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霞每天都盯着一中校门不放,终于让她等到了陈庆。 陈庆已经有两个周末没回家,夏晓兰前几天来学校,给了他一些自己总结的英语资料,陈庆照着夏晓兰的方法学习,不说进步一日千里,也找到了点感觉。 陈庆惊喜无比,终于决定这周要回家,找个机会再向夏晓兰请教。 可一出校门,他就被夏红霞给逮住了。 “你是夏晓兰对象?” 陈庆双耳滚烫,夏红霞看他样子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夏红霞就像一个狩猎成功的猎人,拼命压住自己的得意: “……我有点夏晓兰的事要告诉你。” 072:你咋就不信啊! 晓兰的事儿? 陈庆对夏晓兰的事很感兴趣,但他也不是啥蠢货,相反陈庆还很聪明。 “你是谁?” 他离夏红霞远远的,这个女孩眼里有算计的光,陈庆不太喜欢,本能提防。 “你别管我是谁,反正我说的都是真话,夏晓兰不是啥好东西,她在乡下坏了名声,才被家里面赶出去的,她妈也受她连累,被夏家给赶走。夏晓兰不仅和二流子有一腿,还勾引未来的姐夫,她就是喜欢骗男人……这样的破鞋,我是怕你上当受骗,才来提醒你的!” 夏红霞没说自己是堂妹。 上次在门卫和学校领导面前说夏晓兰的坏话,她说明了身份,那两人就态度大变。 夏红霞猜不够其中的缘故,就干脆不提自己是夏晓兰堂妹。 有这样的堂姐,她也脸上无光,还是不要说的太清楚了。 夏红霞就只差赌咒发誓了,她把细节都描述的清晰,陈庆黝黑的脸红的似要爆炸。他当然心理不高兴,隐隐约约也曾听到过这些流言,但和夏晓兰相处过,陈庆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是太气愤了才会脸色通红! 晓兰不是这样的,长得漂亮又不是她的错。 长得漂亮,男人自己喜欢她,到头来全怪到她身上吗? 她没有仗着长得漂亮混日子,勤劳踏实,一边赚钱养家,一边还想着继续求学上进……夏晓兰在陈庆心中,是再完美不过的形象,有人跳出来黑夏晓兰,陈庆哪里能忍! “你住嘴!” 陈庆厌恶地看着夏红霞,“青天白日的,你跑出来污蔑人,却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肯定才不是啥好人。你是嫉妒夏晓兰,见不得她拥有更好的生活……你该不会就是夏家人吧?” 陈庆对夏晓兰以外的夏家人印象糟糕极了! 会打女人的夏大军,只有她最有道理的张翠,胡搅蛮缠的王金桂。夏家人是啥样的,七井村还有人不知道吗?刘芬离婚,七井村的人都觉得痛快,可算是硬气一回了。李凤梅不懂啥舆论影响,可她有空就拼命替夏晓兰和刘芬洗白,中心思想就是刘芬嫁的夏家如何糟糕,陈庆那天还帮忙写离婚字据呢,夏大军被村民们按住,都想跳起来打人——晓兰以前的日子可真苦啊! 这些人,为啥就不能放过晓兰呢? 陈庆对夏晓兰不仅是见色起意,夏晓兰的优秀也让陈庆仰慕,有人跑来污蔑夏晓兰,陈庆生气极了!这个人有没有对其他一中学生说过瞎话,会不会影响到晓兰明年参加高考的事?陈庆又急又气,夏红霞要是男的,他非得将她揍趴下! 夏红霞倒退两步。 她就是夏家人啊! 夏家人除开夏晓兰,哪个又丢人了,她子毓姐是大学生,未来姐夫王建华是大学生。身为夏家人,夏红霞骄傲自得呢。 “你这人,我怕你受骗,好心提醒你还有错?夏晓兰是啥样的人,你去大河村打听下不就晓得了!” “你别仗着自己是女的,再敢乱说话,我就找人揍你!” 陈庆反过来警告了夏红霞一番,一切都和夏红霞预想的不同。县一中的领导,门卫,还有夏晓兰新处的这个对象,大家为啥都不肯信夏晓兰是破鞋呢? 夏红霞根本不懂,夏晓兰博得别人的尊重靠的是实力而非长相。 夏晓兰的脸长得惹事生非,可她不靠刷脸生存,别人看重她是因为她厉害……只要这点不变,名声是啥,一毛钱都不值! 夏红霞受限于眼界,可能永远都不明白这点。 她没有达成目的,缠了陈庆好一会儿,对方对她不假颜色,对夏晓兰百般维护,让夏红霞觉得无趣。 等她失魂落魄回到张记小吃,张翠憋着气,将她拉到一边: “你这孩子最近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适应店里的活太多,就回村里休息几天,伯娘心疼你,怕把你累着……” 张翠话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让夏红霞回大河村。 夏红霞一下子惊醒了,小吃店的活儿是很烦,可叫她回乡下去?不,县城人过得日子和大河村不一样,夏红霞才不要回村里! “伯娘,我、我前几天看见夏晓兰了,她好像在县一中找了个对象。” 夏红霞吞吞吐吐。 她完全将学校门卫的话抛在了脑后,夏晓兰咋可能是县一中的学生,哪有学生几天不来上课。 张翠捏着夏红霞的手,力气太大,夏红霞吃痛。 “伯娘!我痛!“ “你啥时候瞧见晓兰,一开始咋不说?” 张翠意识到自己脸色不好看,松开手找补几句:“晓兰过得咋样,她这么快又找对象了,张二赖那事儿风头还没过去呢……唉,你二婶将她带离夏家,我们想关心晓兰都难。” 夏红霞是个分不出好赖的。 或者说张翠伪装的形象挺完美,夏红霞还以为张翠是真的关心夏晓兰,夏红霞嫉妒而愤怒: “夏晓兰都和子毓姐抢人了,不要脸做出这种事,还觉得是夏家对不起她……她和她妈把家里搅得一团乱,把奶奶也气病了,现在她倒是要过好日子了?” 夏红霞越说越激动,“子毓姐原谅她,我也不放过她!” 张翠一脸感动,“你子毓姐没有白心疼你,她是你们的大姐,原本对你们的爱护都是相同的,不管晓兰干了啥事儿,当大姐的总不能记恨她。你把遇见晓兰的事和我讲讲,她要是找到了对象,那可是大好事。不过你也晓得,晓兰脾气急,我担心她憋着一口气要找个对象给我们看看,一着急反而挑到了错的人……” 张翠也顾不上赶夏红霞回家了,她还得从夏红霞嘴里套消息。 夏红霞之前瞒着是要威胁夏晓兰,可无论夏晓兰还是陈庆都不理会这一茬,夏红霞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张翠。 “门卫说她是县一中的学生?” 张翠抓重点的功力比夏红霞厉害,毕竟是在县城打拼了几年的人。 夏红霞撇嘴,“肯定是骗人的,夏晓兰能考进一中?” 张翠也觉得不太可信。 夏子毓念书有多认真,张翠全看在眼里。夏晓兰?张翠是不信。 可万一真是呢! 夏红霞闹了一出,陈庆心情很不好,回到七井村,发现夏晓兰还没回来。 夏晓兰那天来学校,也没提要出门的事,陈庆茫然无知。 “你找她干啥,之前有人给她拍了一封特别厚的电报,她就找你爷开介绍信出门儿了。听妈的话,现在你的心思必须得放在学习上,明年要是考上了,再说别的……” 陌生人说夏晓兰的坏话,自己亲妈又暗示夏晓兰社会关系复杂。陈庆觉得大家的心思太复杂了,“妈,我是想问她学习方面的事,她给我的英语资料特别有用!” 073:衣服被抢购光了 见儿子生气,陈大嫂打了个激灵。 是她想岔了,夏晓兰要找谁当对象有啥关系,她英语好啊,连续两次考了满分。只要能帮助陈庆提高分数,当不当儿媳妇是次要的,陈大嫂愿意把夏晓兰当成是“婆婆”供起来! “妈说错话了,她的学习方法真有用?” 陈庆点头,“我觉得她很厉害,如果继续进步,明年的成绩肯定比我好。” 陈大嫂又有点不舒服。 全天下当妈的都觉得自己孩子最优秀,陈庆说夏晓兰比他还厉害,陈大嫂不服气。可事实就是摆在这里嘛,陈庆看见那些外国的字就脑袋疼,夏晓兰却能拿满分。 “我看她也快回来了,你别急,晓兰还能连家都不要?” 夏晓兰一走就是四五天,李凤梅和刘芬在家都担心着呢,特别是刘芬,第一次和夏晓兰分开这么长的时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担心也没办法,手里的生意还不敢停。 夏晓兰第一次出远门儿做生意,人的安全最重要,是赚是赔都是其次。赚了还好说,要是赔了,一家人的生活就指望着刘芬现在赚钱的生意了。 天开始凉了。 黄鳝越来越不好收,再过几天这生意就得停歇。刘芬恨不得一天多跑几趟榨油厂,那里的油渣堆积如山,只要肯卖力气,就不怕赚不到钱。 刘芬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短短几天又没了! 李凤梅就劝她,“晓兰聪明着呢,你有啥不放心的。” 要是个儿子刘芬就不担心,可晓兰是个闺女呀。 姑嫂两个在家里相互安慰鼓励,夏晓兰好不容易把三口袋货弄下车。把东西运回七井村,再慢慢拿到商都来买? 夏晓兰又没毛病。 她带着900块出去,下火车时兜里剩的钱不超过20块。 拖着衣服回去干嘛,在商都尽快卖掉最好,还有一整天时间呢。 夏晓兰在羊城那边搞了个小拖车,下面有滑轮,简单的几根铁管焊接而成,拖货是很方便的,要不她一个人也把衣服带不回来。 拖着货慢慢走着,夏晓兰终于在街边发现了一个裁缝店。 “我能借你们的熨斗用用吗?我愿意给报酬……” 夏晓兰成功租借到熨斗一个。 剩下的钱,被她买成了衣架,两个落地挂衣杆是旧的,夏晓兰废物利用买了点碎布包上,顿时就没有那么廉价了。 特别是那几件呢大衣,她精心给熨烫平整了,一点褶皱都没有,衣服就算挂在路边也显得高档。 这时候的个体户全是游击队,哪里适合摆摊就摆哪里,只要没人举报,也不是上纲上线的大事。现在的人们也习惯在街头巷尾买各种东西,夏晓兰找个拐角的空地把衣服都挂出来,马上就有人来问价。 “你这线衫咋卖?” “姐你可真有眼光,这是羊城最新款,您是第一个买主,我收您这个价。” 颜色鲜艳的毛衣招人喜欢,这女人瞧上的就是夏晓兰很喜欢的绿枫叶毛衣。老板当时说进价是15元,夏晓兰也不能完全不讲价,最后的拿货价是14元一件。领口有蕾丝花边和彩珠的拿货价是12元。 进价14的毛衣,夏晓兰给人比划的是36! 贵吗? 一件毛衣顶一个月工资了! 贵的要死。 毛线摸起来是挺舒服的,可自己买毛线来织,也要不了多少钱,36元买一件毛衣?她钱多的烫手差不多! 夏晓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是机器精织的,整个商都市都找不出的款式,羊城那边的工厂也是要出口到国外去的!” 每一针都细密紧实,手织有的地方松紧不一,总能看出点人工痕迹。虽然织毛衣的高手能织出和机器一样水平的毛衣,可也不是人人都是高手……要织成这样,再厉害的人都要花半个月。 女人有点心动了。 “36太贵……” 36元买件毛衣当然不便宜,可这年代的消费本来就很疯狂。人们把自己平时的物质消费压缩到最低,攒下的钱在有些时候却又很舍得。 夏晓兰拿过一件白色的呢大衣,把绿枫叶毛衣套在里面。 “可以外穿,也可以搭配别的衣服,质量和款式都独一无二,您这钱花了绝对值!” 白色的呢大衣! 夏晓兰进这货太大胆了。 动辄上百元的呢大衣,穿得人必定十分爱惜,白色是粘一点脏都特别明显的颜色,穿上后还能干活儿吗?笑话,穿上这么贵的衣服,必然是需要显摆的场合,根本就不需要干活啊。 女人原本连买毛衣都在迟疑,却发现连白呢大衣也很好看。 不行,不能问价,那衣服看着就贵的要命! 但夏晓兰的摊位前,不知啥时候已经围上了几个年轻女人,她们看着呢大衣眼睛在放光。 “多少钱!” “真是好呢料?” 夏晓兰笑眯眯的,“大家不要急,一个个来,货是充足的,一定都能挑到自己满意的衣服。” 骗子,白色的呢大衣只挂了那么一件,货源哪里充足了? 夏晓兰的毛衣要买三十多,喇叭裤也要三十。 呢大衣她倒是卖的不够狠,百货商店128元/件的货也比不上她的款式好看,夏晓兰只要108元,少了20块,能掏得起这钱的人都觉得捡了大便宜。 更何况,夏晓兰会搭配,态度也比百货商店的售货员热情百倍。 花钱买了她的衣服,她将人夸了又夸,个个女顾客在她嘴里都是女神级人物。女人就算知道是假的,就爱听甜言蜜语的奉承话,特别是从漂亮的夏晓兰嘴里说出来,真让人心情舒畅! 把女人哄高兴了,离骗她掏钱就不远啦。 夏晓兰没想到,最先卖完的反而是定价超过百元的呢大衣。 这东西她受限于本钱,只拿了6件啊! 谁身上也不会揣着上百元逛街,都是扔给夏晓兰定钱,又急匆匆回家取钱的。她站在原地几小时,为商都女人疯狂的购买力吃惊,因为凡是能穿的尺码,都被人给抢光了。 这批毛衣的款式和质量,都是夏晓兰精挑细选的。 商都服装批发市场都没有的,算是独一无二的羊城货。但好卖成这样,仍然超过夏晓兰的预期。 她手里还剩的两件毛衣还是她特意留下来的。 钱如此好赚,夏晓兰根本察觉不到疲惫,她恨不得马上再订去羊城的车票,手里赚的钱再滚几遍,她明年就能在商都买房——如果有人肯卖房的话! 她要做好在商都呆一段时间的打算了,和商都相比,安庆县的市场太小。 夏晓兰拖着自己的货架,原本想找个招待所休息,忽然想到租个房也行呀。她不会一家家挨着去问,商都市夏晓兰也有个熟人,市招待所的胡永才! 瞧见夏晓兰拖着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胡永才晃了晃神: “是晓兰啊,好久没见,我听朱放说你回去念高中去了?” 074:舅舅,我不干走私 夏晓兰求人从不空手上门。 她也不是临时再找关系的人,和胡永才这边其实也没断,最近送货都是刘芬而已。 “念书呢,不过学校同意我直接参加考试,我家里的条件胡哥也知道,不敢松懈,想继续在市里做点小买卖。” 没人会讨厌上进的年轻人,哪怕夏晓兰其实和他关系,两人打过交道,夏晓兰有出息的话,胡永才也会替她高兴。 “有机会要好好把握,你多好的先天条件,再考个大学,那可了不得!” 朱放是瞧上夏晓兰,朱放家里面不同意啊。 不就是嫌夏晓兰是农村户口,家里面不能帮上忙么,夏晓兰要真考上大学,她的户口性质就变了,国家给安排好工作,到时候不见得能瞧上朱放! 夏晓兰也不让他帮大忙,只问胡永才认不认识能租房的人。 “租房?你有啥要求不?” “安全性好一点,单间就行,房主最好是女的。” 胡永才允诺会尽快帮忙打听,夏晓兰又格外嘱咐他:“朱放同志的母亲对我有点误会,她不太喜欢我和朱放多接触,我要在商都租房的事,您……” 胡永才了然,“肯定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夏晓兰特别高兴,毛衣原本是要带回去给李凤梅和刘芬的,直接塞了一件给胡永才: “我现在就在做这生意,这件是给嫂子带的!我这些衣架能暂时放您这里不?” 胡永才一顿,做出要掏钱的样子,夏晓兰却摆摆手跑远了。 胡永才失笑。 他还是心眼小,以为夏晓兰是要把衣服强卖给他,夏晓兰一向是大方的,就冲这一点,胡永才觉得这姑娘将来前途也不会太差。 夏晓兰把衣架和推车等东西寄存在了胡永才那里。 市委招待所那么大,随便找个角落都能存放,胡永才也有这权力。一身轻松,夏晓兰就揣着她今天卖货的钱坐班车回安庆县了。安庆到七井村那一段不通车,运气好有辆拖拉机顺路捎带了她一程。 她忽然出现在家门口,李凤梅和刘芬很惊喜,涛涛也抱着她腿不放,小表弟好几天没见她想的厉害。 “你这丫头,一走好几天没个消息!” “还顺利不?” “快歇歇脚,还没吃饭呢这是?” 李凤梅快言快语,刘芬是只干活不说话的,给夏晓兰拧毛巾递水。 到了家夏晓兰才察觉到累,李凤梅给她煮了一大碗面,夏晓兰连汤带面都吃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也算是活过来了,没人问她赚没赚钱,说是去拿货,怎么空手就回来了? 不,夏晓兰还拿着一件毛衣呢。 “货都不够卖,本来还给你俩带了毛衣,现在只剩下这一件了。” 夏晓兰将毛衣递给李凤梅,刘芬一点意见都没有,人有亲疏远近,这种情况下肯定要紧着李凤梅。李凤梅看着那款式挺喜欢,却不肯要: “你先说生意咋样了?去羊城拿的货都卖了出去?” 夏晓兰点头。 “涛涛,去把门关上。” 屋子只有一家至亲,夏晓兰把兜里的钱一股脑掏了出来。 面值不等的纸币看着就不少。一件毛衣她至少赚20块以上,裤子要少点赚15元,六件呢大衣更是为夏晓兰带来了超过300元的利润。反正她揣着900元去羊城,除去各种开销拿了800元的货,现在桌上的钱点清楚,有1875元。 “都是这一趟赚的?!” “嗯,连本带利都在这里了。” 其实还有两件毛衣没算在里面,当时要想卖,绝对也能卖掉的。 不过夏晓兰见好就收,也没计较两件毛衣的利润。 跑一趟羊城就是这么赚……她的眼光,她的魄力,是快速积累资本的先决条件,换一个人去羊城拿货,不要说赚这么多,没有人财两失都是运气。 跑一趟加上要把货卖出去,咋说也要一周,一个月夏晓兰能跑四趟。 900元的本钱能翻一倍,下次再进1800的货呢? 长久当游击队不是办法,夏晓兰还是愿意在商都市开个门店,她只要掌握住进货渠道,店里可以雇人看着。 “舅妈,要不我们合伙?” 夏晓兰把钱分成了两部分,李凤梅借给她的300元,她不仅把本金还了回去,还分了三分之一的利润一共是625元。几天功夫,300块转眼就翻倍了,这对李凤梅的冲击实在太大! 面的唾手可得的财富,几个人能不动心? 李凤梅有点动心了,可这个家不是她一个做主,所谓的合伙入股,明明是占夏晓兰的便宜,她男人刘勇能同意? 前头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李凤梅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为了家庭的稳定,李凤梅还是坚定摇头: “钱你先拿着用,入不入股我听你舅的。” 舅舅? 刘勇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有消息呢。 李凤梅让夏晓兰把钱收起来,又百般嘱咐儿子涛涛不能出去瞎说。 “你要敢在外面和人吹牛,看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涛涛捂着小屁股躲着他妈。 他又不傻,晓兰姐赚到钱他干嘛要告诉别人,本来所有零食都是他自己吃,告诉别人不就被分走了?! 沪市一家医院里,刘家的顶梁柱睁开眼睛。 他和周诚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久,刘勇嗓子干咳的冒烟,周诚殷勤的喂他喝水。 看这人的动作,就不像个会伺候人的,可周诚态度能给打一百分。 “舅舅,医生说您要是退了烧,再有两天就能出院,也幸好现在不是夏天,伤口感染的不厉害……” “周诚,你听我说。” 刘勇费力打断周诚: “你对晓兰的心意我晓得,可干咱这一行的赚钱是不少,脑袋也是绑在裤腰带上的!就说这一次,我要不是被你救了,死在半路上也没人知道对不?我就晓兰一个外甥女,不舍得她跟着你提心吊胆过日子,你帮过晓兰,也救过我,我们欠你的是命不是人……” 周诚静静等刘勇说完。 刘勇的言辞恳切,仿佛一点都不能影响到他的情绪,刘勇一激动,就要从病床上坐起来,一动就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痛得刘勇呲牙咧嘴。 周诚赶紧把他按回床上:“舅舅,您别激动,您的意思我了解,可也得听我解释下吧?我不是干走私的,就是在家里闲一段时间,正好给康伟帮帮忙……瞧您这眼神,我和康伟干得也不是走私。” 刘勇的不信都写在脸上。 他认定了周诚是自己的同行,还是那种走私头子,杀过人见过血的! “舅舅,我不是走私犯,我在保密单位工作。” ——你骗鬼的吧?! 075:毛衣送的值! “晓兰,你回来了?” 难得在家休息,夏晓兰就送涛涛去学校,经过陈家门口,被一脸喜意的陈庆叫住。 “嗯,学校放周末?我给你的复习资料看得咋样?” 夏晓兰也好几天没见陈庆了,离开安庆县之前,塞给人家一些自己总结的资料,陈庆没人指导,到底有没有效果不好说。 “资料很有用,你说的记忆方法背单词特别厉害,虽然我学习的时间还短,只要坚持下去肯定会有大进步……晓兰,昨天有人在学校门口拦住我,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陈庆觉得自己行为太像长舌妇,可别人恶意诋毁夏晓兰,他不把事情说出来,夏晓兰又咋能有警惕心? “是个年轻女孩儿?” 夏晓兰觉得是夏红霞。 夏大军没啥脑子,王金桂和夏红霞也不见得聪明,都是别人手里的枪。真正聪明的人永远躲在幕后,把便宜占光了还有好名声,比如夏子毓一家子,夏子毓亲弟弟才10岁看不出好歹,可不管是夏子毓还是夏长征和张翠,都是夏家的聪明人! 陈庆诧异:“你还真认识?” “有啥不认识,应该是我堂妹!夏家人才不会喜欢我过上好日子,我偏要争口气,让她们把不服都憋回去!” 夏晓兰言语轻快,陈庆觉得是天大的事,在她心中仿佛不值一提。 “可她要是对别人也乱讲……” 陈庆不愿意让夏晓兰的名声受损,年轻人的是非观黑白分明,夏家人胡说八道,不就是欺负刘家人丁单薄?如果夏家这样认为那就错了,七井村的人都是团结的,整个村子都是夏晓兰的后盾——对于这一点,陈庆有这个底气! 夏晓兰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好对陈庆细说,含糊道: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现在首要任务是专心学习应对明年高考,你也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精力。至于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一中的老师不会因此取消我考试资格就行,我想夏家还没有断我学业的本事!” 陈庆愣了。 夏晓兰话里展现出来的开阔胸襟,让陈庆自愧不如。 为一点流言所扰? 夏家人哪有那资格! “学校对你很看重,只要你成绩能一直稳定,在县一中谁也扳不倒你!” 陈庆的思维已经豁然开朗。 夏家人刻意抹黑夏晓兰的行为根本无用,夏晓兰能考上本科,甚至可能是重本,学校天然会维护好学生的利益,县一中站在夏晓兰那边,夏家人上蹿下跳有啥用? 大河村的农民家庭,既不能影响县一中的决定,也无法阻止夏晓兰明年参加高考。 如果夏晓兰考上大学,将来的工作也是由国家分配安排……夏家人,真的只能在旁边跳脚,不服气?不服气也要憋着! 哪怕夏家还有个女大学生,在农村里是金凤凰般重要的人物,可离开夏家,离开大河村,夏子毓无官无职的,能靠啥为难夏晓兰? 陈庆并不傻,他有个生活阅历丰富的爷爷陈旺达,在安庆县这种教学水平下陈庆有希望考上大学,他的智商也在平均线以上。可他再聪明,他也是个没离开过安庆县的农村后生,眼界限制了他的思维,他想帮助夏晓兰,想到的办法是逞凶斗狠把夏家压服。 夏晓兰的话打开了他的思维视野,只要足够优秀,夏家人说啥做啥,其实完全影响不了夏晓兰的生活。反而是等夏晓兰考上大学后,天高海阔任鸟飞——夏家才该担心,晓兰将来会咋收拾他们! 夏晓兰灌的鸡汤差点把陈庆给忽悠瘸,小伙子看着她的眼神透露着喜悦和佩服,夏晓兰赶紧哎呦一声:“差点忘了,我还要送涛涛去学校,咱回头再聊!” 陈庆张张嘴,想问夏晓兰哪天会去学校,她却已经拉着涛涛走远了。 夏晓兰把涛涛送到小学门口,刘子涛人小鬼大,忽然问夏晓兰: “姐,陈庆哥是不是想要和你处对象?” 夏晓兰捏他的脸,“小孩子管的真多,我不想和陈庆处对象,你不要对别人瞎说。” 刘子涛贼眉鼠眼看周围没人,趴在夏晓兰耳边说道:“陈婶娘昨天偷偷问我你去哪里了,告诉她就有糖吃,我说不知道!” 涛涛嘴里的陈婶娘就是陈庆妈。 夏晓兰揉了揉涛涛的脑袋,“进去上课吧,姐知道涛涛最聪明!” 涛涛得了一句表扬,屁颠颠冲进学校。 夏晓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陈大嫂热情大方,却有八卦的天性,对夏晓兰暂时也没有恶意,但陈大嫂不明白啥是人与人交往的界线,不明白何谓隐私……离的太近了,陈大嫂认为她可以掌控夏晓兰的行踪? 夏晓兰对搬去商都住的渴望越发厉害。 七井村太小了,根本不会有更好的发展。 她是“夏晓兰”,是独立的个体,就算是喜欢陈庆,她也不愿意早早背上“陈家儿媳妇”的标签。何况她对陈庆并无男女之情,那又何必整天在村里晃荡,徒惹陈家误会? 也不知,胡永才有没有帮她找到合适的房子,希望送出去的那件毛衣能有帮助吧。 胡永才的老婆挺喜欢夏晓兰。 莫名其妙来认亲戚的农村闺女,胡永才老婆一般是不愿意搭理的,她怕穷亲戚上门占便宜。夏晓兰不是呀,她找上门来不是占便宜,而是送好处! 亲不亲戚并不重要,多走动几次比亲戚还亲近。 胡永才老婆收了毛衣喜滋滋的,晚上就在镜子前转圈子,越来越喜欢这毛衣。恰好最近天气也合适,她第二天就穿着上班,到单位可好了,瞧见办公室的死对头也穿了件款式一样的,就是颜色不同。 胡永才老婆不高兴,死对头也不高兴。 “你说我俩这眼光,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胡永才老婆哼一声,“早知道你有一件,我就不穿它了!反正也是别人送的……” 死对头却挺惊诧,半信半疑,“35一件的毛衣,谁送你呀?” 这毛衣值35元?! 穿在身上的哪里是毛衣,明明是大团结,胡永才老婆后悔刚才把话说的太满。等到从死对头嘴里套出来,这毛衣是羊城来的新款,是真正的出口货,昨天有人揣着钱也没买到的紧俏商品——胡永才老婆心里就高兴的要命。 回到家她就对着胡永才把夏晓兰夸了又夸,不仅催着胡永才赶紧替夏晓兰找房子,自己也发动身边的关系打听。同样是帮忙,上不上心的进展可不同,夏晓兰还没等到周诚从沪市折返,她就见到了自己要租的新房子。 076:就租这房子了 胡永才给找的房离他家也不远。 不过胡永才家的房子是单位的楼房,这房子是个平房。 “于奶奶家就剩下她一个了,家里的小辈早些年逃到了国外,她老伴儿没熬过艰难的几年,她家房子不小,不过老人家脾气挺大,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呢,我就再找别的。” 于奶奶岂止是脾气大,她老伴儿没熬过批斗,她给熬过来了。 原本挺多祖产的,后来只给发还这一套房,对于奶奶来说这是她的命根子,她还指望着飘泊在外的小辈们能找回家,当然要紧紧守住这间小院……现在谁家住房都紧张,胡永才的职务挺有油水的,胡永才家不过也就是个小二居,一家几口人挤在不到60平方米的房子里,在时下已经是很好的居住环境。 于奶奶这套房子多大呢? 房间就有足足五个,再加个小院子,这房子的面积能有300㎡以上。 一个孤老太太,住着300㎡的“豪宅”,对那些房子不够住的街坊邻居来说是多大的冲击力?打这个房子主意的人真不少,不过似乎有哪个领导在暗中照拂着于奶奶,没有于奶奶点头,谁也不能抢走这套房子。 于奶奶身体还不错,有个打扫街道的工作,也能维护日常生活。 不过一个独居的老婆子,一个人住着空屋子挺寂寞,因为谋算她的房产失败,左邻右舍都挺排挤她。胡永才家勉强够住,胡永才又是要脸的,胡家和于奶奶没有矛盾,胡永才老婆收了夏晓兰送的毛衣,大着胆子跑去问于奶奶能不能租房。 于奶奶用她那双吊梢眼把胡永才老婆打量很久,后者心里直发毛,都想说不租了,于奶奶却松了口: “乡下丫头?把人领来看看再说!” 所以胡永才今天领夏晓兰来看房,不仅要看夏晓兰是否满意,房主于奶奶还有自己的考量。 夏晓兰对房子很满意。 她是要做生意的,租个筒子楼其实还不方便,这房子房间都很方正,还带着平平整整的院子。就那大门,别说是自行车,就算夏晓兰找个三轮车来装货都能骑进去。墙特别高,门也结实,左右都是平房,没有于家的房子气派,高墙能确保一部分隐私,住着也有安全感……她一眼就瞧中了房子,对着胡永才轻轻点头。 于奶奶从夏晓兰进屋起就在光明正大的打量她。 对别的年长女性来说,夏晓兰长得不安于室,第一印象恐怕不会太好。可于奶奶一个孤老婆子,家里别说是男人,连一只公狗都没有,于奶奶不用担心夏晓兰勾搭谁。不存在这种顾虑,夏晓兰长得漂亮,于奶奶还赏心悦目呢。 旧社会的时候,于家是商都的大户人家,于奶奶也是享过大福的,家里有姨娘有丫鬟的,真没见过比夏晓兰长得更好看的……长得好看有啥用啊,要是自己没本事,长相反而是拖累。 “大娘,您看这事儿巧的,我这妹子看上您家房子了,愿意租下来,价钱么,您说个数咱们商量下?” 胡永才是中间人,这话就得让他开口。 于奶奶眉毛一挑,“胡永才,这丫头怕不是你家的亲戚呐,你在老婆子面前扯谎,她是啥来历,让她自己说!” 狗屁亲戚,肯定是拿了人家好处,两口子才屁颠屁颠忙前忙后。 胡永才尴尬笑,夏晓兰却不尴尬,于奶奶不是个好糊弄的,她也明明白白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介绍信她还没扔呢,安庆县七井村的人,夏晓兰并不是逃犯: “我就想在商都市里面找个落脚的地方,您这房子能方便我存点货,要是合适呢我想租两间,有时会占用一下您家院子。” 于家五间房,正中间是堂屋,两边才是住人的房间。除去这五间房,还有半间矮矮的,是用红砖搭建的厨房,绕过房子还有个厕所,铺着白瓷砖,是老式的冲水蹲厕……就为这个,夏晓兰也想租下这房子啊,她变成生活在80年代的农村姑娘,其他都能忍受,不能忍受农村那苍蝇满天飞的旱厕。 随便竖几根木桩,扯花油布或者草席一围起来就是厕所,旱厕上搭脚的也是木头,夏晓兰觉得每次解决五谷轮回需求都是打仗,她既不能忍受那糟糕的环境,也担心自己摔下去! 然而她还不能说。 她是忽然换了芯子的,一说口吧,从前的‘夏晓兰’都能忍受,你为啥觉得受不了? 于奶奶家的房子她是真满意,于奶奶盯着她看了老半天: “你要两间房也行,不过先说好,你一个月要给我20元租金,院子和厨房都随便你用,你自己的吃喝自己负责,租金一次性要给足半年的,最重要一点,你不能带男人来一起住!” 太贵了! 两间房一个月就要20元,还要给足半年的租金? 胡永才想带着夏晓兰掉头就走,反正夏晓兰也是一人独居,一个月花10块钱,能挑到合适的楼房单间。 夏晓兰算账比胡永才快,20元钱的月租金多吗? 对刚重生的夏晓兰来说多的要命,可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买一件衣服的利润。就算不卖衣服,刘芬倒卖油渣一天也有这收入。 她是真看重了这房子,也能负担起这笔开支。 “男人我不带来,不过我可能要带我妈来一起住,您看行不行?” 胡永才觉得不值当,架不住人家户主和租客双方满意,由胡永才当见证人,夏晓兰和于奶奶写了字据,一次性给了120块钱,她在商都就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于奶奶收了钱,马上就给了夏晓兰房子的钥匙。 夏晓兰租的是右边的两间,打开房间的门锁,只有一间屋有个床架子,另一间屋则空荡荡的。好在屋子里特别干净,没有灰尘和蛛网,墙上糊着报纸,要求不高的话,夏晓兰只需要买了被褥就能搬进来。 “于奶奶,以后咱们就相互多多关照了!” 夏晓兰心情大好,于奶奶用鼻孔重重哼了一声。 夏晓兰也不急着回去,她没有在安庆县找地方落脚,就是因为发现夏长征、张翠和夏红霞等人驻扎在了县里,夏晓兰不愿意和这些人有啥往来,干脆直接租到了商都市。 远离糟心的人和事,对她和刘芬的生活绝对有好处。 她是先斩后奏,直接租好了房,才回去说这件事。 刘芬被夏晓兰的套路给搞蒙了,母女俩好不容易在七井村呆安稳,陈旺达之前也承诺要给她们划宅基地、分田地,咋忽然又要搬到省城住? “晓兰,你是咋想的啊?” 077:娘俩搬去商都住 夏晓兰对土地并不热衷,在乡下建房子也没啥意义。 她又不打算把刘芬丢在乡下,原本的计划就是走哪儿带到哪儿,母女俩相依为命,给刘芬在乡下修个大房子,夏晓兰自己在外面自由潇洒?这并不是她带着刘芬脱离夏家的初衷。 “你觉得在乡下住着好?” 夏晓兰的反问,把刘芬搞迷糊了。 乡下住着好不好,这个问题刘芬压根就没想过,因为她从小就一直住在农村。嫁人不过是从七井村换到了大河村,面朝黄土背朝天,刘芬最擅长的肯定不是做生意,也不是和人吵架,而是干农活。 土地是让刘芬心安的存在,如果哪天国家政策变化,不允许她干个体户了,只要还有土地,日子辛苦是辛苦,总不会活生生饿死吧? 说到底,哪怕最近赚了点钱,刘芬还是没有面对未来的底气。 可她又不是会拒绝夏晓兰的人,刘芬只能拿李凤梅做借口: “咱们要是搬到省城去,你舅妈和表弟咋办?” 夏晓兰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她认为这不是拦着两人搬家的理由。刘勇觉得村里里的人会照顾她和刘芬,夏晓兰也承认这点。但她早晚是要独立的,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附舅舅生活吧? “我们是去省城做生意,又不是要转户口,现在村里还没把田地分给我们,等盖房子的宅基地有了,我们可能也在省城攒到钱了,正好回村子来盖房子。” 不背井离乡哪能赚到钱? 眼下这时代,就算夏晓兰懂得农业技术,被压到极低的农产品收购价,也让她没有窝在农村搞种植脱贫致富的念头,何况她对如何种田一窍不通! 而且只是去商都市,离七井村才多远? 一天能跑到来回,乡音不改的地方,夏晓兰觉得刘芬是能适应的。 刘芬这些日子不也跑到商都市送黄鳝,拉油渣卖? “那你读书咋办啊?” “商都有到安庆县的班车,要去学校我就坐车回来,比村里到县城的泥路还好走。” 刘芬无话可说。 “你去和你舅妈说,我没脸开口。” 刘芬也是找不到理由阻止,有点闷闷不乐。夏晓兰马上换了个口气,“您要实在不想搬走我也不勉强,不过我在商都那边房子都租好了,人家也不会退钱,那我自己一个人住商都,也没人给我做饭收拾屋子的……” 刘芬就急了,“我跟你去!” 她多疼夏晓兰啊,想到夏晓兰可能饿着冻着,一个人租房别人说不定要欺负她,就啥也不管不顾要跟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李凤梅听说夏晓兰在商都租了房,没太吃惊。夏晓兰主意正,现在又遇到了好机会,找到了能赚钱的门路,窝在村子里干啥? “你舅让我照顾你,我也觉得你这丫头招人疼,有你妈一起住商都,生活上我不用担心,不过你得保证不能忘了念书的正事!” 夏晓兰跑一趟羊城一次性赚上千的钱。 大学生毕业工作,一个月拿的钱也就那样,不同的是生活和工作体面稳定。李凤梅怕夏晓兰一时被倒卖服装赚的钱给迷惑住,要是觉得考大学没意思,那她咋对刘勇交待呀。 “舅妈,我知道轻重呢。” 李凤梅戳她脑袋,“你把自行车也骑走,我又不会骑车,丢在家里也白白生锈,村里人来借还不好意思拒绝。” 刘勇买的新车呢,每天被用来载货,从商都市到乡下来回奔波,自行车质量倒是很好,可外表的涂漆哪能没有一点剐蹭,它为夏晓兰的初期资本能力立下了汗马功劳。 夏晓兰也不会把用旧的自行车丢下就走,她打算再跑一趟羊城就买一辆新自行车,旧的这辆她和刘芬自用。李凤梅挺上心的,等涛涛不上学的那天,四个人全部去了商都。 刘子涛第一次到省城,看见几栋比较气派的楼房惊讶的嘴都合不上。 她们今天顺便把衣服都搬过来,李凤梅和刘芬去置办被褥,夏晓兰也带着涛涛忙活别的。两间屋子,她和刘芬都有各自的房间,床也不用买多好,手里的钱还要用来进货,用红砖当床角,上面放一张旧门板,铺上厚厚的被褥就是一张床。 桌子、衣柜也是市委招待所淘汰下来的旧货,象征性交了点钱,胡永才就做主让夏晓兰随便挑。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两个房间都慢慢规整了。 李凤梅和刘芬铺床擦桌子,两人把屋子打扫整理,都觉得这用旧货拼凑出来的住所条件真不错,重要是还没花多少钱! “晓兰没带你住上楼房,这屋子也没差多远了!” 城里人干啥都要花钱,可也干啥都方便啊。 看看于家那厕所,李凤梅寻思自己家是不是也攒钱往城里搬。 她想的是县城,夏晓兰给她定的目标特别远大: “省城的学校比县城好,涛涛要是能在省城上学,和乡下的孩子差距可就拉大了。” 李凤梅有点心动,“可涛涛是农村户口,能在省城上学?” 夏晓兰对这块儿也不太了解,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没户口就不能上学了,再过几年国家对“农转非”的问题好像松了口子,到时候要想搞城镇户口也不会太难。在此之前,涛涛可以在省城的学校“借读”,基础打好了,这孩子将来在哪儿念书都不怕。 “嘎吱——” 于奶奶拖着扫帚回来了。 “您回来啦,今天我舅妈来帮忙搬家,您也没吃饭吧,我们包了点饺子。” 一点饺子不值啥钱,于奶奶态度冷淡: “租房的时候你可说是两个人住的。” 房子租给两个农村女人于奶奶不怕,可要再多住进来一个女人和小孩儿,后面是不是还有男人要来住?她一个孤老婆子,人家是一家人,于奶奶就怕自己引狼入室。 李凤梅也看出来于奶奶不好相处,赶紧解释: “大娘,我家里还喂着猪呢,可不敢在市里过夜。” 于奶奶也没要夏晓兰她们给留的饺子,自己烧火做饭去了。李凤梅的确没打算在商都过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被小偷光顾咋办。两头猪精心伺候了大半年,眼看着要出栏,要被人给偷了李凤梅得心痛死。 这时候才下午三点,夏晓兰和刘芬今晚是要在于家住下了,就送李凤梅去车站。 涛涛对省城念念不舍,这里的一切都好新奇,和穷困的农村不同。 “姐早晚接你来商都上学,你先乖乖回家,上课时不许开小差,商都的学生们可厉害了,你不能和他们差的太远呀。” 078:张记的靠山 夏晓兰有魄力,直接搬到了省城住。 她走之前找陈旺达开了几封介绍信,也是为了去羊城方便。夏晓兰雷厉风行搬了家,陈大嫂还没回过神来:“咋就搬走了,没听说刘家还有啥亲戚,刘勇那嫁到临县的妹妹和刘家八百年不来往的,你说夏晓兰和刘芬会去哪里住?” 陈老大不是很关心,夏晓兰办事有条理,她搬走的事和陈旺达通过气。 陈老大亲爹都没意见,陈老大更没意见: “你管的多,能跑哪里去,户口不还在村里?” 现在像刘勇那样出门打工挣钱的人不多,却也不是没有。陈旺达都没有限制村民行动的权利,陈老大觉得自己婆娘管的太多。 陈大嫂嘀咕道,“是不是她们娘俩的田没分下来,不满意啊?” 陈大嫂还疑心夏晓兰是找到对象,直接带着刘芬住到男方家里去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可能,谁家大方到连丈母娘都要管? 陈大嫂嘀咕着夏晓兰的动静。 夏家那边,张翠和夏长征两个也没办法接受打听来的情况。 夏晓兰竟真的插班到县一中念书,还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不是靠哪个野男人的关系,她是真正通过了县一中的插班考试……咋可能?! 能考上大学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投胎。 文曲星投胎到夏家,落到她张翠的肚皮里,也只有她配生养大学生女儿。刘芬是个啥东西,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张翠从来都瞧不上,现在夏晓兰也想考大学,张翠就觉得可笑! 不仅是可笑,她还有点恐惧。 “他爸,你说那臭丫头真考上大学咋办?” 夏晓兰是啥货色啊,要是能念书,也不会初中毕业就不读了。反正从前的夏晓兰是个脑子发空的蠢货,张翠疑心是夏晓兰和王建华来往时,王建华给夏晓兰补习过。 王建华是她未来女婿,子毓说王建华将来有大出息,张翠也得意女儿能把这样的对象拿捏住。 可王建华毕竟和夏晓兰也不清不楚的,张翠提防着两人死灰复燃。 夏晓兰为啥忽然想考大学? 该不会是在京城的王建华联系过她吧? 王建华这是有了子毓,还惦记着夏晓兰那破鞋呢…… 夏长征心里也烦。 “这事儿先不要告诉子毓,那臭丫头可不能翻身,她恨着夏家人!” 他们对夏晓兰使用的手段不光彩,那又咋样,夏家本来就穷,集全家之力只能供出一个大学生。他们的女儿夏子毓争气,那夏家人就该全力培养子毓。夏晓兰要不是行为不端,他们也没有空子可钻! 当初撞墙死掉,也算一了百了。 偏偏人没死,醒过来后一步步打乱了他们的算计。 呆在一个屋檐下,臭丫头只能任由他们揉圆搓扁,不想刘芬有骨气离婚,带着夏晓兰跑的远远。 不管是夏长征还是张翠,要想再对夏晓兰做点啥,从此就名不正言不顺的。 夏晓兰想考大学,那咋行呢,虽然她不一定能考上,夏长征和张翠都不能冒这种风险。张翠也没提赶夏红霞回大河村的事了,她要留着夏红霞,必要时给夏晓兰找麻烦。 一边张翠也催促着夏长征,让他想办法把夏晓兰在一中的插班资格搞掉。 县一中要咋样才会开除一个学生呢? 张翠埋怨夏长征没本事,“子毓去京城上学后,孙校长那里,你咋不都走动?” 夏子毓和县一中的孙校长认识,孙校长也挺喜欢念书勤奋踏实的夏子毓,知道她是农村人,家里面重男轻女,全靠母亲张翠摆小吃摊供夏子毓上学,孙校长还曾帮忙打招呼,要不张翠也租不到县一中门口黄金口岸的铺面开店。 夏子毓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安庆县这边的关系就交给夏长征和张翠。 夏长征却没念过几天书,在家里能仗着大哥身份压着下面的两个兄弟,在外面却拿不上台面。让他主动和文化人孙校长来往,夏长征找不出话题,自觉在孙校长面前直不起腰杆。 他就喜欢县城里那些摆小摊的来往,能听到奉承话。也喜欢和肉联厂的人吃肉喝酒,能搞到点平价肉和不值钱的牲畜下水,夏长征觉得特别有面子。 不过现在不能再把孙校长那边搁下了,校长一句话,开除掉一个坏学生还不容易? 夏长征决定要和孙校长拉拢下交情。 夏晓兰高高兴兴搬去了商都,夏长征提着一条猪后腿,趁着天黑摸到了孙校长家。 “校长,子毓来信说特别惦记您,让我代她来看望您。” 夏子毓毕业也没几个月,考上的是本科,孙校长印象还深着呢。教书育人的校长,有考上大学的昔日学生惦记,也说明他受学生爱戴,孙校长还挺高兴。 “你是子毓爸爸吧?进来坐,和我说说子毓现在的情况。” 夏长征带来的猪后腿孙校长不要,夏长征搓着手,“农村也没啥好东西,这是家里杀了猪,特意给您留的,不是花钱买的,您要是不收下,我心里不好受啊!” 夏长征的外表很有欺骗性,老实巴交的农民样。 孙校长叹气,只能收下他送来的猪后腿。两人谈了一会儿夏子毓的近况,夏长征也没傻到第一次上门就提起夏晓兰的事,孙校长要留他吃饭也不肯,直说店里生意忙。 孙校长个人还是喜欢风雅的礼物,有档次的笔记本,钢笔和比较罕见的书籍之类,才是正常会收到的礼物。再笨的人也知道送烟酒,猪后腿这种礼,也真的只能在农村学生家才能收到了……农村孩子上学不易,孙校长也没有贪图别人鸡鸭和鸡蛋的打算。 “他们家是不是生意上遇到麻烦,你改天去打听下?” 孙校长的话是对老婆说的。 相比不能吃的书,校长夫人倒是觉得猪后腿实惠。 “能遇到啥麻烦,张记小吃店生意好到不行,人家一天的收入都能抵上你一个月的工资。” 安庆县重点高中的校长又咋样? 赚的还不如路边小吃店的老板。 当然,要让校长夫人去当小吃店老板娘她也不肯的,在动荡的年月孙校长这样的是臭老九,现在恢复高考几年,孙校长是县重点高中的一把手,工资虽然不多,孙家却是很受人尊敬的。 要办点啥事,校长夫人透点风声出去,就有人替她办的妥妥当当。 个体户? 朝不保夕的,像今天这样求人帮忙的时候多着呢。 不过夏家忽然求上门,为的是啥事儿,校长夫人决定听她家老孙的话,找个时间打听下。 079:舅舅的救命恩人 周诚在沪市耽搁了几天,并不知道夏晓兰搬家的事。 不过周诚也不急,他把舅舅刘勇给救了,夏晓兰搬到天边去还能不要舅舅呀? 刘勇看周诚和康伟像是干走私的,这两个还真不是,他们干得事儿顶多算投机倒把。刘勇才是真的是干走私的,泥瓦匠能赚多少钱,刘勇的性格不甘于平凡,想的是赚大钱赚快钱。 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就摸到了门道,也的确是赚到了钱,他不仅是单纯的压货跟车,他还入了股,赚到的钱都压在了货上。这一次半路被截,刘勇大半年攒下的家业起码损失了大半! 心痛归心痛,好歹捡回来一条命。 要知道和他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可是当场就被人打死。 走私这行赚钱快,风险高,刘勇亲生经历了,就不肯让夏晓兰和周诚处对象。周诚却说他在保密单位工作,打死刘勇都不肯信。周诚却也不解释,安心等刘勇能出院,他和康伟在卸货时也把刘勇带上了。 周诚和康伟开的那辆东风汽车,后车厢装满了箱子。 他们在沪市把货卸掉,离开时又在当地装了货。 装的啥呢,周诚两人验货时,刘勇的心脏砰砰跳。 香烟,一箱箱的全部是香烟! 周诚和康伟把沪市有配额,在当地却不好卖的香烟扫荡一空,拉回香烟品牌的原籍销售。这其中的差价一包香烟可能不起眼,可他们带的烟不是一包,不是一条,也不仅仅是一箱。 整整一车厢的烟,各品牌的都有! 一包烟肯定不仅赚一毛,周诚到底打通了多少关系,一路上都在上货和下货,不是调换着车厢后的箱子。一箱箱香烟被搬下车,新的箱子又重新装满后车厢。这种生意肯定要把利润分出去,周诚他们相当于是中间商,从货源到分销,都需要被人来完成。 可一包烟就算只有1毛利润能到周诚他们手里,一条烟就是1块钱,一个大箱子轻轻松松装上百条烟。东风汽车的后车厢,装的烟不说上万条,几千条有吧?不是跑一趟挣几千块,沿途每个大城都要停一下,从京城到沪市,再从沪市返回京城,刘勇都算不清两人到底能倒卖多少条烟,到底能赚多少钱! 干走私的也没有这么赚。 如果这门生意全是周诚和康伟的,两人得多有钱啊! 刘勇看得眼花缭乱的,心里也猜不透周诚和康伟的来历。亡命徒,关系户?没有关系,当然做不成这桩生意,康伟以周诚为尊,周诚又是个啥来路? 刘勇一点也没放心,这样一个人看中了晓兰,不把人得到手,真的会善罢甘休么。 刘家小门小户的,完全没有和周诚对抗的能力。 刘勇不看好外甥女和周诚的未来,就算周诚没有玩弄晓兰的心思,门不当户对,两个人很难走到最后。 回程的路上,刘勇越来越沉默。 周诚说话也挺直接,“这生意挺赚钱的,但我也不会长久干这个,倒是舅舅您有何打算,还要干老本行吗?” 刘勇咬牙,“我把自己剩下的本钱抽出来,这行不敢碰了。” 刘勇的胆子不小,入行前也知道风险。不过这次差点送了命,还是给刘勇敲了警钟。没有人不怕死,他要死在半道上,留下一家子女人加个6岁的小孩儿,还不是要被人欺负死? “舅舅估计自己还能抽出多少本钱?” 周诚不是个缺钱的主,刘勇也不担心他惦记自己的一点小钱,干脆实话实说: “绝大部分都折损在这次了,我要是临时退股,好的话能拿到5000,少的话可能就3000块左右。” 刘勇挺遗憾。 康伟却有点佩服他。 刘勇别说和诚子哥比,就是和他康伟比,先天条件就不行。 看体格,打打杀杀的事儿也轮不到刘勇上,半年功夫能挣下一笔钱,靠的全是脑子的胆量。 换了康伟,要没有周诚提携他,他不也在京城的单位上班混日子,每个月拿着饿不死的工资,平时全靠疼爱他的奶奶贴补,才没有那么拮据么。 周诚问的这样细,是想让刘勇把剩下的本钱投到香烟生意中来。 “舅舅可以仔细考虑下,我觉得您和康伟搭档着干这个,应该没问题。” 康伟没啥意见,周诚不能一直不务正业,等周诚走了,康伟也不会把周诚占的分子吞掉。夏晓兰要成了嫂子,刘勇就是周诚的“真舅舅”,让刘勇掺和进生意,康伟反而更放心。 刘勇心动吗? 他心跳的快,短短的一两分钟里,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汗水刺激的他背上伤口又刺痛又痒,不知道靠着多大的毅力,刘勇才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他不能接过从天上掉下来的钱啊,周诚可能不介意,刘勇却不想因为钱把外甥女给卖了。本成了万元户,阎王殿走了一遭,亏得只剩下几千块,还不一定能拿到手,刘勇难道不心痛?但有几千块,他可以拿着干别的生意,没有走私来钱快,更比不上周诚倒卖香烟,可赚到的钱他花着踏实。 周诚一听就笑了,没头没脑说了句: “舅舅您和晓兰果然是一家人。” 农村人又咋样?不管是夏晓兰还是刘勇,他们都有自己的骨气。夏晓兰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随便敷衍周诚几句,就能靠着他发财嘛,可周诚让夏晓兰入股,夏晓兰直接给拒绝了。 周诚再邀事业受到重大打击的刘勇入股,白给的钱,刘勇也果断拒绝。 周诚就觉得真是一家人啊! 刘勇觉得莫名其妙,周诚却不再解释。周诚忽然很想念夏晓兰,他对她的思念一直没有中断过,此时此刻又格外厉害。路上都不愿意停了,周诚开着车直奔安庆县,还说刘勇受伤,殷勤送刘勇回家。 车子突突突开到七井村,刘勇带着周诚回家,上次救了夏晓兰周诚不居功,这次显然是要用更光明正大的身份出现在夏晓兰的生活里。 刘勇能咋办? 他不能拒绝,还要恭恭敬敬把两个救命恩人请回家。 刘勇离开时说自己最短都要两个月才回来,没想到过了两周他就回来了,这人虽然皮肤黑,大失血后毕竟是亏了身体,唇色白白的,走路也发虚。 李凤梅担心的要死,“你这是咋了?” 刘勇往屋里张望,“晓兰呢?” “晓兰前天就搬去商都住了,她说市里比较方便。” 搬走了? 刘勇第一个感觉是高兴,后面跟着的周诚就是来看晓兰的,结果扑了个空。 周诚失落,刘勇就开心啦,这种心理李凤梅没法理解,她就是奇怪周诚和康伟是谁,说是刘勇朋友吧,她又从未见过。 刘勇干咳两声,“我这次出门遇到点麻烦,幸亏这两个同志救我一命,救命之恩,都不晓得要咋感谢。” 080:辗转也要见面 刘勇也不想说,他背后的伤口是瞒不住的,晚上和李凤梅一个被窝,脱了衣服就啥都暴露了。 主动坦白,他还能含糊掉一些关键地方。 李凤梅当下就哭了,这是差点丢了命啊,她差点成了寡妇,涛涛差点成了孤儿,能不大哭一场吗?李凤梅是哭个痛快,逼得刘勇答再不去赚这钱,她才想起来还有两个救命恩人要谢。 “两位同志,我都不晓得要如何谢你们,你们不仅是救了老刘,是救了一个家庭!” 李凤梅擦着眼泪,要留周诚和康伟吃饭。 周诚却忽然想起来一般,“医生说了刘叔的伤口要随时复查,我们急着赶路,也忘了在路上替刘叔检查下。婶子,饭就不用安排了,我和康伟反正也要到商都市去卸货,不如顺便带刘叔去医院看看,商都人民医院的条件比县城好。” 刘勇瞪着眼睛。 狗屁复查伤口,这是一定要看到晓兰呀。 李凤梅被周诚说的猛点头,嘴里念叨着周诚考虑的仔细,就要和刘勇去商都市。 不亲耳听到医生的话,李凤梅是不可能放心的。 她央了平时要好的邻居帮忙照看下儿子:“今晚我和刘勇没回家的话,涛涛就在你家睡啊。” 邻居瞧不懂套路,不过看周诚和康伟两人开着车,琢磨着刘勇家日子真是大变样,自然满口答应。李凤梅把家里剩的几百块钱全带在身上,强迫着不情不愿的刘勇挤上了汽车。 康伟偷偷竖起大拇指,诚子哥真是厉害啊,三言两语又掌握了主动权。 他还以为周诚见到李凤梅就不要脸叫“舅妈”呢,哪知道周诚连对刘勇的称呼也改口了! 周诚心想,刘勇是知道他底细的,男人和男人之间本不必装模作样,越是真诚越好。但女性长辈大抵都喜欢成熟稳重的,他肯定不能对着李凤梅继续孟浪。 四个人又一路杀到商都市。 周诚多聪明的一个人,路上随便说几句,就把话题带歪。李凤梅自己跳进坑里,说要找夏晓兰一起去医院,大抵是要让夏晓兰和刘芬和她站在同一阵营,阻止刘勇再去赚这些有生命危险的钱。 刘勇就看着自己婆娘,顺着周诚的思路走,把夏晓兰的新住址卖得干干净净。 蠢婆娘啊! 刘勇暗暗在心里捶胸顿足,却无济于事。 大东风停在了于奶奶家门口,李凤梅上去拍门,来开门的是刘芬。 “大哥,你回来了?” 刘勇嗯了一声,自然又要把周诚和康伟介绍一番。一说他自己受伤的事儿,刘芬肯定也要掉眼泪。于奶奶规矩多,刘芬也不能把大家随便往屋里领。 不过也没有招待几人的心思,现在肯定要先送刘勇去医院。 从头到尾夏晓兰都没露面,李凤梅一问,刘芬才说夏晓兰今天到安庆县去了。 “今天学校有考试,她到学校去一趟,又打算去羊城,连明天的火车票都买好……” 康伟有点心疼他诚子哥,难道今天注定了和未来嫂子没有见面的缘分? 周诚知道了夏晓兰在省城的住址,心中的急躁已经不见,他将于奶奶家的门牌号记在心里,自己也没提见夏晓兰的事,真的将刘勇送去商都人民医院检查,跟着跑前跑后帮了许多忙,别说李凤梅感激的要命,刘芬对他印象也好到不行。 赶路嘛,车里环境也不行,周诚虽然是用来当借口的,刘勇的伤口情况还真有不好。 医生给打了消炎药,嘱咐刘勇要静养。 等从医院折腾一番,天也晚了,周诚和刘勇商量,今晚大家一起住招待所。 刘芬不同意,“晓兰肯定从安庆回家了,我也要回去看看。” 周诚特别真诚,“那我送您回去,阿姨。” 刘芬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怪麻烦你的,我自个儿走回去吧,我认路。” “一脚油门的小事,阿姨别和我客气。不瞒您说,我一见到您就觉得特别亲切,您和我妈真有几分像,我出门在外,好久没和我妈说话,很想念她。' 周诚这样说,刘芬还怎么拒绝呢? 心软的刘芬已经将周诚脑补成在外为了生活奔波,不能经常回家的年轻人。 刘勇在心中大骂周诚无耻,康伟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诚子哥真的太能睁眼说瞎话了,刘芬黑瘦不起眼,分明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周诚他妈,那是多有气度的一个贵夫人啊,周诚生的好看,就随着周妈妈长得。 周诚又载人回于家时,昏黄的路灯下,传来叮铃铃的响声。 夏晓兰骑着自行车,从路灯的光晕里出来,白白的小脸,连随意扎的两个辫子都是那么俏皮可爱。 她瞧见一辆大东风停在门口,那车牌号很熟悉。 “周诚?” “晓兰同志!” 周诚大踏步走过去,忍住将夏晓兰抱在怀里的冲动,后半辈子的演技都被他提前预支了。 “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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