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是脖子上被她勒出了血痕,看上去就像只是睡着了。 沈容抓着三具尸体仔细研究了一番,深处手在他们头上的疤上碰了碰,沾了一手的香灰。 她脑海里浮现出在普行寺内院屋里看到的许许多多香炉。 猜想那些香炉里的香也许就是让这三具尸体恢复正常的重要东西。 沈容拿出小刀,刮了一点香灰装起来。又拿出大塑料袋把三具尸体装好,藏在巷子深处。 贴上隐身牌走出巷子,以防被人看见,把她误当成杀人犯。 封政见沈容走出来,对她笑着招了招手。 沈容走回他身边,道:“我得再去一趟普行寺。” 封政要陪她一起去,招了辆出租车,二人一起上车。 坐在车后座,沈容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的,她的思维再次混沌,陷入了梦境。 封政揽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她的肩,像安抚婴儿一般。 沈容在梦境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这次,梦变了。 梦里的世界像被大火烧着的蜡烛,不断融化。暗红的火光将整个世界包裹在血色与飞扬的灰烬中。 来往的人群都变成了一具具快要腐烂的行尸走肉,麻木地在街上行走。 沈容依旧打扮靓丽。扭曲变形宛若融化蜡像的建筑物上贴着她的海报。 漂亮清晰完整的她,和这个快要被烧化了的世界格格不入。 红得仿佛要滴血的天空上,堆满了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它们齐刷刷地盯着沈容,用粗噶的声音:“你不了解我们的痛苦,才会说出我们还会想活那种话。” 人脸逐渐破开,一道散发着光辉的模糊身影出现在其中,凌然而立。 “既然你无法从精神上切身体会它们的痛苦,那么就让你从身体上感受一下吧。” “要和我个赌吗?我会让你的身体宛若它们的精神世界一样一点一点地崩塌,你来试试看,你能否做到像你说的那样,饱受折磨也坚持活下去。” 沈容仰头盯着那模糊的光影,不自觉地扯唇讥笑:“你还真把你自己当神啦?” 魏宏:“……” 他轻挥衣袖,世界散去。 沈容猛然从梦中惊醒,蹙眉低喃道:“这个魏宏还挺厉害的……” 封政用指腹轻轻抚开她皱起的眉心,一言不发。 魏宏不是说让她体会崩塌的感觉吗?怎么这么轻易就把她放出来了? 沈容想着,坐直了身体。 一转眸,看见车窗里映出的她的面容,怔住了。 魏宏似乎还没有放弃催眠她,她的眉宇间有浓浓的哀愁。 不过让沈容在意的不是表情,而是她脸上被黑线割出的细碎伤口,竟然一点都没有恢复。 这不应该啊! 她已经复活了,这些细小的伤痕不说痊愈,也该结痂了。 可这些伤不仅没有愈合的趋势,还在她的注视下,渗出了血。 封政拿出纸巾为她擦去血迹,眉间的压抑与煎熬比她还甚,满眼皆是心疼。 换做往常,他早就帮她治好伤了。 但这次事关游戏,他不能出手。 沈容不自觉扯唇笑了一下,心道原来魏宏说的崩塌,是让她现实里的身体崩塌。 魏宏可真是了不得…… 她的身体要是这样不断崩塌下去,他就算不能杀死她,也能让她在身体的腐坏中永久地煎熬下去,生不如死。 她还从遇到过这样棘手的对手。 沈容盯着车窗里的自己,充满了兴致。 封政抿了抿唇,轻抚她的脸,让她转面看他。 “怎么了?” 沈容被他捧着脸,只能看他,不懂他为什么把突然把她的脸转过来。 封政道:“我可以帮你。” 沈容隐约记得,封政在刚遇到她不久的时候,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那时,他没有直接问她,说得比较委婉隐晦。 那时因为他没有影响到她游戏,所以她那时没多想。 现在再想,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对她与众不同,想要帮她了。 不对,应该是更早。 在第一个副本中遇见他时,他对她就已经很好了。 沈容的答案还和那时一样:“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 封政眯了下眼眸,闭上眼睛,遮掩快要压抑不住的暴戾。 他做事一向不用询问别人的意见。 哪怕他命令别人去死,也没人能够不听从他。 也只有沈容…… 谁叫他爱她。 他睁开眼,疼惜地对沈容笑道:“好。” 沈容盯着他,脸上的伤痕不断渗出血滴。 他动作仔细轻柔,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擦拭。 普行寺到了,沈容和他一起下车。 站在普行寺门口,突然问他:“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封政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静默片刻,目光有些幽远地道:“是日久生情……不过第一次留意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了。” 沈容闻言,默默思索起来。 日久生情?他是后来喜欢上她的? 难道他本来就是喜欢帮人的性格吗? 啊,那还真是个好人呢。 沈容买了票走进普行寺,用手机查了一下普行寺年纪最大的和尚。那老和尚法号太元,今年已经快一百岁了。 她找了个外院的僧人询问道:“请问太元大师在哪儿?” 僧人被沈容浑身割伤的模样吓了一跳,问沈容有什么事。 沈容假装虚弱地倒在封政身上,可怜兮兮地道:“我得了很奇怪的病,经人介绍,来找你们太元大师救命。” 僧人拧眉道:“看你这样,你该找魏宏大师才对啊。” 提到这个,沈容脑海里突然冒出个问题,“为什么魏宏大师没有法号啊?” 僧人道:“当初魏宏大师拜入普行寺的时候,太元大师说他不适合做和尚,就一直没给他取法号。” 沈容“哦”了一声,继续哀嚎,挤出两滴泪来恳求僧人带她去见太元大师。 眼见周围游客都被沈容吸引了过来,僧人没办法,领着沈容到南院找太元去了。 南院也不接待游客,比内院还清静一些。 进门,就看到整个院子里只有一个白须和尚在蒲团上坐。 僧人将沈容带到后,对和尚行了个礼便离去了。 沈容走近白须和尚,轻声道:“太元大师?” 大师没有半点回应。 沈容走到大师面前,刺目的猩红映入眼帘。 血腥味混着香火味,扰乱了她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封政原来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啊! 十三门徒:? 诸位神:?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柔的风?40瓶;下雨天?20瓶;塞西莉亚?5瓶; (* ̄3 ̄)╭ 219、四季之死13.9 白须和尚身下的蒲团被血浸泡成了暗红色,?血宛若溪流,在地砖缝隙间涓涓流淌。 他神情平和安详,就像是打着坐睡着了。 沈容屏气凝神,警惕地伸手靠近太元,?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些许温度。 他刚死没多久。 沈容的目光落在他的腹部。 那里的僧袍没有任何破损,?却被血浸湿,?贴在明显凹陷下去的肚子上。 正常人坐下的时候,肚子是不可能凹陷成这样的。 沈容从空间里拿出夹子和长剪刀,?将他腹前的僧袍剪开。 一个空荡荡、宛若盒状的血红腹腔显露出来,腹腔背面被血肉包裹的脊骨形状清晰可见。 他肚子里的内脏连着肚皮被尽数挖走。 一根点燃的细香插在腹腔的血肉之间,?正飘出袅袅青烟。 香灰落下,?与尚且温热的血混在了一起。 是谁杀了他? 魏宏吗? 太元和魏宏有仇吗,?魏宏为何对他下如此毒手? 难道魏宏是为了提防她来问他的信息? 沈容打量太元的尸体和屋内。 一阵轻风忽的吹来,?太元坐正的身体扑通倒在了地上。 沈容立刻回头看他。 他肚子里的香掉进了血里,熄灭了。 而他原本坐着的蒲团下,?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信封被血浸湿,沈容抽出查看,沾了满手的红。 信有两张,每张上都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我初见魏宏时,?他二十八岁。孤身坐着轮椅前来,想要拜我为师。他并非诚心拜师,我问他受何人指点来找我,他不答,只说倘若我收了他,他必将助我成佛。我信佛,信的是一个道,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佛,?拒了他,让他回去,他却还是通过我师弟,进入了普行寺中。” “我料定他不是个安分的人,请了朋友去查他。得知他命运多舛,幼年失去父母,成年后身患重病,脑部日益萎缩,逐渐生活不能自理,被送入福利机构生活了几年,性情大变。” “进入普行寺后,他多次找我拜师,我皆拒绝。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于我,直到前两日做了个梦,我才知道,他不是执着于我,而是在图谋我的功德。” “梦里,魏宏杀我,剖腹取脏器,用邪法将我多年修行夺走。我一生罕梦,自觉此梦应是天意。我命数如此,不愿逃脱,故而写下此信。” “此信,是魏宏先看见,还是来找我的某个人先看见,皆凭天意。” 信的末尾写: “你怎知你之所予,就是他人心之向往?——赠魏宏。” 还有一个福利院的地址。 太元侧倒在地上,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那一阵吹倒他的清风,真就像是他所说的——天意。 沈容收起这封血淋淋的信,大脑里被各种猜测和信息填满。 院外突然传来说话声,是先前那位领她过来的僧人的说话声。 他竟然领了一大批游客来找太元。 太元刚死不久,他们进门要是看到这血淋淋的场景,免不了要猜测太元的死与她有关。 沈容思索片刻,隐身带着封政飞走。 不管他们会不会把她当作杀害太元的嫌疑犯,她要是留在那儿,都免不了要被追查太元死因的警方拖延时间。 沈容沉思片刻,脑中清明起来,想通了许多弯弯道道,心下骇然。 魏宏杀了太元却没有处理尸体。 她看到太元时,太元刚死不久,身体温热。 估算一下,太元被杀的时间,其实差不多是在她刚到普行寺的时候。 如果带路的僧人没有拖延时间,她早一点去见太元,或许还能撞上太元被杀剖腹的场景。 时间上为什么会这么巧? 她一到,魏宏便杀了太元。 她来到这个杀人现场时,魏宏刚准备好太元被杀的现场。 她在杀人现场呆了一段时间,僧人就又带了一批游客过来。 那僧人先前以太元的院子不接待游客为由,拖延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可僧人带那一批游客过来时,听话音却像是带他们来正常参观。 这些巧合加在一起与僧人的异常加在一起,很明显就是个圈套! 虽说这世上有鬼,可这个世界到底是个法治世界。 太元的尸体被僧人带来的那么多游客发现,肯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警方也会介入调查。 而作为第一个进入太元被杀现场的她,不管会不会被当作嫌犯,都必定会被这个案子绊住脚步。 更何况在常人看来,太元死状蹊跷,她浑身的伤恰好又诡异无比…… 若把她和太元的死联系到一起,别人或许会以为,是她为了治好自己而迷信地杀了太元。 或许从她见到那三只想要绞杀她的鬼开始,魏宏就已经布下了这个计划好的陷阱。 这代表她的每一步,魏宏都能预料到! 细细回想,魏宏在第一次看到她的触须时就没有表现过惊讶。 在看到她死后复活、在梦境里扛住了催眠,他也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沈容本以为魏宏就是这样的性格。 然而现在看来……似乎是魏宏早就了解到了她的一切。 他针对她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谋划好的。 太元的信上也透露出了很多信息。 魏宏坐轮椅这件事尚在沈容的猜想之中,因为她那天在魏宏屋里看见过轮椅。 但魏宏执着于太元,以及魏宏待过福利院,性情大变,还有功德可以抢这些事,就是沈容没有想到的了。 先前沈容还以为魏宏或许是个与联盟无关的神兽种。 但现在看来…… 他可能不仅和神兽种联盟有关系,还为了对付她图谋了很久,对她的信息、性格都了如指掌。 沈容思考着,估摸着自己现在是有家不能回了。 如果她是魏宏,她人脉很广,又知道对手会飞会隐身,那么她不会在游客看到太元尸体的那一刻才报警。 她会提前报警,在游客报警的瞬间让警队立刻出动,并且利用自己的人脉将罪名强压到对手身上,困住对手。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沈容隐身回了居住的小区一趟,果然在小区内看到了警车。 她正要离开,瞥见马老太三只鬼躲在暗处观察着她家,满面担忧困惑。 沈容从空间里拿了瓶水砸到马老太脚边。 马老太三鬼闻声抬头。 他们目前身上有鬼心,自是能看见沈容的。 见沈容飞在空中,搂着封□□瞰他们,三人齐齐摆手,挤眉弄眼道:“快走!去翠湖山顶!” 翠湖山? 沈容冲他们点了下头,掏出手机准备搜翠湖山地址,忽的意识到手机可以定位。 魏宏绝对干得出利用人脉违规定位对手以便抓捕的事。 甚至……她看手机时,手机屏幕上会映出她的面容。 这个倒映出的“她”,还能帮魏宏监视她用手机搜索了什么东西。 沈容毫不犹豫地丢掉了手机,落地让封政去买了张城市地图,飞往翠湖山。 封政靠在她怀里,俯瞰脚下的城市,道:“我们像不像亡命鸳鸯?” 沈容想了想,道:“魏宏针对的是我,你应该还是可以正常生活的。” 更何况封政还是可以来往于各个游戏、实力不俗的NPC。 魏宏和见不得光的神兽种们合作,是绝对不会想招惹这样一个敌人的。 封政搂紧沈容,认真道:“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沈容一言不发。 翠湖山高耸入云,林深叶茂。 沈容在山顶的密林里落下,看见马老太三只鬼已经在对面的林子里等她。 是她买地图耽误时间了,所以来迟了。 马老太三鬼看见沈容,立刻跑向她,道:“我们的尸体都被抢走了。” 沈容:“我知道。” 马老太三鬼又问沈容怎么会被警方盯上。 沈容大致说了下魏宏对她下套的事。 马老太三鬼齐齐“啊”了一声,满面愁容道:“那你现在怎么办啊?” “你还怎么在这座城市生活啊?那个魏宏肯定还会去你的公司蹲守你的。” “要不你逃离这座城市吧?反正你会飞,你跑得远远的,躲到山里去,需要什么物资,我们给你买。” 沈容淡定地说不逃,让马老太三只鬼说一说他们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就行。 马老太三只鬼担忧地看着沈容,说出了他们和沈容分开后的遭遇。 “在遇到那三只鬼后,我们都想起了生前的事。” 原来他们的死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其实他们都是自杀死的。 马老太不是失足落水,是因为觉得自己拖累了儿女,自己跳了湖。 小陈不是爬山猝死,是爬到这座翠湖山的树林里上吊自杀死的。 小刘也不是被男友害了,而是自杀的。 小刘眉间沟壑很深,道:“我不仅是自杀,死前还让我男友把我的尸体放在家中花坛里,说我要在我的家里变成花。我男友看护了我很久,但我还是趁男友不注意自杀了。” 小刘男友很爱她,也许是长年累月被小刘的精神病折磨着,男友也有了精神异常的状况。 在小刘死后,他竟然没有正常处理尸体,而是按照小刘的意愿,将她埋进了花坛里。 小刘以为男友谋杀了自己,背着尸体找到男友时,男友扑上来让她带他一起走。 那时候小刘还以为他在演戏,差点真的动手杀了他。 幸好马老太和小陈赶到,紧接着黑影又追过来抢尸体,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在尸体被抢走后一段时间,她和马老太、小陈突然一下子回想起了生前的所有事,才想明白她们都遭遇了什么。 沈容问他们生前有没有收到过玉牌。 三鬼都点头。 马老太的玉牌是孙子求来给她保平安的,小陈的玉牌是公司发的,小刘的玉牌是她男友为她求来的。 “玉牌有什么问题吗?” 三鬼紧张地看着沈容。 沈容说了自己的推测——玉牌和黑影,可能会蛊惑精神状态很差的人选择死亡。 小陈先前从前妻和儿子那儿拿走了他们的玉牌,早就猜到玉牌有问题,一脸果然如此。 马老太和小刘当场呆住。 ——他们至亲至爱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蛊惑害死了他们。 尤其是小刘,当初男友送她玉牌,是期盼她能好好活下去的。 可这玉牌竟然加速了她的死亡。 三鬼咬牙切齿,得知玉牌是魏宏创造出来,都想去找魏宏报仇。 沈容淡然道:“你们打不过他。” 三鬼泄了气,眼巴巴地看着沈容,道:“那怎么办?” 沈容掏出信,问他们知不知道信上写的福利院地址。 虽然沈容买了城市地图,但城市地图上没有这个地址。 “啊,我知道,这条街前几年的时候改名了。” 小陈指了指城市地图上的一个条路,道:“改成了这个。” 沈容立刻转身要去福利院。 三鬼叫住她道:“你这样去不怕被抓吗?” “魏宏肯定算到了你要去那儿,肯定派了人在那里蹲守你。” 沈容不以为意:“我知道啊。” 她过于淡定从容,三鬼为她紧张的心情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目送沈容飞走,它们嘀咕道:“她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什么应对方法?” “肯定是,不然她怎么一点都不慌呢。” 沈容飞到福利院门口。 这福利院早就关门了,院中杂草丛生,凄清森冷,与周围的商铺格格不入。 福利院周围徘徊着一些四处张望的人。 显然他们是在蹲守她。 沈容隐身降落,放开怀里的封政,道:“你走吧。” 封政牵住她的手道:“我跟你一起进去。” 沈容抬手捧住封政的脸,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眼道:“这次我是为你着想,所以让你走。” 为他着想…… 为他…… 封政嘴角上翘,握着沈容的手不自觉收紧,满目喜悦,眼眸里仿佛有星海般明亮。 “真的?” “真的。”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上我了? 封政说了一半,又抿起唇。 他问了她太多次这种话,先前每问一次,她就会提议让他放弃喜欢她。 这种话不能问。 他笑着改口道:“好,我走。” 沈容松开他,仍望着他的双眸,轻声道:“可能是有点。” 封政眉微微上挑,瞳孔微缩。 她说什么? “有点什么?有点……喜欢我吗?” 封政抓紧沈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猛地低头逼近她,鼻尖几乎蹭上了她的鼻尖。 “我说的是可能。” 沈容道:“走吧,我时间紧迫。” 可能……可能怎么了? 可能喜欢那也是喜欢! 封政松开她,满目的雀跃狂喜,他缓步后退,盯着沈容,嗓音里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 “好,我不耽误你时间,我先走了。” 他退到街角拐弯处,停下脚步,道:“不,你先进去吧,等你进去我就走……我想多看看你。” “我转身进去,你只能看到我背影,这有什么好看的。” “背影也是你啊,只看背影我也愿意。” 封政眼神变得严肃,认真道:“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背对着你,离你越来越远的样子,我想让你看见我一直在向你靠近。” 沈容站在原地,静默地望了他一会儿。 目光是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柔软。 她转身走进凄冷的福利院。 封政捂住心口,感受着心脏里的那封情书,低垂眼帘。 福利院中弥漫着一股木香味。 沈容到福利院大楼门口,落了灰的门框上有一道很明显的锁痕,但锁却不见了。 玻璃门上倒映出她哀伤的面容。 她脸上的伤已经扩张加深到能看见骨头,称得上惨不忍睹。 沈容想到封政刚刚盯着她这张脸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脸,他依旧是用那样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的。 可惜…… 她现在对他还不了解,无法真的完全信任他,敞开心扉去喜欢他。 沈容嘴角弯了弯,推开玻璃门。 带着阴冷发霉气息的风从大楼深处扑面而来。 身后响起豆子落筛般噼里啪啦的响动。 沈容转头看,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不断砸落。 整个世界在刹那间变得昏暗如夜。 “下雨了呢。” 阴冷含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沈容转回头来。 一张张鬼脸从屋内幽暗的房间里探出一半来,笑眯眯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琥珀?40瓶;小阿茜?37瓶;月姝?20瓶;灼华?15瓶;123、sora?10瓶;Yo?5瓶; (* ̄3 ̄)╭ 220、四季之死13.10 嘎吱——被推开的玻璃门自动关上。 “哗啦”一声,?生锈的卷帘门也被猛地拉上了。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衬得屋外雨声更加响亮聒噪。 那些鬼脸眯着眼睛看沈容,眼里有诡异的笑意。 “我们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哦。” “你终于来啦。” 沈容莞尔,触须与尾羽缓缓放出,?像对待老朋友似的和这群鬼闲聊道:“是吗?等了我多久?” “许多年。” 沈容缓步走向它们,?道:“你们这么诚实,?不怕我猜到是谁指使你们在这儿蹲守我的?” 冷光一闪。 数条触须划出破空之声,凌冽地朝屋内的鬼脸们打去。 “啪嚓”一声,?碎渣四溅。 触须打在了无数玻璃上,玻璃渣发出清脆声响落了一地。 那些鬼们也消失不见了。 但它们的声音仍在回答沈容。 “不怕哦。” “魏宏说,?就算我们什么都不说,?你也肯定早就猜到了他是跟谁合作的。” “我们在这里,?为了等你,?做了很久很久的准备。” “它们都非常忌惮你呢……说你是除了那位海幽种神之外,最棘手的对手了。” “魏宏知道你能与神相提并论,?从你到达这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很谨慎地对待你。” 沈容踩在碎玻璃渣上,慢悠悠地打探各个房间,道:“那我真是该感谢他的看重了。” “嘻嘻嘻……” “哈哈哈……” 鬼们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幽暗的废弃大楼内。 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沈容的触须和尾羽宛若不知疲倦的破坏机器,一边搜查这大楼里的所有信息,所有物品,一边将所有搜查过的地方全部毁掉。 “魏宏说,那群古怪的人说你很疯,果然如此。” “你为什么不愿意留在魏宏给你创造的世界里呢?呆在那样的世界,成为独一无二,万人敬仰的歌星,?难道不好吗?” 沈容不回答。 她从没想过成为歌星,她也不认为魏宏有一个歌星梦。 但魏宏在梦里将一个幻想中的歌星会受到怎样的追捧呈现得淋漓尽致。 这说明他是了解一个人对成为歌星的幻想具体是怎样的? 魏宏不是一个会站在他人角度着想的人。 他这么了解一个人对歌星的幻想,并将其施加到她身上,并想让她困在那梦境世界里,是为了什么呢? 沈容猜——是有一个魏宏认识的人想要成为歌星,而魏宏想要让她的躯壳,成为那人复活的载体。 杀死一个人,远比只剥夺一个人的意识要简单得多。 更何况,魏宏是了解她的危险性的。 魏宏为了那个人,不惜冒比杀她更大的风险试图控制她的意识,这绝对不是为了钱能干出来的事。 也就是说,魏宏想要复活的那人,跟魏宏关系匪浅。 这便是沈容来到福利院的目的——找到那个人的信息,找出那个人的容貌。 废弃大楼里留下了许多无用的信息簿与全体容貌模糊的各种照片。 沈容清楚,这是魏宏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那群鬼也是。 它们知道打不过她,所以就躲在暗处拖住她,想等到她全身伤势加重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再将她留在这里慢慢折磨她的意志。 沈容不怕被拖延时间。 因为她等的就是自己伤势加重。 她一层楼一层楼的扫荡,像一个冰冷的、只知道摧毁一切的机器。 废弃大楼原本只是破旧腐朽,在她的摧毁下,逐渐变成了断垣残壁。 与她闲谈的鬼魂们的声音也逐渐慌乱起来。 “你要是再这么打下去,大楼会倒的。” “我们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到时候大楼倒了,你就会被埋在废墟里。” “砰” 一处墙壁被尾羽打碎,足有一人大的水泥墙飞出去,楼外的雨丝混着阴冷的风斜飞进来。 沈容站在被打破的墙壁缺口处,望着阴雨中的城市,玩味地道:“我要是从这里跳出去,你们拦得住我吗?” 鬼们集体沉默,不再像之前那般嘻嘻哈哈。 她要是准备跳出去,它们就不能再躲着了。 必须将她困在这里! 沈容勾唇,露出一个森冷的笑,跳出大楼。 腰间传来一股拉力,一只血淋淋的鬼手将她从半空中迅速拉回了大楼。缺口处瞬间被浓稠如沥青的黑暗填满。 沈容从那“沥青”里看到一张模糊的鬼脸。 “呀,被你们拦住了呢。” 她轻笑,语调叫人心里发毛。 触须和尾羽在话音未落时变朝四面八方击打出去,击穿了堵住墙壁的“沥青”,将拉住她的鬼手切割得粉碎。 “沥青”喷出一大口乌黑发臭的腐血,浑身被沈容洒出的鳞粉灼得宛若滚烫岩浆般冒泡。 被她割碎鬼手的鬼发出凄厉惨叫。 沈容平稳落在地上,缓步走向重新显露出来的缺口,笑容在幽暗的光线里格外阴寒:“我又要出去了,你们还要来抓我吗?” 她身上的伤已经扩大到浑身皮肤没有一块好地方,筋肉像被无形的刀刃割裂般,一寸寸损毁。 沈容脚使不上劲,踉跄了一步,便用两根尾羽当作腿,继续向飘出冷雨的缺口走去。 大楼内的气温陡然下降,变得如同凛冬。 阵阵阴风卷携着腐尸的臭味包围了她。 黑暗中亮起一双双暗红如野兽般的鬼眼,畏惧而又愤怒地盯着她。 突然,无数鬼手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想要困住她的所有海幽种肢体。 一只沥青状的鬼再次堵住了缺口。 沈容轻笑一声,取出仿造浮沉镇海的古剑。 触须卷着古剑,挥洒着鳞粉,在空中狂舞,划出一道道寒芒。 腐血飞溅,痛呼刺耳。 无数鬼的残肢宛若碎肉块似的洒落在地,铺了一地的粘稠血腥。 沈容尾羽撑地,手持古剑,平静的目视前方,一根触须猝不及防地再次摧毁了那只堵墙的沥青鬼。 “我又要出去了哦。” 她像逗弄小孩似的,再次发出“开战”宣言。 暗处受伤的鬼们眼中畏惧更甚。 触须与尾羽轻扬,冰蓝的触须在地上移动。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冰蓝水母色的蜘蛛,血淋淋的脸上只有眼珠还是完整的,看上去比鬼还恐怖。 “不拦我了吗?魏宏难道没有命令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拦下我吗?” 沈容走到缺口前,雨丝在她周身萦绕,她蔑视地望着黑暗中的鬼眼,微抬下巴,道: “你们以为,就凭你们,拖得住我?拦得住我?” 她杵着古剑,冰蓝水母色的触须逐渐变成了金色。 鬼们不知这是各种招数,纷纷后退想要再次躲藏起来。 “你们身为魏宏的手下,这么贪生怕死,不怕他责怪吗?” “他有你们这么一群窝囊废手下,真是他最大的败笔!” “我们才不是他的手下!” 有道稚嫩的声音不满地反驳,又生气地带着哭腔嘀咕道:“早知道,就不答应帮他这个忙……唔!” 话说一半,说话的小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沈容说那番话,完全就是为了刺激这群鬼暴露身份。 激将法奏效,她笑吟吟地道:“哦,你们不是他的手下,那你们应该是曾经和他住同一个福利院的人吧?毕竟他那样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了你们这些命运同样悲惨的人,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多朋友的。” “才不是朋友……我后悔了唔……小张叔叔都被你杀……唔唔唔……” 那稚嫩的声音沉不住气,嚎啕大哭。 这显然是个孩子鬼。看到那么多同伴被杀,情绪绷不住了。 真可怜。 可惜它们是一群打算困杀她的鬼,她不会对敌人有半分手软。 触须内的鳞粉积攒到极致,她的触须几乎都变成了纯金色。 在鬼们撤退成功之前,她释放出鳞粉。 无数鳞粉被缺口外吹来的阴风卷携着,如同山洪海啸般扑向了那群鬼们。 霎时间,“滋滋”的烤肉声和鬼的尖叫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沈容悠闲地捂住耳朵,走向这群被鳞粉灼伤,瘫倒在地上的鬼们。 她全身沉浸在屋内的黑暗中,鬼们看不清晰她的面容。 只见她恢复了冰蓝水母色的触须,如同寒冰利刃,连续不断地向它们刺来。 大楼内不断响起血肉被从骨头上割裂的声音,一只只鬼魂们被沈容生生割成了白骨。 沈容留它们一命,将从它们身上剥离下来的皮肉堆成一座腐烂的肉山。 而她站在山尖上,浑身血淋淋的样子比它们好不到哪儿去。 “你!你想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都说鬼恶,我看你比鬼更恶!” 变成白骨的鬼们匍匐在地上,虚弱得难以动弹,痛苦得丧失理智,破口大骂。 沈容不以为意地道:“谁愿意告诉我魏宏以前的事,我就把它的皮肉还给它。如果没人站出来说的话,这堆皮肉,我会一把火烧干净。” 鬼们瞪得眼珠子都快从骷髅头里掉出来,它们面面相觑,满面为难挣扎。 沈容的触须挑起一滩皮肉,另一根触须攒满了鳞粉,准备朝皮肉上喷去。 有一个骨架较小的鬼大喊道:“我说!你别烧!” 沈容丢下皮肉,道:“行。” 而后扫视众鬼,道:“这么一个小鬼愿意为你们冒着得罪魏宏的风险挺身而出,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做些什么呢?” 众鬼看着沈容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割得烂如肉泥,却还是淡然从容,都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忍得住这种痛苦的。 心中对她更加恐惧。 “你想要我们怎么做,直说吧。” 沈容笑道:“你们自己把眼珠子全部挖出来,把周围一切能照出影像的东西全部遮起来。” 它们艰难地爬起来,照做。 一颗颗眼珠子堆积在一起,被用布蒙上。 一具具失去双眼、浑身是血的骷髅在沈容的引导下,在她面前排排坐下。 鬼们心知,她这是为了防魏宏的监视。 但它们的做法已经被魏宏知道了,沈容叫它们这么做,只有益于她自己,对它们来说根本毫无益处。 她那句让它们为小鬼也做些付出的话,简直冠冕堂皇。 它们正这么想着,却听沈容道:“看来你们彼此间的情谊,比对魏宏要更深些。那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魏宏绝不会因为你们对我的服从,而伤害到你们。” 鬼们闻言惊讶。 又听沈容道:“好了,可以开始说魏宏的事了。” 小孩鬼没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它年纪小,知道的不多。我在这里待得最久,魏宏刚来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我知道得最多。让我来说吧。” 它开始讲述魏宏的过去。 “魏宏曾经是个很努力很有朝气的人。他年幼时就失去父母,靠好心人的资助才上完初中。到了高中,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每年都拿奖学金,高考发挥得很好,不仅考上了重点大学,还得到了大学里的奖学金,和导师的重点培养。毕业后,他进入了知名的大企业,很受领导重视,可以说,他简直是把一副烂牌打成了好牌。” “结果在他二十三岁那年,他得了渐冻症。他的病情恶化得很快,不到一年就失去了自主生活的能力。他被送到福利院时,精神状态极差,几度趁着没人的时候寻死。每次都是王姨把他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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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装死后,她开始演柔弱绿茶
差生(H)
云翻雨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