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兄弟，我当你姐夫怎么了？_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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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看是在谁的面前，在领导面前她们全是训练有素的。汤宏恩不是商都市长，但的的确确是一位高级干部，不管人家来商都是公干还是私人原因，要住在市委招待所都有资格，机灵的招待所工作人员，看见领导带着夫人，还要给安排一间清静的房间。汤宏恩走前面，刘芬跟在后面。汤宏恩干脆牵了她的手，“以后咱俩都并肩并排的走，实在太窄的过道，那也是你走前面！” 走前走后很能说明地位。要想别人尊敬刘芬，汤宏恩首先得自己尊敬她。比如现在，领路的服务员听到这句话，已然决定要待这位领导夫人更小心恭敬。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了，刘芬就开始紧张。汤宏恩把电视给打开了，“我先去洗澡，你洗不洗？” 自然是要洗的。轮到刘芬洗澡的时候她还给自己打气，男女间的事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么，她有啥好紧张的？话是这样说，她还是在卫生间磨磨蹭蹭待了好久，热腾腾的水蒸气烘的她整个人都快燃起来了，还是汤宏恩怕她在卫生间昏倒，出身催促： “阿芬？” “……我马上出来。” 汤宏恩看见她出来就笑。有这样的新婚夫妻吗？洗了澡出来，衣服还穿的规规矩矩的，除了发梢的水汽，真看不出来这是个刚洗过澡的女人。不过把穿戴整齐的衣服，一件件亲手脱掉的，不正是丈夫的权利和乐趣吗？汤宏恩伸手把刘芬拉住。 “阿芬，你很紧张？” 汤宏恩坐在床边上，刘芬却是站着，身材娇小的她只有这样才能居高临下。就这样，她也丝毫没有占上风的感觉，眼神根本对不上焦，嘴倒是挺倔： “我、我不紧张！” 不紧张呀。那牙齿为什么会打颤？汤宏恩闷声失笑，把手伸向自己不紧张老婆。一颗扣子、两颗扣子…… 一件外套，一件毛衣…… 不紧不慢的，最后只剩下贴身的内衣。牙齿在轻颤，肌肤在颤栗，虽身材娇小，却颇有真材实料。 “阿芬，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刘芬只来得及说关灯，后面的事全然不由她主导。她弓着身子，身体内所有的弓弦都被大力绷紧了，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眼神焕然时，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谁说男女间的事儿不就那么一回事？不，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大大的不同…… 1264：容光焕发（2更）在华国，人们耻于谈性。男人可以风流，女人却不能有某种需求，有需求的女人被视为荡妇。男女不同的生理构造，也决定了在这种事上，男人很容易感觉到快活。至于女人，能不能体会到快乐，真的需要一点运气。她需要的不是多个性伴侣，而是需要一个在床上体贴她，愿意带她一起攀登愉悦之峰的男人。刘芬觉得结过婚，女儿都上大学了，自己是个什么都知道的成熟女人。可她和汤宏恩的“新婚之夜”，就仿佛真正的新婚之夜，她发现自己压根儿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她以前知道的全是错误的，正确的应该是汤宏恩昨晚教给她的。早上起来时，汤宏恩还一本正经告诉她： “阿芬，优秀的学生不是靠天赋，而是靠勤学苦练。” 神特么“勤学苦练”！刘芬觉得自己不认识这四个字是啥意思了。她也不认识汤宏恩了！虽然俩人领了证，不仅有夫妻之名，还有了夫妻之实，但她对汤宏恩的了解，从前显然只是表面。男人么，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高冷，是个谦谦君子。只有在自己女人面前，才会像流氓。都睡在一张床上了还是个君子，刘芬才该哭。不过刘芬现在还不太懂，她就是不想被汤宏恩继续调戏，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说有几天假，要不咱俩还是回京城一趟？” 领证结婚，刘芬也不能一辈子不带汤宏恩回什刹海的房子住。夏晓兰要上学，没陪她回豫南领证，刘芬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回去见闺女。如今汤宏恩再出现，虽然夏晓兰还会叫他汤叔叔，事实上汤宏恩和她们母女已经成了一家人。知道刘芬容易害羞，汤宏恩也不逗她了。 “今天是周五，晓兰应该要去鹏城。先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这周暂时别去，金沙池的房子都卖掉了，她赚的钱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长脚跑掉，让她在京城等我们。” 回京城也不错。现在名正言顺的，该带母女俩见一见人，免得一些人另有想法。刘芬对商都也并不特别留恋。如今连李凤梅都去鹏城和刘勇汇合了，二七广场的“蓝凤凰”虽然还开门营业，却是李凤梅娘家大嫂在管理。倒是刘子涛要等这学期念完才转学去鹏城。不过小孩子在上课，刘芬专门带汤宏恩去学校看他，好像有点别扭。难道跑去对刘子涛介绍，“这是新姑父？” …… “我妈打电话回来说，让我在京城等一等？” 夏晓兰的确是订了去鹏城的机票，不过回家拿东西时，于奶奶说了刘芬和汤宏恩今天准备回京。于奶奶呵呵笑，“这刚领了证，俩人还热乎着呢，要把人带回京城看看。” 夏晓兰点头，“那行，我和鹏城那边说一声，交待点事，人就不过去了。” 钱不会长脚跑，夏晓兰过去是给罗家的事收尾。既然现在去不了，她会让葛剑去办。 “那我开车去机场接他们，晚上咱们一家出去吃饭庆祝下？” 夏晓兰一直把于奶奶算在一家人里，于奶奶虽然心心念念惦记着找儿子，生活习惯上却和刘芬母女越来越合拍，对一家人的说法没反对的念头。 “吃啥呀？大冷天的在家涮个锅子不好？” 说的倒也是，家里是烧了地热的，大冬天的还真不想动弹。 “那也行，我叫人送几斤羊肉来，家里还有没有其他菜？” 涮羊肉很简单，羊肉是切好送来，也不必太复杂准备。于奶奶想到厨房里还有土豆、大白菜，再泡点粉条和海带也差不多了，让夏晓兰不用买菜。京城的冬天就这样，12月下旬没啥绿叶蔬菜，再有钱的人家都这样吃的。没有空运，没有冷链，南方的绿叶菜在冬天送不到北方。大棚蔬菜也没有得到推广，一到冬天，京城老百姓的饭桌上就不咋能见到绿色。要想吃点新鲜的，可以自己在家里发点豆芽菜，或者拿蒜瓣生点青蒜苗……更多的蔬菜？没有的，哪怕夏晓兰现在几百万家底，她能买一堆四合院，却在菜市场买不到常见的绿叶蔬菜！夏百万有点忧伤。难道为一口吃的，她还得发展京郊的农民早日走上大棚种菜的致富路？大棚蔬菜么于奶奶是没吃过，从前冬天，于家的饭桌上也不缺蔬菜吃。 “火窑子种菜，一个冬天都不能断火，种出来的小白菜、菠菜，水灵灵的很鲜嫩……” 好吧，在昔日于半城家的大小姐面前，夏晓兰承认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夏百万也得秒怂。夏晓兰开车去机场，商都到京城的航班还没到，她却看见了季江源和季雅——今天是周五，季江源本来就要去鹏城，俩人从前也是经常碰到的。她是没想到季雅也在。季雅女士，看上去有点精神不振呀。 Elegance的生意，不至于这样差吧？不过这种事也很难说，万事开头难，创业期总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有的人能熬过，有的人却很难承受那种经济和精神上的双层重压！夏晓兰冲季江源点头，季江源还以微笑。上回在机场碰见，季雅还是志得意满的，那时候她刚刚挖走了汪明明，让Luna的广告拍摄开了天窗。这才短短一个月时间，Luna的广告大爆，金沙池大卖……这些事很是刺痛了季雅，Elegance的发展难题在于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季雅将头扭向一边，她真不想在这时候看见夏晓兰！季雅还不知道，让她要发疯的另一件刺激，马上就要到来了。商都到京城的飞机，已经缓缓降落。京城到羊城的飞机还未登机。夏晓兰翘首以盼，一会儿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汤宏恩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刘芬走过来。他也未曾料到，除了夏晓兰，还会瞧见前妻季雅和儿子季江源。季雅看着两人牢牢牵着的手。她觉得不太对劲。虽然汤宏恩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牵刘芬，但没有任何一次像这样，汤宏恩整个人的状态都是容光焕发。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中年男人会容光焕发？事业上忽然大跃进？不，不可能，汤宏恩若再往上提，她会得到消息。那就是第二种情况，因为某个女人……季雅瞥了刘芬一眼，也是红光满面，原来是这样！呵呵，还以为是什么贞洁烈妇。也不过如此。 1265：以后对刘阿姨多尊重（3更）汤宏恩挺意外在这里看见季雅。这种时候他没有想打脸的意思，单纯就是不想看见一些会影响心情的人。反正也说过，有姓季的地方没有他，汤宏恩又不打算招呼对方。刘芬轻轻扯他袖子，汤宏恩把行李交给夏晓兰，还是叫住了儿子： “江源，你过来一下。” 季江源还有点受宠若惊。汤宏恩追着他要弥补父子感情时，季江源没多大感觉，甚至躲着汤宏恩。等汤宏恩对他视若无睹了，季江源又有点不舒服。自从婚宴以后，这还是汤宏恩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季江源叫了声爸，汤宏恩面色越发和缓： “这是你刘阿姨，你之前就认识，不过我还是想向你重新介绍下，我和你刘阿姨已经领证结婚，我不求你以后改口叫妈，但也请对她多一分尊重。” 季江源第一个念头就是转头去看他亲妈。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不声不响就领证结婚了——当然，他和汤宏恩本来也不够亲密，平时也没联系，汤宏恩就算想通知他也没机会。季江源忍住冲动，短暂的错愕后，他也接受了这一事实。忽然听了这消息感觉惊讶，冷静一想，汤宏恩和刘芬在一起明显有一段时间了，领证结婚也不奇怪。毕竟这世上大部分人恋爱的最终目的就是踏进婚姻，共筑家庭，而不是像他妈一样只享受恋爱的过程！ “恭喜你们！” 季江源接受的很快，“我一直把刘阿姨当长辈，就算你们不在一起，她也是晓兰同学的妈妈。” 所以，他和夏晓兰真的成了继兄妹？这一天真的来了，季江源心里还是有点异样。汤宏恩面色越发和缓。江源和他不亲密，但江源是个懂道理的孩子。 “你要去鹏城？路上小心点。” 汤宏恩想了想，还是拿了一盒喜糖给季江源。他现在是见人就发喜糖，不这样好像表达不了他的高兴。至于季雅？从头到尾，汤宏恩都没去看对方。聪明如汤宏恩，岂能没点求生欲，过去的事已烟消云散，他要珍惜的是眼前人，当着阿芬的面，和季雅实在没有什么好牵扯的。夏晓兰拖着行李架，想到季雅的表情，很想给新出炉的继父点赞。她自己在后排发笑，刘芬从副驾驶位上扭头看来，不赞同的摇头。刘芬也看见季雅当时的表情了。她比夏晓兰更平和些。她倒不是忽然不讨厌季雅了，对方从一开始就瞧不起她，还欺负她女儿。而是刘芬更想在别的事上赢过季雅，不让季雅继续高傲，并不是说她和汤宏恩成功领证就是赢。刘芬还没想到那里呢，毕竟当初是季雅提的离婚，季雅又不缺男人……刘芬还不知道季雅曾经找过汤宏恩问过复合一事。 “汤叔叔，今晚在家里吃涮锅行不行？” 夏晓兰也没改口叫爸，叫叔叔都习惯了，她又是这么大年纪，改口才很奇怪。汤宏恩也不在意这些口头称呼，夏晓兰待他是不是尊敬，汤宏恩心里有数。他和夏晓兰相处时，既像长辈，又似朋友，叫叔叔挺好的。 “涮锅已经很好了，有什么不好的，我箱子里还带了不少喜糖，等到了家就和邻居们散一散。” 哪能悄悄的就把刘芬娶走，以后人家看他时不时住在什刹海的房子里，拿这个来说嘴就不好了。散喜糖就是通知结婚的意思，告诉那些邻居，他和刘芬是合法夫妻。免得那些人还总想给阿芬介绍对象。也不用再担心什么马所长之流对着阿芬献殷勤。再献？他是领证上岗的丈夫，出手灭一灭狂蜂浪蝶那是天经地义！从后视镜里看了夏晓兰一眼： “让你不去鹏城，是想带你和你妈去见见人。明天，或者后天，就是这两天的事儿，有你一起去，也免得你妈太紧张。” …… 夏晓兰三人走了，季雅和季江源还在机场候机。季雅前一秒还在心里骂刘芬是荡妇，后一秒，汤宏恩就实力打脸。领证结婚了！还给季江源发了盒喜糖！还叫季江源以后要尊敬刘芬……那个村妇，凭什么？季雅气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不敢当着汤宏恩的面发疯，而是不愿意让刘芬和夏晓兰看笑话，一直忍到人走了才发作。季江源手里的喜糖盒被她抢过去扔在地上，一连踩了七八脚都不解恨。 “结婚就结婚，捡了一个我不要的男人，有什么值得炫耀得意的！” 刘芬在炫耀吗？季江源从头到尾只感觉到那个女人的不好意思。一直温温和和的。这样的女人，相处起来一定非常舒服，季江源能理解他爸选择刘芬的原因。相比起来，季雅虽是他亲妈，季江源若是她那些男朋友，却是一天都和她相处不下去。 “不管谁是谁非，事情都闹到了这样的局面，您还要继续闹下去吗？乔治叔叔是个好人，如果你不想待在国内，想和乔治叔叔回美国去，这时候应该没问题了。” 限制出国的禁令应该早就解除了，季江源也能看出来那是他爸一气之下的决定。如今他妈是否回美国，季江源都不会跟着去，因为高尔夫球场的项目正在进行中，季江源是不会虎头蛇尾离开的。季雅将喜糖全部踩碎，握紧自己的手包冷笑： “我为什么要回美国，这种时候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躲回美国？你乔治叔叔也不会走，我们在华国都有了自己的事业！” 自己的事业？先不说乔治，季江源总觉得他妈所谓的事业，就是要和夏晓兰作对。把对他爸，对刘芬的不满，都一起针对了夏晓兰……然而拼杀到最后，结果会不会如他妈所愿？季江源完全解不开这个死结。母子俩全程再无交流，季江源有心事，季雅更是心潮起伏。结婚了！汤宏恩竟真的娶了那个农村女人！他不介意那个荡妇是农村人，嫁过人生过女，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这桩婚姻会带给他多少负面评价？呵，那个女人。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吗？又知道哪些事是能应承的，哪些事则一定要拒绝？ ——她有什么资格当市长夫人？！ 1266：安排我和周家见个面（4更） “赵大爷在家吗？” 赵大爷裹着棉袄开门，门口站着刘芬和汤宏恩。刘芬脸上的笑根本掩饰不住。她和汤宏恩一起把喜糖递给赵大爷，赵大爷还有啥不明白： “这是结婚了？恭喜恭喜！嗨，我这老头子也沾沾喜气。” 刘芬说话哈出长长的白气，汤宏恩让她快点把手揣在自己兜里暖暖，一边又对赵大爷介绍自己名字：“我和阿芬刚刚领证，给近邻们散散喜糖，感谢大家平时对阿芬的照顾。” 不仅是发糖，遇到男同志还得散烟，汤宏恩都早有准备。赵大爷笑呵呵接过烟：“汤同志平时不在京城住吧，结了婚还这样呀？” 对于这点，汤宏恩比赵大爷更着急。但俩人结婚前就商量好了，汤宏恩不干涉刘芬继续做生意，那也不能刚结婚就反悔。 “是这样，我在鹏城工作，暂时还调动不回来，还得和阿芬两地分居几年，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家里有事还请您搭把手呢！” 异地分居是大问题。不过对刘芬经济条件好，两口子想见面了能见着，好像又不是啥大问题了。赵大爷早觉得汤宏恩不是一般人，人家客客气气说话，并不是真的有所求，赵大爷满口答应。这俩人感情真不错啊。好多小年轻还不如他们看起来恩爱。经验呢都是年纪累积的，年轻人谈恋爱是花样百出，要说真正会心疼人的，还是汤宏恩这么大岁数的。从头到尾，汤宏恩也没说自己是市长，但他那派头，领到哪家哪户也不给刘芬丢人呀。俩人把巷子里的喜糖和烟都派完了，汤宏恩就拉着刘芬赶紧往家里走。他们从机场到家没多久，就下起了小雪，这个天气真是吃涮锅最适当。 “您真有先见之明。” 夏晓兰夸于奶奶，于奶奶是照单全收：“那是自然，比你多活了几十年，还是有点用处。” 俩人正说话，汤宏恩牵着刘芬回来了。自从机场见面，汤宏恩走哪儿都把刘芬牵着，一点也没管场合，也不管狗粮会不会刺痛别人的眼睛——汤宏恩若知道夏晓兰的想法，必然要说她几句，自己都到了处对象的年纪，就不能体谅下长辈？有什么好眼睛疼的，只是牵个手。世界上哪个国家都没有禁止新婚夫妇牵手的法律！汤宏恩看见铜锅摆好了，还咕嘟咕嘟开着，赶紧拿了一个碗： “阿芬你要吃什么料，我替你调。” 韭菜花酱吃涮羊肉够味儿，就是那股味道在嘴里久久都不散。刘芬也不是真的傻到底，就选了麻酱，放了点葱花。夏晓兰和于奶奶对视一眼，其实都挺高兴。已经结了婚，自然是希望刘芬和汤宏恩感情好，这夫妻俩恩爱，夏晓兰和于奶奶才放心。一老一少都担心刘芬，却不想刘芬性格不急不躁的，自有自己的缘分。这顿涮锅吃的热闹。吃完饭汤宏恩就去践行自己追求刘芬时的承诺，主动要求去厨房洗碗。刘芬要帮忙，他自己还不高兴呢。 “我连几个碗都不会洗？” 生煎包做的难吃，那是没有厨艺天赋。但洗碗不需要天赋，有些男人吃完饭就袖手旁边，绝不帮忙收拾饭桌，还振振有词说自己不会干……这世上真的有不会洗碗的人？日常生活中有太多比洗碗复杂的事，他们不是笨，而是懒。无视女人的辛苦操持，吃饱了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愿意动弹。日久见人心，老汤同志是刚新婚要挣表现，还是天长地久的坚持呢，还得以后才能看出来。起码目前为止，老汤的表现完全能打一百分，夏晓兰替她妈高兴： “您和汤叔叔肯定会幸福的。” 会幸福吗？刘芬也有憧憬。汤宏恩一直如此待她的话，刘芬也会同样待他好。婚姻都是相互付出的，两个人都想把日子过好，没理由会不幸福呀？汤大市长收拾完厨房，系着围裙出来，看上去很居家： “晓兰，我和你妈这结婚证都领了，我是不是也该和周家人见个面？” 以前么，夏晓兰和谁处对象，是她自己的自由，这层窗户纸一捅破，夏晓兰现在可是汤宏恩的继女。儿子不和他亲近，继女和亲女儿也没啥差别。汤宏恩一想到自己没允许，周诚就把夏晓兰给骗走了……站在老父亲的立场来说，他有点不爽。汤宏恩怕周诚以为夏晓兰没父亲出头，以后会欺负她。怕周家以为夏晓兰家世普通，会怠慢夏晓兰，也会看轻刘芬这个亲家。老汤这是从前没赶上趟，现在要重新审视一下周家，包括周诚。莫名的，夏晓兰想替周诚点个蜡。被她舅舅给防范排斥了那么久，现在又加个老汤同志。机智如夏晓兰，知道这时候绝对要站在汤宏恩一边，“汤叔叔，不知道您请了几天假，和周家见面也没问题，过几天周家要办喜事，您一次能见到所有周家人。” 夏晓兰说的是周怡结婚的事。反正她妈也早就准备要去，没理由还把汤宏恩给撇下。 “办喜事？” 这倒是挺恰当的场合。汤宏恩一听就决定要出席，他和阿芬虽然不大办婚宴，他照样能让阿芬打入京城的社交圈。不过再去见周家人之前，汤宏恩还另有安排： “我现在去打个电话问一问，看看时间上怎么协调。” 问谁？刘芬也不知道，汤宏恩没和她说过。 “难道是见汤家亲戚？” 刘芬一头雾水。夏晓兰摇头，“不会吧，汤叔叔不是说过和老家亲戚没什么来往吗？” 等汤宏恩打完电话回来，告诉夏晓兰和刘芬明天上午去香山，夏晓兰顿时恍然大悟——老汤要带她妈和她去见宋老！对于这样传说中的人物，夏晓兰都会紧张。周诚爷爷也非常厉害，和宋老比又差了不少。而且见周老爷子，对方看待她是孙子的对象，仅仅会在这方面挑剔。宋老对她又没有这种心情。 “汤叔叔，我需不需要特别注意些什么？” 1267：宋老喜欢什么（加）汤宏恩失笑：“你想注意什么？不要自作聪明，你平时是什么样，明天到了老爷子面前还照旧什么样。不管你怎么掩饰，你的真实想法在老爷子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 夏晓兰被说的讪讪。是啊，像宋老那样的人物，一生大起大落，打交道的都是同样厉害的人物，夏晓兰也觉得自己这点小心思不够看。她是一时想岔了，明天的重点是老汤和她妈，她都不一定有机会说上话。是怎么样的无需掩饰，宋老肯定一开始就同意了这门婚事，老汤这是结了婚，再带给老领导看一看？或许，还会见到宋家人……那也没什么关系，宋家人全部得傻眼，夏晓兰就当自己去看戏。 “汤叔叔，我都知道了，明天保证不给您丢人！” 夏晓兰也没继续当电灯泡，把空间留给了新婚夫妇。刘芬倒是有点忧愁，“你上次都不告诉我，是见宋老，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上次汤宏恩骗她去香山郊游，结果把她带到宋老修养的别院。刘芬哪有夏晓兰的敏锐，以为是汤宏恩家里某个长辈，把人见完了还糊里糊涂的。她觉得自己不够大方，宋老一定是看出来了。宋老真的没有反对她和汤宏恩吗？刘芬很是怀疑。汤宏恩揽着她肩膀： “阿芬，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要追求你，要和你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宋老又岂会出言反对？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难道还没自信，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你怎么傻乎乎的，一点都没看出来宋老很喜欢你？” 啊？很喜欢她吗？刘芬就记得是个挺和蔼的老人家，知道她是农村人，就和她拉了家常，问她每年地里的收成如何，农村的日子到底过得如何。刘芬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照实说呗。以前吃大锅饭是真的经常饿的想啃树皮，青黄不接的时候最要命。前几年分田到户后，每家每户都自己种田自己收粮食，辛苦是肯定的，但像从前那样饿的想啃树皮的时候没有了。虽然要交公粮，要交提留款，手里能用的钱少，却能填饱肚子。就算在夏家生活时，家里的粮食也是够吃的，毕竟夏家的劳动力不少，伺候田地也精心，没理由收成不好！刘芬当时过得不好，是夏老太把持着家里的经济大权，全家人挣到的口粮和积蓄都在夏老太手里。夏老太自己也过得没多好，钱都贴了夏子毓一家了。但这是夏家的特殊情况，从大环境上来看，农民的日子的确是比从前好过，刘芬可是经过大饥荒那些年的。她不过是照实说，宋老都是听得津津有味。如今想起来，像宋老那样的人物，身边要出现个真实的农民也不容易。就像汤宏恩初到鹏城，新官上任，要想了解鹏城的情况，还得自己带着小王去基层走访调查。位置越高的人越是如此，如果不花点心思，能看到的不过是下面人粉饰后的真相。刘芬对这些不在行，但她挺相信汤宏恩说的话： “宋老真的挺喜欢我？” 汤宏恩揽着她肩膀，“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宋老一生见过很多说假话的人，他喜欢别人对他说真话。” 可笑有些人总要自作聪明，搜肠刮肚要编出好听的假话，却不知宋老最讨厌如此。汤宏恩特别能感同身受。别说到宋老的位置上，哪怕他仅仅是当个市长，能和他说真话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夏晓兰就是个说真话的。她想要什么帮助，说的明明白白。不会明明想要，还要编谎话骗人，汤宏恩最初和夏晓兰走动，就觉得这点让人放心。真话可能不太好听，他若不是市长，夏晓兰一开始也不会费心讨好……但没有戴着面具在他面前可笑的表演，汤宏恩已经觉得是一股清流了。以上位者角度去看接近他们的人，就好像老师站在讲台上，下面的学生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天衣无缝，其实全被老师看在眼里。让老师能说啥？不过分的话，懒得戳穿罢了！汤宏恩没有糊弄刘芬，而是一点点揉碎了和她讲： “所以宋老没理由不喜欢你，比如我，特殊的工作环境就决定了我整天要琢磨别人说话是什么意思，我的上司骂了我一顿，是真对我失望，还是在激励我？我的下属在对我笑，他是真的觉得我的想法好，还是单纯拍我马屁？不明白别人的想法，要做事就处处有掣肘……所以阿芬，我上班要猜别人的心思，以后回到家能不能不要叫我猜你的心思，你高兴和不高兴，直接告诉我行不行？” 当市长风光吗？风光！市长做成汤宏恩这样，更是大权在握，走到哪里都是一路绿灯通行。汤宏恩第一次向刘芬诉苦。刘芬哪里分得清这样真假话参半的套路，自然是汤宏恩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咯。 “好，我们以后谁也不许说假话。” 汤宏恩咂摸了一下这话，意味深长笑了： “阿芬，你学的很快呀。” 刘芬红着脸，“你胡说八道啥呢！” 她是用了点小心机。凭什么哄她发誓要说真话，不许弄虚作假，应该是夫妻双方才对。但这话到汤宏恩嘴里过了一遍，好像就多了几分暧昧。 …… 宋家。宋二嫂见丈夫恭恭敬敬挂了电话，忍不住撇嘴。好像隔着电话线，她家公能看见这边情况一般，要不要这么小心翼翼呀？话是这样说，轮到宋二嫂自己上的时候，她却比丈夫更恭敬。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亲情反而会变得淡薄。宋二嫂压下心里的火气，试图和丈夫讲道理： “阿萱从鹏城打电话回来，说汤宏恩和那个乡下女人领了结婚证，喜糖都给阿萱送了，还叫阿萱早点嫁人！汤宏恩居然干出这种事，他是不是疯了？阿萱等了他这么多年，他是瞎子还是聋子，只当看不见阿萱的心意……阿萱今年可是30岁了，他掉转头娶了别的女人！他是瞧不起阿萱吗？是瞧不起我，瞧不起你……” 她男人心烦意乱： “你住嘴！你知道老爷子打电话来说什么吗？叫我们明天有空的都去香山一趟，汤宏恩要带着他新婚妻子上门！” 1268：拒绝接纳（1更）本是抱怨挑拨的，忽然被丈夫大声训斥了一顿，宋二嫂都被骂懵了。到底是高嫁到宋家的，虽然当了多年夫妻，宋二嫂在丈夫面前习惯了做小伏低。不过她年轻时真是漂亮，如今人过中年，尤有几分风韵，当下就做出委屈状：“你对我厉害有什么用，我是为自己打抱不平吗，是替你——你说老爷子是咋回事儿，自己的儿子不疼，去疼别人？” 汤宏恩到底是不是老爷子的私生子，宋家不知有多少人研究过这事儿。一来俩人长得一点不像，二来老爷子人品过硬，从未有拈花惹草的风流韵事，这个疑惑才算被压下去。但每每说起汤宏恩的待遇，宋家人依然会心态失衡。宋老的二儿子，宋志承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被妻子这样一质问，依然会心生不快。男人都有雄心壮志。从古至今，自认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想出侯拜相，为官做宰？别人是家里没条件，只能当泥腿子。宋家明明有条件，老爷子把家里人限制的死死，不让大伙儿从仕，外面都说宋老高风亮节，宋家人却多有苦闷。尤其是宋志承，和汤宏恩年岁差不多，看着汤宏恩步步高升，如今已坐到了鹏城市长，而他只能在某企业当个副总……两相对比之下，宋志承又不是圣人自然会对汤宏恩有意见。其实对老爷子也有意见，只是不敢说，那不舒服的情绪就全冲着汤宏恩去了。宋志承失神片刻，到底也不是被女人拿捏的废物点心，对妻子也没有了耐心： “没用的废话就不要再说，阿萱委屈能怪谁？一个女人要让一个男人娶她，有许多办法，这些年汤宏恩都是单身，她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行动，结果她做了什么？如今汤宏恩再娶，要想不被人攻击作风问题，你觉得他会不会和现在的老婆离婚，三婚娶盛萱？” 男人都是很现实的。和自己的前途相比，女人算得了什么？三婚对汤宏恩有害无益，换了宋志承也不会干这种事，何况是汤宏恩！他几句话骂的宋二嫂脸色难看。是啊，阿萱究竟在想什么，能嫁给汤宏恩才是目标，阿萱本末倒置，竟想得到对方的心，等着汤宏恩对前妻忘情，这下可好，竟白白浪费了几年时间！汤宏恩倒是对前妻忘情了，却也不是对阿萱钟情。宋二嫂觉得是盛萱太骄傲，以为自己年轻漂亮，必能将汤宏恩收入囊中，现在可好，鸡飞蛋打不说，还白白受了别人一场羞辱。人都是偏心的，宋二嫂却不想想，盛萱若是不摆弄心机，好端端的谁会去羞辱她？宋志承发火，宋二嫂也不敢再替表妹抱不平，只得将话题往明天的见面上引： “那咱们明天还得高高兴兴祝汤宏恩结婚大喜？我可先说好，我不愿意和那个农村女人来往，让我和她一起交际，我丢不起那人！” 她娘家原本也平常，好歹是城镇职工家庭。那女人却是农村妇女，在京城开服装店，当着迎来送往的个体户，每天不知道要对客人赔多少笑脸……汤宏恩一定是发疯了，娶这么个女人当老婆，得扯多少后腿？宋志承这回倒是没说话。汤宏恩再婚是不假，老爷子明天想叫他们一起见个面，宋志承不敢违背老爷子的意志，却也不用捧着汤宏恩。汤宏恩本来就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婆，难道要叫他们都违心去捧着？宋志承反正不愿意这么惯着对方，谁要惯着，谁就去呗！ “你不要做的太显眼了，明天看看老爷子的态度。” 宋二嫂小声嘀咕，“老爷子能有什么态度，他从前还夸过阿萱呢。” 宋二嫂犯愁。阿萱一颗心都系在汤宏恩身上，如今是嫁不成汤宏恩了，但感情又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阿萱可要怎么办？她不由在心底埋怨公爹。早点发句话，阿萱和汤宏恩恐怕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哪里有其他女人什么事儿啊！ …… 周六一大早，夏晓兰在院子里活动身体。刘芬起的稍晚，看她在院子里动来动去，让她注意安全： “昨天下过雪，院子里滑不滑，你别蹦来蹦去的，看得我害怕！” 夏晓兰跺了跺脚，“雪和浮冰都被小菊姐铲掉啦，不滑呢。” 跑步的习惯夏晓兰一直都有，在学校她能去操场跑，一放假她一般都在处理生意中，也顾不上锻炼。难得一个周末她不用跑鹏城，这不就闲下来了吗？汤宏恩也从屋里出来，“年轻人是该好好锻炼身体，阿芬你别管她，你饿不饿，我出去买早饭去。” 生煎包的事儿，让汤宏恩对自己的厨艺天赋心中有数，买的早饭比他自己做的放心。刘芬一大早惦记的就是去香山的事，汤宏恩却一点都不急，还忙活着要吃什么早饭。夏晓兰伸伸手脚，自觉已经活动开身体，也没和汤宏恩客气： “汤叔叔，我想吃隔壁胡同的杨包子。” 杨包子就杨包子呗，刘芬也不挑嘴，汤宏恩从厨房找出个大保温桶出门了。现在买早饭都这样，包子馒头和油条还好说，要吃流质的东西，比如稀饭、豆汁和豆浆之类的，都得自己带餐具去装。有人用饭盒，有人用保温桶，有人用搪瓷杯。汤宏恩刚出门，闵小菊从一旁蹿出来：“领导，我还要守在刘姐身边多久啊，您和她都结婚了，应该没有人敢来捣乱了吧？” 汤宏恩扫她一眼，“怎么，你觉得跟在阿芬身边没危险，没有你发挥的余地，有点大材小用？” 闵小菊是这样想，可她不敢这样说啊。主要是她吃的真是多，不能帮忙，好像挺对不起汤宏恩给她的报酬。 “你这次跟去鹏城，看见那个叫葛剑的男同志了吧？他以前就是晓兰的保镖，你看他现在走出去，还有谁拿他当保镖。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替自己的未来做打算，难道真要回乡下种田？” 闵小菊想说回乡下种田也没啥不行的，但汤宏恩的眼神能窥破人心，她要是真的能甘心种田，汤宏恩就把她请不出山了。汤市长的意思，让她学那个葛剑，不仅要当保镖，而是要成为刘芬身边得力的左右手？ 1269：她到底什么样（2更）学葛剑倒是没问题。葛剑比自己年轻，脑子也灵活，学东西特别快吧？闵小菊信心不足。然而她自己也知道，汤宏恩的建议是为她好。像她这样没有一技之长，只会打架的女同志，真的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出路。跑去给香港老板当保镖？听说收入也挺高的，闵小菊自认受不了那鸟气。她上次去鹏城，就见过香港阔少身边的保镖，闵小菊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叫阿华的是个高手，被香港阔少当众使唤……还不如跟着刘芬。 “领导，谢谢您的好意提醒，俺试着学一下呐！” 闵小菊的自称，经常在“俺”和“我”之间自由切换，要不要表现的特别村，得看闵小菊同志的心情。汤宏恩不和她多说，闵小菊总算有点眼色，把他手里的保温桶接过去。打豆浆是闵小菊排的队，包子也是她去买的。折返的时候，眼瞧着快到家门口了，汤宏恩把东西都接到自己手里： “小菊同志，你要向葛剑同志学习，这就是第一课。” 给人当左右手哪有那么容易。夏大军没办到，为啥阿华就能办到？要机灵，要有眼色。活都是自己默默做，功劳都是老板的。闵小菊老老实实受教，看着汤市长拿着自己买来的豆浆和包子去讨好新婚夫人，她嘴里也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嘟囔：“又想骗俺……” 连汤市长都是这种人，这个社会对老实人太不友好了。想来想去，还真是跟在刘芬身边好，闵小菊也暗暗下了决心。等夏晓兰吃完早饭，把自己收拾妥当，想要开车去香山，闵小菊已经抢先一步把车门打开： “今天俺来当司机。” 夏晓兰还觉得奇怪，闵小菊吃得多力气大，却是戳一下才跳一下的青蛙，今天居然这样勤快，这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刘芬担心，“小菊，你晓得路不？” 闵小菊嘿嘿笑，“不晓得俺就问呗，本来就该俺开车。以后有这种事，您就交给我！” 刘芬也觉得闵小菊今天有点不同。但此时也顾不上探究这个。今天又要去香山见宋老，上次是不知道宋老身份，无知者无畏，这次却不同。汤宏恩一再保证，宋老对她很有好感，刘芬心里还是没底。不管是宋老还是宋家人，他们喜不喜欢自己没关系，刘芬也不指望着靠宋家的提携吃饭——但她和汤宏恩结婚两天，汤宏恩对她体贴无比，刘芬的心又不是石头，哪能一点都不替汤宏恩考虑？宋老若是不喜她，会不会影响到汤宏恩？还有宋家人，他们又会有怎样的表现。看不起她没关系，却不能看不起她闺女。刘芬把视线落到女儿晓兰身上，夏晓兰在和闵小菊说话，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刘芬不禁想笑，她在担心啥呀！她对自己没多少信心，对女儿的信心却足足的：如果有人连晓兰都看不上，那就真的只能归咎于眼缘了，不管从哪方面看，她闺女都是超过同龄人的优秀。汤宏恩握住她手，拍了拍她手背： “咱俩昨晚说好的，平常心对待就行，想想上次，宋老是不是很好说话？” 那倒也是。像宋老那样的人物，就算真的有不高兴，刘芬认为自己也看不出来。既然都看不出别人的真实情绪，担心也是白担心咯。夏晓兰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边和闵小菊认路，一边也在想宋家。宋家人她也没见过。连一个霍沉舟都能把老汤当“家臣”，想来其他宋家人也眼高于顶。夏晓兰倒不是怕了这种人，一旦有她妈牵扯其中，她就是雷达全开。有火力可以冲着她来，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如果谁要让她妈不痛快，夏晓兰才不会顾忌那是什么场合，她也一定会让对方不痛快……宋老这样的人物她很尊重，但宋家人若先失礼，夏晓兰谁的面子都不卖。夏晓兰是浑身的防御都打开了。她看看谁要先上来触霉头。她却不知道，现在宋老休养身体的香山别院里，宋家也有好多人在等候。宋家人的话题，也是夏晓兰母女，是即将到来的见面。宋家二房的女儿，宋志承的女儿宋明岚，正拦着霍沉舟说话。她比霍沉舟年纪小，和夏晓兰差不多大的岁数，继承了母亲那边的美貌基因，是宋家第三代小辈中长得非常出挑的一个。宋楠贞是上一代的宋三小姐，宋明岚是这一辈的。瞧见宋明岚，宋楠贞就会不高兴。年轻的侄女顶着“宋三小姐”的称呼与人社交，这就是在提醒宋楠贞，如今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而宋楠贞是上一辈的人了，她可以被叫成霍夫人或者宋女士，唯独“宋三小姐”这称呼已经不适合她——时光就是这么无情，更无情的是社会观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宋楠贞整天赖在娘家都没办法改变她已经嫁出去的事实。她更应该和沪市霍家捆绑在一起，而不是守在娘家不放手。长辈们有自己的盘算，倒不影响小辈们的交往。霍沉舟经常跟着母亲住在宋家，和宋明岚从小就一起玩，俩人还算亲近。宋明岚也爱和霍沉舟说话，不管怎么说，宋家第三代中，霍沉舟在事业上是领跑者，和有本事的表兄亲近，才不算是浪费时间。 “表哥，你见过那个女人吗，她到底什么样，能让汤市长娶她，而不要我表姨？表姨一定伤心死了。” 宋明岚一直觉得，盛萱付出了那么多，汤宏恩就要给个说法。女同志的青春就那么几年，能这样被轻易耽误吗？霍沉舟有点心不在焉。他好像还真没见过刘芬。但他见过刘勇，也见过夏晓兰。刘勇就是个小老板，文化不多特别肯吃苦那种。改革开放这两年，像刘勇这样的人在特区并不少见，只要运气不是太差，都能赚到些钱。刘勇是运气特别好，妹妹和汤市长好上，汤市长就帮着刘勇……但若汤市长不帮呢？刘勇不过是赚钱慢点，发展的慢点，却不至于在鹏城混不下去。不管是走谁的路子，首先自己要能立起来，刘勇接过的工程，就没一个给汤宏恩掉链子的。这样的人不说有大才能，他首先不扯后腿！至于夏晓兰……霍沉舟不由多看了自己的表妹宋明岚两眼，如果夏晓兰亲妈就像夏晓兰脑子一样灵活，汤宏恩不选盛萱而选刘芬，也没什么奇怪的。 1270：挑拨失败（3更） “明岚，事情不能这样算，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勉强。” 宋明岚也不老实，这是在他面前挑拨。幸好他已经和母亲商量好，要改变策略。说过没过多久，汤宏恩和刘芬就领证结婚了…… 宋家其他人觉得突然，霍沉舟却不意外！霍沉舟打着太极，宋明岚不满：“不能勉强？我记得姑姑也曾经想给汤市长介绍对象吧，姑姑就一点都不在意？汤市长打脸的，可不仅是我表姨，分明是整个宋家，爷爷如今还身体康健，汤市长已经要和宋家疏远关系，他是什么意思，表哥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记得，你可在鹏城发展自己的事业呢。” 宋明岚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种挑拨的手段倒是运用的纯熟。可有什么用？生在宋家，已经是拥有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资源。就算不能从政，在别的领域同样能脱颖而出，如果真的够厉害，待老爷子百年后，未尝不能从企业跳到政界，体制内都有共通之处。再不济，衣食无忧也能走学术的路子，成为某个领域的技术大牛。但怎么也不该像宋明岚一样呀。瞧瞧农村出身的夏晓兰在做什么，拥有宋家资源的宋明岚又在做什么？夏晓兰出身远不如宋明岚，却在咬牙奋起直追，如今成了汤宏恩的继女，更是如虎添翼！夏晓兰在搞上千万的项目，宋明岚却在背后说人是非。霍沉舟以前还没觉得夏晓兰有这么优秀，如今真是全靠宋明岚这样的人衬托。他看着自己表妹的目光古怪： “明岚，你要不要考虑学一学你表姨盛萱，也出国留学，再念个文凭？” 宋家人的脑子不笨呀。霍沉舟觉得宋明岚还是被他二婶的小家子教育给毁了。与其白白浪费光阴，不如多念点书。出去待几年，哪怕脑子还是不开窍，起码也开阔点眼界。宋明岚莫名其妙，她在和霍沉舟说正事，霍沉舟却叫她出国留学？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足以在普通年轻人打破脑袋，但对宋明岚而言也稀松平常。她什么时候想去，自然就能去，霍沉舟的提议没有得到她的重视，宋明岚颇为不满： “表哥，我们什么时候这样生分了，你以前可不会这样糊弄我！” 果然就和她妈说的一样，什么兄妹情谊，年纪一大，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霍沉舟自认说的是金玉良言，无奈宋明岚却不领情。看着宋明岚气呼呼的，霍沉舟也歇了要和表妹讲大道理的心思，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霍沉舟也不想坑了宋明岚，干脆顺着她的话说： “你要替盛萱讨公道，先不说这事儿你有没有道理，我就分析下可行性吧，你觉得汤市长会不会再离婚娶你表姨？咱们就事论事，你就算再笨也该知道，个人作风问题对走仕途的人来说有多重要，他这位新夫人就算再不好，俩人领了结婚证，汤市长也不可能再结第三次婚……所以把现在的汤夫人拽下来，让你表姨嫁给汤市长，可能性为零。” 这是大实话。宋明岚都知道。所以她才恼的很。想到表姨为了汤宏恩调去鹏城工作，却落得这样被人耻笑的结局，宋明岚难以接受。霍沉舟也没停下嘴，“嫁给汤市长是不可能了，盛萱心高气傲，难道还没名没分的跟着汤市长做小？她倒是肯，你看老爷子同不同意。” 宋家没有人走仕途，现在看来，倒是汤宏恩要继承老爷子的政治资源。外公对汤宏恩那么看重，又岂能看着盛萱把汤宏恩前途毁了？别说盛萱还不是宋家人，哪怕盛萱真的姓宋，外公也会毫不留情把盛萱腿打断，不允许家里出现这种败坏家风的人。嫁又嫁不得，当小也不可能，霍沉舟也不知道汤宏恩该怎么给盛萱“一个交待”。宋明岚咬唇： “那他至少也该向表姨道歉，耽误了表姨这么多年，给出一定的补偿，而不是派个秘书去羞辱表姨！” 霍沉舟看她的表情，带着怜悯： “好呀，一会儿汤市长来了，你就对他这样说吧，没准儿他当众就答应了。” 霍沉舟觉得这个天完全聊不下去。宋明岚也被他噎的半死。这些话要是能直接说出口，她在这里费心挑拨半天为的什么呀，不就是想拉个同盟吗？霍沉舟换了个地方，宋明岚扯着雪松的松针，未化的积雪冰冰凉凉的，弄湿了她不沾阳春水的指尖。宋二嫂从后面转出来，“霍沉舟的态度挺奇怪。” 宋明岚嗔道：“表哥和姑姑一个鼻孔出气，他这样说，是不是代表姑姑也不会出头？” 宋二嫂理了理女儿的头发，“谁知道他们母子在打什么主意，宋楠贞年轻的时候还……算了，不说这事儿，反正我们犯不着去讨好汤宏恩的新老婆和继女，一会儿他们来了，你也别跳出来胡说八道惹你爷爷不高兴，我们只要冷着她们，你表姨的账以后再算！” 宋明岚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忽然又想到什么，“妈，表哥让我出国留学，他是什么意思，嫌我学历太低？” 她今年刚刚大学毕业。这个文化怎么也不算低吧？宋二嫂怜爱的看着女儿，“你管他说什么，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你看你表姨，要不是出国留过学，也不至于那么倔。” 是吗？宋明岚有点怀疑她妈的话。她其实并不傻。出国留学要是没用，别人就不会抢着去了。就算她是宋家的女儿，也不代表学历无用。宋明岚有几分心动，却没有反驳她妈，反而挽上宋二嫂的胳膊：“我知道姑姑他们的话都不能信，我还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表姨比下去。” 什么样的人？宋二嫂脑子里浮现出温温柔柔的服装店老板娘。汤宏恩的口味真是古怪，明艳的牡丹不要，瞧上一朵种在乡下的老月季。她正要说话，有人来叫她们： “宋老的客人到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挽着胳膊出去。 1271：冷漠相待（4更）宋老的客人。有资格当宋老客人的还真不多。闵小菊把车子开到香山，七弯八怪的山路后，终于到了宋老休养的地方。以夏晓兰建筑系学生的目光来看，这地方选的好，不在山巅，而在半山腰。夏日凉爽，冬季也不至于太冷。不过以宋老的年纪，更适合去气候温暖的南方过冬。可能是政务上实在走不开，宋老不能离开京城太远？闵小菊停了车，马上有警卫上前来检查，确认了车牌，又确认了汤宏恩本人，还得确认车里其他人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这种级别的安保，夏晓兰也是第一次见。闵小菊偷偷告诉她，“提前就要上报车型和车牌，要见大领导都这样。” 也就是说，人还没见到宋老，背景来历什么的，就被查了个底朝天吧？夏晓兰也不由被这种气氛影响，神情变得肃穆。刘芬奇怪，上次来根本没有这些过程，车子直接就开到院子里，所以她才没有察觉到自己见得是大人物。汤宏恩低声在她耳朵边解释： “今天来了不少宋家人，所以安全检查要严一些。” 咦？所以只有汤宏恩来，还不用接受这么严格的检查，反而是多了宋家人，情况却变得不一样，刘芬一下子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宋家人，可是宋老的家人呀，不然称什么‘宋家人’。眼下不是细说的时机，这边警卫一放行，汤宏恩就看见了有人出来。是霍沉舟快步走出来： “汤叔叔，爷爷叫我来接您进去，他在书房等您。” 宋老要先见自己，汤宏恩握了握刘芬的手，“这是宋老的外孙霍沉舟，你和晓兰跟着他进去，先到厅里烤烤火，去一去寒气好不好？” 刘芬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宋老忽然把汤宏恩叫走，留她一个人面对宋家人。不对，她可不是一个人，她若是慌张了，不仅要给汤宏恩丢脸，也没办法保护晓兰呀。夏晓兰已经过来，“汤叔叔你先去吧，我肯定照顾好我妈。” 汤宏恩点头，“你和沉舟也是老熟人，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问问沉舟。” 夏晓兰和霍沉舟是老熟人。但也闹过点不愉快。但比起宋家其他人，霍沉舟勉强还算可靠，至少霍沉舟有求于人，目的没达成前，不会和汤宏恩作对。夏晓兰眼波一转，“那当然，我和霍经理这么熟。” 霍沉舟郁闷无比，早前汤宏恩说两人可以兄妹相称，霍沉舟还不太乐意。现在好了，夏晓兰真当了汤宏恩继女，拖到今天还不是要兄妹相称： “晓兰，你我不用这么生疏，你叫我名字可以，叫我一声大哥也行。” 汤宏恩匆匆走了，夏晓兰也就接过霍沉舟递来的梯子，叫了声“霍大哥”。霍沉舟怀着不少鬼心思，未必就比盛萱那些人好到哪里去。但霍沉舟的博弈，主要是针对汤宏恩，她还因此捡了点漏，银行催着要提前还款时，对方还主动提过要借钱给启航。钱么最后是没要，表面上来看夏晓兰还得领情。 “刘阿姨，晓兰，我领你们进去。” 霍沉舟决定要改变策略后，以往的高傲都不见了，刘芬对他第一印象还不错。如果宋家人都像霍沉舟这样，也不算难相处。事实证明刘芬想的太甜了，等霍沉舟把母女俩带进屋里，男男女女的怕是得有十几个人，有人坐在沙发上，有人靠着柱子，壁炉里正燃着熊熊火焰，温暖了整间屋子。大面积玻璃窗的运用，让房间里光线明亮，一边享受着温暖，一边还能赏雪景，待在这里真是一种享受。就是众人原本在各自交谈着，夏晓兰和刘芬一踏入这件屋子，这些人陡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消音。好多双目光落在母女俩是身上，又很快收回。就是这样轻轻一瞥，心理素质不够好的，当场都会脚软。有资格踏入这样房间的人，又有多少？这些人，在短暂的消音后，竟像没看见夏晓兰母女，又自顾自的说话去了。难堪吗？夏晓兰觉得挺幼稚。她转头过去看刘芬，刘芬也不是吴下阿蒙了。见识过夏老太那样稍有不如意就破口大骂，骂不赢就在地上打滚儿的泼妇，再遇到什么其他人为难，刘芬都觉得不算啥。汤宏恩虽然没有一起进来，她心里还记着汤宏恩说的话：谁让她高兴了，她就搭理对方，瞧谁不顺眼，那就不用说话。现在宋家人不理她，不是她的错，而是宋家人的失礼。她为啥要因为宋家人没礼貌而自己难受？心大也有心大的好处，夏晓兰太了解自己亲妈了，大概能猜到刘芬同志的想法。夏晓兰憋着笑，外面冷，屋里暖和，她就把自己大衣脱下来。刘芬也有样学样。反正做啥都跟着她闺女学，一准儿没错。霍沉舟十分上道，替母女俩将衣服挂好。看着夏晓兰母女如此惬意，一点也不慌张，宋家人都很意外。宋明岚也是如此。她料到了汤宏恩不会娶一个丑八怪，但刘芬的长相和气质，还是挺出乎宋明岚的意料。盛萱够漂亮够年轻，但刘芬也不是一无是处。盛萱是那种侵略性的漂亮，刘芬是沁人心脾的美。和刘芬站在一起的夏晓兰，也让宋明岚多看了几眼——夏晓兰真漂亮，宋明岚还是第一次瞧见长得不输表姨盛萱的人！ “这果然是大小狐狸精，专为迷惑男人而生。” 宋明岚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她刚才挑拨不动霍表哥，难道是霍表哥瞧上了这个拖油瓶？夏晓兰都快拉着刘芬自己入座了，忽然又有人进屋，站着满身的冷气： “我来迟了，客人已经到了？真是太失礼了！” 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人。不算漂亮，长得也不丑。她的热情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我是沉舟的母亲宋楠贞，早就想和你们见面却没有机会。” 宋楠贞伸手和刘芬相握，宋家人都反应不过来。宋楠贞是怎么回事儿？如果说宋家有人最现实，最市侩，那绝对是宋楠贞无疑，现在莫不是吃错了药！ 1272：你这样做事不厚道（加）宋家人都想不明白宋楠贞发哪门子疯。宋楠贞却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和刘芬握手的时候，将她介绍给其他人。 “那是我大嫂。” “这是我二嫂。” “大侄女……” “我哥肯定被老爷子叫走了，你只能认一认女眷和小辈。” “这是我三侄女明岚，明岚，你怎么不打个招呼。” 宋明岚快气死了。别人都没打招呼，为什么抓住她不放？被宋楠贞点名，宋明岚不情不愿和刘芬问好。其他人也是这想法。都一一被点名了，再装死也说不过去。宋家大嫂反应最快，宋楠贞是无利不起早的，她的态度很能说明问题。宋家二房想要把盛萱塞给汤宏恩当老婆，故而不待见刘芬和夏晓兰，宋大嫂想了想自己，真没必要给汤宏恩的新夫人脸色看。宋大嫂马上就和刘芬说话了： “我们家和宏恩同志一向亲近，你和他结了婚也不是外人，这是你女儿？长得可真精神。” 夏晓兰呵呵笑。不是外人，刚才也没见谁先搭理她和她妈。不过霍沉舟和他母亲今天的确态度奇怪，宋楠贞主动替她妈打动僵局，会是纯粹的好心吗？宋大嫂夸夏晓兰长得精神，“精神”对上一辈的人来说是万能词汇，小伙子长得帅可以说精神，大姑娘长得漂亮也是精神……大概有那么一点形容气质的意思，是说夏晓兰挺拔有活力。刘芬脸上不由多了笑容。夏晓兰也笑眯眯谢谢宋大夫人的夸奖。宋二嫂就知道自己和宋楠贞不对付，她要做的事，宋楠贞就是要反着来。她干脆就不理刘芬和夏晓兰。宋明岚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夏晓兰身上，看一眼，又看一眼的。先前怎么说的，这个拖油瓶在和周家的儿子处对象？京城这些男的，个个都被猪油糊了心么，看见个长的好看的女人就扑上去，也不管对方是是什么来历……倒是好命，以前有什么不好的，现在成了汤宏恩继女，勉强也算有了个拿得出手的出身。宋明岚打量的目光那么直接，夏晓兰察觉不到才怪了。她又不靠宋家人赏饭吃，哪会去讨好宋家人。大家有共同话题就聊几句，没有就保持这样不仅不远的距离挺好。反正有宋楠贞带着，她妈没被冷落，夏晓兰不会像刺猬那样跳出来扎人。 “明岚她们是年纪小，还不太懂事，你不要和她们计较。” 拉帮结派的，不和夏晓兰说话，霍沉舟都觉得幼稚。夏晓兰点头，“年纪是挺小的。” 霍沉舟觉得夏晓兰在反讽，宋明岚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怎么算，也比夏晓兰大。 “温室花朵，不能和你相比。” 都是能操纵千万项目的人，不要和温室里长大的小姑娘计较，霍沉舟是这意思吧？好话人人都爱听，夏晓兰也觉得这个马屁极有水平，“霍大哥，你真会说话，我用茶代酒，敬你一杯吧。” 霍沉舟心里痒痒。不是心痒夏晓兰长得好看，而是现在的气氛，真的适合谈生意啊。 “我之前和你说的项目，又有了新的想法补充，这一次我是真的很有诚意，你想不想谈一谈？” 霍沉舟做这一切，就只为之前那个项目？这人对事业还真是拼啊！夏晓兰放下茶杯，“霍大哥，谈项目我倒是愿意，但你也知道我马上要出国一年，你让我如何远程操作这个项目？” 用金沙池赚到的那八百万华币和霍沉舟合伙？钱不在自己眼皮下看着，夏晓兰谁都不放心。不是说有汤宏恩在，霍沉舟就不会坑她，生意场上的事本来就瞬息万变。而且这笔钱，夏晓兰还想去国外转一圈，看看能不能短期操作一番……自己就算亏了，那是丢到水里听了响动。霍沉舟也在考虑这问题。脑子够聪明的，还惦记着出国进修。脑子不够聪明的，反而肆意浪费光阴，这都什么世界呢？ “你看了我的计划再说，投不投钱是次要的，你至少可以参与建筑设计。” 这是铁了心要拉她入伙。夏晓兰只能应承下来，霍沉舟改变了态度，还改变了项目计划，如果不是那么算计汤宏恩了，她参与设计也没啥。如果还是算计，她到时候仍然会狠狠拒绝。今天霍沉舟的热情相待，可不是夏晓兰去坑汤宏恩的理由。有宋楠贞陪着，刘芬也没感觉怠慢。夏晓兰也和霍沉舟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等汤宏恩从书房过来，看见这一幕似乎也不奇怪。 “阿芬，晓兰，宋老想见见你们。” 唰唰唰，所有人的视线都扫了过来。老爷子为什么要见这母女俩？听汤宏恩的意思，还是单独见……她们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脸面！汤宏恩就知道宋家人肯定是这样的反应，宋老要单独见刘芬和夏晓兰，这些人一定会多想。这些人呀，眼高于顶，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汤宏恩扯动嘴角：一屋子人加起来，还不如个宋楠贞聪明。宋楠贞站起来，“老爷子很和气的，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不用紧张。” 夏晓兰和刘芬本来就不紧张，宋楠贞的好意她们却不能当众拒绝。这母子俩都好厉害。夏晓兰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宋楠贞和霍沉舟都这样厉害，这一屋子宋家人，恐怕也没有真正傻的。他们不是没礼貌，是因为没把她和她妈瞧在眼里。汤宏恩把刘芬和夏晓兰带去书房，留下宋家人各怀心思。宋二嫂摸着手上的镯子，“楠贞，你这样做事就不厚道了。” 大家都有默契要冷淡相待，宋楠贞母子偏偏要与众不同，这是故意和谁唱反调？宋楠贞用小勺搅动手边的咖啡，“二嫂，我是宋家的女儿，宋家谁当家做主，我就听谁的话。” 老爷子都接受的人，她为什么要为难？仅仅为了心里那点不高兴？可拉倒吧，那点不高兴，既不能吃也不能喝的，又不能为她带来实际的利益。 ——但是汤宏恩能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