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着夏子毓的肩膀,“事情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 这一晚,夏晓兰睡的不错。 周家的床肯定比学校寝室的软和,暖气也足,睡得够暖和。夏晓兰早上醒的早,没有出现在周家睡懒觉的情况,生物钟都习惯了早期,周末也不是赖床的理由,何况在别人家。 吃早饭的时候周国斌问她今天怎么过,夏晓兰把东西咽下去: “周叔叔,周诚的事我们帮不上忙吗?” 周国斌摇头,“周诚单位的审查有自己的流程,行政上不能插手。” “那如果找到潘保华呢?” 夏晓兰没想要拿潘三去换周诚平安,要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找不到周诚,从另一个当事人那里入手应该可行吧。 周国斌陷入沉思。 他也想过要和潘保华接触,但这种时机太敏感了。 “晓兰,我们现在只有不变应万变,多做就多错,不管我们谁去找潘保华,都会变成周诚和对方的确有牵连的证据。既然你相信周诚,我也只有学你和你关阿姨,相信审查的结果对周诚有利了!” 周诚和潘保华来往有什么关系。 要没有人查,潘保华就算真的走私也不算啥。 要有人抓住这点不放才麻烦, 周诚真有本事从走私犯那里得到情报,对沿海打击走私犯罪绝对是大助力。 上面审查周诚,是怀疑这种情报是双向交换的,周诚也泄露了情报给潘保华,让对方逃脱了抓捕——那么,潘保华究竟是不是走私犯? 这似乎成了问题的关键。 周国斌相信,任何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只要抓住关键点,就能抽丝剥茧,还原事情的真相! 603:能找到潘三的人 潘三究竟是做什么的。 谁能找到潘三? 周家不能出面,那康伟能不能出面? 如果谁还有人能找到潘三,肯定是康伟了。 夏晓兰没有擅自做主,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周国斌说了:“我想让康伟试一试,周叔叔您觉得可行吗?” 康家那小子? 周国斌知道康伟有多混日子,直觉这事儿找康伟要办砸。 夏晓兰却有七八分把握,“周叔叔,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康伟可不是从前的康伟,和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比,变化大着呢!” 一个男孩儿要怎么蜕变成男人? 不是说在女同志身上交待了处男身就是变成了男人。 有的人十几岁就挑起了养家的担子,面容和身形都还是少年人模样,谁能说稚嫩的肩膀没有男人的品格? 有的人浑浑噩噩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责任,啃父母,啃老婆,以后啃孩子。 这种人哪怕头发都白了,也不叫男人。 康伟以前估计是挺混的,就算是现在,工作单位的领导也认为这是个混日子的。康伟之前就是没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夏晓兰觉得最近一年,康伟的变化很大。从倒腾香烟到亲自去跑建材的业务,可能从决定给家里房子装修的时候起,康伟就把家的责任担起来了。 能赚钱,还敢做主,人变的靠谱了,夏晓兰觉得康伟能信任。这是康伟经过一年多在夏晓兰这边建立的信用度,而夏晓兰显然也在周国斌那里有信用度,她说康伟能办好这事,周国斌愿意相信她的判断。 征求过周国斌的同意,夏晓兰才去找康伟。 康伟最近恰好在京城,之前都在鹏城的,刚回来没两天,想约夏晓兰吃饭吧,夏晓兰忙的要命。 听见嫂子召唤,康伟屁颠屁颠跑出来,还拽着邵光荣。 “嫂子,您和季家是怎么回事儿?我咋听说季家兴妖作怪的,他家小子不老实,我替他松松筋骨?” “你千万打住!我在周叔叔面前给你打了包票,夸你成熟稳重办事靠谱,你马上就掉链子怎么行!” 夏晓兰没想到邵光荣也来,既然来了,她没马上说周诚的事,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能因为邵光荣和周诚有交情就乱说。 “你最近复习的怎么样?” 邵光荣一脸挫败,“别提了,真想明年参加高考,我看一准儿要完蛋!” 这事儿就是看起来很美,邵光荣都上几年班了,本来也不是学霸型人物,现在想重新和一群考生竞争,他拿着复习资料也挺懵逼的。 “我让人把自己的复习笔记寄来,到时候给你,先看着吧。” 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夏晓兰其实从林老师嘴里知道一件事,年后华清可能要开办一个“继续教育学院”,就是学历提升的,邵光荣要真想追求下学历,不一定要重新去高考。中专跳大专,再跳本科也行。华清搞得这个继续教育学院,也算是开先河了,是国内第一个吃螃蟹的尝试。 小邵同志现在还挣扎着复习,夏晓兰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 三人吃了饭,邵光荣看出来了,自己今天可能不该跟着来,结账后第一个说要回去看书。 只剩两个人了,夏晓兰才对康伟说了周诚被隔离审查的事,康伟迷瞪了一会儿,骂了一声草。 “潘三哥怎么会干走私!” 走私赚钱吗?肯定是赚的。 但这钱上沾着血呢,想想刘勇就是个小走私犯子都差点被人砍死,大的走私团伙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死了人往海里一扔,血肉都被鱼吃了,白骨沉在海底,一辈子都是“失踪”状态。 潘三哥就是长得凶一点,其实心可软了。 康伟觉得他就算要干走私,也不可能在华国搞。 夏晓兰满头黑线,“你说他在香港,在宝岛,在东南亚那些地方搞就行?” 康伟声音有点小: “……不行吗?” 夏晓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潘三要真的要外面做这种生意,他是不是要被打击的对象? 要说潘三重享乐也不像,车子开的是旧的,穿的衣服也不讲究。周国斌说潘三纠结了一群退伍兵南下,夏晓兰相信这人干什么都不仅是为了自己。 重情重义的人,多半会被情义羁绊,夏晓兰都觉得潘三活得累。 还是像她这样满身铜臭的个体户活得轻松。 康伟听说了这事儿就坐不住,电话里他也是联系不上潘三的,他要去沿海一趟。 “我看看能不能买到明天的机票,尽快给嫂子一个答复。” 一直是周诚帮他,现在轮到他能帮上周诚,康伟很是积极。 夏晓兰这个周末没有空闲时候,下午送她妈和于奶奶去火车站,这俩人来京城呆了一个多星期,来的时候是84年12月底,回去时候是85年1月3号,也算在京城跨年了。 85年的元旦夏晓兰过得没啥滋味,想起来就是只剩一片忙碌,学校的元旦晚会她也没去凑热闹。 把刘芬和于奶奶送走,什刹海的房子就冷清下来。 房子还是有人住才有烟火气息。 夏晓兰以为晚上总算能歇一歇,却不想陈锡良风尘仆仆的,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从羊城感到京城。 陈锡良觉得电话里都解释不清楚,没办法表达他的歉意。 夏晓兰打电话来问正事,被他老婆闹了一顿,陈锡良年纪轻轻的,差点气得爆血管。 和老婆当然是大吵一架,却还要马不停蹄的坐车来京城。 “夏姐,这事儿真是误会……” 陈锡良站在校门外的小饭馆里,鼻头冻得通红。夏晓兰摆手:“别别别,那是你的家事我不想听,我就想问问,咱们的合作还算数吗?” 陈锡良使劲点头,把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当然算数,我这次还把各种证件都带来让你过目,手续我跑的差不多了,沪市我也去跑过,羊城的店铺随时都能租下来,只要夏姐你说一声开工,露娜这个品牌就能运作了!” 夏晓兰把陈锡良带来的资料都看完: “你来京城也好,伍行长那边帮我们找到了铺子,我看着还挺合适,你最好亲自去看看。装修的风格肯定要统一,让人一看到店铺就知道是同一家,但你这家事不解决的话……我们的合作肯定有隐患。” 604:要如何挽救悲剧结局 陈锡良一脸苦笑。 这就是包办婚姻的难处。 羊城那边重生儿子,女人只要生了儿子,那就是有大功劳的。陈锡良的老婆再怎么作,她替陈锡良生了儿子,那就是陈家的大功臣,在家里作翻天,陈家都要忍她。 陈锡良也不是不能忍,虽然没什么共同语言,他结了婚肯定要养老婆孩子。 他往家里给的钱不少,如果他老婆稍微聪明一点,陈锡良也不介意把赚到的钱都上交给老婆管,按照陈锡良老家的习惯,也确实该这样。 但他辞职之后赚了钱上交,生意周转时想叫他老婆拿钱出来,他老婆是拒绝的! 陈锡良刚做起来的批发生意,好悬没有夭折,全靠他姐夫何从生是制衣厂的厂长,能先拿货再结款,陈锡良才撑过了那段时间。 陈锡良是打死也想不明白,后来隔了两个月发现小舅子结婚,不仅给了女方四大件,还买了摩托车,都是一家人,谁还不知道谁家的情况?反正他老岳父是挣不到这钱,陈锡良才知道他老婆不拿钱出来的原因。 钱都往娘家塞了,哪里拿的出来? 大吵一架后,陈锡良的老婆就带着儿子回了娘家,挟儿子想叫陈锡良服软。 陈老板一开始也急,三天两头往老丈人家跑,别人给出的条件是他赚的钱要归老婆管。陈锡良的生意都差点资金断裂,还敢把钱交出去?许诺每个月给充足的家用也不行,一年上万的家用,在80年代几个月男人能赚到——通通都不行,必须要掌控陈锡良所有的生意资金。 谈不拢,只能把争议暂时搁置。 他老婆就带着儿子在娘家长住,陈锡良每个月给生活费500元。 现在是什么物价,一个月500元岂止是养个大人和孩子,把他老婆娘家人都能养活了。这样相安无事也有两年,陈锡良的婚姻不说名存实亡吧,都是为了孩子在坚持……直到这次,陈锡良要搞女装品牌,到处跑手续,风声传到了那边,都说陈锡良赚了大钱现在要开厂子当大老板,他老婆的娘家人又撺掇着女儿回来“掌权”。 厂子可以开,财政大权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不是开厂子,是搞什么服装公司? 那也是一样的,公司都要请人嘛,要把小舅子塞到姐夫公司来,反正空出来的职位不能被别人占去。 要命的是陈锡良的公司是和夏晓兰合伙的,钱虽是周诚的,周诚是现役干部,合同还是夏晓兰签的,她和周诚私下里另签一份协议。从明面人来看,夏晓兰才是陈锡良的合伙人,陈锡良的老婆不肯信一个女人拿这么多钱做生意,听说夏晓兰极漂亮,更觉得陈锡良有了外心,借着开公司的名义,名正言顺把家里的钱给夏晓兰。 自曝家丑总是让人很难堪的。 可夏晓兰都提出质疑了,陈锡良要不解释清楚,就给生意埋下了隐患。 “……事情就是这样,说出来也是闹笑话。” 陈锡良说起生意时眉飞色舞的,说起家庭就是霜打过的茄子。 夏晓兰听完就知道陈老板这婚姻多半要完蛋,陈锡良不是那种会被人掌控的,这人胆子大,敢想也敢干,怎么肯让别人做主? 夏晓兰虽然没结过婚,也知道陈锡良的老婆做的不太对。 女人缺乏安全感,想要掌握经济大权不能说错,这年代绝大部分的家庭都是这样,男人每个月拿死工资,领了工资就上交,由妻子统一安排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工资是固定的,每个月的开销差不多也固定,没有理财的手段,也没有余钱去理财,精打细算后攒的钱,只能存银行。 积少成多,攒着办红白喜事,买大件家具和电器,家家户户都是这样过的,陈锡良的老婆可能还在想,偏偏陈锡良不上交钱,说没有外心谁信? 恰好处在改革开放的最初几年,陈锡良和老婆的观念不对等。陈锡良的老婆旧观念没转变过来,拿死工资的工人,和赚钱的个体户不一样,后者手里流动的钱太多,要把赚到的钱全部上交没问题,保管钱的一方得方便做生意的一方随时取用。 谁管钱,谁就要负责理财,钱放着不动只会贬值。 陈锡良的老婆不懂理财,要是只把钱存银行还好,全部私下里送回娘家,这搁谁身上也受不了。 不是说陈锡良抠门儿,不允许老婆接济娘家,就夏晓兰所知的婚姻常识来说,“尊重”和“沟通”是夫妻间最重要的两门功课。尊重在前,沟通在后,不尊重伴侣的意见,擅自就把小家庭的钱往外拿,不管男女,干这事儿都不对。 有过一次,就会让另一方没有信任感。 那陈锡良还敢交钱吗? 一两万挪走了没啥,一二十万,甚至更多呢? 夏晓兰想起来也挺后怕,她投的钱可是周诚的。 “这事儿总要拿出一个解决办法来吧,她要是怀疑我俩的关系,我们还能不能合伙做生意了?” 夏晓兰一点也不想管别人家的私事。 她就是被一些脑子有毛病的人搞怕了,最近的一个就是季雅。有些人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别人的解释是不会听的,夏晓兰也怕再遇到个偏执的。 这种不愉快的生意,还不如不做。 大冬天的,陈锡良急的脑袋上冒白气。 怀疑他和夏晓兰? 这位祖宗,他都要叫姐的,非要冤枉他和夏晓兰有什么,不是逼着他去跳海么! 之前的柯老大就是血淋淋的例子,被削掉面子,一蹶不振了好久。 “肯定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意,逼到没办法,也只能离婚了……来京城前,我就已经提出了离婚。” 陈锡良真不想走这一步,两人之间有孩子,也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现在要分开,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伤筋动骨。 夏晓兰张张嘴,愣是没说出啥有用的。想到上辈子看的法治新闻,陈锡良会被后来娶的年轻妻子害死,似乎阻止他离婚,就能挽救陈老板将来悲惨的命运? 夏晓兰觉得这不止是陈锡良的家庭矛盾了,先知先觉,真的就能改变身边人的命运么? 她凭什么去决定陈锡良的命运走向,阻止他离婚能改变他的未来被绑架撕票的命运,蝴蝶翅膀扇动,陈锡良会不会面对新的劫难! 夏晓兰一干涉,就像把陈锡良的命运扛在了自己肩膀上,她有这个资格么。 605:不能过河拆桥(2更) 夏晓兰不认为自己有替陈锡良选择命运的资格。 但陈锡良不算她朋友,也是她生意伙伴,两人认识了一年多,这人不是法治新闻节目里冷冰冰的“陈老板”,要夏晓兰什么都不做不管,眼睁睁瞅着他滑向悲惨的未来,夏晓兰也没有那么硬的心。 那阻止陈锡良离婚,把他和现在的老婆勉强凑在一起? 夏晓兰只要想想都会头皮发麻。 换她处在陈锡良的位置,一腔雄心壮志要挽起袖子干事业,家里人不说理解支持吧还扯后腿,换了夏晓兰是忍不了的。 “你觉得自由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夏晓兰冷不防丢出个这问题,陈锡良有点懵。 不是在说他家的破事儿嘛,忽然搞得如此严肃,扯到了自由和生命? 陈锡良在斟酌着要怎么回答,夏晓兰却摆摆手:“算了,我说着玩的。你的家事怎么处理我不管,只要不影响到我们的合作就行。你在羊城找了房子当办公室吧?尽快安一个电话,下次我就不必往你家打电话了。” 像她妈刘芬和夏大军那样离婚很干脆的毕竟是少数,有了孩子的牵扯,陈锡良要离婚也不容易,说不定家人再劝一劝,陈锡良自己就打消了主意。 夏晓兰刚才也是陷入了负面情绪,就算陈锡良离婚,离他被继妻绑架撕票也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夏晓兰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挽救下可怜的陈老板,现在着急并没有用。 有麻烦就解决麻烦,陈锡良的老婆扯后腿,夏晓兰就不和对方打交道。 只要陈锡良的能力还在,两人合作的事情不受影响就行。 陈锡良也松了口气,“房子我找好了,找人刷刷墙就能搬进去。” 装不装修的,根本不重要,要把“Luna”这个牌子做起来,要花的钱多了去,办公的地方随便搞搞就行,有那钱还不如好好装一装门店,争取一下子把知名度打开。 门店装修的事不用说,肯定要交给‘远辉’的,于公于私陈锡良都更会这样干。 夏晓兰让陈锡良直接去找伍行长。 中午时候陈锡良又跑来学校,“谈好了,位置不错,价钱也合理。” 租金什么的,都是必须要有的投入。 陈锡良主要看口岸,房子是否破烂没关系,都得重新装修。 这人是靠批发服装,一件赚那么一两块发家的,最后谈下来的房租比夏晓兰租来开服装店的价钱还便宜,一年只要1800元。 陈锡良一口气签了10年。 夏晓兰看他嘚瑟的厉害,“你设计师找的怎么样了?” 陈锡良马上就叹气: “先由我自己兼职行不行?” 80年的华国,也是有服装设计师的。 比较高端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成立于1956年,有纺织美术、陶瓷美术和装潢设计三个系。 学院还下设很多研究室,从服装、刺绣到家具等都有,不仅有陈锡良需要的服装设计人才,刘勇需要的室内装修人才也有……然而,毕业生们也不会瞧得上两个小公司。国家包分配的工作不去,跑去私人手底下打工,说不定哪天连公司都黄了,工资可能高一点,但一点都不稳定! 到了30年后,还有人觉得一个月拿几千块的事业编或者公务员很“稳定”,在80年代这种观念更是绝对的主流。 现在改革开放,万一哪天国家政策变化,又不许私人做生意了,这些放弃铁饭碗的大学生咋办? 除了像龚洋那样的缺钱到不行的,不管是陈锡良还是刘勇,公司不做大,就不容易招到有学历的高端人才。大学不扩招,大学生就没烂大街,大学毕业都国家分配好工作,为什么要去私人的小公司。 “你自己不能又干设计又跑业务,偶尔兼职设计师可以,但公司除了你必须还有专职干设计的……从羊城那些服装厂挖人呢?” 挖人是最简单的,毕竟是熟练工,稍微培训下就能用。 款式什么的也不怕,设计能力不行,扒版总会吧? 在时尚界,这叫借鉴。 时尚是有延续性的,裤子什么样,衣服什么样,已经是约定成俗的。 没人给衣服做三只袖子,或者裤子只有一个裤腿儿怎么卖? 这种夸张的设计,只有在T台上能看见。 羊城的服装厂不少,挖过来的人哪怕设计观念老旧些,能给陈锡良打下手也行,把陈锡良从琐事中脱身。 陈锡良想当设计师的梦想没错,但他要专职当设计师,其他事谁来做? 陈锡良叹气,“也只能如此了,等我们的品牌做起来后,肯定有别人求着加入!” 店有了,加工厂联系好了,各种手续也办理成功,“Luna”缺的就是衣服。陈锡良想赶一批春装试试水,最稳当的其实是夏装,多几个月时间筹备,品牌推出时肯定能更完善。 不过陈锡良的意思,夏晓兰也觉得可行, 小规模的试水,可以检验下市场的反应。 “那就要赶紧装修店面,我舅舅那边你问过了吗?远辉能不能接下这个单子?” 刘勇肯定要跑一趟京城,除了“Luna”的装修,蓝凤凰的分店也需要装修,夏晓兰不会万事不管,在春节前,她还有的忙呢。 …… 远辉能不能接下装修单子,不用太担心,刘勇肯定会优先夏晓兰这边的活儿。 此时在商都,李凤梅才是不能接受的那个人。 刘芬和于奶奶去一趟京城,回来就说找好了京城的店面,合同签了,租金也给了。 然而刘芬说要分开经营,把商都这边的服装店直接划给李凤梅,以后京城和商都的店算是“合作”而不是“合伙”,李凤梅就不同意了: “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李凤梅想的不是夏晓兰和刘芬要把她甩开,而是她占的这个便宜太大了! 商都的服装店,一年的时间里,赚了有差不多20万。 店里生意起来了,得好处的全是她,夏晓兰和刘芬反而要独自去开辟京城的新市场? 新店是否赚钱,谁也不敢保证啊! 商都这店,夏晓兰拉她入股就是分钱给她,现在彻底要把服装店交给她,李凤梅不好意思占这么大的便宜,天下哪有这样办事的?要没有外甥女晓兰,她还窝在七井村看孩子种田,不能过河就拆桥吧! 606:这是保全亲戚情分(3更) 不爱占便宜的人少。 李凤梅也不是啥道德标兵,但这么大的便宜,占的她脸红! 穷生算计,富长良心,兜里要是没钱,白捡个大便宜,迫于生计没有多少人拒绝。 李凤梅和刘勇最穷的时候,年三十要债的都堵堂屋里不走,那种时候,李凤梅怎么会拒绝别人的帮助?别说是帮助,就算是施舍,能渡过难关都行! 现在情况不一样。 家里三口人,除了刘子涛是上学的,剩下的两人都是赚钱的。 刘勇在鹏城搞工程,李凤梅在商都开服装店。 就算生意有淡旺季,两口子一年加起来赚十多万一点问题没有。 就算再过30年,一年十几万收入,如果没有房贷和车贷压在身上,一家三口也能过得不错。现在可是人均工资不超过100元的1985年初,十几万是工薪家庭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按理说这都85年了,“万元户”不像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头两年那么稀罕才对,但先富裕起来的人数和华国总人口一比太少,极少部分头脑灵活的人富了,大环境来说人们还没享受到改革开放的好处。 虽然陆续在取消票据,一些物品还是那么稀缺难买。 十几万的收入,不买汽车的话,在85年能生活的特别幸福。 后世的百万富翁和千万富翁都没有这么踏实。 千万富翁还好,百万富翁都买不起京城和沪市等一线城市的房子,有啥值得骄傲的? 但在85年,十几万可以在京城买一套,再在沪市买一套房都有剩。 简而言之,李凤梅不缺钱了,她不需要牺牲外甥女的利益去占大便宜。李凤梅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除了两口子暂时分居,日子没有任何不顺心的,人为啥要拼命赚钱,因为好多事真的都能用钱来解决——经济的宽裕,会让家庭少很多争吵,还没吵起来呢,争端就能用钱给消融了,日子想不舒心都难。 有钱人的烦恼李凤梅还没感受深刻,上次有人勾引刘勇,没等她出手就被灭了。 但有钱的好处,李凤梅是深深体会到了的。 经济宽裕,把她变得更平和了。 现在就算刘芳再跳出来挑衅,李凤梅都不会像从前那样生气。有啥好生气的,个体户的名声不好听,可腰包实在,钱是自己一点一滴赚的,用的时候也不用顾忌谁,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刘芳以前当官太太的时候,也不敢太高调,因为梁秉安的有些钱是见不得光的。 听说夏晓兰要把商都的服装店全部交给她,李凤梅不是不敢经营,她是亏心。 “这算咋回事,店里生意好了,让我自己一个人赚钱?把京城还没影的新店丢给你们,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刘芬早晚要去京城,李凤梅有心理准备。 钱该咋分还是咋分呗,刘芬不在商都管,在京城管不是一样? 商都的店,李凤梅又不会做假账! 刘芬嘴巴比较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就是晓兰的意思,她说大嫂你现在能自己独立管理了,分开会更方便。还说我们开店是各开各的,都在做‘蓝凤凰’这个品牌,还是一家的生意。” 一家的生意,为啥要各管各的? 这理由把李凤梅说服不了。 这不还是晓兰和刘芬吃大亏吗? 李凤梅不同意,刘芬急的满头汗,于奶奶嘀咕着:“孩子大了总要断奶,现在拆开了最好,不伤亲戚的情分。” 人都是会变的。 于奶奶比别人的感悟都深,她这一生,可是遇到过太多的例子。 不说批斗她让她扫厕所的丫鬟吧,就说季淮辛,那会儿在北平念书的时候也是热血青年,一无所有的穷学生一腔都是学以报国的想法,贫穷和困苦都能忍受,人也单纯,接到于奶奶的资助还特别不好意思。 后来有地位了,拖家带口有了羁绊,最初的热忱可能还在,做事却有了顾虑。 瞻前顾后。 既不敢对于奶奶伸出援助之手,也不敢坚定的让季雅跟着汤宏恩住牛棚。 这就是人处在不同时期的变化,再现实不过。 于奶奶是看穿了这些才觉得夏晓兰做的对,亲兄弟明算账,现在大家能一起赚钱,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如果不赚钱呢? 生意亏本了,政策变了呢? 到时候,一团和气的亲戚情分,难免会发生变化。 嘴上不抱怨,心里都有想法。 于奶奶觉得分开最好。 本来是夏晓兰自家的事,于奶奶拒人于千里之外才不会乱发表意见。但夏晓兰要接于奶奶一起去京城,按于奶奶的老思想,她和母女俩就不是简单的租户和房东关系了。 连二七广场的小楼,于奶奶也是要给夏晓兰的。 若是找不到她儿子徐仲易,夏晓兰就相当于给她养老送终的,于奶奶很维护母女俩的利益,她别的忙帮不上,这种时候就要轮到她来说不中听的话了,反正她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大家都知道,李凤梅要生气,就生她的气,于奶奶怼别人的想法根本不在意! 于奶奶这话果然是让李凤梅当头一棒。 以后她和晓兰母女会因为生意矛盾而扯皮? 李凤梅自己不太信。 刘勇也不可能的。 她儿子刘子涛就更不可能,非得捏死这忘恩负义的臭小子不可。 但是她娘家人会不会挑拨? 夏天的时候李凤梅回过娘家一趟,对涛涛姥姥出手大方,娘家人一追问,没忍住把在商都做生意告诉了他们。知道她生意是和晓兰母女合伙的,涛涛姥姥倒没说啥,李凤梅的嫂子很想到服装店帮忙上班。 两个店员干得好好的,李凤梅为啥要开除店员换娘家嫂子来?再说了,这店也不是她一个人开的,她当时就是这样回复娘家嫂子的——娘家大嫂不高兴,还说刘芬离婚后全靠刘勇帮衬,现在能有啥意见不成! 李凤梅当时就发了火。 她觉得自己态度很坚定,被于奶奶这样一说,李凤梅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我和你大哥商量下再说!” 生意要一直搅合在一起,是不是拖累晓兰了?李凤梅得搞清楚这问题。 607:怎么拆伙得商量下(4更) 刘勇是个大忙人。 但家里打来的电话,他听的很耐心。 听完李凤梅的话,刘勇沉吟了半天,“晓兰想分开倒是没啥,她有她的想法,总归不会让我们吃亏,我们也不让她吃亏,这事儿你先答应下来,但要怎么分,等我去京城见过她再商量。” 自己家是怎么起来的? 赚钱的服装店,赚钱的装修公司,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刘勇塞了50块钱给夏晓兰,用一辆28大杠的自行车驮着刘芬和夏晓兰母女俩的破箱子回七井村,给母女俩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 转眼他聪明伶俐还记情的外甥女,就把他一家三口从裤脚沾着黄泥巴的乡下人,拽到了省城生活。 机会是夏晓兰给的,路也是夏晓兰给铺垫的,刘勇都记在心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赚的钱也没想过要留着自己用。 晓兰要是觉得一直把钱混淆在一起不好想分开,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商都的服装店,晓兰说给了,刘勇也敢要李凤梅收下。晓兰要是想要他的装修公司,刘勇也不会皱眉头。 刘勇在外面闯荡,比李凤梅学到的东西多,眼界也开阔了。 赚多少钱不重要,赚钱的过程中学到了真本事,就算现在赚钱的公司没有了,刘勇相信自己仍然能东山再起。因为赚钱的方法他学会了,从装修的门外汉,到如今的内行人,刘勇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在学习和实践。 同样的,商都的服装店怎么开起来的,从货源到装修,再到各种促销手段,全是夏晓兰的主意。 没有了商都的服装店,晓兰能开起别的店,这是晓兰的本事,谁也夺不走的——刘勇没觉得外甥女想撇开他们单独赚钱,他想的挺透彻,认为晓兰是想把这个本事交给他和李凤梅,不让夫妻俩永远依靠别人。 哪怕这个“别人”是夏晓兰也不行。 人都要靠自己自立,于奶奶说的,要断奶! 刘勇喃喃自语: “书上说的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刘勇进修的除了建筑装修,还有社会学,和各种客户打交道,他的文凭不高,当然不能停止充实自己的脚步啊。刘勇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书,这些人生鸡汤真是张口就来。 有了刘勇的说法,李凤梅心里就有底。 刘勇在京城买房不和她说一声她生气,这种大事她还是会问刘勇,有了刘勇的意见才有主心骨! …… 夏晓兰其实没想那么多。 授人以渔的原因肯定有,主要还是嫌麻烦,各管各的,免得扯来扯去。 生意要万一不好,她也不用对谁交待,以前合伙开店是要拖舅舅家一把,现在刘勇比她还有钱,她还一直拉着不放手么。 和陈锡良大概讨论了“Luna”的店面装修,商都服装店当时受限于手里的资金不够,商都人觉得很高档了,夏晓兰却不是很满意。也是现在的消费者见过的场面少不挑剔,要不就装修成‘蓝凤凰’那样的店都能一年赚小20万华币,是在开玩笑吧! 第一个不合格的就是橱窗。 大冬天的也把门开着,冷风呼呼往里面灌也没办法,要不视线被阻挡了,路过的客人怎么能被店里五颜六色的衣服吸引进来? 这种店,必须得大大的玻璃橱窗,不阻挡视线,却阻挡夏天的热浪和冬天的寒风。 不论寒暑,店里的温度永远是那么适宜,顾客呆在如此舒适的环境里,肯定想多逛一会儿。 多试几套衣服,总有特别喜欢的,那就掏钱结账呗。 冬天的暖气,夏天的空调,玻璃橱窗和不惜成本的灯光,这些都是必须要有的。 在85年,顾客没有那么挑剔,地摊上能买东西,乱糟糟的店里也能买。 中档的价位,夏晓兰给他们高档的享受,让他们觉得在“Luna”买衣服高档,穿着有面子,从而记住这个品牌。就像夏晓兰为啥总找伍行长办业务?伍行长的服务精神是超前的,夏晓兰见识过这样好的服务,自然不会去找别人! “她们见过好的店,自然不愿意去光照不足、墙皮剥落的小店买衣服。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原本只值10块钱的衣服,能卖出几倍的价钱……服装品牌的溢价是很可怕的。” 至于“Luna”的软硬装修档次高了,别的同类型服装店怎么存活,不在夏晓兰的考虑中——市场经济的大潮来啦,用以前的老一套来对待消费者的,早晚会被市场给淘汰! 收入水平和消费观念不同,造成了消费者的分层。 追求时髦服装的,本来也是收入高的那部分人。收入稍低的,也不会走进这种店,当然,夏晓兰也不会赞成品牌的销售员去歧视低收入人群,看别人穿的不好就不耐烦的,从源头就要遏制。 培训销售人员也是学问,陈锡良听得头大: “姐,这事儿能交给你办不?” 他是分身乏术,一个人搞一大摊子,的确是顾不周全。 这是陈锡良的生意,也是周诚的生意,夏晓兰能不操心吗? 培训员工就培训吧,早晚都要走这一步,不仅是帮陈锡良的忙,还有‘蓝凤凰’的员工,夏晓兰也想一起培训了,她不怕下面的员工变聪明,手底下的人越聪明,上面的人越轻松。 只要自己在进步,只要生意在发展,让下面的人有盼头,觉得跟着夏晓兰干有前途,她就永远不会缺优秀的员工。 赶一只羊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这事儿夏晓兰就答应了下来。 如何站,如何笑的真诚和善,夏晓兰还能不知道么! “我最近没空,你先物色人选吧,羊城那边不是要开店吗?等我寒假了,你把找好的人送到商都,我一起培训。” 店员不是啥高大上的职业,异地招人不容易,都是从当地请人。 羊城的门店,自然请羊城的店员。 京城还有两个店,夏晓兰得在寒假前,找到愿意去商都参加“培训”的店员。经过寒假的准备,年后就能直接上岗了,陈锡良想在春天时开业,夏晓兰也想自家的服装店在春季营业。 过完年,等她回京城上学时,刘芬和于奶奶也到了京城,夏晓兰就不用整天惦记着她妈。 608:公私分明的舅舅(补4) 店要筹备,所有事都要一起行动起来。 元旦一过,学校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寝室里的人上自习的时间越来越长。绝大部分人还延续了高中时好的学习习惯,考上华清不意味着万事大吉,身边的人都在努力,谁敢懈怠? 学业的任务很重,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没有人愿意考砸。 夏晓兰现在庆幸的就是自己平时没有摸鱼,上课的时候没开小差,该上自习的时候也没有偷懒,要不她现在会更痛苦。别人复习的时候,她要复习,她还得参加英语竞赛的单锅小灶啊! 决赛安排的时间,恰好和华清的期末考试撞了档期,全国各大学的期末考试时间都没差几天,真不知道外地的学生要咋办,他们还得赶到京城来参加决赛呢。 这样一想,夏晓兰那微微的疲倦就没了。 康伟都走了几天,现在还没有回音,周诚的事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夏晓兰有点走神。 “小六,你这是睡眠严重不足啊,瞧你的黑眼圈!” 苏静说这话,自己也在打着哈欠。 夏晓兰往脸上拍了些冷水,人一下子就精神不少。 “你们不都是?昨晚谁打着手电还在看书,也不怕把眼睛熬坏!” 一根无形的鞭子,在抽打着307寝室的年轻女孩儿们,或者说抽打着80年代的所有有志青年。荒废光阴是让人不齿的,有志青年们都在忙着提升自己,也不仅是307寝室的人在努力,整个华清,还有华清以外的很多人,谁不努力? 有个作家说,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夏晓兰是很认可的,特别是80年代,人们只要够努力,就会有收获,就会改变自己的生活。没有电脑游戏腐蚀着大学生的意志,别管男生还是女生,能去的地方就是教室、图书馆、自习室和操场。各种社团和文艺活动都是健康积极的,讨论着诗和远方,怀揣着梦想。 社会风气也好,好像也没有后世那么多抑郁症患者。 处在这种大环境下,夏晓兰想不努力都说不过去,就连京城的空气都是让人舒服的,春天有点风沙根本不算个事儿,冬天的早上只有白雾,没有霾啊! 夏晓兰自个儿想着都要发笑,苏静和周丽敏偷偷用眼神交流,晓兰同学是挺不正常,英语竞赛的压力一定很大! “小六,注意身体啊。” “对对对,不要这么拼……” 夏晓兰莫名其妙,“大家不都这么拼?” 才没有呢,大家可没有一会儿犯愁一会儿傻笑的。 不知道这是不是恋爱人士的通病,307寝室除了夏晓兰,剩下的7个全是单身汪,她们对处对象这事儿很好奇,就是不敢轻易尝试。 示好的男同学肯定有,大一新生还是青瓜蛋子,高年级的师兄们脸皮比较厚,在华清这种男多女少的地方,高年级对低年级下手实在太正常。 有个大三的师兄,追寝室的说话温柔的陈依一追的很厉害。 人家师兄说了,不喜欢咋咋呼呼大嗓门的,就喜欢陈依一这样温柔的。温柔的女孩儿咋一看没有外向的女孩子惹眼,却是一股清泉,越相处越吸引人。 陈依一自然没同意,但这事儿还是成为307寝室紧张气氛下的唯一调剂品。 压力大啊,不开开玩笑,寝室的气氛实在太凝重了。 夏晓兰比她们更累,因为操心的事情多。汤宏恩说她不是纯粹的学生思维,夏晓兰承认,她也做不到像苏静她们那样的专注。 想要比别人更优秀,想比别人过得更好,想把那些瞧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夏晓兰面前是一座瞧不见的峰顶的高山,生命不止,奋斗不止! 这不,刘勇带着龚洋来京城了。 两间店都和夏晓兰有关系,刘勇肯定把这俩店铺的装修放在首要位置。 龚洋同学都成‘远辉’的设计师了,他不来谁来? 室内装修这活儿干着挺有成就感,这块市场还是空白的,龚洋随便怎么弄,客户没有说不喜欢的,得到的赞美多,干活儿当然有劲!更何况刘勇给钱够大方,一套设计就一份设计费,龚洋听说有工程,自己就很激动。 夏晓兰和舅舅之前在鹏城见过,她还是挺想刘勇的。 刘勇很操劳,当了小老板依然瘦,来给夏晓兰装铺子,刘勇无所谓老板派头,穿着十分随便。 夏晓兰把地址告诉刘勇,还有两间店铺的钥匙,刘勇带着龚洋就自己去量好了尺寸。他们干的工程多了,这一套流程配合的很默契。 夏晓兰把抽空画的草图给龚洋看,细节还是要龚洋去完善。 龚洋啧啧称奇: “这装出来的效果,会像《蒂凡尼的早餐》里让女主角流连向往的珠宝店。” “和Tiffany的橱窗效果差远了,那是奢侈的代名词……不过你说的也不算错,我想要的就是那样的效果,路过店外的女顾客,看着店里的时髦衣服,会驻足观赏。” 《蒂凡尼的早餐》是1961年拍摄的电影了,在华国肯定是没有公开放映,像龚洋这样的艺术生,偷偷看几部这样的电影很正常。艺术本来就有共同性,电影更是视觉盛宴,和美学密切相关。 装修的预算只有几万华币,又不是几万美元,夏晓兰知道装不出Tiffany门店的那种奢侈感,她也不需要搞得那么高档,只要模仿那种感觉,让人驻足停留就行。 Tiffany是连电影女主霍利那样的高级交际花都只能隔着橱窗向往的。 ‘Luna’的品牌定位是做华国的中高档女装,它要有高级感,却不能吓得那些女顾客不敢往里面走,几万的装修预算刚刚好,真想去按奢侈品门店的标准装修,几万美元都不够夏晓兰花的。 效果图是龚洋的工作,刘勇只管给报价: “两个月,一定能装完,两家店同时开工。现在咱甥舅俩的公事谈完了,我要和你谈一下私事,商都的店可以交给你舅妈,你要想让我和你舅妈收的安心,我提出的解决办法,你也得同意。你说商都的服装店值多少钱?花20万都有人买吧,现在你要20万的现金舅舅是拿不出来,今年冬天服装店的分红,你舅妈那一份你先拿着!” 分成也有好几万,不够的地方,刘勇会从别的地方补。 609:或许能开2000家店(1更) 把年底的分红全拿走? 离过年还有40天,蓝凤凰起码要开业到腊月二十几,也就是还有一个月。 过年前添置一件新衣服,是很多人的想法。 现在又不像以前那样要布票,平时舍不得穿的,买一件新衣服过年并不过分,年前这一个月,也是销售的小高峰。 对冬装来说,这就是最后的高光时刻,春节一过,纵然天气同样寒冷,挂在店里的棉袄和鸭绒服都罕有人问津。 低价促销成为清库存的手段,幸好‘蓝凤凰’的生意足够好,进货的量也在控制中,平时搞各种买就送的优惠活动,价格却是十分坚挺的,“只在季末打折”已经对顾客形成了固定印象。 今年蓝凤凰主攻冬装,男款的羊毛大衣大爆,女款的中长鸭绒服和棉衣也受欢迎,就按现在店里的销售额,年底的分红会比任何一次都多。 刘勇让夏晓兰把年底分红都拿走,夏晓兰一下子就拒绝: “那店里进货还怎么周转?舅妈忙了一年,到年底了没分红……” “咋没有,之前分红的不算钱?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应该的。” 之前也分红过,特别是夏装那两三个月分的钱不少,不过刘勇在鹏城那边搞装修要的本钱大,李凤梅在服装店的分红全给了刘勇,这才是刘勇家除了在京城买一套房,没见到什么现钱的原因。 商都的服装店要周转刘勇也不怕,到了年底,他在鹏城的好些活儿都在结款。 反而是夏晓兰这边,华清开学后就在收心念书,没什么赚外快的机会,手里之前赚的钱还买了四合院,现在要在京城开店,应该比较紧张吧? 刘勇一定要给,夏晓兰也就答应下来。手里的钱加上全拿走服装店的冬装分红,也能凑个10来万,开新店一点问题都没有。 和龚洋确定了装修效果图,这事儿夏晓兰就不用管了,交给刘勇装修再放心不过。 刘勇熟练的工人来京城,又在京城当地找了些人,把“Luna”和夏晓兰要开的新店同时开工。夏晓兰的新店刘勇肯定不赚钱,他给夏晓兰搞报价是唬人的,其实结账时候他也没打算收钱。“Luna”的装修就是公司的正经业务,熟人有优惠,生意就是生意,不能单单都不赚钱吧! 把“Luna”的装修效果图弄出来,还要给陈锡良看,羊城那边也要风格统一,能百分百复制就更好,以后所有的门店都要这样装,加深消费者对品牌的印象。 陈锡良在这方面不是专业的,他完全听专业人士的。 装修报价也不用说,他去找其他人装,能不能达到效果不说,装出来只会更贵。 至于说‘远辉’靠这装修赚钱,那不是应该的么! 人情归人情,生意是生意,陈锡良和夏晓兰合伙过这么多次,他也没说‘蓝凤凰’批发衣服的时候只收出厂价呢,给出的熟人优惠是允许同季度换货。 所以远辉在装修里赚钱,陈锡良完全能理解,刘勇接下这单也挺高兴,别看在京城和羊城两地跑,一点都不麻烦,“Luna”要是发展的好以后开分店,装修肯定还找刘勇,这是个长远的买卖。 夏晓兰说现在是2家店,发展成20家店肯定没问题,200家要努努力,2000家么要看运气。 刘勇对夏晓兰说的话一向很相信,听到20家还能信……2000家?哪会有那么多人买衣服! 华国有名的休闲品牌,巅峰时期曾做到5000家门店,“Luna”要做到2000家还是有可能的,在服装制衣这块儿,陈锡良这人的天赋点很高,上一世没有夏晓兰的参与,陈老板都能身家上亿,这辈子两人加一块儿能走多远,夏晓兰还挺期待。 当然,蝴蝶的翅膀扇动,肯定会引来连锁的变化。 现在华国的自由服装品牌是一片荒地,后世有名的休闲运动品牌,基本都是90年代才创立,“Luna”提前了几年,固然是占领市场空白,也是垦荒。 垦荒都是很辛苦的,85年的消费者们,是否会愿意接受服装品牌? 他们的收入水平,能不能支撑着他们去追求品牌? 在80年代的华国搞高档成衣肯定要完蛋,夏晓兰也没想过要打造奢侈品,她和陈锡良都把“Luna”定位成中档成衣。比地摊货贵,比百货商场的货便宜,款式要更新颖多变。 以后能不能做到2000家说不好,200家夏晓兰还是有信心的。 …… 香港,玛丽医院。 夏大军从羊城到香港,接受了第二次手术。 杜兆辉也真舍得花钱,主刀的医生是从英国请来的专家,砸进去不少钱,才把夏大军从必然会瘫痪的结果,挽救成了50%重新站立的希望。 瘫痪和痊愈的几率各占一半。 夏大军再傻也意识到不对劲,要是受伤不严重,大少爷咋会把他送回香港第二次手术? 但英国专家叽里呱啦说外语,夏大军一句都听不懂,医院的医护人员得了吩咐不会随意泄露他的病情,夏大军也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 玛丽医院虽然是香港的公立医院,服务和医疗条件都不错,夏大军享受的待遇,普通的香港居民还享受不到,特别是英国专家主刀这事儿……夏大军两次因为杜大少爷受伤,一次比一次飞黄腾达,人的命运真是奇妙。 反正,夏大军受的伤都很值得,一个人脑子不够聪明,也没啥背景,还想出头不就是要靠运气么。机遇来了,还得流血流汗抓住。 杜兆辉是千金买骨,跟在他身边的人,谁能陪他出生入死,谁就能上位! 活着的能加薪,死了的也惠及家人,杜兆辉用的这一套流行了上千年经久不衰,就证明这方法有用。一个保镖能享受这样的待遇,杜琤荣也不会反对,杜琤荣反而会觉得儿子做得好。 杜兆辉此时就在杜琤荣书房,他刻意回港,就是要和杜琤荣谈集团的走私业务。哪知在路上遇袭,杜兆辉改变了想法: “我觉得刘家舅舅还是很有能力的,现在让他配合我的工作挺委屈,不如给他更重要的职务……爸,我建议把集团的相关业务都交给刘舅舅管!” 610:给杜家养只替罪养(2更) “你说说自己的想法。” 杜琤荣还以为大儿子是回港告状的。 羊城机场路上遇袭这件事,要按杜琤荣猜测,还是刘天全的嫌疑最大。 近水楼台先得月,刘天全有得天独厚的作案条件。 刘天全要是把杜兆辉给弄死了,杜琤荣肯定大怒,一个外姓人,他才不管是不是便宜大舅子,一定会吧刘天全剁成肉沫扔去公海喂鱼! 也会冷落刘可盈,没有刘可盈的示意,刘天全胆子没有这么大。 但让杜琤荣做更多的事替杜兆辉报仇也不太可能,刘可盈生的也是杜家的孩子,杜琤荣最疼大儿子,是觉得杜兆辉像他……不争气被人搞死了还像什么,那是杜兆辉没本事! 既然没死,杜兆辉来告状,杜琤荣不会管。 没想到杜兆辉开口不是说刘天全的不对,反而说刘天全现在发挥不出所有的本事,要把集团的走私业务都交给刘天全去管? “我在鹏城呆了一段时间,那里现在还不能和香港比,但建设速度真的太快了。内地人现在还很穷,一个月工资几十元,但他们能一辈子受穷?就算穷也没关系,人口基数够大,总消费力值得期待,” 香港就是个弹丸之地,总面积这么大,只能塞下几百万的人口。 经济发达是因为它是自由港! 84年12月19日,经历了22轮谈判后,《华英联合声明》在华国首都签署,确定了1997年香港回归的时间。从两国开始谈判到正式签署,一些香港人对内地在13年后接管香港的事比较抗拒,意识形态不同,怕被内地清算。 此时,联合声明刚刚签署半个月,已经有一些人在计划离港。 杜兆辉知道他爸不想离开香港,杜琤荣在香港发家,集团的生意根植在这片土地,花十几年的时间把集团给移走? 不想移走,那就不能像从前那么作死。 这次琤荣集团的走私船被扫了上千万的货,给杜兆辉敲了警钟。 等十几年后被清算,不如早点求转型。 杜琤荣听明白了,“你要让走私这一块和琤荣集团看起来没关系?” 什么让刘天全管啊,不就是找个替罪羊吗? 杜琤荣觉得自己儿子够心黑。 但这种心黑恰恰是杜琤荣欣赏的。 杜兆辉也怀疑是刘天全暗算,他没有带人突突突扫射回去,而是给刘天全挖了一个坑。看着是给刘天全加了更大的权,其实是要把刘天全培养替罪羊! 现在这只羊能替集团赚钱,走私这一块利润很大,集团还不能放弃。 以后内地政府要清算,集团就把这只羊送出去挨刀。 想的倒挺好,要想让刘天全当替罪羊,就要把走私业务和集团完全割裂,杜琤荣有信心能挟制刘天全,换了杜兆辉呢? “你也不怕养虎为患,刘天全要是掌握更大的势力,你肯定是最危险的。” 杜兆辉心想,他怕个屁。 把刘天全养成大老虎,自然有打虎的人出头! 他老豆也不是在关心他,这种关心太稀薄廉价,杜兆辉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杜家被树立起来的靶子,看似得宠,那是因为杜家其他儿女还没长成呢。 就像古代皇帝立太子一样,其他人都会攻击杜兆辉。 真的要心疼他,不是给他集团的职务,这种职务随时都能收回,而是给他集团的股份! “我不怕,刘家舅舅要是有本事能把走私做大做强,也是替集团赚钱。我们专注不同的领域,也免得刘家舅舅心态失衡,总想没事找事。” 杜兆辉说的很诚恳,演戏嘛谁不会,杜琤荣还真的就吃这一套。 亲儿子都是有用才有价值,便宜大舅哥那也是能牺牲就牺牲。刘天全要真有那本事把杜家的走私生意都管起来,刘可盈肯定也水涨船高。 难得杜兆辉有信心。 做正经生意,来钱要比走私慢,杜兆辉这是专心要在内地发展?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杜琤荣没有一口拒绝,杜兆辉就知道这事儿有戏。 刘天全和刘可盈都要感激他,大人大量不计前嫌,以德报怨,送了两人一份大礼。 对有用又聪明的儿子,杜琤荣不吝惜关心几句: “你这次遇袭——” “就是几个路匪想抢劫,死了几个,剩下的还在潜逃中,跳梁小丑不足为患!重点是我们集团在鹏城的投资计划不会受影响,我和鹏城的汤市长已经达成了共识,意向书也带回来了,您可以过目一下。” 刘天全搞不定汤宏恩,杜兆辉就能搞定。 这是杜兆辉的本事,也是杜兆辉刻意要在亲爹面前展现的优势——能和汤宏恩谈好,当然是两人达成共识,琤荣集团不再鹏城涉及黑灰产业。 这一点杜兆辉就不用刻意强调了,做正经生意能赚钱,杜琤荣知道怎么选。 反正现在已是85年,香港注定要在1997年回归,不想舍弃集团在香港的基业,琤荣集团就要努力洗白。 杜琤荣翻了翻意向书,他对内地不够了解,特区的政策也是听下面的人汇报。投资意向书里提到的各种优惠政策摆在面前了,杜琤荣觉得在鹏城做生意是大有赚头的。 就算赚的少一点也不怕,就当在内地政府面前刷好感度了。 对内地的经济发展有贡献,清算也清算不到他们头上,首富就是这样搞的,琤荣集团跟着更聪明的人走准没错。 不管首富和内地政府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琤荣集团吃不到最大的那块肉,捡一口汤喝总行吧? 杜琤荣敲了敲书桌: “就按你说的来,我会把刘天全从鹏城叫回来,鹏城那边就交给你管,不会有人再掣肘你。” 谁有本事谁上位,有本事的还是他亲儿子,杜琤荣没理由拦着杜兆辉出头。 至于刘天全,养了那么多年的狗,当然要物尽其用。 “谢谢爸爸,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杜兆辉喜形于色,这一刻他的笑不是演的。 杜大少会那么大度吗? 他是想快点把碍眼的人赶跑,快点做出成绩,继而掌权。等那时候,什么刘天全刘可盈,还有杜琤荣的其他两房小老婆,杜兆辉整不死她们,都对不起这些年她们的“照顾”! 611:给你女儿香港身份(3更) 杜兆辉回香港,刘天全就知道自己多半跑不掉。 杜琤荣叫他回港,刘天全是胆颤心惊的。 他怕自己被杜琤荣绑着石头沉海! 就算有妹妹刘可盈说情也不保险,杜琤荣根本不会听人解释,认定的事是我行我素。毕竟是从道上混出来的,杜琤荣就是这样的思维模式。 可杜琤荣叫他,刘天全也不敢不回去,那不就显得他心虚? 杜琤荣能在香港把他沉海,也能派人来鹏城把他沉海,躲在内地并不是刘天全的保护罩。 等刘天全从鹏城到香港,还没有慰问杜大少爷的身体是否康安,就接到杜琤荣的指令,把集团所有的走私生意都交给他管——刘天全一点都不害怕,他和妹妹刘可盈都喜出望外! 杜家是搞这个起家的,刘天全也是社团人员,走私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只要不被抓到,走私的利润就大的可怕。 如果杜家的走私生意都交给刘天全管,他一个人说了算,那把自己的货加进杜家的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搞这行发家很快,杜家现在至少还有三四层生意和走私有关,也就是说刘天全成了杜琤荣最重视的人。 其他两房人,都快恨死刘可盈了。 刘天全能出头,就是杜琤荣偏心刘可盈,看着刘可盈生的儿女年纪最小,拼命扶持刘可盈的哥哥! 谁不眼红? 杜兆辉这招可真够阴狠的,一下子让其他人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重点盯着刘天全和刘可盈。刘家兄妹就算知道也没办法,诱惑太大,他们没办法拒绝。 杜兆辉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去玛丽医院时挺高兴。 病房里,夏大军双目无神,连杜兆辉进了病房都不知道。 杜兆辉伸手晃了晃,夏大军还是没反应,扯过一个小护士问: “他脑子出毛病了?” 香港有名的花花公子,出手大方,能让小护士脸红心跳:“杜先生,您的朋友好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任何人知道可能站不起来了都不会高兴啊,夏大军没有崩溃的大喊大叫砸东西,护士还挺意外呢。 杜兆辉没心情泡妞,他虽然花心,审美标准是很高的。 挥挥手让小护士出去,杜兆辉清清嗓子: “所有手术都有风险,医生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就算你瘫痪了,薪水照发,你愁什么?” 拿高薪的“工作”风险大,夏大军早应该有觉悟。 在香港,没有学历的人找不到月薪3000港元以上的工作,这个工资是给教师准备的。 普通茶餐厅的打工的,月收入也不会超出800港元。正规一点的商店售货员工资稍高,大概在1500港元一个月。 夏大军有啥? 他这样的偷渡客,没有拿到香港身份前,只能打零工。 正规商店的售货员都干不上,也不可能进入公司上班,靠着内地老乡的介绍,能在茶餐厅或者码头找到活儿干。 杜兆辉虽不是圣母,但他有自己的赏罚标准,肯定不会亏待夏大军。 还给夏大军发工资,哪怕瘫痪了,杜兆辉养得起一个废人! “大少爷,我要是成残废了还有啥用,您把我送回老家吧。” 杜兆辉翻了个白眼。 “狗屁!” 内地的农村多穷啊,送一个瘫痪的人回去,没人精心照顾,要不了两年夏大军就能被拖死。好好的香港不呆,回老家?真是脑子有毛病。 杜兆辉没耐心给跟班儿做心理辅导,简单直接: “呆在香港有希望,你不是说自己女儿在上大学?大学毕业我叫她来香港上班,给她搞个香港身份总行了吧?你养在鹏城的女人也替你接来。” 内地的高考很难,能考上大学的也算有本事。 集团里那么多职位,总有夏大军女儿能胜任的,“香港身份”对内地人的吸引力毋庸置疑,那么多人偷渡过来,就是觉得香港的生活更好。普通人办不到的事,对杜兆辉这样的集团小开来说是小事儿。 夏大军倒真的有了精神。 杜大少爷这是心情好,夏大军还没傻到拒绝杜大少的优待。 杜兆辉瞧他那样就知道了。 “你好好养伤,这些条件不管你恢复的怎么样都不会变,是这次对你的奖赏…… 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叫人把你女儿接过来看看你,她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儿上大学?” 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种时候,夏大军就特别脆弱。 他也想见一见夏晓兰。 他都这么惨了,用这么重的伤,给晓兰换了个好前程,总肯原谅他了吧? 香港的身份和工作给晓兰,他攒下的钱寄回老家,所有人都照顾到,大家都会满意。至于杜兆辉说替他把小雨接来香港,夏大军倒没想过。都瘫了,还拖累人家年轻女同志干啥,小雨到香港来照顾个残废?! “夏晓兰,她叫夏晓兰,在京城上大学,华清大学!” 华清大学? 杜兆辉在鹏城呆了一段时间,要去内地做生意,他肯定得了解内地的情况。 华清大学他是知道的,就是内地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 “你女儿能考上华清?” 妈的,他倒是挺好奇的,非得瞧瞧是不是夏大军的种了。 夏大军使劲点头,“我都在电视上看见她了,去年国庆节,她和别人一起走过天安门!” 那一刻,夏大军的血液是沸腾的,激动的心都快从嘴里蹦出去。 夏家往上数三代,也没有人这么荣耀过,他有个这样的女儿,还用生什么儿子?乡里乡亲的,谁还会笑他?! 杜兆辉实在不敢信。 夏大军的女儿得是啥样,身材魁梧,脑子还特别聪明? 这种画面让杜兆辉打了个寒颤,但他都答应夏大军了,不能让人流血流汗还寒了心,只能硬着头皮称赞: “那是挺厉害,我这次回去,就把她找来看你。” 夏大军很激动,“大少,让我跟您一起回鹏城,养伤哪里都行的。” 杜兆辉问过医生,知道夏大军就算能站起来都要经过复健,这方面的水平,香港明显是高出内地的。 “你就留在香港,我他妈的还能吃了你女儿?” 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他杜兆辉找女人也很是挑嘴的! 612:花花大少要北上(4更) 杜兆辉福大命大,遇到各种伏击和暗杀好几次,每一次都能逃出生天。 这和杜兆辉的谨慎有关,当然也和他的好运气有关。 杜兆辉没死,留在鹏城的小雨还松了口气呢。杜兆辉要死了,就算夏大军没事,又哪里找得到几千港元的高薪工作!只要杜兆辉一出事,小雨肯定要放弃夏大军这个目标,想重新找个这么好骗的不容易,小雨肯定关心这件事。 她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杜兆辉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伏击,事件的性质恶劣,根本不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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