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冲出来攻击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远晨等三人当时就在周围。 看到林璐心被攻击,当即过去帮忙。 结果四人一起阵亡。 高妍道:“我觉得,当时那团雾气有点暴走的感觉。像是被刺激到了。” 林璐心懵懂地点头:“我也觉得。” 王远晨道:“我是最后一个死的,?我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那团雾气攻击我的时候,?车站工作人员竟然无动于衷!” “而且,雾气没有攻击工作人员!” 他们这番话,算是为沈容的猜测增添了辅助证据。 沈容若有所思,?问林璐心:“你当时听到的那个故事,是怎样的?” 林璐心道:“说的是一名化妆品公司的销售,?被指责骚扰女顾客,?女顾客才买了他的化妆品。他的事闹得很大,?害得他被公司开除了,?也没有业内公司敢用他了。” “他父母在他初中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候就剩下他一个人。工作丢了,?又被业内的人指指点点,他可能绝望了吧,?来到车站,?趴在座位上一边哭一边写下了一封遗书,听旁观者说,他当时哭得很伤心,但是没有人问他是怎么了。后来发现他遗书上坚称自己没有骚扰女顾客,是女顾客的老公想要退货拿钱,看他不肯就散播谣言。” “他把遗书夹在检票口的缝里,?趁着火车到站的时候,翻过栏杆卧轨自杀了。” “然后工作人员还想说什么,那团雾气就冲过来。” 沈容沉吟片刻,说了自己还未完全证实的想法,道:“那团雾气背后的鬼,可能不止一个。” “每一轮,它们都会更换主使雾气的鬼。就好像……一人开车,其他人坐车,偶尔会帮忙指点一下方向的模式。” 四名玩家有些惊讶,聚精会神地听沈容分析。 沈容:“咱们第一轮和雾气交手的时候,雾气的性格是非常谨慎的,你们觉得呢?” 四名玩家回想了一下,点头认可。 沈容:“第二轮的时候,我单独和雾气相处过。我用言语刺激它,没说两句它就急躁起来。而且它有一次对我说话的时候,发出了唔的一声,就像是被人捂了嘴。” “第三轮的时候,雾气又变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不管我说什么,都不搭理我了。也许,第三轮主使雾气的鬼,对应的恰好是那位卧轨自杀的人。工作人员的用词可能不经意间刺激到了他,所以他攻击了你们……” “不攻击工作人员……” 沈容望向在车站内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道:“或许是因为,它们不能攻击工作人员。” “为什么啊?” 沈容瞥见有雾气在地上像水一样流动,正迅速朝自己涌来。 那架势仿佛要赶在她说话前杀她灭口似的。 它越是急,越证明她说对了。 沈容无声地示意玩家们看地面。 雾气忽的凝成掀起的海浪,朝他们扑去。 玩家们早有防备,四散开来。 沈容抬高音量,道:“因为,这场轮回,针对的不是乘客,而是它们这些鬼。” “车站内的工作人员一到十二点就集体消失,然后这些雾气才开始大肆行动。那些工作人员,没准儿是什么能够镇压住他们的存在。” “啊?”林璐心疑惑道:“可是那个顾艾兰,不是每次都留下来了吗?” 雾气听见顾艾兰的名字,像海草似的扭动了一下,而后全部向沈容扑来。 沈容正准备跳开,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顾艾兰。 顾艾兰…… “她是个例外。” 沈容望着顾艾兰,对玩家们说道。 雾气在顾艾兰身后停滞了一下,像分叉的水流般散开,绕到沈容背后攻向她。 顾艾兰一把抱住沈容,紧紧地把她搂进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地用自己护着沈容。 那雾气在他俩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发出一声带口音的“哎”,散了。 沈容发觉顾艾兰的身体在轻颤,心跳如擂鼓。 沈容要仰头看她。 顾艾兰竟然按住了她的头顶,不让她抬头:“先别动,好吗……” 沈容:“……你很害怕吗?” 顾艾兰沉吟片刻,嗓音喑哑道:“是,害怕……” 害怕不能多抱一会儿。 沈容要是这时候抬头,就会看见顾艾兰面色潮红,眼眸中的情愫难以抑制,如潮水般涌动。 沈容让顾艾兰静静地抱着,过了几秒,抬起手轻轻拍着顾艾兰,道:“只要你不护着我,它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对吧?” “哦不对……就算你护着我,它们本来也是不想伤害你的吧?之前两次杀你,只不过是它们来不及收手。” 沈容想起,那时烟雾被捂住嘴没说完的话,就是气恼顾艾兰为什么又护着她。 而且第二轮世界时,雾气将乘客一下子全杀了,却唯独留下了顾艾兰没杀。 顾艾兰感到沈容的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腰处,身体微僵。 被沈容轻轻拍着的地方有点酸酸麻麻的,身体不自觉有些发烫。 她推开沈容,为难又期待地道:“根据员工守则,很多事我不能说,但是如果你要听的话,我可以……” 沈容打断她:“不用,你好好地工作吧。” 说罢,沈容安抚地拍了拍顾艾兰,和玩家们离开,继续去商议了。 顾艾兰的手摸上自己的腰,是她拍过的地方…… 好可惜,沈容是隔着衣服拍的,不然…… 她一定会在腰际刻下沈容摸过的痕迹的! 不过……沈容没让她说会违背这个世界员工守则的话,是在为她着想吗? 是的吧?是的!一定是的! “她果然是爱我的……爱我,关心我……” 顾艾兰心里都被欣喜填满了。 工作人员叫她:“兰兰……” 顾艾兰随手一道劲风砍断了工作人员的脖子,眼神阴冷:“这是你能叫的?啊对了……她要是这么叫我就好了……” 一想起沈容,顾艾兰眼眸里冰霜融化。 回春了。 顾艾兰念及这还是在游戏里,复原了工作人员。 未免工作人员们再乱叫,顾艾兰在他们脑海中都留下了对她的恐惧。 沈容已经和玩家们走开老远,没有看到顾艾兰这边的情况。 沈容沉浸在分析中,道: “顾艾兰在这场游戏中应当是个重要角色。” “我在上一轮时与她对话,弄清了她也和我们一样,是保有轮回记忆的。” “可她总是自称是第一次来上班,再加上她方才说根据员工守则的话……我推测,这里的员工都是知道轮回,知道那些鬼的。” “并且,员工们在配合那些鬼。” 因为这群员工明知乘客们会一次次被害死。却没有任何人提醒或保护乘客。 就连说目标是帮助别人的顾艾兰也没有保护乘客。 沈容是玩家,不算在乘客范围内。 工作人员可能是知道玩家们的身份的。 那么这场游戏,要如何通关呢? 沈容不想雾气听见他们的谈话,于是直接把玩家们都带进了迷宫里。 玩家们被迷宫内的鬼怪和巡逻的鬼夫长惊得无以复加。 看向沈容的眼里,写满了对大佬的崇拜, 沈容带他们到门口坐着,正色道:“把这次的游戏的轮回看作一个固定的世界的话,这个世界里有两个变数。一是我们玩家,二是那些鬼。除顾艾兰外,工作人员充当的是看客角色,他们即便知道一切,似乎也不会改变行动。” “把这些不变的因素全部当作NPC来看,我们和鬼其实都像是游戏中的玩家。” “我们的目的是通关这场游戏,那么鬼如果作为玩家,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林璐心道:“它们也要玩游戏?!” 沈容点头,道:“我们和鬼其实同样算是被困于这个游戏之中。到了早上太阳升起,鬼会消散,我们也会不得不进入再一次的轮回。” “每一轮游戏除却我们这些变数的干扰,原本的游戏剧情就只有列车的数字在变化。这个变化对于我们有某种意义,可能倒数到了0……” 杜福泉恍然大悟道:“也许到了0,鬼就赢了,我们就死了。” 沈容沉吟,否定道:“我们未必会死,只是会得到一个游戏结果。”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找不到线索,到0就会消亡的话,它们就算是赢了的话,那么为什么鬼们还要出现,制造和它们自己相似的惨剧呢,在别人身上重复它们的死亡呢?” 玩家们陷入了沉思。 由于目前线索太少,沈容也是连蒙带猜地去想剧情。 所以她没有全靠自己的能力消化剧情,而是把自己的猜想当作问题去问其他玩家,想听听不同的想法。 高妍沉思道:“也许,它们有什么任务。它们需要达成任务,才能离开车站。” 沈容想了想,问道:“那些黑红雾气,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高妍等人摇头。 沈容心说难怪他们会这么猜,道:“那些是怨气,鬼气,执念。你们听说了工作人员讲述的那些故事,有没有发现,这些人,他们本是有活下来的机会。” “如果有人去帮那位脑梗死亡的女士求救,如果那些目睹自杀场景不去一边说着劝阻,手上却做着刺激自杀者的事情,如果没有那么多人不听劝阻地围观拍摄被劫持的小女孩……” “如果有人留意到那个人哭着在写遗书,上前去关心一句……” 太多太多的如果,都是本可以让那些人存有活下来的一线生机。 雾气里的鬼不一定都有怨恨,但似乎都有解不开的心结。 沈容道:“我和鬼交战时,发现它们不能靠近检票口。而我虽然能靠近检票口,时间却总会卡在检票之前。” “或许我们要做的,不是帮那些本来就不会死的乘客NPC活下来。而是在列车数字倒数结束前,让雾气里那些鬼成功通过检票口,登上离开车站的列车。” “这场游戏的主要玩家,也许不是我们,而是那些鬼。” “鬼们也许知道那些乘客是类似于NPC的存在。知道我们与乘客不同。” 在没有沈容这个猜想之前,在玩家眼里,鬼是需要对付的存在。 那么,在鬼眼里,是不是同样对玩家的身份存在误解,才会攻击玩家? 这种情况下,特殊的顾艾兰的角色定位,就是沟通的“盾牌”,以防碰到一起就得开打。 沈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道:“我去找顾艾兰护着我,然后趁机跟鬼沟通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804503?50瓶;深蓝?10瓶;居居儿?5瓶;同学甲?2瓶; (* ̄3 ̄)╭ 103、亡魂车站7.8 沈容说完立刻行动。 王远晨等人也跟着一边思考一边走出迷宫大门。 杜福泉“哎”了一声,?叫住沈容,问道:“那我们要做什么?” 沈容:“你们要做什么自己想啊。总不能不管做什么都要我教吧。” 王远晨,林璐心和高妍都赞同沈容的说法。 “她已经和我们分享很多剧情和思路了,?我们总不能一点自主行动都没有吧?” 王远晨笑着拍了拍杜福泉的肩膀。 杜福泉憨厚地挠了挠头。 沈容离开迷宫,很快找到顾艾兰。 她主动挽住顾艾兰的胳膊,向那漆黑的通道里走去,道:“按照你们的员工守则,?很多事你们是不能说出来的,?是吗?” 顾艾兰被沈容挽住的手臂被沈容抱在怀中,像是陷在了温软的羽枕里。 她身体略僵,面色与唇色皆红艳:“是……不过我可以说给你听。我不怕违反规定的……只要你想听,?我怎样都可以。” 沈容:“不用你说。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只需要回答点头或摇头就行。” 顾艾兰唇角微翘,?点头。 沈容:“那团雾气里的鬼,?都是以前死在车站里的人们吧?” 顾艾兰点头。 沈容:“有一位卧轨自杀的销售员,?你知道吗?” 顾艾兰点头。 在提起销售员时,?一团黑红雾气像水流似的,?贴着地面向她靠近。 沈容装作没有察觉,?继续道:“那名销售员是不是真的骚扰女顾客了?” 顾艾兰摇头。 雾气微微翻涌。 像沸腾的热水,靠近的速度加快。 沈容讽刺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呢?也许他真的骚扰了那名女顾客,?被发现后没脸活下去了,?才……” 话未说完。 雾气如海啸掀起,堵住了整个通道口,向沈容攻去。 沈容立时往顾艾兰怀里一躲,对浑身僵住的顾艾兰道:“能不能保护我?” 顾艾兰立刻把沈容紧紧抱在怀里。 她垂眸注视着娇小的沈容,呼吸都变得炙热起来。 沈容一心防着雾气,视线紧盯雾气道:“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为了引你出现。” 雾气发出嗤声。 像是恼怒。 ——它又被沈容的激将法给激到了。 沈容平和地道:“我想了下,咱们都被困在这轮回中,为什么不一起想办法逃离轮回,而要互相攻击呢?我们难道就不能合作吗?” 雾气道:“合作?你们和我们是敌对的,怎么合作?” 沈容:“谁告诉你我们之间是敌对的?我觉得我们之间存在误会,不如咱们把话摊开了说?” 沈容直言玩家和雾气里的鬼都没有直接冲突,玩家最终的目的只是离开火车站而已。 雾气道:“你们难道不是来保护那些乘客的?” 她说对了。 他们之间有很大的误会,因此才会打起来。 沈容:“不是。我们之前保护那些乘客,是因为我们误以为只有那样我们才能离开火车站。” “后来我们意识到,乘客与我们离开火车站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如果你们想攻击乘客,可以随意,我们不会再插手。” 顿了顿,沈容又道:“那么你们攻击我们,攻击火车站乘客又是为了什么呢?” 雾气回答始终慢一拍。 像是众鬼经过商议,才由一鬼作为代表开口回答。 “自然也是为了离开火车站。” “自我们被困在这车站起,我们就知道怎么离开。你们这群人出现的太突然,我们也是怕你们会阻挠我们,才对你们下手。” “而且,你们也不会真的死,不是吗?” 沈容:“把话说开了就好了。那既然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以后见面就无需再互相攻击了吧?你们知道怎么离开火车站?需要我们帮忙吗?” 雾气暗讽道:“知道,也需要有人来帮忙。但我怕你们知道如何帮之后,就不敢来帮我们了。” 沈容:“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敢帮你们?” 雾气略带玩味地说出了它们离开火车站的办法: “我们需要别人来体验我们的人生,并改写我们死亡的结局。如此,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沈容心道:难怪那些乘客的经历会和这些鬼大体相似。 而这里规定鬼这么做才能离开,是为了……化解鬼们的心结,让它们亲眼看到它们的人生可以拥有不同的结局吧? 毕竟心结这东西,别人开解没有用,得要它们自己想明白。 雾气又道:“我们再次已经轮回了九百九十四次。还剩下七次,若我们仍无法离开火车站,外面的那些乘客,也将和我们一起,永远被困在这里。” “那些乘客都是曾经目睹了我们死亡的人。” “只不过他们把我们给忘了,而我们还记得他们。” “你们愿意帮我们?那你们能承担那样的痛苦吗?” 沈容简洁地回答道:“愿意,能。” 雾气讥笑道:“你愿意,不代表你的同伴们愿意。你了解你的同伴们吗?” 沈容沉思片刻,承诺道:“如果他们不愿意,那么就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语毕,雾气沉默。 沈容感到顾艾兰搂她的手紧了紧。 “你一人承担……呵。” 雾气道:“反正这一轮,我们对外面的那些人也是不抱希望的。” “我们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去和你的同伴们说吧。记住,要是他们不愿意帮我们……” “到时候就由你一个人来承担我们所有鬼的痛苦哦。” 沈容笑道:“好。” 她对顾艾兰道了谢,离开顾艾兰怀中。 顾艾兰望着那团雾气,眼神阴鸷可怖。 她紧咬嘴唇,克制着不去影响沈容的努力,唇瓣咬出了血来。 雾气本因她一心保护别人的人设对她颇有照顾。 此刻对上顾艾兰的目光,下意识战栗起来,带着恐惧躲了起来。 沈容找到大厅里正在观察乘客们的玩家。 将帮助雾气离开车站的方法告知了他们。 玩家们为了完成任务,自是爽快答应。 沈容和他们一起去见雾气。 雾气涌向他们。 玩家们当即戒备起来,要祭出卡牌。 沈容按住玩家,道:“我们信任它们,它们才会信任我们。” 说罢,沈容听见雾气里发出一声轻笑。 随即雾气在它们身边环绕。 沈容的大脑开始混沌起来。 她浑浑噩噩地与众玩家分开,坐到座位上,望着地面发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裂成了一半。 或许是因为她精神力够强。 那些鬼的人设被投放到她身上之后,她依然能记得自己是谁。 只不过记得身份的同时,她又体会到了那些鬼的痛苦。 雾气里有许多鬼。 它们的人设是平均分配到五名玩家身上的。 因此,一名玩家身上便重叠了多个鬼的痛苦。 此刻,沈容感到自己头疼欲裂。 心脏突突得跳,就好像熬了七天没睡过一次觉。 她的“爸妈”身患重病,背负巨额债务。 她腿部残疾,患有重度抑郁,肝癌和二型糖尿病。 她在外做销售,拼死拼活地工作,好不容易有了点成绩,却因被顾客诬陷丢了工作。 这时,她又接到亲戚电话,说父母病危。 眼下正打算坐火车回老家看父母,却在火车站看到对象劈腿。 对象用言语侮辱她,说她没用,丢下她和小三扬长而去。 身体的病痛,精神的折磨,同时摧残着她。 耳边有道声音不断叫嚣: 活得这么痛苦,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就解脱了。 沈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用自己思维想到: 这是多少个鬼的悲惨命运叠加到她一个人身上了…… 虽然耳边一直有声音在催促她去死,身体上的折磨也确实很煎熬,但沈容并没把这些放在眼里。 这些痛和精神折磨,和她一次又一次死亡的痛相比,不足以摧垮她。 这些痛苦让沈容理解了那些鬼为何会选择死亡。 不过,理解归理解,她是绝不会去死的。 沈容走到前台,向前台报备了自己的病症,并表明自己现在身体很不舒服。 前台立即为她拨打了急救电话,并用广播询问乘客之中是否有医生。 车站内的工作人员正为沈容的事忙碌。 候车厅却在此时大乱起来。 分担了鬼怪们痛苦的玩家们,走上了鬼怪们的老路。 全死了。 沈容:“……” 黑红雾气飘到沈容身边,发出早已知道结果的了然笑声。 笑中充斥着自嘲与悲凉:“就算你们愿意帮我们又怎样呢?就凭你们几个,是解救不了我们的。” “我们,乘客,还有你们,是注定要被永远困在这里的。” “别挣扎了,你也去死吧。咱们下一个轮回见。” 黑红雾气说完,飘走。 静待十二点到来,杀掉所有人,结束今天的轮回。 沈容:“他们是死了,可我还没死呢。” 雾气停滞住。 沈容感到雾气中仿佛有许多眼睛凝视着她。 沈容对雾气道:“反正还有六次机会。下一轮,把你们所有人的命运都给我吧。” “我不会死。” 雾气惊讶地吸气:“你怎么会还记得……” 一般来说,继承了它们的命运,就会把自己当成是它们。 所以那些玩家才会走上它们的老路。 但沈容,还记得她是在做游戏,还记得她自己是谁。 沈容勾唇,笑而不语。 静静地看着那雾气。 那些玩家没撑住,不是他们的错。 这场游戏原本的解法,或许本该是让玩家救下一个个承担了鬼怪命运的乘客,然后让鬼怪坐上离去的列车。 这种通关方式并不简单。 但还是有完成机会的。 其他玩家如果能想到要这么做,沈容不会阻止。 不过沈容不会去提醒他们。 她已经告诉他们太多了,没义务手把手教他们用那种她不想用的通关方式。 她要走最困难的路。 因为她不仅想要通关,还想要高评级。 沈容靠在柜台上休息,一拳打穿了木质柜台。 拿了一块尖利的碎木板划破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涌。 她却依然能用破碎的声音对雾气坚定地道:“相信我,我不会死。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离开这个车站的。” 她将它们称为……人。 雾气沉寂得像一滩死水。 而后散了。 零点到,雾气击杀了所有乘客。 沈容静静地躺着休息。 复活失败后,第五轮游戏到来了。 王远晨等人回想起上一场的死法,都有些懊恼。 沈容一个人去找了雾气,让雾气将命运施加在她身上。 雾气犹豫了片刻。 想起沈容昨晚割断了喉咙还能活那么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所有鬼的痛苦都给了沈容一人。 沈容大脑瞬间混沌得像打了麻药。 她努力保持清醒。 结果刚刚强撑着睁开眼睛,就发觉自己身处冷库。 冰冷的气息浸入骨髓,她皮肤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她身后冻得直哆嗦的人贩子鬼正拿刀架着她的脖子。 刀刃将她脖子割出了一道血痕。 渗出的血被冰冷的空气冻得微微凝固。 沈容现在的状况: 残疾,且患有心脏病、哮喘等各种病。 家里人死绝了,无房无车无朋友无对象无工作。 她背负了一大堆债务,名声也是被别人诬陷得跟过街老鼠一般…… 反正是要多惨有多惨。 死亡的念头充斥了她的大脑。 不过她依然记得,她是沈容。 她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自杀的。 沈容瞥向在她周围环绕的雾气,问道:“这只鬼……是杀了小姑娘然后自杀的人贩子吗?它跟你们不是一伙的吧?之后就算死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雾气发现沈容还有意识,惊讶地像沸腾开水一样起伏了一下。 然后嗓音里充满了希望地道:“它可以死,它跟我们不是一伙的。” 沈容了然地挑眉,猛地朝人贩子鬼的刀口上撞去。 鲜血喷涌,染红了冷库结冰的墙面。 黑红雾气愣住。 “这么快就结束了?” 人贩子鬼也愣住。 下一秒,它们就看见本该死亡的沈容又抬起了脑袋。 沈容脖子上一道深可见喉管的伤口。 她手残腿残一身的病,本该瘫在地上。 然而她却站起来了。 雾气:“……你现在是残疾人啊!你怎么能站起来?!” “是啊,残疾啊。但是也没规定说,承担了你们命运的人,身体不能痊愈吧?” 雾气:?目瞪狗呆.jpg 沈容把控小鬼牌贴在人贩子身上,对雾气道:“好了,得病死的现在都不会死了。被挟持的小女孩反杀了人贩子,咱们去走别的剧情吧。” 雾气:“……” 它们看着沈容拖着人贩子鬼跟她走,全傻掉了。 沈容去仓库里拿了包餐巾纸和工作服和绳子。 擦去身上的血,换上干净工作服。 她用绳子拴在人贩子鬼的脖子上,像牵狗似的牵着人贩子鬼走到大厅。 问跟随着她的黑红雾气道:“接下来我是不是该爬上钢架,然后在群众的刺激下自杀?” 黑红雾气“嗯”了一声。 沈容便利索地爬上了钢架,在钢架上用力地跺了几下脚。 “哐哐”的钢架震动引起了乘客们的注意。 他们纷纷起身,惊讶道: “天啊,有人要自杀!” 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摄。 有人对沈容大喊,叫她别跳。 有人一脸刻薄地说: “要跳赶紧跳,别耽误我们时间!” “是来博人眼球的吧?” 站在钢架上,望着下面密集吵闹的人群。 沈容听见了很多关心她的声音。 可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只消一句,便尖锐得压过了所有人的关心。 尤其在备受精神折磨的状态下听到这些话,简直让人更加绝望了。 沈容看了眼黑红雾气,指着下边那些让她赶紧跳的驳斥道: “我跳不跳关你们屁事!你嘴巴这么臭是不是经常吃屎啊?别张嘴了你嘴臭死了,我站这么高都闻到臭味了……呕!” “我不跳了,我不死了,你是不是要气死了呀!” 她对那些被她气得破口大骂的人竖了根中指,爬下了钢架。 黑红雾气飘来,道:“他要我代他问你,你不觉得他自杀,是种很懦弱的行为,活该被骂吗?” 沈容随意地道:“他是个成年人了,只要他能对他的所有行为负责就行。” “我不赞成自杀,也不喜欢自杀。但是如果我看到一个要自杀的人……比起叫他快点去死,我更愿意请他不要死。” “谁还没有脆弱痛苦,又没有朋友可以倾诉的时候呢?在我看来,一个人没有选择默默一个人去死,就不是真的想死,而是在求助,希望有人能来劝劝他不要死。” 沈容落地,在乘客们看神经病的目光中,走出了候车厅。 “接下来,我是要去开大车撞死人是吧?” 黑红雾气:“嗯” 沈容根据脑海里不属于她的记忆,找到了大车,上车,启动。 一瞬间,她变得很困很想睡觉, 车前有三位民工经过,沈容躲闪不及。 黑红雾气的情绪低沉下来,以为沈容这次没法儿改变命运了。 却见被沈容控制的人贩子鬼冲了出来,推开民工撞上了大车。 大车翻倒。 沈容满头是血地从车里爬出来,四肢扭曲成了非人姿势。 沈容嘎嘣嘎嘣地把自己的肢体掰正,像无事发生似的,牵起被她撞得半身不遂的人贩子鬼,对黑红雾气道:“接下来是要更改谁的命运?” 黑红雾气涌动。 就像心潮澎湃,充满了朝气的少年人。 “你……你……” 它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激动的语气充满了对解脱的期待。 她或许真的能帮它们! 沈容按照它们的指引,将它们的命运一一改写。 最后只剩下一个卧轨自杀的。 已是凌晨五点多。 沈容遍体鳞伤地趴在候车位上,痛哭流涕地写着遗书。 候车厅里大部分乘客们都已经离开。 剩下的乘客都像看疯子似的,害怕地看着她。 王远晨眼里写满了卧槽:“她一个人就……就全干完了?” 高妍很爽快地道:“人家有实力嘛,多学着点。” 林璐心摇着头,表情痴呆道:“学不会,这太难了,我根本学不会!” 沈容边哭边写遗书。 一封遗书都快写完了,也没人接近她。 她回过头对玩家和乘客们喊道:“我哭得这么惨,你们就不好奇我在哭什么吗?” 玩家和乘客被她吓得一哆嗦。 沈容把遗书往凳子上一拍,流着眼泪冷声道:“你们快来问我为什么哭啊!愣着干嘛?等我主动到你们面前逼你们问我吗?” 乘客们害怕地问:“你,你为什么哭啊……” 玩家们棒读:“你为什么哭啊。” 顾艾兰本不想打扰沈容。 一见沈容掉眼泪,还是忍不住立刻跑过去。 想抱沈容,却又怕沈容一身的伤,不小心碰到就会让沈容痛。 顾艾兰心疼得眼尾泛红,嗓音轻颤:“别哭……” 她掏出柔软的手帕给沈容擦眼泪。 沈容边流泪边中气十足地道:“我哭是因为我要自杀。” 乘客们吓得挤在了一起:“……” 你看着不像要自杀,像要杀我们…… 沈容对顾艾兰道了声谢,跑到乘客面前,拿笔指着他们道:“快问我为什么要自杀。” 乘客们害怕地缩着脖子问:“你,你为什么要自杀。” 沈容把那位销售职员的故事说了一遍,对乘客们道:“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吗?” 乘客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您,您就直说吧……” 沈容:“劝我,哄我,快点。” 乘客们一边害怕得大哭,一边开始劝“要自杀的”沈容。 沈容非要他们说,是因为她还记得雾气说过: ——这些乘客,就是眼睁睁看着它们死去的那些人。 乘客们哆哆嗦嗦地劝完了。 沈容舒出口气,懒散地瘫坐在椅子上,一手牵着半死不活的人贩子鬼,一手撩起自己凌乱的头发,望向黑红雾气问道:“都结束了吧?” 晨光洒进车站内。 黑红雾气中出现了一道道人影。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眼里有泪花闪烁,望着像从战场上爬出来的沈容,都轻轻“嗯”了一声,道:“谢谢。” 沈容愉快地扬起嘴角。 这场游戏,她必是SS! 顾艾兰坐到沈容身边,目光扫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眼底漾起水光。 沈容愣了一下,对顾艾兰笑道:“我不疼的。” 她仰靠在椅背上休息。 顾艾兰摸了摸冰凉坚硬的铁质椅背,怕沈容这样仰着不舒服。 试探着轻轻把沈容揽入怀里,让沈容靠着她休息。 沈容身体微僵,随后又放松下来,没有挣扎。 王远晨等人撑着下巴看沈容,若有所思。 时间流逝,乘客们陆续离开。 滴—— 电子屏响了一声。 屏上的时间显示: 七月二十八日六点二十五分 大厅里响起了检票提示。 大厅内的工作人员们在此时凭空出现。 他们排排站在检票口。 一位穿领导制服的女士对群鬼和沈容等玩家微笑道:“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幸福之旅号列车开始检票……”“请不用担心那些离去的乘客,这里的一切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 大厅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乘客,也瞬间换上了制服,微笑着为那群鬼分发起车票。 哦豁—— 原来这里的工作人员不是全然不管这些鬼。 他们留了一些人藏在乘客中的。 沈容不知道这些工作人员是什么身份,不过此刻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非常温柔。 工作人员礼貌地邀请沈容等玩家和鬼进入了检票口,领他们到了挂有牌子的站台等待。 一列散发着柔和光辉、头部刻有冰蓝透明花,花边绽出两道金灿灿羽翼的火车驶入站台。 这花……怎么那么像幽海灵? 那羽翼也是某种神兽种身上的肢体吗? 沈容怀揣疑惑。 直觉这多半涉及神域,没有问。 沈容杀了人贩子鬼,上车。 这火车只有一节很长的车厢。 群鬼和沈容等玩家各自落座后,还空下了一个位置。 这是“彭进”的位置。 沈容眸光微暗。 火车开动。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们微笑送行:“祝您旅途愉快。” 火车驶出了车站。 车道两旁的风景开始变化。 没一会儿,这车竟驶入了一个热闹的广场之中。 而周围的人毫无察觉。 一对三十岁出头的夫妻和一对老人满面惊慌,在人群中到处搜寻,焦急嘴里喊着: “慧慧!慧慧!” 逢人就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家慧慧?这么高,穿粉红色小皮鞋,公主裙的,她刚刚还……” 火车停下。 趴在窗户上眼巴巴看着窗外场景的小姑娘跳下座位,冲向了车门。 跨出车门的瞬间。 她不再是一身暗红腐血的鬼,而是一个穿公主裙的普通小姑娘。 她哭喊着“爸爸妈妈”,扑进了父母的怀里。 沈容和众玩家新奇地围观,嘴角不自觉上扬。 火车再次启动,场景又变化…… 火车上的鬼一个又一个的重回生前场景。 他们陆续下车。 在跨过车们的瞬间,回到了生前。 沈容想:幽海灵有活死人之效。 所以这列火车,是让这些鬼重活一次,给他们一个后悔的机会? 那还真是……珍贵的幸福之旅。 火车渐渐空了。 窗外的风景变成了水天一色的碧蓝湖面。 金色海鸟在天地间飞舞,风景美不甚收。 王远晨趴在窗户上望着,道:“难得碰到结局这么好的游戏,而且也不是很危险,每次轮回伤势都会痊愈,就算评级不高我也认了。” 林璐心道:“也许是因为上周的游戏场太血腥残忍了吧。我们休息区好多人被那些鬼虐待成了废人,想死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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