。 难怪他没有跟她一起来,原来他在这儿等着给她送花呢。 沈容接过花,放进了收纳袋。 他又向她伸出手。 沈容挽上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进入森林。 这里像一个森林集会,许多穿玩偶套装的人在集会上行走,像一只只长毛怪物。 其中只有少数像封政这样穿着讲究的人类。 而那些人类都很高傲的样子,穿玩偶装的都绕着他们走。 沈容默默观察着这里,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争执的声音。 许多玩偶装的人围着另一个玩偶装的人,他们伸出白花花的骨头一样的爪子,一把撕扯开那人的玩偶装。 暴露在空气中的人一身脏污,像个流浪汉。他面露惊恐,拼命地摇着头,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容听见诡异的音乐凭空在丛林中响起,集市上的光暗了许多。 阴冷的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阴森声音。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给了这个流浪汉。 他被带到一个空荡荡的摊位前。 摊位上有一个大转盘。 他的手被强制按在一个按钮上,转盘转动起来,指针停在了一个被劈成两半的盒子上。 流浪汉疯狂摇头。 而大转盘的摊位里走出一名穿着讲究的礼帽男人,身后有两个玩偶装的人,推着一个能装下一人的铁盒子,还有一把巨大的电锯。 流浪汉被强制放进了铁盒子里,电锯冒着火花朝铁盒子劈下。 周围安静得诡异。 电锯一点点锯开铁盒。 猛地一下,有血飙溅出来。 “汪汪汪——” “汪汪汪呜——” 铁盒里竟传出凄厉的狗叫! 而很神奇的是,沈容竟然听懂了这狗叫在表达什么: ——我是来找人的! ——求求你们放过我! 沈容犹豫片刻,上前阻止了电锯继续劈下去。 封政没有拦她,说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摊位里的礼帽男人一言不发,指了一下桌上的按扭。 很奇妙,明明所有人都没说话。 可是沈容感受到了他们的意思。 ——想救人,可以,你来经受考验。 沈容按下按钮,指针指向了一个问号。 礼帽男人含笑拿出一本书,翻开,说出了沈容从来到这儿起听见的第一句话: “请问,一加一等于?” 沈容反问礼貌男人:“请问,您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讨得出题人的欢心。 让他喜欢你,那么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礼帽男人笑里透出一丝意味深长。 沈容却留意到自己身边有骨头嘎嘣响的声音。 旋即,她眼前一道影子闪过,定睛一看,封政已经一脚把男人踹得嵌在了墙上。 封政:“等于死。” 他嘴角轻勾,杀意浓重。 森林里的光又暗下来不少。 礼帽男人爬起来,理了理衣服,“可以,算你过了。” 铁盒里的流浪汉被放出来,对着沈容汪汪汪道谢,跑了。 沈容挽上封政,继续闲逛。 脑海里的倒计时接近尾声,她回到来时的地方。 坐上轮椅往后一退,便回到了房间中。 她是晚上八点进入的神奇世界,然而从那里出来,时钟显示六点。 是早上六点了吗? 沈容疑惑。 “妈,吃药了。” 门外传来刘红的声音。 沈容看向门,突然发现,房间里的色调突然变暗了。 粉红色,成了暗粉,透着陈旧与阴森。 原本干干净净的角落里,结起了蜘蛛网,蜘蛛网上,还有虫的干尸。 这些,都不是一个晚上就能造成的。 她现在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她看到了这栋房子真实的样子? “妈?你醒了吗?” 门外的刘红又喊了一声。 沈容没有回应。 因为她记得,刘红进她房间,从来都是直接进来的。 现在站在门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突然一道力量拉住她,她顺着这股力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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