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吧_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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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利索地帮着皇后简单梳妆，末了，又加了一件披风。小福子见到皇后出来喜极而泣，千恩万谢地走在前头带路。阿知和苒玉已经在慈宁宫门口跪了半个时辰，两人都穿得薄，苒玉见阿知唇色尽失，心疼得红了眼睛，“娘娘。” 一开口就哽咽了。阿知勉强对着她扯了个难看的笑，“无碍。” 苒玉心疼，知道娘娘是在逞强。阿知膝盖疼、手疼，浑身发冷。她哪哪都不舒服，现在只盼着宫里的其他人机灵一点，能求得办法。方嬷嬷频频看旁边的漏刻，太后闭目转着手里的佛珠。 “你也觉得哀家心狠？” 方嬷嬷赶紧道：“奴婢不敢。” “呵。” 太后冷哼睁开眼，“哀家倒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方嬷嬷嘴角苦涩，“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淳婕妤是无辜的。” “她无辜？” 太后冷声反问：“她无辜，哀家的皇儿就不无辜吗？” 方嬷嬷见此不再劝。十皇子是太后娘娘心里始终过不去的一根刺。皇后到慈宁宫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她看见跪在地上佝着身子的阿知面色不忍又隐隐心疼。阿知听到身后脚步声，没回头。等人到了近前，她才抬头看向来人，是皇后娘娘。阿知恭恭敬敬的伏地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心生不忍，轻声道：“本宫先去见母后。” 皇后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阿知身上：“你年纪小，受凉落了病根就不好了。” 阿知跪了这么久没觉得没点委屈，就算手被烫到，她也没哭。但此时听到皇后的话，却是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阿知声音哽咽道：“多谢皇后娘娘。” 跟着皇后来的遇春和逢夏见皇后将自己的披风给了淳婕妤心疼，但也不敢多说。太后见到皇后来也不觉奇怪，这个皇后是她当初亲自为皇上挑选的，皇后是什么品性再没有人比她清楚了。她是一个合格的皇后，从来都是皇上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对于后宫里皇上喜欢的妃嫔她也会格外多两分宽待。就算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一日也没有忘了自己皇后的身份和职责。第五十五章弑君皇后刚请安坐下还来不及开口就又重重咳了两声。太后眉心皱起，“你这身子如今怎么愈发差了，可让太医仔细瞧过？” 皇后不动声色将染了血的帕子抓紧，笑得温和：“有劳母后挂念，是臣妾自己身子不争气。” 皇后才咳过，脸色苍白。太后心有不忍，“身子既然不好就应该好好在坤宁宫歇着，这些下人的事情也值得你费心？” 听到太后把淳婕妤归在下人一列，皇后心里苦笑。或许在太后心里淳婕妤是下人，可在皇上心里，他们所有人都是下人。 “母后，淳婕妤年幼，前些日子又才因救驾受了伤，夜里凉，她身子受不住。” 太后脸色微冷，“你倒是他的好皇后。” 皇后面上淡笑，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太后见她这样心里就只觉得不争气，明明是一国之母，却把自己逼到了如今的境地。皇后是她当初亲自为皇上挑选的，这十年也算是她看着过来。也正是因此，皇后的不容易她都瞧在眼里。太后轻揉眉心，叹了口气：“罢了。” 太后低声道：“方嬷嬷，让淳婕妤回去。” 方嬷嬷和皇后面色皆是一喜，还来不及说些好听话，就见一个宫女急匆匆跑了进来。极不合规矩，让几人都皱了眉。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将淳婕妤带走了！” 皇后心微顿，下意识看向上首的太后。果然，太后脸色铁青得厉害。 “啪！” 手重重拍在案上，腕间的手镯受重力，直接碎裂成了几截，掉在地上声音清脆。 “好！好啊！” 太后声音里的怒气不加掩饰，脸色阴沉难看。皇后神情除了刚刚那一瞬间的惊讶，很快就归于平静。淳婕妤既然已经回去了，她也没有久留的必要，皇后起身告退。今夜月色很好，出了慈宁宫皇后下意识抬头。遇春和逢夏伺候在两侧不敢出声打扰。好一会儿两人才听到皇后低声道：“明日让人送些药材去却非阁。” 遇春和逢夏小心应是。却非阁绿莜和芙蓉在里头伺候阿知沐浴。泡澡的水偏热，里面还特意加了太医开的驱寒药材。韩衍冷脸坐在外间，苒玉跪在地上回话。苒玉聪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韩衍听完脸色更是难看两分，起身低声交代：“照顾好你们淳婕妤。” 他带着赵福大步离开。慈宁宫里烛火通明，地上碎掉的翡翠手镯早就已经被宫人收拾好了。今夜闹太晚，早已经过了太后平日入睡的时辰。方嬷嬷见她满脸倦色，站在身后轻轻帮着揉捏肩膀。方嬷嬷清楚，太后是在等皇上来。她忍不住低声提醒：“娘娘，皇上毕竟是皇上。” 慈宁宫的宫门大开，太后看着远处出现的身影，声音低冷： “哀家倒是忘了，他如今是皇上，天家凉薄，先帝如此，他比之更甚。” “娘娘！” 方嬷嬷低呼，太后这些话要是让皇上听到了，本就没多少的母子情分怕是要全没了。太后冷哼没再继续说。韩衍步子又急又快，他身量高，他一步，赵福得两步。赵福苦着脸急急小跑在韩衍身后，心里早就已经大逆不道的骂了太后好几遍。这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先不说礼佛突然回来一事，这怎么突然就拿淳婕妤开刀了？阖宫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如今淳婕妤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甭管以后怎么着，皇上现在对淳婕妤的宠爱可是实打实的。赵福在旁边瞧得清楚，皇上甚至有了两分真心。韩衍脸色难看，冷眸里裹挟着寒意，浑身气质冷冽，大步踏进慈宁宫。他负手而立，冷眸看着上首的太后，丝毫没有要做表面功夫的意思。太后面色也是难看得厉害，冷声问：“皇上这大晚上来哀家的慈宁宫做什么？” 韩衍闻言，黑眸微冷。他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垂眸，转着手里的玉扳指，“看来还是朕上次说得不够清楚。” 韩衍抬眸：“又或者说，一个世子还不足以让太后收敛？” 太后脸色顿时铁青，“皇上这是承认了？！” 李明珏是国公府这一脉唯一的男嗣，平日哥哥都是把人当眼珠子似的看着，珏儿却离奇死在自家府中的湖里。尸体都泡发了才被发现，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能悄无声息在国公府里杀人，太后当时心里就猜到了。但是皇上做得太干净，况且就算是皇上做的又能如何？没成想他今天竟然会直接承认。太后气得猛然站了起来，“皇上！珏儿好歹也是国公府的世子！” 韩衍慢悠悠转着手里的扳指，轻飘飘道：“所以呢？” 他说完起身，望着太后，目光冰冷刺骨：“朕倒想问问太后，弑君该当何罪？” 韩衍声音平静，但落在在静谧的慈宁宫里仿若惊雷。太后浑身一顿，整个人仿佛被定住，赵福和方嬷嬷诚惶诚恐地跪下。太后浑身发冷，看向韩衍的目光又惊又惧。 “太后这个位置您要是不想坐，朕不介意换个人。” 太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看向韩衍。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帝王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色就越来越冷，说出的话也是惊世骇俗： “哀家当初就不应该养着你这头白眼狼，你就该去死！” “太后娘娘慎言！” 方嬷嬷急呼。赵福头都恨不得埋到土里去，最好是聋了什么都没听到。韩衍背后的手渐渐收紧，他面色不显，反倒是越来越平静，仿若一个旁观者看着太后。有些话既然说出来了，那就要说个痛快。太后一步步走下高台，一步步向韩衍走过去。 “从先帝把你放到哀家膝下，哀家自认从没有亏待过你，可你是怎么报答哀家的？！” 太后手猛地指向皇上，神色悲戚，又怒又伤，“哀家的皇儿天生腿脚有疾，他根本不会跟你争那皇位，可你却还是杀了他！” 太后眼睛通红，此时的她哪还有半分之前威仪尊贵模样。第五十六章做戏做一辈子跟太后的tຊ失态比起来，在她对面的韩衍反倒是冷静过了头。 “他一口一口的叫着你皇兄，只要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哪怕哀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自己留着，他还是会眼巴巴送给你。” “韩衍，我们母子不欠你的，可你呢？” “你杀了他！” 太后眼睛红肿，泪水让她视线模糊，让她看不清眼前这个成了皇帝的人。太后一步步往后退，跌坐在椅子上，方嬷嬷赶紧起身扶她。韩衍脚下的步子始终没有动过，对太后说的那些话始终没有反驳过半句。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韩衍冷声道：“太后说完了？” 太后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她旁边的方嬷嬷早就已经泪流满面，想为太后娘娘说话，却不知从何开口。 “朕今天来只是想告诉太后，不该做的事别做，再有下次，就不是一个国公府世子了。” “太后好自为之。” 韩衍沉声说完片刻不多留，大步离开慈宁宫。他一走，太后身子彻底倒在了椅子上。 “太后娘娘！” “快宣太医！！” 慈宁宫是如何兵荒马乱阿知不清楚，她现在只觉饿得发昏。从回来折腾到现在，她一口水都还没喝过。御膳房那边送了暖锅过来，正合阿知的意。她边吃，芙蓉手心搓了药，边给她小心按揉膝盖。阿知膝盖上起了淤血，得揉开才好。阿知自己倒是没觉得所谓，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在锅子里的羊肉片上，她低声催促：“芜香，好了，再煮就老了。” 芜香赶紧将肉夹出来放到阿知面前。 “娘娘，您说太后娘娘今天这是为何？” 芜香跟在阿知身边这么段时间，习惯了有什么说什么。阿知也不介意。在她这里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阿知将裹满了酱的羊肉片塞了满口，咽下去之后慢条斯理道：“谁知道呢。” 太后针对自己这件事，阿知在慈宁宫时就在想了，可实在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