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这次来的是贺玉轩公司艺人事业部的总监。 女总监笑着说:“白砚哥,好久不见,听说你还没走我就来了,咱们聊几句?” 伸手不打笑脸人,白砚看不惯贺玉轩公司的作为,但也没到一竿子打死所有人的程度,于是礼貌性地放女总监进了房间。 这时,裴挚退回走廊。 在门外没站多久,隔壁休息室门开了,瞧着瘦削男人身影出现,裴挚想到没想,猝然拽住男人的胳膊,猛地把男人拖行几步,一手抵开对面房间厚实雕花木门,一下把男人掼进屋里。 男人踉跄几步才站稳。 裴挚揉了揉手腕,吊儿郎当地歪着脑袋看人,“常天韵是吧?” 常天韵站直身体,没多少血色的脸上浮出一丝笑,“裴先生有何指教?” 裴挚皱起了眉,也扬起嘴角,“我哥月前接了个珠宝代言,品牌方本来看上的就是他,听说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拼老命不要,完全不计后果地在上司面前放他的黑料,后来东窗事发被扫地出门了,那人是你吧?” 真不怪他记性好,跟白砚有关的事他都是刻在脑子里的。 白砚拿下珠宝代言后,郝总是怎么提醒他的?裴挚现在还记得原话:“品牌方炒了个部门副总监。这人就为不让公司用白砚代言,拿出了自毁长城的力气欺上瞒下,简直像自杀性袭击,不全像是在为孟姝办事。不知道是还是不本人跟白砚有过节。” 如果以前是怀疑这人跟白砚有过节,眼下就能肯定八成,否则,这人回国怎么哪也不去,单单跟了同样和白砚有过节的贺玉轩? 裴挚不耐烦绕弯,径直问道:“说说,我哥怎么得罪你了。” 对面的男人再怎么笑眼光都没有温度,片刻后回答,“我这小角色哪能跟白砚哥有交集。人为财死,以前我是收钱替孟姝办事,没想到得罪了裴先生。我被原公司辞退,总得找个吃饭的地方,刚好玉轩哥团队缺人。” 裴挚眼色顿时阴沉下来,几步踱到男人面前,一把揪住男人的领子,把人拎得脚跟着不了地。 片刻后,对着男人憋红的脸一笑,“那行,我就给你个机会,以后相安无事,人为财死那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一旦被我发现你作妖,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说完,像扔破布袋子似的把男人扔到地上。 男人大口喘气,捂着好喉咙呛咳不止。 裴挚淡淡瞥了一眼,果断推门离开。 从一个房间到另外一个房间,裴挚脚步节奏匀缓,可是再推开白砚休息室的那扇门时,疯狗王子身上刚才那一股子戾气全不见了,眼神澈亮,在白砚目光瞟过来时,露出一个足以表示自己心情不错的笑,又成了那个清爽健康的大男孩。 靠墙的沙发座,女总监还在跟白砚“闲谈”: “不瞒你说,明年我们公司要投拍钱导的新片,这片子就是冲着三金去的。接下去几年,公司的每部电影都是大IP大制作,哎,我说这么多,在你这儿可能也不算什么。” 裴挚走到窗子边上靠着站定,默默望着他哥波澜不惊的脸。 这哪是闲谈?这女人也是挖人来的,不过眼下的谈判技巧是,为了避免白砚一口拒绝,先不说来意,闲聊着吹个牛亮亮自己的底牌。 昨儿,他哥炒经纪人、以及可能跟公司生隙的消息传出去后,连在他们手上吃过瘪的仇家都来挖他哥。 牛不牛?就问他哥牛不牛? 当然,这待遇是他哥应得的,他哥完全不用觉得荣幸,仙人下凡被一帮凡夫俗子捧成村花,有什么可荣幸。 想到这村里还有那么多对他哥不怀好意的杂碎,地主家傻儿子又不高兴了。他哥活得怎么就这么难呢? 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他哥活得那么难,都不愿意全心依靠他、信他、把自己交给他呢? 是他诚意还不够? 此时不远处,女总监已经把话摊开,“我说这么多,其实也是期待跟你合作。咱们要是成了一家人,白砚哥,资源什么的,我敢打包票,你再不用担心。” 白砚垂眸片刻,抬眼看向女人,“你太客气。” 女人立刻说:“再客气你都当得起,白砚哥,你是最好的。” 你是最好的,女总监真不吝惜夸人。可白砚依然摆着一张冷漠脸。 女人略作思忖,又侃侃道来:“你真是最好的,不到23岁就成了三金双料影帝的,你是圈里独一份。白砚哥,你真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号,你的业务能力,圈里人谁不知道,演技好还不挑戏,再烂的剧本都能被你拉回来,六年没演砸过一部戏,这也是圈里独一份了。” 隔了十来米,裴挚清楚地看见白砚紧绷的唇角线条渐驱缓和。 虽然还是没笑,但从那神色能看出白砚不无愉悦。 白砚搭在沙发背的手指甚至还轻快地敲了两下。 裴挚本来随便歪着,此时不禁挺直了腰身。 牛啊,这女人厉害。重遇之后,他就没见他哥被谁夸高兴过,今儿算是开眼了。 合着他哥不是不爱听好话,是不耐烦听言之无物的好话。 裴挚立刻醍醐灌顶,难怪他每次说我爱你,他哥都是一副嫌弃脸。 怪他!怪他表白没到位。 不过,就算话说得再漂亮,女总监还是遭拒了。 原因很简单,从炒cp事件看,贺玉轩的公司把投资的大部分花在流量身上,又唯恐入不敷出,靠炒作给电影拉人气,忽略电影质量且过度迷信粉丝经济,这是对广大观众缺乏敬畏的表现。 所以,就算撇开草台班子不提,白砚也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东家。 回家路上,白砚在考虑一件事。圈里人现在都怀疑他跟公司不合,要不他干脆就不要澄清,毕竟,照他现在的步态走下去,得罪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让别人把他跟草台班子分开看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能为草台班子做的依然可以不露痕迹地做。 要是真不怕带累草台班子了…… 白砚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圈里有那么多人看不惯他,他其实还挺享受这些人看不惯他又弄不死他的样子…… 赶紧打住,他被传染上的疯狗病又犯了。 不管如何,白砚心情不错。 奇怪的是,疯狗王子居然一反常态地沉默,一路都没说话,好像在酝酿什么。 果然,他们进家门。白砚听见裴挚问:“哥,你晚上有时间没?” 白砚总觉得有个套在等着他,“你先说你要干什么。” 裴挚眼神特别专注特别认真,“我有个朋友总是听我提起你,挺好奇,想见一面,你要是有空,咱们晚上一块儿吃个饭。” 疯狗王子那帮酒肉哥们,白砚一个也不喜欢,于是他问:“哪个朋友?” 裴挚说:“就是我们文珠国际的总裁郝邬,你应该听说过。” 白砚:“……” 这小魔星还真交了个正儿八经干事的朋友? 郝总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这人平时行事低调,风评也不算差,裴挚跟这样的人交朋友? 这些都不重要,自裴挚回来之后,白砚还真不知道这小混蛋平时跟哪些人打交道。 所以,白砚也没多想,只问裴挚:“你约在哪?几点出去?” 外出时间定在晚六点。 带白砚见朋友,裴挚觉得这是必须办的事儿。 表白,有实质的表白,他拿金山银山白眼都不会喜欢。可他还能想起来,七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把白砚介绍给朋友认识,白砚每次都有种被肯定的高兴。 所以下午,裴挚给郝总打了个电话。 话是这么说的,“给你个荣幸,晚上个陪我哥吃顿饭。” 郝总问:“你这是要干嘛?” 裴挚说:“我就带他跟我朋友见个面,我以前那些哥们儿他都不喜欢,国外认识的一时又抓不着,只能抓你了。” 郝总说:“跟白砚吃饭还不错,可做你朋友,我一点也不荣幸。” 不管如何,这晚三人还是坐在了同一张饭桌上。 郝总也算是唱作俱佳,见到白砚后的第一句话:“久仰大名,哦,不是听圈里人说,是听裴挚说,他总说你是他心里头一号重要人物,哎,我们这些兄弟加起来都没你有分量。” 白砚觉得这人太自来熟,淡然又不失礼貌地说,“幸会。” 裴挚心想,看不出郝总这么会说话,今儿这趟还真没白找他。 于是晚餐的气氛还算不错,不管郝总的表现是否夸张,人对陌生人给予的好意总是容易抱有好感,白砚也不例外。 可是,到结账前,裴挚出去接电话。 郝总突然放下杯子,端详白砚一会儿,很认真地说:“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好在最后都圆满解决,你势头很旺,说句实在话,如果你要出来自立门户,就算文珠不做艺人经纪,我都有破例跟你合作的想法。” 一下从自来熟的插科打诨变成了说正事的语气。 白砚真以为郝总也要跟他谈正事,淡淡道:“过誉。” 可郝总又问:“为什么,你状态看起来没那么好?换成别人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春风得意。” 正常人对这种不适时的话题深入都有戒备,白砚语气冷了些,“哪里不好?” 郝总很快笑了,“你看起来很忧虑,可能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其实这很不必要,至少在眼前,裴挚是可以依托的,你再怎么随心所欲,他都护得住你。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兄弟本就应该互相支持互相倚仗,独木不成林,不是吗?” 白砚不出声了,这人在宽慰他,斟字酌句,不提他跟裴挚的那层关系,表达的全是善意。 他最近遇上了什么事,裴挚知道,替裴挚办事的人一定也知道。 不是,他这些日子状态有那么差? 总而言之,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在会所门口告别,白砚跟裴挚上了同一辆车。 白砚望着郝总远去的车尾,一句话置评,“郝总这个朋友,你还算交得靠谱。” 裴挚说:“我这儿靠谱的朋友多了去了,等有机会,他们来国内,我挨个带你见。” 白砚:“……?”国际友人?还得挨个见? 裴挚没急着开车,定定望了他一会儿,接着,胳膊搭上他身后的椅背。 疯狗王子似乎欲言又止,目光往窗外扫了一圈,收回来,凝视他片刻,眯了下眼睛才慢吞吞开口。 裴挚说:“这些年,甭管上山还是下海,我走哪儿都没忘了想你,从七年前到现在,从国内到国外,我每个朋友都听说过你。” 白砚:“……!!!”疯狗王子这是成精了吧? 是成精了吧? 上山和入海,我在每一个到达过的地方想过你。 以前或现在,我每一个朋友都知道你。 疯狗王子一定成精了! 第22章 真实 不管成没成精,裴挚这话说得由衷,当然裴少爷平常胡扯瞎掰时样子也挺由衷,但这次,由衷之外似乎又有几分局促。 裴挚说完,胳膊越过白砚的肩背,给了他一个很用力的拥抱,把他勒得肋骨生疼。 白砚身子只僵了一秒,随后也伸手抱住青年坚实身躯。他突然有种错觉,在这一秒,那个从他眼前消失了六年的裴挚,才真正归来。 裴挚脖子紧贴着他的脖子,脉搏相触的感觉似乎要把两个人的血脉融在一起,“哥……” 一声喟叹,千言万语似乎点到即止。白砚手在裴挚背上拍了拍。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六年,他最想知道的裴挚的消息,可是,从没跟任何一个新结识的朋友提到过裴挚,裴挚是他六年里讳莫如深的禁忌。 不能忘和不能提,也不知道哪一个更悲剧。 他一个小小的动作,裴挚胳膊又收紧了些,和很多年前一样,裴挚每次拥抱他,总是要把力气用尽似的,在他背上游走的手掌活像要透过肌肉血脉,数清楚他的每一根骨头。 白砚手掌抬起,随后更用力地落在裴挚宽阔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泄愤似的。 他们分手前,这小混蛋成天玩些不要命的东西,从来不舍得让他放心。他一声滚,小混蛋走得利落。经年不见,小混蛋把自己摔得再也玩不动,终于知道回头纠缠他了。 白月光,扯淡吧。 哪家的白月光,活出了他这款备胎样儿。 算了,不管是找他清算也好,认真想要复合也好,小混蛋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他们一起长大,他终究比裴挚年长,算了就这样吧。 一辆车从一旁呜鸣着过去,灯光透过前窗扫进驾驶室里,片刻间照亮在黑暗中拥抱的两个人。 先放开手的是裴挚。 白砚这才回神,他现在是影帝,跟谁过于亲密的接触都不便被旁人目睹,所以也很快松开了胳膊。 两人各归各位坐正,裴挚想起什么又倾身过去替白砚系好安全带,而后也系好自己的,接着不发一言,只顾着发动汽车。 说情话的方式或许是受人启发,可那一句话,每个字都是真的,那就是他不在白砚身边六年的真实写照,好像让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个人在,就能证明他们的曾经的日子还没走远。 裴挚突然觉得这种悲悲戚戚的情调顶不适合他,以后好日子一大把,他坐这儿不说话,他哥话更少,两人在一块儿还绷着伤春悲秋,好像挺二逼。 所以,车驶出会所停车场,他朝他哥瞟了眼,特意精气神十足地问:“从湖滨路出去,刚好经过你喜欢的那家粥铺,咱们再去解个馋?” 这他妈说的是句什么话?他们刚把肚子塞满,再来一顿,他哥得现吐给他看。 真是又活回去变成了当年那个十八岁的愣小子。 所幸白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靠在副驾座,轮廓优美的下巴端平,说:“不用。” 裴挚点头,“那行,也不早了,赶紧回家歇着。” 十分钟后,车驶上湖滨马路,白砚把窗开了,夜风习习吹进车里,带着路边草木的清香,让人无比惬意。 裴挚突然听见他哥说:“最近除了《探玄珠》,还有几部不错的电影上映,我想去看看,你要不要去?” 他立刻来了精神,看电影?眼下只能订到深夜场的票了吧? “去!干嘛不去。”他果断回答。 他哥要跟他看深夜场电影,四舍五入一下,他们又在谈恋爱了。 是不是?就问是不是? 说去就去,票是白砚用手机买的。 裴少爷终究深沉不过三秒,见他哥开始选座,特意把车靠路边停下,凑过去说:“我看看。” 白砚就真给他看了。 深夜场,果然人不多,不过第一排最左和最右的三个座位显示票已售出。 裴挚趁他哥不备,飞快地伸手选了最后排中间两个紧挨着的位置,火速点了确定。 白砚不解道:“你干什么?” 这还用问?好不容易看个午夜场,裴挚只想跟他哥挨着,不得离其他人远点儿? 裴挚扬起一边唇角,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白砚果断把手机揣回兜里,接着“啪”一声,又拍了下他的额头,而后恢复端坐的正经倨傲姿态,“开车。” 裴挚说:“你要嫌隔远看不着,咱们待会儿看着坐。” 白砚眼光斜过来,声音透出些笑意,“笨!谁看午夜场丢着中间位子不要选第一排?前排那几个位就是用来占场留排片的,根本不会有人来。” 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这就是说,疯狗王子跟白月光将独霸午夜场、,看看电影谈个情说个爱了? 不存在的。 这个世界的多元化,注定物种存在的多元性。 这晚,他们在车里耗了一个多小时。临开场,两人才欣欣然地上影城楼层。 真是情侣约会的节奏,白砚帽子墨镜加口罩全副武装,取完票,顶着柜台服务探寻的眼神,还特意给小狼狗买了大号观影零食套餐,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牛高马大的裴少爷抱着爆米花和饮料,心里美滋滋的。虽然进去时放映厅没其他人,他俩还是按票坐在最后一排。 片头前的广告过去,裴少爷果断握住他哥的手,两只手十指紧扣地搭在扶手。白砚没挣,裴少爷心满意足。 可是,制作方大名和LOGO刚浮出屏幕,入口处突然晃出个人影。 那是个年轻男人,摸黑寻路,一路上来…… 一路上来……到裴挚旁边坐下了。 裴挚&白砚:“……??” 面面相觑一会儿后,裴挚忍不住转过去,碰了下男人的胳膊,“兄弟,你的票在这儿?” 男人摸出票根往他面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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