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呢,过几年说不定就成了县长的女儿,那要是再当上市长的女儿……梁欢觉得,夏晓兰再漂亮也比不过她条件好。谁叫夏晓兰不会投胎呢,起点输了,一辈子都比不上她。 梁秉安被抓这事儿,还是梁欢爷爷先知道。 梁家在河东县是比不上樊家,梁欢爷爷却也是国家干部退休,没人通知刘芳,却有人告诉了梁欢爷爷。 梁父当时就有点心梗的症状,梁欢奶奶给他吃了一把药,梁父足足缓了半小时才说话: “秉安这次危险了!你去打电话,把秉安媳妇叫来。” 324:妻贤夫祸少! 梁秉安没按时下班,刘芳也不着急。 最近梁秉安在单位挣表现,早去晚归,有时候还要加班呢。 等到婆婆打电话来,刘芳都不晓得发生了啥事。到了公婆家,被梁父劈头盖脸一顿骂:“妻贤夫祸少,你没事儿想着和樊家结啥亲,秉安被你害死了!” 刘芳一头雾水。 梁家二老前后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从前说要把夏晓兰嫁给樊镇川,梁父可没反对呢。 哪知风云突变,樊镇川顷刻大祸临头,梁家二老就战战兢兢的还怕被樊镇川牵连。梁秉安赌咒发誓,和樊镇川没啥深交,梁家二老才稍微宽心。 梁秉安倒是想有关系呢,从前樊镇川根本看不上他,人家不带他玩儿。 还来不及站上樊镇川那条船,船就先沉了,梁秉安运气算不错。 过了十几天都没有出事,可见樊镇川的案子是牵扯不到梁秉安身上……事实证明,梁家人都高兴的太早了。梁父接到消息,梁秉安被当众带走,刘芳不敢信。 咋可能呢,之前还说十拿九稳要升局长的。 一时间告诉刘芳,局长不能当,人反而被抓了。 梁父大口喘气,“你们哪里来的消息秉安要被提拔了?你给我老实说说,秉安这些年往家里拿了多少东西,趁着别人还没往家里去搜查,你赶紧把不该有的东西弄走!” 梁父想,就算占了不该占的便宜,他儿子也不会傻到说出来。 只要硬扛着不交待,职务有影响,人应该能保住。 前提是刘芳要配合好,梁父火急火燎把儿媳叫来,就是知道刘芳十几年如一日没长进,在穷人面前趾高气昂,遇到调查的人,心里是存不住事的!要是刘芳瞎说一通,可就害惨了他儿子。 刘芳果然开始抖,要不是公婆虎视眈眈看着,她真想随心所欲晕过去。 晕过去就好了,就不用面对这种事。 刘芳心里是一团乱麻,啥东西是不能收的?她家里存款还有三万多,梁秉安拿钱回来,她根本不会多问钱是咋来的。反正梁秉安也叫她只管花,女人问那么多干嘛。 其他贵重的东西倒没多少,刘芳有几个金戒指,有两条金项链。 她家日子过得好,那也是吃穿用度比普通城镇家庭强,可计算梁秉安的工资,咋也不可能让一家人花销,还能攒下3万多存款。不,没有扔给夏晓兰那一万,她家应该是有4万存款的。 刘芳当了多年家庭妇女,不代表她不知道其他家庭的收入。效益好的单位,两口子加起来每月能拿两三百,一年不吃不喝也能攒个几千块。可那是不吃不喝的前提下,谁领了工资能一毛钱不用,以工龄来算,拿高工资的人基本是上有老下有小,葛朗台也不能靠西北风养家。 挣的钱有结余,可要在84年靠工资有存款几万,简直是天方夜谭! 刘芳顾不上在公婆面前耍心眼,她老老实实把家底交待,梁父就知道这些存款来路不明。没想到梁秉安胆子这么大,梁父心脏发紧,妻贤夫祸少啊,要不是刘芳嫁人就当家庭妇女,不赚钱还爱花钱,他儿子至于往家里拿这么多钱吗?梁欢奶奶想也没想就甩了刘芳一巴掌: “扫把星,我儿子这次要是被你害死,你也别想有好日过!” 刘芳掉了眼泪。 梁秉安平时并不告诉她工作上的事,她能害啥? 到底是心虚不敢反驳,梁秉安能为啥出事,可能还是因为樊家的事儿。刘芳心慌意乱,疑心是夏晓兰那军官对象的报复,当着公婆却不敢说。梁家二老要知道这件事和她有关系,恐怕就不仅是打一巴掌。 梁父也想把蠢笨的儿媳掐死,还要忍着气,不把刘芳交待好,倒霉的还是梁秉安: “你把存折和首饰这些值钱的东西都送过来,家里也不能一点都不留钱,剩个几千块也说得过去,要是有人问你秉安的事,你通通说不知道!” 梁父倒是想教更多,也要刘芳有脑子啊。 万一刘芳说的和梁秉安向组织交待的对不上号,才是把梁秉安害惨。 “不要告诉梁宇,你把孩子送过来,欢欢那边也是一样的,叫她照常上学,有人问她爸的事就说啥都不知道!” 公公说一句,刘芳点一下头。 梁家二老也没耽误她太久,让她赶紧收拾东西送过来。刘芳在家里翻箱倒柜,生怕角落里还忘记啥贵重物品。幸好梁秉安也不傻,拿回家的钱可以吃穿,却不许刘芳把家里搞得太奢侈。 电器当然也值不少钱,刘芳现在无比庆幸,她听说大嫂李凤梅买了19寸的进口彩电,虽然不服气也想把家里的旧电视换了,却一时没那空闲时间。 细软还能往公婆家藏,要真换了19寸的进口彩电岂不是更扎眼! 那么大个电视机,往外丢也来不及啊。 梁父的判断没错,梁秉安被人带走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找刘芳谈话了。 刘芳事前得了公公的叮嘱,问啥都说不清楚。逼急了就说自己是个家庭主妇,不了解梁秉安的工作:“我们家老梁对工作认真负责,经常加班晚归,过年过节单位有事,他都坚守在岗位上……” 每个被查的干部和家属都这么说,还有人演技比刘芳精湛,说唱念打俱全,最后查出来有问题的,往往是哭的最凶的。 来人在房子里转一圈: “你们家条件挺好,都用上洗衣机了,据我们所知,刘芳同志你是没有工作的?” 刘芳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有老梁的工资攒的,也有公婆的补贴,他们退休工资都不少。” 梁家二老都是有退休工资的,梁父还是干部退休,梁母也是工人,梁家条件好,当然不仅是靠工资。梁父那时候挺有权,往家里划拉了不少好东西。时过境迁,梁父安全退休,那些东西就姓了梁。 梁家是有钱的,梁家二老都想不通梁秉安往家里捞钱的原因,家里又不缺钱,等两人百年后,那些东西会全部留给梁秉安。 梁欢还做着当局长女儿的美梦,忽然之间她爸被抓了,梦像是被人用大耳光抽醒,梁欢茫然无措。 她爷爷说照常上学,梁欢哪有这定力? 还没找她谈话呢,她就差点精神崩溃,上课时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以掩饰自己的异常。 樊晗冷笑,昨天梁秉安被抓,他奶奶可是在家拍手称快的……樊晗奶奶不认为儿子樊镇川错了,错的是牵桥搭线的梁家,是夏晓兰的对象,是来带走樊镇川的人。 325:我保证您会喜欢她的! 梁秉安被带走,河东县的局势又有点动荡。 之前大家都以为樊镇川的案子办完了,该抓的抓,该被调查的都带走了,现在发现可不一定呢,随时还有干部落马。 河东县动荡的局势,可不仅是商都市能控制的,商都市省城,在一城之中除了市政府还有省政府,有个风吹草动的,省里领导都能惊动。之前樊镇川被抓,就有领导对邵立民不满,正如周诚说的那样,有一些很可笑的思想,认为樊镇川是个能人,他的存在让河东县更好管理。 邵立民受到的压力也不小,有人认为邵到了商都就频频搞事,是性格霸道,权柄心重的表现! 特别是樊镇川不配合审讯,迟迟不能定案。 侯秘书都有点怪周诚,“领导,这事儿……” 是不得得通知周家来兜底啊,那不是周家的未来儿媳嘛,凭啥压力都叫领导自己扛了。 邵立民过了半晌才低声道: “你以为周家不知道?周诚父亲昨晚和我通过电话。” 别管周家如何看待这件事,周诚在外面就代表着周家,周家要是不认可这人情,以后周诚在外面说话就没人重视。 侯秘书办事急哄哄的差了火候,邵立民决定再把他拘在身边教两年再放出去任职。 能学到多少东西,全看侯秘书的悟性。 周诚父亲认可了这份人情,邵立民急什么! 何况已经有最新的进展,樊镇川总算是松口了。贝壳的嘴再紧,撬开了一条缝,整个贝壳打开还难吗?侯秘书就是操心太过!只是不知道周家内部对周诚的做法又是什么想法,周诚父亲滴水不漏的,邵立民听不出对方的真实情绪。 周诚原本不想告诉家里。 不过他找了邵光荣的大伯帮忙,就注定瞒不过家里,这种情况下他再不告诉家里人,事后从别的地方听到消息,周诚不怕自己挨骂,他怕家里人会误会他媳妇儿。 毕竟他妈对晓兰有先入为主的不喜欢,周诚琢磨着要把他爸拉到同一个战壕里。 他自己把事情一说,他爸好半天没说话。 说话也听不出情绪,也没骂周诚胡闹,就说自己知道了。 “你以后少请假,影响不好,这种事交给家里解决,不能耽误你自己的工作!” 周父对自己严格,对周诚也严格。周诚过年不能回家,周父都觉得理所当然,周诚的职业特殊,哪能像正常工作那样逢节假日就休息?过年都要坚守岗位的周诚,却已经为了豫南省那对象请了两次假。 关慧蛾能瞒住周家二老,还能瞒着自己丈夫呀?周诚带着对象在京城饭店吃日本菜的事儿,关慧蛾早就和丈夫通过气,言谈中对夏晓兰诸多不满。 以侧面了解的情况综合来看,关慧蛾已经认定了夏晓兰就是个长得漂亮,却爱慕虚荣,做事小气的乡下姑娘。 从哪里来看,这样的女孩儿都没办法当周诚的妻子。 关慧蛾甚至认为和周诚处对象,都配不上周诚。 “周诚是昏了头啦,他十几岁时老老实实,哪个女孩儿都不喜欢,我还觉得他明白自己要什么。现在想来,我倒情愿他学学稍邵家那小子,多谈几次恋爱,才能分清女孩儿的好坏!” 关慧蛾是这样说的。 这话说在前头,随后才发生周诚跑去商都,“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举动。 周父不太赞同妻子的看法,周诚那个对象肯定长得好看,周诚这孩子眼光高。但若仅仅只是好看,周诚不会如此喜欢,女孩子身上肯定很突出的优点,才能迷住周诚……像关慧蛾说的,随便一个爱慕虚荣、小家子的乡下姑娘都能把周诚迷住,那也怪不得人家女孩子,是周家这些年对周诚的教育喂了狗。 周诚啥样,当爹的难道不知道? 所以周诚交待了去商都的事,包括他见了哪些人,又是用什么办法处理的,周诚父亲没有急着生气,而是问了周诚不少问题。有个问题和邵立民的疑问类似——周诚是为了夏晓兰的事儿才揪着河东县的干部不放,还是因为对方真的违纪犯法了。 周诚还是那个回答,“晓兰的事是诱因,发现樊镇川的不妥是让我有决心掀盖子的动力,这种人当着国家干部,吃亏吃苦的还是底层的老百姓。” 樊镇川这次欺负的人是晓兰,晓兰是有靠山的,对方才踢到了铁板。 如果周诚只是警告一番,樊镇川不敢对晓兰出手,可能也会老实一段时间,但还有周诚不认识的王晓兰、赵晓兰就会落入樊镇川的魔掌。她们不一定有他媳妇儿幸运,可能没人出头,只能让樊镇川为所欲为。 何况樊镇川干得坏事儿可不仅是玩女人,周诚说这话问心无愧,他不算是大好人,有些底线却坚守着。 周诚父亲听了也没说啥,就说再遇到这种事,不用周诚自己去处理: “女孩子能不能成为你妻子还说不准,但她现在是你女朋友,有人欺负她,我们周家也不能坐视不管,你爸还没那么冷血。” 周诚压抑住心中的喜悦。 他就知道,比起他妈,他爸更讲道理。 在没有和夏晓兰真正接触前,他爸不可能仅凭着主观印象就去全盘否定一个人。 “爸,晓兰今年7月参加高考,她会报考京城的大学,等她到了京城,我希望您能先见一见她。” 周父缓缓点头,女孩子咋样他当然要看看,周诚都21岁了,才谈第一个女朋友。俩人合不合适,甚至有没有缘分最终成为夫妻现在可说不准,就算只是周诚的女朋友,出于礼数周家也该见见女孩儿。 周诚很有信心,只要看到晓兰,别的人不说,他爸肯定会同意两人交往。 晓兰太优秀了! 这种优秀不是出身能限制住的,一个人的家世是天生的,可一辈子那么长能奋斗到哪种地步,家世能发挥一定作用,却不能起决定性因数! “您会喜欢她的,我保证。” 326:无锻炼不成长 河东的纷纷扰扰,京城的风云,和夏晓兰没啥关系。 她会把自己该做的做到,别人是否能喜欢她,是很主观的想法,夏晓兰并不能勉强。 起码羊城的陈老板很喜欢夏晓兰,瞧见她人时,笑的比花儿还灿烂。 “你要再不来,这批货我可留不住了。” 红裙子的流行已经有了端倪,羊城这边比商都热,商都刚刚开始升温,羊城人在4月底就开始换上夏装,陈锡良的红裙子卖到爆单又爆单,这一次总算洗涮了在他姐夫面前的傻逼形象,干着个体户,心怀设计梦的陈老板好歹说对了一次,没有拖着晨羽制衣厂一起沉船。 潮流是从沿海城市往内地蔓延的,羊城附近已经流行起“红裙子”,夏晓兰这时候来拿货时机刚刚好。 这把火要在商都烧旺,需要时间酝酿,受制于经济条件,提前扫货的人毕竟是少数,天气一热,人们才开始置办夏装。 女装大爆红裙子,男装是沪市去年流行的西装短裤。 把短袖衬衣扎在西装短裤里,裤腰提的很高,外面系一根皮带,这种穿法去年在沪市很流行。沪市的人总是很潮的,穿衣打扮乃至日常用品,都是全国人民模仿的对象,比如去年的西服短裤,比如更早之前的“假领子”——精明的沪市人也太厉害了,因为布票不够用,做一件衬衣的成本很多人承受不住,就有人发明了“假领子”,前后两片布只到腋下位置,衬衣领子倒是笔挺有型,外面套一件毛衣,或者把外套扣着只露出衬衣领口,谁能看出来里面只有半截儿衬衣? 当然,这种“假领子”是不能脱掉外面衣服的,到别人家去做客,家里再暖和,满头大汗也得撑着。 假领子流行了挺长时间,直到取消布票,如今倒是很少有人再去做假领子。这八卦夏晓兰都不知道,是陈锡良讲的,他嘴皮子利索,一边给夏晓兰翻找货,一边就讲这些和服装有关的事。 夏晓兰摇摇头,“这次让我舅妈和我妈先选,让她俩挑款式!” 刘芬紧张的握住手,她会挑啥款式啊,耽误了生意咋办,选回去的衣服卖不掉咋办? 夏晓兰给她鼓劲儿,“您放心,只有时间上的差别,还没有卖不掉的款。” 再难看的衣服都有人穿,审美不同,或者顾客的心态不同……有些衣服夏晓兰觉得丑,顾客觉得好看,穿衣服的人不一定是在选最适合自己的,也能标新立异,故意穿的吸球眼球,渴望和别人不同! 一两次款式选难看了,以蓝凤凰的客流量也能将衣服卖出去,只不过好看的款可能2天能卖10件,不好看的款10件需要一周才能卖完,货物流转满,赚的钱就少了。但夏晓兰不放手让李凤梅和刘芬去选款式,她们永远不可能独当一面。夏晓兰高考前这段时间不会来羊城拿货,以后她来羊城的时间也只会越来越少,一间服装店,是夏晓兰赚第一桶金用的,不能因为服装店,她就把自己困在商都。 她答应了周诚会考去京城,未来四年大部分时间只会呆在京城。 刘芬迟疑,夏晓兰也不催促,和陈锡良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刘芬和李凤梅两人小声商量了半天,终于相互鼓劲,开始在陈锡良的一堆衣服里翻捡。刘芬提起一件衣服,不太肯定,看了又看,还是放下。 李凤梅推推她,咬牙切齿的,“大胆选,照着杂志上教的来!” 看了那么久的搭配,夏晓兰平时也在讲,李凤梅脑子是不如年轻人活泛,她就不信自己一点都没记住! 拿起一件衣服,得明白它大致能配啥裤子,成套的配好了,顾客会成套的买走。单看不出彩,不代表搭配好了不出彩,没有难看的衣服,只有不会搭配的人……杂志上就是这样说的,李凤梅要把学的理论用在实践上,她心里也没底。 心虚也要大着胆子干,来羊城之前还说要给涛涛买城里房子,买城市户口,她不努力把生意做好,难道一家人都厚着脸皮靠占外甥女的便宜为生啊? 李凤梅心里都清楚明白,刘勇一开始是给了夏晓兰50块钱,夏晓兰就用那钱当起步资金做起了鸡蛋生意。从倒腾鸡蛋到倒腾黄鳝,再到羊城批发女装,夏晓兰这生意发展速度,一般人看都看不懂别说跟着操作。 但刘勇给的那50块钱,就是帮夏晓兰节约了几天的时间,李凤梅相信,有没有那50块钱,夏晓兰都会成为万元户。 可夏晓兰记情啊,心里有她和刘勇一家子,生拉硬拽的让她合伙做服装生意,给刘勇找单子干装修,全是夏晓兰在操心。 李凤梅心里比谁都明白,外甥女是没拿他们一家三口当外人。 但当长辈的,能一直厚着脸皮靠外甥女帮助啊? 能不能选对款不说,她要是只会看店,凭啥占40%的股?连马薇都会看店,马薇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也才能拿60元呢。 不管李凤梅和刘芬选了啥衣服,夏晓兰都不发表意见,有些款式她其实不太看好,不过她也没反对。 陈锡良这里的衣服随便选,反正陈锡良同意她能当季兑换。 总要把衣服拿回去卖卖,让李凤梅和刘芬印象深刻,审美是在实践中培养的,要是她俩选的款不好卖,自己都比夏晓兰更着急,也会花更多的精力去钻研服装生意的门道。 来羊城前,蓝凤凰才进行了第三次分红。 上一次分红还是3月底,夏晓兰从京城回来,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店里的春款清理的差不多,账上的22180元变成了48400元。夏晓兰还是那说法,分红两万,也留了两万多的流动资金用来店铺运转。 不如第二次分红多,因为第二次是年后营业到三月底的,这次分红的间隔时间要短一些。 蓝凤凰的营业额在趋于稳定。 尽管时时有活动,营业额平均下来其实差不多。当然,春装算是淡季,旺季的销售如何还得看夏装。‘蓝凤凰’今年一月末才开业,错过了大半个冬款旺季,这个夏天才是它真正展示旺季销售能力的机会……夏晓兰算了算,蓝凤凰一年的利润能达到15万以上。 这已经很恐怖了,最好的地段,三间最好的店面,相较于利益来说极低的租金、装修和人力成本,再加上是抓住商都中高端服装市场空缺……这些必要条件缺一个,蓝凤凰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但想要赚更多钱也挺难,蓝凤凰能创造的利润快达到上限,除非再开分店。 加上这次分红,夏晓兰手里的存款刚刚够5万。 一直小促销手段搞着,生意顺顺当当的话,等到她高考完,基本上也够了修房子和投资建材生意的钱。可能有点小缺口,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还要不要冒险,再赚快钱呢? 327:汤叔叔出差了 夏晓兰算自己的存款,并未包含那笔5000元的意外横财。 这笔钱是梁秉安给的,夏晓兰不打算还回去,也没想着自己留下,早打定主意要把它花光,用来雇李栋梁和葛剑就不错。这两人还是很有用的,预考时就帮忙抓住了赵刚那个臭虫! 到了羊城,夏晓兰就叫他俩轮流回家里面看一看,她估摸着手里的钱够用,就想安安分分到高考后再说新生意的事儿。不过鹏城还是要去的,夏晓兰要去看看白珍珠那边,还想顺便在“汤叔叔”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汤宏恩那边,迄今为止并未给她什么特别的帮助。 但人家和她原本也没啥特殊关系,上来就要大肆关照她,别人姓汤呢,又不是她亲爹——她亲爹夏大军也就那样,就不要对汤宏恩有过高期望和要求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慢慢相处,精心维护的,夏晓兰想要抓住这个半隐半露的人脉,她自己就不能表现的太着急,太功利! 在陈锡良和别人家挑选了足够的夏款,李凤梅就着急想要回商都。 天气正热,店里只剩几件春款挂着,那不是白白浪费着租金吗?李凤梅还担心那些想买夏装的顾客扑了空,会跑去别的地方消费。那也不仅是李凤梅一个人的生意,夏晓兰肯定也是着急的,因为预考的事,店里上夏装确实晚了几天。 夏晓兰就让葛剑陪李凤梅先回去。 李凤梅一个女人,带着两万多的货回去,商都那边甚至没有能接站的人,夏晓兰也不放心。 刘芬想要一块儿回去帮忙,李凤梅摆摆手,“行了,你也没出过几趟门,跟着晓兰去特区转转!” 刘芬回去就是帮忙理货,这活儿马薇也能干,有店员不用只抓着老板累,天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有葛剑同行,李凤梅也不怵,葛剑多能打啊,李凤梅亲眼见识过。听说特区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李凤梅就想让刘芬顺便去看看。 送李凤梅上火车,夏晓兰才到鹏城去。 刘芬没有边防证,这次又要走“小道”。剪开的铁丝网有很多人钻,刘芬还是紧张的不得了。 “晓兰,为啥要用铁网把特区围起来?” 刘芬不理解,在她看来都是一个国家的地方,为啥不能随便进呢?就算是首都,也没说不让外地人去,刘勇一个农民现在还在京城好好呆着。夏晓兰不知道咋和她妈解释,改革开放是摸着石头过河,她这个重生者当然知道改革开放会让祖国经济迅速腾飞,但这么大个国家,这种大胆的政策,当然要慢慢的试探推行。 夏晓兰上辈子就在鹏城特区工作,边防证一直到2008年才停办。 这些铁网组成的“二线关”,直到2015年才开始正式拆除。 未来很多年里,要入关都要使用“边防证”,想到这里,夏晓兰转头说道:“也该给您办一张边防证。” 不仅是刘芬需要办边防证,刘勇和李凤梅,家里人都该办一张。特别是刘勇,将来生意的重心还得在鹏城特区这边,大小也是搞装修的老板了,整天钻铁丝网像话么!虽然这个公司只有刘勇一个光杆儿司令,好歹样子要装像。 夏晓兰想让刘勇注册公司,再小的规模,那也算有了资历,鹏城这边的装修订单要是涉及到外资企业,人家肯定要求正规资历。她这次还是带了些土特产,给汤宏恩的司机小王打电话,却没有找到人。 小王不在单位,他出差了。 作为汤宏恩的司机,小王怎么会单独出差呢,肯定是跟着汤宏恩一块儿出差了。 夏晓兰只能先去找白珍珠,她这次来羊城没让白珍珠来接站,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意,去一趟火车站就耽搁一天,那就少赚一天的钱。 小商品市场,白珍珠的摊子越摆越大。 她已经不仅局限于卖服装,还涉及了一些小商品和皮具。 让夏晓兰吃惊的是,她看见了万师兄。 万师兄在帮白珍珠看摊子,瞧见夏晓兰身边还跟着李栋梁,万师兄的脸色也不太好。 夏晓兰到没啥好尴尬的,钱是她的,她能选择雇谁当保镖。万师兄不是瞧不起摆地摊吗,咋又跑来跟着白珍珠混饭吃了? 万师兄也不想来摆地摊。 他人品倒是大问题,只不过改革开放这几年,羊城已经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那些原本没正经工作的人,率先干起了个体户,胆子更大的搞走私,一些人是万师兄从前都看不起的,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万元户。 万师兄家那条街,甚至有人已经开上了小汽车! 四个轮子的小汽车,从街上跑过,引多少人围观呢。这些风光,却不属于万师兄,从前万师兄是当地有威信的人,他自己能打,还能公正的帮忙裁断一些纠纷,有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喜欢找万师兄出面。 钱不多,主要是一种尊敬。 柯一雄忌惮白家武馆,也是因为这个武馆名义上不存在了,武馆的弟子却遍布在羊城各方,好多都是像万师兄一样在小片区里颇有威信。白志勇是北上参军,白家武馆的人才一盘散沙蛰伏,白志勇要还在羊城,柯一雄肯定不敢作妖。 可是受人尊敬,也是早几年的事了,现在普通人是一边瞧不起个体户,一边又羡慕有钱的万元户。 万师兄没有了从前的地位,心理落差大。 给夏晓兰当保镖是赚钱,但他保护一个年轻姑娘,也感觉不得劲。 拉不下面子,又想要里子,万师兄想学人发财,却瞧不上白珍珠的小生意——收音机一事,让万师兄受到了惨痛的教训,逼的他不得不来小商品市场跟着白珍珠摆摊。 那十台收音机,万师兄没有卖给批发贩子,而是自己拿去零售。 每台倒是多赚了二三十块,900的本钱,才几天功夫,就翻了一倍,这种赚钱的速度让万师兄很着迷。他也是被这次赚钱烧昏了脑子,看着夏晓兰和白珍珠这么容易赚到钱,万师兄不仅连本带利把钱又换成了收音机,还借了3000块钱,又拿了差不多5000块的货。 这一次,自然找不到90元/台的货源,他拿货就是140元/台,想着再不济也能倒卖给羊城的批发贩子,按150元/台的批发价,他也不会亏本,只是利润少,只有几百块。 结果,收音机的市场饱和了! 328:夜宿渔村 夏晓兰当时不贪心,就是觉得太蹊跷。 万师兄拿到手的几十台收音机,恰好遇到了收音机市价大跌! 他是140元/台拿的货,几天功夫收音机就不太好卖了,羊城市场忽然涌入一大批收音机,货源蹊跷,卖价低廉,零售都才只卖120元左右,万师兄再想卖给批发贩子……哪有那么傻的批发贩子,会用150元的价钱收下他的货? 就算只要100元/台,批发贩子都不敢要他的货,压在手里怎么卖,现在零售才120元,他们自己出货都要低于100元。 多年的计划经济环境下,物价极为稳定。 万师兄还不熟悉市场经济的瞬息万变,一下子就栽了个大跟头。 140元/台的拿货价,别人本来就是找他接盘,他几千块的收音机压在手里,老婆和他闹,他自己晚上也睡不着觉。 最后忍痛85元/台处理给批发贩子,别人接受的不情不愿,万师兄却一下子把之前倒腾收音机的钱,连本带利都亏掉。收回来不到3000元的本钱,甚至不够还账。夏晓兰这边又没再雇佣他,万师兄为了填补被自己折腾掉的亏空,只能厚着脸皮来鹏城投奔师妹白珍珠。 白珍珠也没说见死不救。 只让万师兄自己凑钱来,让他也在小商品市场摆个小摊,跟着她卖货。 万师兄本钱小到几乎没有,好些货还是白珍珠赊给他卖的。 瞧见穿着体面的李栋梁,万师兄自觉没啥颜面。早知道还不如给夏晓兰当保镖呢,旱涝保收,也比他自己做生意亏本强。生意场上,哪有那么多大善人,坑了别人自己才能赚钱,不是人人都要长久发展,也有一些人是能骗就骗,反正自己赚钱就行。 万师兄眼高手低,赚到一次钱就敢借几倍的钱去搏,几乎把裤底都输掉。 就算同样是在小商品市场摆摊,货还是白珍珠赊的,按说是一样的货源了,卖价也一样,万师兄的摊位生意也远不远不如白珍珠那边。同样的货,在不同人手里,就是有不同的效果,有关做生意的事儿,万师兄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事情就是这样,同门一场,我只能先带着他摆摊。” 白珍珠心宽,小的磕绊她根本不计较,这点连夏晓兰都要学习。要换了夏晓兰,处在白珍珠的位置上,看了万师兄的做事方法,肯定要疏远对方的。白珍珠关键时刻还能不计前嫌,和这样的人合作,夏晓兰更放心。 夏晓兰是来问那处店面的事,白珍珠愁的眉毛都快掉光。 让她和小商品市场抢地盘的摊贩打架,白珍珠一点不怵,让她去和干部谈条件打交道,白珍珠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夏晓兰看上的店面,白珍珠弄清楚产权,人家却不打算对外出租。 没错,房子空在那里也租出去,这在后世是很难想象的,在84年却很常见。 就像‘蓝凤凰’的铺面,国棉三厂不愿意惹麻烦,不想和于奶奶扯皮,情愿把小楼空着,大家谁也别想占便宜。反正现在一和“国”字头沾边的企业单位,又没有破产的忧虑,很多时候不是租金够不够,而是人家愿不愿意租给你。 白珍珠没跑对路子。 夏晓兰想自己插手,想了想她没有马上提出来。 这事儿既然交给白珍珠做,那她就要信任自己的合作伙伴,她不可能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生意是大家的,而不是夏晓兰自己的,她把所有活儿都干完了,只会把自己累成狗。 能脱手的工作,她都要尽量交给别人去做。 夏晓兰上辈子不是底层的销售,她已经混到了高管的职位,负责大方向的决策就行,任务是一层层分解的,自会有小兵带虾米,不同的人去执行她的决策。积累原始本金时要亲力亲为能省就省,一旦有了点底子,她马上请了店员。当然,货源这种事她能交给李凤梅或者亲妈,却永远不可能让马薇来羊城进货。 夏晓兰给汤宏恩带的东西没交给对方,难得来一趟鹏城,她想等两天。 刘芬还未见过海,到了特区,夏晓兰就能带她妈到海边转转。 这边小渔村虽然还没开发出来,沿着海滩走一走,倒是挺不错。没开发有没开发的好处,基础公共设施不先进,海边的污染也没有那么大。塑料垃圾还没往海里倾倒,这时候连汽水饮料的玻璃瓶都是可以回收利用的,可没有那么多塑料瓶。塑料袋也是相同的道理,买菜都是篮子和布兜,塑料袋是啥,好多人都不知道。 吃早餐要打包都是自己带饭盒,卖烧饼的能给你用纸垫着就不错了。 那纸多半还是旧报纸,或者写过字的作业本裁成小方块,烫手的烧饼也就给垫两张纸,你要是多拿几张,信不信卖烧饼的就要怼你……人们对一切生活物资的使用都精打细算到了极致。电池没电了?用牙咬一咬又能勉强用用!任何东西都是这样,直到被耗尽最后一点作用,工业品的价值在此时才显得珍贵,谁家有那么多废品丢啊,废品都是能卖钱,能回收利用的! 渔村虽然不现代化,但它也没污染呀。 把裤脚挽起来,穿一双塑料凉鞋,走在细软的沙滩上,海浪一阵阵的袭来,打在小腿和脚背上,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反正刘芬没见过。 刘芬觉得这辈子值了,离开夏家,她真是开始了新生活。就说这大海吧,大河村的哪家女人见过?蓝蓝天,海也是蓝蓝的,就是看久了海浪,眼睛好像有点花,头也有点昏。 夏晓兰选的海边附近并没有建厂,渔民打捞上来的水产还能吃一吃,这些人对祖辈传下来的谋生手段三心二意,现在都是假装打渔,主要是在海上去接香港运来的走私货。没想到连这么小的渔村都在干这个,夏晓兰随便买了点水产,到码头找饭馆加工。 有李栋梁跟着,夏晓兰才敢在这种陌生地方晃悠,吃了海鲜想走,天色变得太快,偏偏下起了大雨。 海风呼呼的吹,停在码头的船都快翻了,大风大雨,这天气实在没法往回走。 这里连招待所都没有,夏晓兰只能问小饭馆的老板有没有空余房间。 “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这时候旅游还没兴起,能跑到这个小渔村来的,除了鱼贩就是来拿走私货的,这个码头上小饭馆,就是做这些人的生意。夏晓兰三人,看上去哪样都不沾边。跑来海边玩了一下午沙子,然后在渔船上买点海鲜? 老板还是答应腾出两间房。 天气变幻快,渔村所有人家都紧闭着门户,唯有小饭馆的灯还亮着,风雨中,有两个人影在往这边艰难挪动。 329:汤叔叔你在这里出差? “开开门,有人吗?开开门……” 海风把人的声音吹得残破,多亏了男人的手劲大,把门板拍的在晃动,小饭馆的人才听见动静。 夏晓兰都准备睡觉了,听见外面有动静。她和刘芬住的房间就正对着饭馆营业的地方,从窗户里往外看,两个男人被淋成了落汤鸡,正在和老板交涉。 他们也想住一晚,老板有点为难。 愿意让夏晓兰三人留宿,是夏晓兰和刘芬看起来没啥威胁性。夏晓兰还长得那么漂亮,很难拒绝她的请求。可是让两个陌生留宿,老板不放心啊。这屋子不仅当饭馆做生意,还是他一家老小的住所,跑走私的人十个有八个心狠手辣,老板不想接待不明身份的外地人。 夏晓兰也不想多管闲事,可她仔细一看,两个被浑身湿透的男人,赫然是汤宏恩和司机小王! 不是说出差去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夏晓兰一肚子疑惑,也不能看着小王和汤宏恩被赶出去啊。 她穿好衣服又起床打开门: “汤叔叔!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上您。” 汤宏恩的眼镜摔碎了,布满裂纹,还有许多雨水,让他的视线都是雾蒙蒙的。 夏晓兰的声音耳熟,再走近一点,汤宏恩就认出对方了。 “你怎么在这里?” 汤宏恩挺奇怪,小王却大喜过望,没有什么比困境遇熟人更让人高兴。小饭馆的老板不留他们,小王自己是年轻人倒没啥,能让汤宏恩在风雨中赶路么! “小夏,你快和这位同志说一说,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 司机小王的口气,亲热的不得了。 老板瞧瞧双方,这还是认识的? 夏晓兰看两人十分狼狈,赶紧向老板说情:“您就留他们住一晚吧,外面大风大雨的,他们两个连路都看不清,又能往哪里去?两人我都认识,都是有正经工作单位的同志,出门在外落了难,不会忘记您的帮助之恩……再不济,您给他们俩找两身干衣服,煮两碗热汤给他们喝总行吧?” 老板不好意思拒绝,“可我家里面真的没有空房了!” “没事儿,我们不是占了两间房吗,挤一挤就行。” 李栋梁和刘芬都出来了。 汤宏恩一身狼狈,实在看不出是啥大人物。等他换了老板借的衣服出来,戴着一副镜片碎的像蛛网的眼镜出来,滑稽归滑稽,李栋梁难道还认不出对方吗?连雇主夏小姐都要站在路边等的领导,不知道怎么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咕咕咕,小炉子上煮着鱼汤。 鱼汤里加了很多姜片,汤宏恩和小王一人喝了两碗,才缓过劲来。 汤宏恩一点都没怀疑夏晓兰是别有用心在“偶遇”,他的行程只有秘书和司机知道,夏晓兰并不认识他的秘书,也不可能故意等在这里。 那就真是有缘了。 镜片碎了,视线不太真切,汤宏恩一路疲惫加淋雨,这时候身体已经挺不舒服。 他还是打起精神和夏晓兰聊了几句,问她来渔村做什么。 “我来特区看朋友,也给您带了点豫南的土特产,打电话说找王哥,那边说您出差了。这不是我妈也一起来了特区,我就想带她看看海,天气变化的太快,今晚我们只能在这里住一晚。” 夏晓兰又给他带了土特产。 汤宏恩就想起那些红枣和山药,觉得心里有点暖。人在落难的时候容易感性,平时汤宏恩可比现在理智。 他还想起来在羊城酒楼见得那次,夏晓兰好像就带着一个中年女人吃早茶,那就是她妈妈。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一身商人的精明气,却也挺孝顺,又带她妈来特区看海了……特区的海真没啥好看的,渔村都又破又小。 汤宏恩这样的人很不容易被打动,争着送礼的人那么多,汤宏恩连收都不会收。 也是夏晓兰运气好,汤宏恩不相信命运,却总觉得夏晓兰几次出现的时期特别巧。 一次是他接到工作调令,从京城到羊城的火车上。从北方到南方,汤宏恩对自己的工作环境了解的也并不多。恰好和夏晓兰同一个车厢,农村丫头都敢南下闯荡,汤宏恩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迟疑的。 第二次是他想要到特区工作,正在犹豫间,又瞧见夏晓兰带着她妈妈吃早茶,农村丫头在短时间内行头大变,说明在羊城淘到了第一桶金。这是改革开放带来的契机,也是汤宏恩的契机,羊城还是太保守了,他愿意来特区,从无到有,和特区一起成长。 第三次,是汤宏恩去视察工地。夏晓兰胆大包天,想从建筑工地上赚钱。 第四次,就这眼下,汤宏恩带着司机小王在这种偏僻地方也能碰上夏晓兰。 或是迷惘中,夏晓兰不经意能给他启发。 或是困境中,这丫头活的生机勃勃的,好像啥困难都不放在眼里,让汤宏恩印象深刻。 汤宏恩也没解释自己出差为啥会在渔村,他和夏晓兰聊了几句,体力不支,就去休息了。汤宏恩、司机小王,还有李栋梁,这三个男的不得不挤一间房。 刘芬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问汤宏恩是谁,夏晓兰说是在火车上认识的,还帮过她。 母女俩睡到半夜,夏晓兰听见有人敲门,她一下子惊醒了。 “夏小姐,他发烧了。” 是李栋梁的声音! 谁发烧了? 李栋梁不知道该咋称呼汤宏恩,“是汤……汤先生发烧了,特别烫。” 汤宏恩发烧了。 他和司机小王冒雨走了很远,才找到码头的小饭店。汤宏恩毕竟是中年人,工作繁忙疏于锻炼,比不上小王年轻力壮,同样是淋雨赶路,小王睡得死沉沉,汤宏恩半夜发起高烧。 李栋梁是练武的人,睡觉很警觉,再加上和一个领导同屋,李栋梁也睡不踏实。 发现汤宏恩半夜呼吸频率不正常,李栋梁拉亮电灯就瞧见汤宏恩烧的脸通红……司机小王还迷迷糊糊的嘟囔两句,听了李栋梁的话也吓醒了。 小王显然很慌乱。 李栋梁只能去通知夏晓兰,雇主对这位汤先生很看重,李栋梁也不傻。 汤宏恩意识都不太清醒了,夏晓兰问老板有没有退烧药,先找出来应应急。 饭馆老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你们赶紧把人送医院去。” 雨还没停,风却小了。 饭馆老板是怕自己的药把人吃出个好歹,夏晓兰也不能抓着别人打一顿,强迫老板把退烧药交出来。 “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330:急性肺炎 最近的医院,就是乡上的卫生院。 离码头也不是特别远,不过是十多里路。 白天时候10多里路好走,大半夜的可真要命。再难走那也要往医院送,夏晓兰让老板找来一块防水的油布,搞了个临时的雨衣,把汤宏恩本人给遮住,让小王和李栋梁轮流背汤宏恩去医院。 “晓兰,那我们……” “我们也去!” 两个女人留在人生地不熟的饭馆,夏晓兰觉得还不如一起去医院。 油布都给汤宏恩裹上,其他人都是冒雨前行,夏晓兰把住宿的钱给了,还买走了老板家唯一的一把破雨伞。 她把雨伞给刘芬,自己一路跟上小跑,小王背着汤宏恩气喘吁吁,也不知是太急还是太累。 要不是有李栋梁换着帮忙,小王把汤宏恩弄到医院不知道要多久,老天爷也可怜他们几人,风没了,雨也变小。刘芬也没想到,看海还能看出这样的事,但她本来也是忍耐度很高的人,人也挺善良,要不能受得了于奶奶的脾气? 出门在外,就是个陌生人落难,能帮一把也不该拒绝,何况是认识的人! 冒着雨,小跑着到乡上的卫生院。 汤宏恩的情况比较糟糕,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引发的高烧。 退烧是其次的,得先治肺炎。 小王觉得小卫生院不靠谱,想打电话求助,风太大,电话线路被风给刮坏了。 “先给他退烧!” 天都还没亮呢,汤宏恩这情况怎么办,先在小卫生院治着呗。 小王不能丢下领导不管,夏晓兰让李栋梁帮忙:“王哥你要联系谁?” 小王说了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单位的,一个是汤宏恩家里的。 “能通知到汤叔叔的家人也行。” “领导的家人和他不住在一起,家里只有帮忙煮饭的保姆。” 那通知谁呢,通知汤宏恩的秘书,汤宏恩和小王这一趟出来单位其他人都不知道,若汤宏恩神志清醒,只怕也不想闹得众人皆知。夏晓兰就让李栋梁出去找找哪里能打电话,实在不行只有找辆车,亲自去找人了。 “可是夏小姐……” 李栋梁没马上走,夏晓兰知道他在想啥。 “这里是医院,我又不会乱走,安全是没问题的。” 小王也打着包票,表示还有他在。给领导开车的司机,身手都不错,这是不成文的潜规则了。小王看样子不太像能打的,这时候却不能认怂。 李栋梁求助去了。 医院给汤宏恩一阵折腾,又给夏晓兰三人放了个烤火的炉子。 送来的病人还没退烧,这三人也淋了雨,要是再病倒咋办?汤宏恩打了退烧针,现在还输着液,昏昏沉沉睡着,等他醒了总要吃点东西。小王是一个年轻男同志,照顾自己都马马虎虎,别说照顾病人。 夏晓兰站起来,“我去找卫生院的人借口锅,就在炉子上熬点粥。” 刘芬也站起来一块去了。 等到天亮后,他们三个人倒不用担心,乡上肯定有卖吃的,随便对付一口都行。 喝小米粥是最养人的,鹏城这边却没有吃小米的习惯,卫生院平时也给人配中药兼带熬药,夏晓兰花钱买了口新砂锅,又要了两把米,小王看着母女俩忙前忙后,感激的不行。 患难见真情,谁叫领导偏偏就病了,要是没有遇到夏晓兰,汤宏恩半夜发烧,那种情况下小王估计得给人跪下求救。 说出汤宏恩身份? 也要小饭馆的老板肯相信啊,胆小怕事的样子,小王对码头饭馆老板的印象糟糕极了。 三个人围着炉子,烤着火,炉子上还炖着一个砂锅。 水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 汤宏恩是在一阵米粥香味中醒来的。 他其实有意识,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发烧了,浑身发烫很难受,嘴巴张不开,眼皮也有千斤重。人的意志力再强,也抗不过生理反应,他只能任由几人手忙脚乱把他送来医院。 那种时候,再大的领导也没法给自己做主。 汤宏恩知道是小王还有夏晓兰的“保镖”将他背到医院的。 退烧针打了,输着液,汤宏恩稍微舒坦点,也就彻底睡了过去。他这一觉睡的时间不长,却十分舒服,米粥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汤宏恩舒服的不想睁开眼睛。 病房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被子潮乎乎的,汤宏恩都没在意。 他也是吃过苦的人,还不至于这么挑剔。 有个人影走过来,把一碗粥放在床头柜前。 汤宏恩的眼镜摔碎了,眼睛度数还不低,睁开眼也看不清,眼前模模糊糊的。 他只知道不是小王,身形不一样。 是夏晓兰?不,夏晓兰没有这么静,也比要高。 这个人轻手轻脚的,一举一动都很小心翼翼,瘦瘦小小的,是夏晓兰的妈妈。 “大姐……” 汤宏恩有点迟疑,一般他会叫同志的,但这种情况下,别人守在他病床前,叫‘同志’是不是太生疏了。 汤宏恩冷不防出声,刘芬吓了一跳,差点把粥打翻。 她和陌生人相处紧张,和大领导单独相处更紧张! 幸好在蓝凤凰上了几个月班,和人交流的能力增加很多,再说也不能给晓兰丢人,刘芬尽量让自己大方点: “汤、汤先生,小王他们去借电话了。你醒了,我去叫医生来。” 刘芬也不知道该称呼啥,南边儿叫“某某先生”总不会错,这是晓兰教的。她已经自己表现的很好,在汤宏恩眼里其实很笨拙,起码在他接触的人中,没有人会说完话都不等他回答,就急冲冲按着自己的主意办事儿的。刘芬没等他回答就跑去叫医生了,汤宏恩其实自我感觉还不错。 他现在不想找医生,他想喝一碗温度恰好的米粥。 等刘芬带着医生回来时,汤宏恩那点病人的感性不翼而飞,他虽然看不清楚,人也虚弱,却没有半点慌张。 医生说他还会反复发烧,直到肺上的炎症消除。 小地方的卫生院,汤宏恩也没说看不起,他听的很认真。医生说他可以吃点清淡的东西,米粥就不错: “同志,你家属也够有耐心了,半夜冒雨把你背来医院,又买锅借米的给你熬粥。” 医生一走,汤宏恩就冲着刘芬站的方向开口道: “大姐,麻烦您扶我一把,再把粥碗递给我行吗?” 331:领导终于上心了(2更) 刘芬只是迟钝,迟钝不是笨。 汤宏恩手上的输液针头都还没拔,自己喝粥怎么端碗? 刘芬帮忙端着碗,汤宏恩一口气把粥喝完,胃里很暖和,人也多了几分力气。他问刘芬具体情况,得知小王和夏晓兰去乡上借电话了,他心里也有数。医生说了他是急性肺炎,肯定不能在这个小医院继续治。 小医院是分不到好药的,他能这么快退烧都是奇迹。 感觉到刘芬的紧张,汤宏恩还主动和她拉了几句家常。夏晓兰家里面是什么情况汤宏恩不知道,但刘芬朴实忠厚的,是真真正正的农村妇女。汤宏恩的疑惑和于奶奶差不多,这样的人,能生出夏晓兰那个的闺女? 说起别的刘芬紧张,说起女儿她就滔滔不绝。 夏晓兰当然值得她炫耀,漂亮又懂事,学习还好: “……刚参加完预考,店里进货离不开她,我倒是情愿她多看看书。” 这就是汤宏恩不知道的,看的出来夏晓兰个体户干得不错,但她居然还是个学生?汤宏恩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挺吃惊。不仅是个高三学生,还是个成绩很不错的。汤宏恩又冒出新的疑惑,国家恢复高考几年,就连偏远农村都知道考大学有多重要,再穷再困难的家庭,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有希望考大学的孩子专心念书。夏晓兰又为何要走南闯北的干个体户? 刘芬窘的要命。 这种私事,她巴不得烂在肚子里,不在人前提起。 但‘汤先生’问话,刘芬就当是在接受领导的问询,她不敢不回答。 “我没本事,和晓兰她爸离婚了,晓兰才这么拼,明明是个女孩儿,要把自己当男娃去拼……” 刘芬是啥脑子,汤宏恩又是啥脑子,多问几句,母女俩的底子就被彻底拼凑出来。汤宏恩对夏晓兰有了新的看法,就连对刘芬也有了印象。女人在什么时候该提离婚?在农村那种环境下,好多人都会忍气吞声直到死,刘芬之前也是那样,但为了孩子而反抗,已经做得很好了。 汤宏恩每天要操心许多大事,一般的小人物他根本记不住。 刘芬两次出现,都是和夏晓兰站在一起,她女儿的光彩太夺目,谁能记住她? 汤宏恩发现自己竟没想起来这个农村妇女长什么样,只记得瘦,个子不高。他现在没戴眼镜,真是不方便,看什么都是雾茫茫的一片。 “领导醒了?” “领导,我是小彭,您怎么样了?车就在外面,马上就能提您安排转院。” 司机和秘书是一块儿进来的,夏晓兰和李栋梁跟在后面,刘芬松了口气,再问下去她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幸好晓兰及时回来了,还把能帮忙的人带了回来。 李栋梁这一路很曲折的,才带着汤宏恩的秘书回来,正好碰上小王和夏晓兰去乡政府借电话回来,那时候秘书带着李栋梁还有医生都快到了,自然接不到电话。 不过两拨人在路上碰上,刚到卫生院就听说急性肺炎的病人清醒,小王和彭秘书争相慰问领导,把夏晓兰三人都遗忘。 夏晓兰和刘芬,还有李栋梁都累的要命,汤宏恩很快被转移到了医护病床上,幸好汤宏恩本人还有良心,让小王留下:“小王你和她们一起回市区。” …… 一个急性肺炎,汤宏恩的秘书如临大敌,要不是汤恩宏本人不同意,彭秘书非得把他安排到羊城的大医院去。 特区一切都是新建,彭秘书更相信羊城的医院水平。 汤宏恩还以为夏晓兰多半还要来医院探望,那丫头是头发丝都透着精明的,不趁机表现一下,就不是夏晓兰的行事作风了。哪知夏晓兰偏偏出乎意料,司机小王一个人来医院的,还抱着个大箱子: “领导,这是夏晓兰送的豫南土特产。” “哦,她们人呢?” “她把东西交给我就走了,说是要急着回商都。” 小王觉得夏晓兰脑子有坑,不是死皮赖脸要抱领导的大腿吗?这次眼瞧着要抱上了,居然没有乘胜追击。 小王不明白,汤宏恩倒是有几分猜测。 这是要急着回去复习吧,高考不到两个月,哪个高三生还在外地晃荡,越是成绩不错,越会想考个好大学。汤宏恩也没多言,他这场病,在医院养了三四天才好,之前还瞒着,后来好多人来探病,送的东西堆满整整一个病房。 临出院,汤宏恩让秘书把病房里的“礼物”都送给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他身份特殊,住院期间医生和护士都多有照顾,这些东西要不收,来探病的人没面子,要收了,汤宏恩从本心来说不想要,干脆转送给了医生和护士。 倒没忘记提醒小王,把夏晓兰送的一箱土特产带回家。 小王恍然大悟。 夏晓兰笨吗?一点都不笨。 雪中送炭,不锦上添花,见过领导那么狼狈的一面,事后也不来提醒领导要记情,这样反而更讨喜,反正领导是真正记住了。 果然,小王猜的没错,汤宏恩正常上班后两天,忽然叫小王给商都打个电话: “你问问她,6月份能不能过来一趟,要和香港的公司竞争的,必须有正式的资质。” 6月和香港公司竞争? 小王没有彭秘书了解汤宏恩工作上的事,他只是个司机。 但他明白,领导这是真要帮忙了。 …… 夏晓兰没上赶着献殷勤,除了识趣,也真是忙着要回商都。 她计算着时间,预考成绩差不多该出来了,这个成绩都不去领,学校那里也太说不过去。 还有赵刚,不晓得梁所长会怎么处理对方。 在特区逛了逛海边,却被风雨给耽搁了一晚,急冲冲赶回商都,夏晓兰直接就去了学校。5月14号,预考结束也有5天,全省的预考成绩都统计出来。 走到学校门口,就见横幅拉着:“热烈庆祝安庆县一中1984年预考通过率达到75%!” 75%的预考通过率? 夏晓兰之前听说学校去年的预考通过率是51%,一半的考生都会在预考这关被刷下。今年上涨到75%的,孙校长肯定会很高兴。 岂止是孙校长,门卫老赵都好高兴,瞧见夏晓兰来了,老赵的表情很夸张: “你知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332:预考成绩(3更) 通过率的横幅都拉在校门口了,成绩昨天就已公布。 夏晓兰已经是晚来一天,门卫老赵激动的不得了,夏晓兰估计自己考的应该不错。她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赵叔您快别卖关子了。” 老赵是很想说,他拼命忍住。 “不行不行,孙校长说了,他要亲自告诉你,你快进去。” 孙校长原话其实是“夏晓兰连预考成绩都不关心,等她来了让她急一急”,要故意开开玩笑,让夏晓兰以为自己考的不好。可老赵的演技实在太差,把孙校长的打算给破坏了。夏晓兰知道自己考的还不错,估分不至于很精准吧,只要她卷子是公平公正批阅的,那就肯定会通过预考。 300分都考不到,她还想考华清大学的建筑系? 早点大耳刮子把自己抽醒,压根儿就不是念书的料嘛! 夏晓兰刚进学校,就被三班的学生看见。 “晓兰同学来了!” 呼啦啦涌出一群学生,把夏晓兰簇拥着就跑教室去了,七嘴八舌的都在说预考的成绩,孙校长的计划彻底落空。 齐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见到夏晓兰,竟难得露出了笑脸: “不错,这次预考,你的语文成绩有进步。” 总分120分的语文科目,是很多学生拿分数的主力军,一般的学生考个七八十分没啥,夏晓兰经常考七八十分,和她学霸的身份简直太违和。齐老师就一直不懂,英语都能靠满分,语文学的是母语,竟然还考不过外语? 好在这次,夏晓兰或许是超水平发挥,或许是有在语文上花功夫,竟考了个进校以来的最高分: “95分,戒骄戒躁,希望你高考也能保持住……不,高考要拿更高的分数!” 满分120分,能考95分,夏晓兰的语文真的是大进步。阅读理解题是套路可寻的,名言名句是有重点的,夏晓兰的表达能力绝对没问题,她理科生的思维可能欠缺了感性,却绝对充满逻辑,不要把语文搞成浪漫主义,抓住出题人的意图,中规中矩的答题就行。 齐老师可没有卖关子,说完了语文成绩,她掩饰不住喜悦: “……565分,晓兰同学,你预考总分是565分!” 如果预考是高考就好了。 反正恢复高考几年来,县一中就没有人考过这么高的分数。 孙校长晚来一步,齐老师都把夏晓兰的预考分数公布了,他也不能再板着脸装严肃。 565分,安庆县一中就没人考这么高的分数。 去年豫南省的理科状元也就考了584分。 夏晓兰这次预考,虽然没拿豫南省的理科第一,安庆县的第一肯定是她,奉贤市的第一也是她!孙校长几次想把给夏晓兰做的横幅挂上去,都忍住了……这还是预考,等高考再挂! 夏晓兰觉得这次的题不难,首先语文她就发挥的不错,考565分是正常的。 语文成绩好提高,政治成绩想提高却很难,现在的政治考试要比10年后难,好多知识点答题时一个字都不能错,所以政治还是处于不及格的状态,夏晓兰估计这科要再提高太困难了。 孙校长激动的头发丝都带着喜悦: “高考能稳住这个分数,全国绝大多数大学你都能报考了!” 现在高考填志愿是瞎子算命,考完试在成绩公布前就让考生去学校“估分”,自己对答案估算多少分,再根据分数线去报大学,分数最终出来能被录取就有学念,不能录取就落榜。估分肯定和最终分数有差距,大部分为了顺利被录取,只敢往少了估,这就造成一批高分考生分流,考600分的,和考500分的出现在同一所大学也不奇怪,都过了重点本科线呗! 所以孙校长才说,夏晓兰高考要是能有这分数,全国大多数大学都能报。 夏晓兰心怀着“华清梦”,不好和孙校长说,孙校长想的是出个名牌大学生,那华清和京大这样的至高学府,你让孙校长相信县一中有人能考上,不如让他相信母猪会上树! 奉贤的理科第一是夏晓兰,这成绩出来,奉贤市的几所高中校领导都接受不了。 被下面的县城高中把理科第一拿走,还有没有王法了? 安庆县一中每年能考上几个大学生,那又咋样,还不是一个县城高中!今年这个县城高中简直太过分,是不是集体作弊了,预考通过率达到了75%,这可是奉贤一中和二中的才有的通过率,夏晓兰等人去考试的奉贤三中,今年的预考通过率还不如安庆县一中! 预考完了,奉贤市教育局组织开会,孙校长大出风头。 以前预考能把县一中的学生刷一半下来,10个里面只有5个能参加高考,安庆县最好的高中也就这种水平,孙校长除了在安庆二中面前炫耀下,跑到奉贤开会时都抬不起头。今年不同了,75%的通过率,100个县一中的考生,有75个能参加高考,奉贤市理科第一还出在安庆一中,开会时领导肯定了孙校长的工作成果。 让孙校长在会议上讲经验,让其他学校的人好好听着。 孙校长其实也没太明白,今年应考的生源和往年差不多啊,收复读生的分数也没变化,预考通过率就是上升了! 还是老汪给他解惑:“今年的英语一科,学生们普遍都在涨分。” 少的涨了10来分,多得涨了30多分。明明以前对英语这科很畏惧,好像集体开窍,充满了学习英语的热情。方法用对了,英语其实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对一门科目充满畏惧心,连学习的兴趣和勇气都没有,可不就是越学约难,越难就越不想学这样的恶性循环! 其实别的科目也在涨,就是不如英语这样明显。 夏晓兰带回来的各种密卷没有白刷,那毕竟是省城高中的“不传之秘”,对于提升安庆县一中考生的整体战力有帮助,这才有了预考的一鸣惊人。要把省教育厅给惊到不容易,这是预考还不是高考。 但这预考通过率,的确把奉贤市教育局给震住了,这才有了孙校长当众汇报工作心得的风光。 唯一不爽的是,奉贤二中的校长不要脸,当着教育局领导的面,说奉贤市预考的理科第一名在县里读书,是不是会被耽搁: “如果孙校长愿意,我们奉贤二中很乐意接收这名同学,二中一定会让最好的老师给她开小灶,让她高考时能冲击理科省状元!” 333:摘果子(4更) 孙校长心脏病都快犯了。 县一中给了夏晓兰极大的自由度,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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