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搞上隔音,看看能不能行。” 他让沈容在沙发上先坐,去厨房倒了杯茶给沈容,接过沈容递来的东西,感激道:“让你们破费了。” 沈容摇头,道:“不破费。今天你扛的袋子里面,装的就是这些东西呀?” 丁启华点头,笑道:“是啊。” 沈容问他怎么不请工人来装。 丁启华笑道:“家里的东西一直都是我自己亲手弄的,我不习惯让工人进门。” “那你怎么不让别人帮忙给你搬呀……” 丁启华笑道:“我不请他们来贴,也不好意思让他们特意跟我跑一趟。反正我也要锻炼身体,就自己搬了。” 他拿起工具,继续在墙上贴隔音棉。 沈容环顾屋内,在阳台角落里看到一桶红油漆。 桶外壁上沾染了红色的颜料,周围还有被染红的隔音棉。 像是油漆漏了,洒到隔音棉上的。 这……应该就是詹令如看到的袋子上的红色吧…… 沈容起身,提议帮忙。 丁启华连连道谢。 沈容站在丁启华身边,给他递工具。 她谨慎而又地询问起丁启华的私事。 丁启华很好说话,边贴隔音棉边道:“我一个人无儿无女,也没有父母……真的太孤独了。” “别人都叫我再找一个老婆。但我总觉得,我要是再找一个,我老婆会生气的。” 沈容道:“可是你不是看到你老婆已经和别人……” “是啊……” 丁启华贴好几块隔音棉,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打开电视机,在老式DVD里放入唱片。 电视上出现画面十分复古的MV。 蓝蓝的大字显示《月亮代表我的心》。 复古音乐声中,丁启华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我要是再找,她会生气。” 丁启华回来继续贴隔音棉,身体晃来晃去,心情好像很愉悦,道:“按理说,我该恨她,气她带着孩子跟别人跑了。可我莫名地不恨……我还是很爱她。” 丁启华说着,兀自笑起来:“而且,我总还感觉她好像一直还在我身边。” “每次放这首她喜欢的歌,我都觉得,她好像就在这间屋子里陪着我跳舞。” “她喜欢跳舞,喜欢裙子,而我从前在这方面有点古板,虽然不阻止她,但每次都不知道主动陪她跳……” 丁启华穿的女装,是他妻子留下的。 “我想我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而且我也没打扰别人,我怎么就不能做我想做的事了?” 于是,他就开始随心所欲了。他所做的一切里,都包含了他的孤寂,他过去没有陪妻子跳舞的后悔……还有他对妻子的爱意。 沈容给他递完了手中隔音棉,蹲下身拿棉,对丁启华道:“是啊,只要没有伤害到别人,有些事没什么不能做的。” 丁启华笑呵呵的,苍老的脸上满是孤寂,眼里有泪光闪动。 沈容起身,突然想起昨天离去时看到的血色身影。 她侧目向昨天看到血色身影的地方望去。 那身影又出现了! 它瘫坐在地上,像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趴在墙上印下的痕迹。 沈容心不在焉地给丁启华递隔音棉,在脑海中演练趴在墙上的姿势。 她突然发觉,这印记的姿势有点奇怪。就像是墨水画渗透了纸面,从背面看到画的感觉。 这不是在这间屋内趴着印下的,是在墙对面趴着才会有印下的! 也就是说…… 这血迹要么是从墙里渗出来的。 要么是从墙对面——也就是502,渗过来的。 沈容抬眸看丁启华,道:“丁先生,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丁启华连连说“哦”,颤巍巍地爬下□□送沈容出门。 沈容离开503,立刻敲响502的门。 门内传出一声暴躁的男声:“滚!” 这声音……是骆其青吗? 好像比骆其青好听。 沈容又敲了敲门,扬声道:“你好,我是物业的,可以麻烦开一下门吗?” 屋里响起乒铃乓啷的声响。 很快,门打开,封政对她眨巴着眼睛,面色有些潮红,嗓音低哑道:“对不起,开门迟了。” 沈容问道:“你家来别人了吗?我现在方便进去吗?” 封政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没别人,只有我!我刚刚,刚刚在看电视,那是电视的声音。。” 他伸手牵沈容进屋。 进了屋想起自己的手摸过什么,又连忙松开沈容,身体微热。 沈容进门,道了一声“打扰了”,打量着屋内的格局,估算那道血影会是从哪儿映出来的。 进入客厅,她看见一根细细的血线吊在客厅中央。 血线的另一端延长到了一间房门紧锁的房间里。 沈容问进了屋就去卫生间洗手的封政,道:“我能进这间屋里看看吗?” “哪间?” 封政连忙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见沈容指着骆其青的房门。 他眼里浮现出松快,道:“可以呀。” 他打开房门让沈容进去。 自己则找了个借口回他自己的房间,迅速将床上一切有关沈容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在沈容刚刚走了之后,他没忍住把这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他情绪还没抚平,沈容就来了。 她来得太突然了,而且那时他正在屋里,躺在床上…… 周围都是她的气息,他又有点神志不清,就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是她。 想起自己刚刚竟然喊了一个“滚”字,还想顺手把门外打扰他的人弄死…… 封政坐在床边,烦躁地抓破了自己的手臂。 他没留意到满手深可见骨的伤,跑到隔壁房间门,扶着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沈容。双眸濡湿,像一只犯了错,探头探脑的小猫咪。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我让你等那么久才开门,还……电视里的人还对你说了滚……” 他不能承认说话的是他。 不然沈容会发现他是男的,肯定就更不愿意亲近他了! 手臂上一直在滴的血染红了地面和靠着的墙壁,封政也没在意。 沈容正专心盯着屋里被血线连着的血影,敷衍道:“你等会儿。” “哦……好。” 封政不安地盯着沈容看,手指尖不自觉地掐进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 手臂上的伤迅速愈合,却又被他自己不自觉掐出新伤。 他满脑子都是: 她是不是生气了? 她是不是再也不可能喜欢我了? 我要死给她看让她出气吗……可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用死逼她? 然而沈容,就只是眼里只有血影,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柔柔:我去死好不好,你不要生气……(小心翼翼) 容容:?你在说什么?(一脸懵逼.jpg)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亏怀?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呶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霧?10瓶;薄靳言?5瓶;浅绛?1瓶; (* ̄3 ̄)╭ 164、月亮在看你10.6 眼前的血影是一个长发披散,?浑身赤红的背影。 它伏在墙壁上,极专心地听着墙那边的音乐。 沈容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它也没有注意到。 沈容逐渐靠近它,?手变成水母色,倏忽间把手绕到她脖前想要控制住她。 然而她手收紧,却摸了个空。 血影被惊动,?缓缓转过头来看沈容。 它容貌并不惊艳,只称得上清秀。 它有一头乌黑长发,?穿一身血色长裙,?浑身皮肤苍白。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在瞬间整颗瞳孔都成了血色。 沈容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摸空,是它的脖子太细了,她握不紧。 细如丝缕的脖子,?与客厅中央的血线完全融合在一起。 就仿佛那血线是它的脖子变成的。 一道红影闪过。 它回到了客厅。 整间屋子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 她身上的血红像一个会吞噬房间的怪物,?将房间也逐渐染成血色。 沈容让封政先走。 封政开口想拒绝,见沈容神情严肃,想起她可能还在跟他生气,?便乖乖地去门口等着了。 整间房屋彻底陷入了血色之中。 这里仿佛一片血色“海洋”,?“海水”是澎湃的阴气,几乎要让沈容窒息。 沈容的皮肤被照成了赤红。 她开启了海幽种的特征,浑身布满灵纹,抵挡住这可怕的阴气。 女鬼的外貌没有一丝腐烂或伤痕。 沈容先前来这间房子两次,也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 可见这女鬼的能力深不可测。 女鬼没有贸然攻击,歪了下头,疑惑地看着沈容。 沈容为方才掐她脖子的事向她道歉。 女鬼有些茫然地道:“没关系。” 它的嗓音极其尖细,但又仿佛很遥远。 感觉很奇怪。 沈容:“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 女鬼表情天真地像个懵懂的孩子。 沈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鬼脸上闪过一丝黑色。 就像有一条漆黑线虫在她皮肤下蹿过。 它的面颊像破碎的面具一样,?出现了一丝内里漆黑的裂痕。 这问题不能问? 是所有有关女鬼的身份信息都不能问,还是女鬼正在被人操控? 它让沈容想到了那个骆昊让大师制作的吸财之法。 这女鬼,没准儿和那法有关。 也就是说,她应该是被大师害死的。 可是,骆昊身为大师的老板,应该是知道这点的吧? 为什么作为父亲的他,非要让自己的子女入住这凶宅,还说这里风水好? 这不禁让沈容联想到丁峰。 同样是父亲与孩子。 作为杀人魔的父亲,也是把鬼留给了自己孩子,害了丁峰三十多年。 沈容正思考。 女鬼脸上突然蹿过无数条黑线,面部一点点的裂开,脸皮和肉像燕麦一样,扑簌簌往下掉。 最终,她的脸部成了一个漆黑的洞。 “真可惜……” 漆黑洞里发出粗噶的男人声音。 沈容豁然明朗,女鬼不是被下了禁制,而是被控制了。 沈容道:“你是丁峰的爸爸?” “哦?你认识那个不孝子?” 男人“舜舜”低笑,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些沈容听不懂的话。 他还没嘀咕完。 很突然的,女鬼脸上的黑洞里射出一道道漆黑的丝线攻向沈容。 沈容迅速躲避之时,用触须去击打那丝线。 触须不仅没能伤到丝线,反而还被染黑了。 沈容迅速收回触须。 黑洞里发出男人得意的笑声,道:“不要挣扎了,越挣扎越痛苦,不如乖乖地死在我手里,我给你留个全尸。” 黑色丝线源源不断地从黑洞里射出。 一条条蛛丝般的黑线黏在墙上和天花板上,很快将房屋打造得如同盘丝洞。 而沈容在幕后人眼中,就是被困在盘丝洞里、垂死挣扎的小蝴蝶。 沈容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但必要的时候,她可以破窗飞出去来保全自己。 不过,她不想走。 她感到触须尖染上的黑色,竟然在被她缓慢地消化吸收! 她打量着那黑洞。 思考着如果她主动去吸收那黑色,她的身体能不能一次性消化那么多力量。 躲闪攻击的过程中,她很快想通,还是决定一试。 她现在参加游戏,不为卡牌,不为评级,为的就是提升自己的能力。 有这么好的一个提升机会,她怎能放过? 沈容猛地扑向女鬼,双手触须拧成一股,刺进黑洞之中。 黑洞里发出呆滞的单音节词,似是惊诧。 随后男人像是看到小丑表演似的大笑起来,道:“你这是自己想通了,跑来积极找死?我成全你,这就成全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洞之中射出无数丝缕,瞬间包裹住沈容。 将她裹得像一个蚕蛹,连眼睛都没让她露出来。 黑色丝线带有腐蚀性,在侵蚀着沈容。 沈容开启了吸收,与腐蚀性抗衡。 两方力量一时之间坚持住。 最终还是沈容略占上风,开始缓慢吸收能量。 黑洞里的男人浑然不觉,悠哉悠哉地道:“他们都告诉我,你很难对付,说如果我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不要随便靠近你。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 “不过真是可惜。你要是个普通人多好,还可以给我玩玩,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直接杀,真浪费。” 包裹在黑茧里的沈容,浑身都被染成了漆黑,几乎和黑茧的色彩融为一体。 不过,黑茧此刻对她毫无伤害,还成了她的养分。 她的就像是进度条一样,在依靠着黑茧的力量缓慢“加载”着。 沈容装作虚弱,困惑道:“它们是谁?” “他们就是你的老朋友啊。那群来自神域的人。” 沈容心道:在这个幕后NPC的认知中,那群神兽种是人? 是神兽种没有对他暴露身份吗? 她继续道:“是它们帮你变得如此强大的吗?” 男人像是在另一个地方,美滋滋地喝起了小酒吃起菜。 沈容听见他砸吧嘴,还有咀嚼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也不全是靠他们吧。我祖上可是神域的人。我现在得到的大部分东西,都是从我老祖宗那儿得来的。” “不过那些跟我合作的神域人,确实对我也有不小的帮助吧。” 男人嚼起花生米,突然噗嗤大笑起来,道:“我想想还是觉得太好笑了。他们那么忌惮你,结果你竟然就这水平……早知道,我就早点对你下手了哈哈哈哈哈哈……” 早点对她下手? 这个男人之前见过她? 可她不记得听过这样粗噶的嗓音啊。 沈容问道:“在小巷子里袭击我的,是你吗?” 男人爽快地承认:“是啊。要是你不挣扎,乖乖地跟我走,你现在也不用被裹成这样,一点点被我的宝贝吸收。” 原来那样的腐蚀,也是吸收。 宝贝说的是女鬼,还是女鬼脸上的黑洞? 那是什么宝物吗? 沈容颇感兴趣,动了想要宝物的小心思。 不过眼下,她还是先打听起了男人祖宗的事。 男人的祖宗,是被神域流放的人。 他的祖宗带了神域特有的法术下来,并且立了组训传下来: 倘若有一天,一个带着一只特殊鸟图腾、自称来自神域的人来找,那么无论当时的子孙在干什么,是怎么想的,都要跟来者合作。 沈容:??? 这不对劲! 她开始怀疑自己想错了。 来找这个男人的人,也许真的不是神兽种,而是来自神域的人! 那些被流放的神兽种在各个世界做实验,为非作歹。而这些被流放的神域人在各个世界利用法术也在做些诡异可怕的事。 男人把神域人称为她的老朋友…… 也就是说,这些神域人和神兽种联盟是一伙的! 它们背后的那位在神域地位极高的神,到底想做什么? 沈容心下骇然? 顿觉自己好像发现了隐藏在整个游戏背后的一盘大棋。 男人喝酒上头,打着酒嗝道:“要不是老祖宗下了禁制,违背组训的人会功力尽失,我才不帮那些人办事呢。” “他们说事成之后带我回神域,我会成为人上人。狗屁!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卸磨杀驴呢?我待在这儿多好,这个世界没人打得过我,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嘿嘿嘿,在这里谁也管不了我……等到了神域,我这点东西肯定不够那些神域人看的,它们肯定会来管我的……我最讨厌别人管我了!” “我最讨厌别人管我”这句话让沈容脑海中神经绷紧。 她沉声道:“你是那个流浪汉?” “嘿嘿,你认出来啦!你这个小丫头,确实有两把刷子哈。在这个世界,只要我不想,就没有任何人能记得我……结果今天晚上你看到我,竟然还记得我昨天说的话,有意思!” 他咕咚咕咚喝酒。 沈容心中生喜。 这位丁峰的爸爸,喝了酒不仅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暴露了有关神兽种联盟的信息…… 沈容由衷感慨:“喝酒真好啊。” 当然,这种好仅限于对手喝酒误事,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平白得到许多消息,沈容感觉就像天上掉钱砸到她了似的。 “是啊,喝酒真好啊……” 男人醉醺醺地打着酒嗝,道:“喝了酒,就能忘记,很多的痛苦……” 他莫名其妙地唱起歌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滴爱也真……月亮……月亮……” 他顿了一下,轻笑道:“听说神域的月亮有月神掌管,那么月亮就不能代表我的心了……也只有普通人,在普通的世界,才能说月亮代表他的心……真好……真浪漫啊!” 他嗓音难听,唱腔也别扭,不像是擅长唱歌的人。 但他唱这首歌很不错。 沈容套话道:“你唱得还挺好听,特意练过吗?” “嘿嘿,那当然,我当年练了很久……哎?你怎么还没死啊?” 男人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绛?1瓶; (* ̄3 ̄)╭ 165、月亮在看你10.7 “才过了一会儿,?我当然没死。再等等我就死了,你别急。” 沈容淡定地忽悠他。 “哦哦……” 黑洞里的男人明显喝迷糊了。 洞里传出接连不断的“砰咚”几声,似是酒瓶饭菜被撞倒了。 男人好像是喝晕过去了,?打起了呼噜,时不时还哼两句歌,又嘀嘀咕咕地念叨: “盈芳……我对不起你……我没办法……下辈子,?你不要再遇到我了……” 盈芳是谁? 丁峰的妈妈吗? 沈容在黑茧之中专心吸收。 待黑茧被她消化完,成功升级到了lv6。 沈容低头查看。 她的手臂完全变成了冰蓝水母色。 两只手和臂膀就像一件水晶雕刻而出的完美艺术品,?却又不似水晶那般僵硬。 给人感觉就好像,?长了这么一双手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毫无违和感。 觉醒的双臂功能和触须类似。 而且还增加了沈容双臂的力量。 房间还沉浸在一片血红世界中。 黑洞里响起男人迷茫的声音。 “哎?怎么回事?我的宝贝怎么……” 不等他话说完,?沈容双臂延展刺进了黑洞之中。 她速度极快,在黑洞内停留三秒左右,很明显感觉双手到达了另一个空间。 就听黑洞之中传出男人慌乱的声音,?随即黑洞被关闭。 女鬼的脸逐渐恢复,?房间的红也开始褪色。 一缕晨光从阳台洒进屋内。 原是已经天亮了。 女鬼睁开眼,歪着头,懵懂地看了沈容一眼。 在阳光照到她之前,?消失了。 沈容缓了口气,?想起封政还在门口。 立马去开门。 封政正一身晨露,浑身散发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寒意,蹲在门边。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立刻抬头。 一瞬间,他暗沉的眸光像被初升的太阳照亮般亮起。 但他眼里只有沈容的身影,并没有太阳。 沈容伸手拉他起来,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没留意到时间过了这么久。” “没事呀,?你不用跟我说不好意思,能帮到你我就会很开心了……” 封政站起身,佯装腿麻,跌向沈容。 沈容下意识要躲。 身体一顿,还是伸手接住了封政。 封政靠进她怀里,嘴角飞扬,语气却有些慌乱道:“对不起,我腿麻了,所以……” 沈容:“没事。” 她扶着封政进屋,看时间,已经是七点多了。 “你昨晚睡了吗?” 封政摇头,眼底有沈容方才没注意到的乌青,形容憔悴。 这不怪沈容刚刚没注意。 因为这乌青是他刚变出来的。 沈容:“你几点上学?我带你过去吧,正好我要去看你们学校的活动,路上你也可以睡一会儿。” 封政说了上学时间,去卫生间洗漱。 沈容在这期间用手机里存的号码联系了佟焕,说明了情况后,让佟焕帮她请个假。 佟焕答应,又道:“我想到一件事,等你回来我们商量一下?” 沈容同意。 封政在卫生间里,听觉极其敏锐地听见沈容手机里男人的声音。 他迅速冲出来,装作漫不经心,笑道:“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沈容:“一个同事。” 封政拿起书包,挽着沈容的手和她一起出门。 心中挣扎了许久,直到走到小区门口,还是忍不住问:“他不会和我抢你吧?” 沈容看向封政:? 他这话有点怪怪的。 封政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柔弱地道:“可能昨晚没睡,现在脑子有点稀里糊涂。我的意思是……他喜欢你吗?你会喜欢他吗?我……” 沈容打断道:“他不可能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喜欢他。我们俩以前互相杀过对方,现在算是因为同一个敌人,所以勉强做队友吧。” 啊……是那个人啊。 封政眼里闪过一丝阴郁。 沈容已经亲自报复回去了。 但封政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有点蠢蠢欲动地想再帮沈容报复一次。 不过沈容又说现在那人算她的队友…… 封政眉目间流露出了些许苦恼。 沈容在小区附近买了两份早饭,拦下出租车去学校。 路上,封政靠在沈容肩头,闭眼假睡。 沈容不仅没有推他,还扶着他,避免他摔倒。 他的心脏被喜悦填满。 什么报不报复的,都暂且忘了。 他故意让时间流速放慢,想多靠着沈容一会儿。 却又不敢让时间变得太慢,省得沈容发现异常。 学校终于还是到了。 沈容扶着封政下车。 封政一副睡迷糊了的姿势,靠在沈容身上,走路都在飘。 今日是学校的冬季运动会。 所以即便已经到了上课时间,校园内仍有学生乱跑。 沈容扶封政到教室,假装封政的姐姐,跟随班主任的指引,扶封政到操场坐下。 沈容环视四周,低声问又靠在她身上的封政道:“骆昊什么时候过来?” 封政:“……” 沈容垂眸看他,似是睡着了。 她不便弄醒他,就让他靠了一早上。 临近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才见一名很有精气神的老者被学校领导簇拥着走到评审席。 沈容听见别人叫老者骆总。 班主任也过来叫醒封政,道:“你爸爸来了。” 封政睁眼,阴狠地刮了班主任一眼。 他又没真睡,当然知道骆昊来了。 他只是舍不得离开沈容怀里,所以一直装睡。 他扁着嘴看沈容。 沈容推开他,道:“我去找骆昊。” 她起身离开。 封政又暴躁地瞪了班主任一眼。 沈容动用一次性隐身牌,默默向骆昊靠近。 骆昊即便有那名杀人魔的帮助,但也和常人无异,看不到沈容。 这就很方便她办事了。 沈容悄悄站到骆昊身后,动作迅疾地勒住骆昊的脖子,在他面前的纸上写下“别乱动,否则我杀了你”。 骆昊感到微微窒息,看着面前笔自己移动,在纸上写下字,第一反应不是叫人,而是心虚。 他抬手遮挡住被看不见的沈容抓着的笔。 不待沈容叫他跟她走。 骆昊自己便对两旁的校领导说有点事要离开一下,站起身。 沈容掐着他,带他到僻静的实验大楼后的角落。 大楼常年遮挡太阳,是以这地方阴凉气息浓重。 “你是谁?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骆昊镇静地向后瞥了一眼。 沈容掐着嗓子,用假声道:“听说你认识一位很了不得的大师。我有事请他帮忙,但又没有办法找到他,我要你帮我把他约出来。” 骆昊微微蹙眉,道:“约他出来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那位大师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沈容顺着他的话道:“告诉你我是谁也行……但万一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后,不仅不帮我,还叫大师害我怎么办?这样吧……正好我得到一些消息,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我可以拿这当作你的把柄,待我告诉我是谁,也能安心一点。” 骆昊眉间沟壑更深,道:“什么消息?如果只是一些谣言……” 沈容打断道:“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的是谣言?” 骆昊沉默不语。 沈容:“我听说,你投资的那个丁家村的拆迁小区原本周边环境并不好,是那位大师在小区内设下了吸财的法阵,那边才成了如今这般热闹的商圈的。” “那是什么样的法阵呀?” 骆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杀意,道:“大师设的法阵高深莫测,我并不清楚。” 沈容掐他喉咙的手收紧,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什么都不清楚吗?” 骆昊年纪大了,猛地被踹跪倒在地,骨头发出了明显的脆响,面目也因疼痛而变得扭曲。 沈容掐着他,手臂延长,直起身体踩在他脊骨上,用力往下压,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是不回答,我可就要杀了你了。” 她轻笑着威胁道:“我没办法控制人,但控制鬼还是可以的。你害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杀你,我可是一点负罪感都不会有。” 骆昊面露惊恐。 不仅仅是因为沈容要杀他,更是因为他察觉到沈容一边掐他,一边踩他,说话声音却离他有一段距离。 这姿势绝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你……是人是鬼?” 他嗓音微颤。 沈容不回答,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数十声,再不回答,我可就动手了。” “一,二……” 沈容数数的同时,加重脚往下踩的力度。 骆昊一个老年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腾,脊骨不断发出嘎达嘎达的响声,像是要断了。 他疼得冷汗直冒,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记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沈容收敛了踩他的力度,让他继续说下去。 “大概是三十四年前,丁家村的人刚搬到我开发的双河小区,有个人通过物业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发财。” “我起初是不信的。但他撂下话,说他会做法,让小区附近开一个商场。那时的小区位置偏僻,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开商场。结果过了一段时间,我却真的得到了有一个大商场要开过来的消息。” “我就开始相信这个人,慢慢地跟他合作。我出钱,他办事。” “他弄的吸财阵法,听他说,是靠吸取别人的负面情绪达成的。” “他说每一个负面情绪,都会诞生一个对应的神,但不是每一个神都会被那些正式的神承认。这些不入流的神没什么规矩,会为了壮大自己,用神力达成上供给他的人的心愿。” “他就是靠这样的负面情绪引来神力,助我吸财。” 这方法让沈容想起在过通神塔时遇到的那位痴念之神。 难怪她被小男孩抱住的时候,闻到的那股臭味和痴念之神身上的臭味很像。 沈容由此,想到了更深沉的事。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她让神兽种联盟那行人忌惮,是不久之前的事。 但神域人来接触杀人魔,在这个世界是几十年前的事。 也就是说那个杀人魔引类似痴念之神的神过来,很有可能有神域人的授意。 神域人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赚钱。 或许他背后的那些人,是想要接近那些神,借助那些神的力量,做某件更可怕的事! 神域的事目前还很遥远,沈容管不到。 不过她要为她以后到达神域做准备,暂且记下了这事。 骆昊不知沈容在思考什么,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做吸财法阵除了需要负面情绪,还有一个关键点便是——一个特殊的阵眼。 这个所谓的阵眼,便是3栋502里的那个女人。 沈容问骆昊为何明知那是凶宅,却还要把子女送进那屋子里住。 骆昊道:“大师说我们做的事逆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需要吸取子女的气运来保证我能正常生活,不然很可能突遭横祸。” 这么说来,那个杀人魔让鬼缠着丁峰,也是为了从子女身上吸运? 看来她昨晚能轻易从杀人魔嘴里套到话,不是因为她运气好,碰上杀人魔喝醉酒。 而是因为她之前帮助丁峰解决了三只女鬼,破了杀人魔的吸运之法。 杀人魔的气运正在衰败。 沈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手掐着骆昊,手臂和触须一起延展,自己绕到了大楼正面,接了电话。 是詹令如打来的电话。 她道:“丁峰来找你了,说他妈妈快不行了,想请你帮个忙。” 正好沈容也有事想找丁峰。 她答应马上过去,挂了电话,到骆昊身边,让骆昊当着他的面约杀人魔明晚在老地方见面, 这个老地方,是骆昊和杀人魔以前定下的见面地点——骆昊在城外的庄园。 沈容收走骆昊的手机,暂且放了骆昊,展开上翼飞回小区。 丁峰在物业大厅里失神地等着。 沈容走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他才失魂落魄地抬眸,有些为难地道:“啊,我……” 沈容打断他,让他直接带她去医院,有事路上说。 丁峰点头,走到小区门口要去等公交。 沈容直接拦了辆出租,明白丁峰的窘迫之处,道:“我来付钱。” 丁峰道了声谢,上车声音便有些沙哑。 他道:“我妈一直不放心我,我想请你装成我的朋友,跟我一起去看她,让她知道我过得还不错就行……” 丁峰可是不知不觉地帮她阴了一把杀人魔呢。 这点小要求,沈容自然同意。 丁峰道:“我真的很没用……有时候我常想,我是不是真的完全遗传了我爸,跟我爸一样不负责任……” “我妈辛辛苦苦抚养我长大,可我却……” 他红了眼眶,望向窗外,抹了把脸道:“一直都没法儿让她安心。到现在,还要她花钱养着我。” 沈容问道:“你还没开始找工作吗?” “在找了……”他欲言又止。 但是,他一没学历,二坐过牢,又和社会脱节了那么多年,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工作的。 沈容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在找就好。只要你努力生活,你妈妈就会很欣慰了。” 丁峰捂住脸,靠着车窗忍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有太多的事做得都太糟糕。 好不容易,他可以好好生活了。 一直等着看他好好生活的妈妈,却要走了。 他情绪不稳定,沈容也不方便问他问题,只问了一句:“你妈妈是叫盈芳吗?” 丁峰眼眶通红,眼底有泪,抽噎道:“盈芳是谁?” 沈容沉默片刻,道:“我是听别人说的,可能是我听错了。” 丁峰道:“我妈叫杨晓妮。” 车到达医院。 下车后,丁峰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装作一脸漫不经心地带沈容进了病房。 病房里有两张病床,一张是空的,一张上面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满面褶皱,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她面色红润,靠着枕头,看向丁峰,笑道:“来啦。” 她现在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沈容想用治愈牌,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杨晓妮这辈子的记忆,可能全都是痛苦的。 还不如让她走了,轮回转世,遗忘一切,开始崭新的人生。 丁峰“嗯”了一声,道:“这是我朋友。” 他说得极快。 怕说慢了,就会暴露自己的哽咽。 沈容对杨晓妮自我介绍。 杨晓妮对她笑了笑。 丁峰在杨晓妮床边坐下,低着头。 杨晓妮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妈要不行了,以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妈不求你大富大贵,你不要给自己什么压力,也不要多想。你只要好好地活下去,每天开开心心,不要再去干坏事,妈在天上看到你,就会很高兴了。” 丁峰闷闷地“嗯”了一声,连连点头。 杨晓妮有太多话想说,但她望了丁峰许久,只是捧起丁峰的脸,抹去丁峰脸上的泪:“别哭了,我很高兴,你以后可以好好生活了。” 丁峰的身体不再像以前一样仿佛随时被大山压着,她看得出来。 沈容觉得: 杨晓妮似乎隐约也能知道丁峰为何痛苦,只是她无能为力。 杨晓妮望向沈容,笑道:“谢谢你和我家峰峰做朋友啊。” 沈容认真道:“他本性不是无药可救。” 杨晓妮噗嗤笑了。 丁峰回眸瞪了沈容一眼,随后又像想起什么,回头问杨晓妮道:“妈,盈芳是谁?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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