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 邵光荣不怕尤丽母亲会醒来对不上证词,重要人醒了,他就是第一个知道的,医院那边,邵光荣是已经打点好了的。 现在是86年,刑法没有修改,不像后世,家里进了贼还不能往死里打,把贼给打坏了反过来还要找主人的麻烦……现在的贼,一旦被抓住都是往死里打的! 这事是挺麻烦,但邵光荣有把握能把尤丽保住。 只要尤丽自己不掉链子,咋都好办! 公安叫他还问话,邵光荣还反过来给人家提建议:“公安同志,这小尤是误伤,她继父可是故意杀人,小尤母亲至今还没苏醒,你们说俩人这婚姻还有必要继续吗?我看不判两人离婚,小尤母亲下次就是被打死了……要不,这事儿我让妇联来管管?” 妇联组织在1949年就成立了,中间改过名字,1978年正式更名为“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简称全国妇联,会址就设立在京城! 妇联的职责是“团结、动员广大妇女参与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代表和维护妇女利益,促进男女平等”,乔全炳对尤丽母亲做的事,定性为故意杀人,那就该派出所管。 派出所要觉得是婚内家暴,邵光荣就通知妇联来管! 所以说呢,不怕有人耍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邵光荣高考干不过真学霸,怂的只能念华清继续教育学院,但对这些职能部门是门儿清——他还反过来教派出所的公安做事,公安拿他没办法,客客气气把“邵同志”送出去。 邵同志得寸进尺,一边走还一边回头: “你们替我转告小尤一声,她的工作还没丢,要聘请她的公司,相信小尤的人品也相信司法公正,还等着小尤去报道呢!” 公安们面面相觑。 “再调查,再走访,一定要把疑点都调查清楚!” 也就是乔全炳还躺在病床上,要不在派出所关着的,何止小尤一个人! 喝醉酒把老婆往死里打,不管是不是和孩子置气,这事做的就不爷们儿,其实公安们都很鄙视乔全炳。街坊邻居再说乔全炳是老好人,也绕不过去铁证如山。 “老好人”表示不背锅,都啥玩意儿啊,也配叫老好人? 要想替乔全炳作证吧,街坊脸上也火辣辣的。公安去调查才知道,乔全炳家暴的事,尤丽以前就去街道办反应过,街道办当尤丽是小孩子,随便敷衍两句就把尤丽打发走了。 没家暴? 那尤丽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还没醒呢,谁说的屁话,就谁去出钱出力照顾呗。 睁着眼睛说瞎话! 证词还不如邵光荣的可信。 有一个公安挺同情小尤,把邵光荣的话告诉了她。 尤丽听说夏晓兰还愿意聘请她,进了派出所没哭过的人,捂着脸就哭了。 和去医院路上默默哭的那回不同,这次是嚎啕大哭,在审讯室里哭的撕心裂肺。 哭的派出所的公安心里也不好受。 “这就是个17岁的小姑娘啊。” “王所,您闺女也就这么大吧?” “是啊……” 怪可怜的。 就算这次能无罪释放,以后还得靠她独自一人照顾瘫痪的母亲。乔家是不能回去了,别管乔全炳判不判刑,再把小尤和她妈送回乔家,那不是逼死这母女俩吗? …… 邵光荣在派出所指点江山,出了派出所还想去医院看看的,被听到风声的邵家人叫了回去。 要说孩子,邵家不缺啊。 但第三代还真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其他都是女孩子。男女平等是叫了好多年,又提倡计划生育,说生儿生女都一样,要少生优生……但几千年的老观念不是短短几十年能扭转的,重男轻女的现象仍然存在。 特别是老一辈,没办法讲道理,就是喜欢儿子,认为儿子才能支撑门户。 邵光荣就是这么个情况,独苗苗,全家都宠他。 邵家人也无语呢,多机灵一孩子,除了喜欢换女朋友,从来不叫家人操心的,这回居然惹上这样的事? “那是刑事案,你脑子在想什么,自己往上撞?” 1701:你就是逞英雄!(3更) 邵光荣他妈只差骂他是人头猪脑袋。 邵光荣自己不在意,“那我碰巧遇上了,能不给人家作证?” 对着家人,邵光荣也是在派出所那套说法,他谨慎的很。 他妈生气,“你就是胡扯,什么碰巧遇上,大晚上的你跑那里去干啥,你是在和那女孩儿处对象,才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你就是瞎逞强,装英雄!” “谁说的?人家才17岁,不是我对象。” 以后肯定是。 现在绝对不能承认。 邵光荣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让家里知道尤丽的存在,时机太糟糕。 他妈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呢,在服装店当售货员的对不对?你这个混小子,我早就叫你先结婚,不成家怎么立业,你就是不听!现在越混越回去,自己都多大了,还去招惹小姑娘!现在的小姑娘也太有心计,把你骗的团团转。” 邵光荣听这话太不对味儿。 被他妈一说,好像他是七老八十的老不修一般。 邵光荣觉得自己年纪也不算大啊,他是62年的人,周诚和康伟则是63年的,也就比俩人大一岁,今年才24岁! 是,大了小尤7岁……那大七岁,也不是他愿意的呀? “您在哪里听来的,该不会是从童莉莉嘴里吧,童莉莉就是和我相亲没成,总记恨着我,整天挑拨离间的。” “童莉莉都结婚了,你以为人家还惦记着你呢?你要没和人家小姑娘搞对象,你这么关心干啥,你把这事先给我解释清楚!” 邵母和儿子斗争经验丰富,一点也不好骗。 邵光荣一本正经,“那您知道小尤在哪里当售货员?周诚他对象夏晓兰您知道吧,是她家开的店。小尤也是刚上班没多久,人家小姑娘不是混日子的,马上要去鹏城的地产公司上班了,晓兰嫂子还挺看重小尤的,不看僧面看佛面,那我不得看顾着么?” 邵母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店是夏晓兰她家开的,邵母知道。 但鹏城的地产公司? 这个是真的不知道。 邵光荣含糊道,“晓兰嫂子名下的生意不少,我和康伟在里面都有股份,我们私下里是很好的朋友,她的事于公于私我都要管……您说我大伯之前多不厚道,差点让别人把晓兰嫂子的房产抢走了,我知道后简直臊的慌,这不正好遇到这件事,我也想趁机表明个态度。” 邵母半信半疑。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邵光荣在鹏城有进项,邵家人还是隐约知道的。 邵光荣也不能全瞒着家里,他得证明自己交朋友的眼光啊,发小们有啥好事不会撇下他。而且邵光荣不把情况透漏给家里,他手里的钱怎么来的,邵家肯定要过问。 邵家对这个独苗苗寄以厚望,怕邵光荣在工作岗位上拿了不该拿的钱。 邵光荣在建材店的股份从12%削减到了4%,对拿死工资的人来说分红还是多到恐怖,那还是只有两家店的情况,如今扩展到了4家店,今年年底,邵光荣估计得有十来万入账。 现在对公职人员入股经商的事管理不严,到处都是糊涂账,邵光荣有建材店的股份,邵家也没觉得是灾祸。 那是康伟和夏晓兰照顾他,邵光荣把夏晓兰抬出来,邵母就无话可说了。 邵光荣要找个女售货员,邵母不乐意。 但邵光荣真要学周诚,找个像夏晓兰那么能干的,邵母心情只怕会更复杂: “你说周诚对象在鹏城还有地产公司,那也太厉害了,周诚能把他媳妇管住?还有周家,这儿媳妇样样都不缺了,还有那么孝顺服帖么?” 邵光荣翻白眼: “您真是瞎操心!” 谁管谁啊! 邵光荣到觉得,周诚自己挺乐意被夏晓兰管住的,还生怕夏晓兰不管他呢。 至于周家——周家人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再说他们有啥不乐意的,要不是夏晓兰能干,谁在国外管周怡?就夏晓兰在周怡身上费的心思,周家就得感激她! 邵光荣总算逃过了亲妈的审问。 其他人他就更不怕。 连邵立民从商都打电话过来询问此事,都被邵光荣三两句就敷衍了,他还反过来问邵立民上次为啥不帮忙。 邵立民和他歪缠不清楚,气得骂他: “你知道个屁!” “我就知道做人不能没良心,只占便宜不回报,做生意做不长,当官儿也走不远!” “你滚——" “大伯,我不滚,我就问问商都二七广场的事结局的如何了……喂?大伯?!” 嘟嘟嘟。 电话里一片忙音。 邵立民直接把电话给他挂了。 邵光荣就这样分化击退,邵家人谁也拦不住他,尤丽的事他还真的管定了。 一周后,尤丽暂时被派出所释放。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京城,但派出所肯放人,就说明她的说法站稳了脚,承受得起调查。 尤丽这顶多算是防卫过当,反过来,公安得追究乔全炳的故意伤害罪——事发至今,尤丽母亲仍然处于昏迷中没醒来,随着时间推移,医生也说醒来的机会很渺茫。 派出所不放尤丽,谁去照顾尤母? 妇联都为这件事跑了好几趟,绝不姑息婚内暴力,难道是夫妻关系,男人就能对妻子喊打喊杀么! 这妻子还是个瘫痪在床的病人,毫无反抗能力。 要不是女儿恰好回家,岂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这里是京城,不是偏远山区,如果在首都,妇女的权益都得不到保障,在那些妇联管不到的地方,妇女的境况会更惨! 邵光荣去派出所接尤丽。 尤丽在派出所呆了好些天,秋日的太阳刺眼,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胸缩水了,屁股也不翘了,脸蛋也不水灵了。 邵光荣若是见色起意,这时候应该掉头就走,在派出所关了几天的小尤,真的无色可图。 但邵光荣没有走的意思。 秋天的京城天气变化快,尤丽在派出所只关了几天,出来时大马路两边的树叶子都快掉光了,天气变冷,邵光荣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我说过吧,只要你自己别怂,那就屁事都没有,天塌了有我顶着呢……赶紧上车,我带你去医院。” 1702:挣脱泥潭,迎来新生(4更) 这丫头,有点虎,心理素质还不错。 不管公安怎么问,她都是一样的说辞,从来没变过口供。 邵光荣就满意这点,觉得小尤还算有良心。 真要是中途改了口供,邵光荣就麻烦了,他是自己作伪证,还教唆小尤给假口供……尤丽在派出所里咬死了没改口,邵光荣就啥也不怕。 现在的情况就这样,不把乔全炳踩死,尤丽和邵光荣都要倒霉。 “谢谢。” 尤丽喃喃道谢。 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这次邵光荣帮了她太大的忙。 邵光荣怕她多想,“你别瞎想,我既不会让你做牛做马,也不会强迫你当我女朋友,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不是啥好人,至少还算个人!” 邵光荣做了好事不自在,尤丽勉强笑了笑。 她是真没有和邵光荣调笑的心情。 两人赶到医院,尤丽母亲还在昏迷中。 医生也觉得这小姑娘可怜,可怜也没办法,还得告诉尤丽病人的真实情况: “醒来的机会还是有的,我们要相信现代医院是在不断进步的……” 这话说的比较委婉。 头部受创,一连昏迷了十天都没醒,基本上醒来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了。 除非有奇迹发生,尤丽母亲会这样一直昏迷,直到身体机能衰退,在昏迷中迎来死亡。 尤丽在派出所就把眼泪哭完了。 哭是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的,她看起来很冷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医生,谢谢您。” 医院把她妈照顾的不错,拉了尿了,都有人及时换洗。 头上的伤还没好,整个人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人能活着,已经超过尤丽的预期。 她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才离开,问邵光荣: “我能不能去看看那个人?” 那个人,指的就是乔全炳。 乔全炳当时受的伤很重,要不是邵光荣及时将这人送到医院,绝对是死定了!但经过抢救和十来天的休养,乔全炳的伤情稳定恢复,已经是达到了出院标准。 这人是太无耻,怕被公安提审,才依旧赖在医院不肯出院。 尤丽要去见乔全炳,邵光荣有点担心: “你不要意气用事,他是跑不掉法律制裁的,不能为了出一口气把自己陷进去。” 好不容易从派出所放出来,这要是说了啥不该说的话,或者控制不住再捅乔全炳一刀,就算是邵光荣也救不了第二次! “邵哥,我不会冲动的,我就是想见见他,我要再给他一刀,以后谁来照顾我妈?” 刚才医生已经隐晦的提醒尤丽,她母亲这种情况,要想活着可不仅是在家里请人照顾,得一直在医院里,靠医疗仪器维持着生命。 为啥派出所同情尤丽,医生同情尤丽,普通人根本没办法承担一个植物人的长期医疗费用。 尤丽上班能赚多少钱啊? 尤母又没遇上那种医疗费全报销的好单位,以前也不是厂里正式工,瘫痪后更是彻底没了工作。 邵光荣倒是有钱。 尤丽在派出所的时候,医院的钱全是邵光荣出的,尤丽不可能心安理得接受邵光荣的付出……别说她配不上邵光荣,她就真是邵光荣女朋友,那也没有叫邵光荣承担重任的道理。 尤丽知道自己任性不起。 邵光荣见她神志清醒,不像要杀了乔全炳的样子,才同意陪她去看乔全炳。 尤丽一出现,就被乔家亲戚追着骂,乔全炳在病床上好吃好喝的养着,还红光满面的。相比起来,尤丽和她妈就太惨了。 “小贱人,养大了你这个白眼狼!” “不知道感恩,你叫了那么多年爸,说捅就捅,一点都没留情……” “赶紧和派出所的人说清楚——” 乔全炳的病房里乱着呢。 这些都是乔全炳的亲戚,平时也没啥来往,这时候跳出来,也不知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 邵光荣沉着脸,这些人都有点怕。 老乔说尤丽攀上了一个高干子弟,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乔全炳看见尤丽,激动的脸都红了。 尤丽走到他身边,他还想跳起来打人,尤丽却不怕他。 以前怕过,非常怕。 因为母女俩的小命都捏在乔全炳手里。 可那天晚上,尤丽连捅两刀,差点要了乔全炳的命,她就知道这人没啥可怕的。 一样会流血,一样会受伤,一样能杀死! “我不能孝敬您了,您到了牢里应该喝不上酒,听说牢里的罪犯个个都凶神恶煞,估计也没有人会乖乖不反抗被您拿来出气。您千万别担心我妈,我会把她照顾好,不说长命百岁,至少会让她走在您后头!您也不用担心我,我肯定也要活得好好的,努力活出个人样来,不给您丢脸!” 尤丽面无表情。 这是孝顺女儿吗? 分明是来气死乔全炳的。 邵光荣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样说的确比骂乔全炳还解气。 “你做梦,你和你妈都别想跑……” 乔全炳还在威胁,尤丽却已经转身走了。 是来看着一趟,是给过去作别,是激励自己以后要加倍努力,把今天在乔全炳面前说到的话都办到,就算她妈成了植物人,她也要让她妈衣食无忧。 而乔全炳这畜生,只配在牢里看着,羡慕着,却永远享不到这样的福气! 邵光荣也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 现在的尤丽,和之前还不太一样,她以前是样子成熟,虽然做事也挺机灵,好多时候仍然能看出小姑娘的痕迹。 现在,尤丽样子没变化,心境却真不是同龄人能比的了。 就像有人在邵光荣心上撒了一把麦粒,膈得他疼,又叫他心里发痒。 …… “夏总,尤丽那边……” 葛剑给夏晓兰汇报着情况。 此时已是11月,夏晓兰在康奈尔的课程只剩下一个月。 “她那边情况处理的怎么样?” 夏晓兰还把入职的机会给尤丽留着,世上再没有人比夏晓兰更能理解尤丽的做法,倒霉生在泥潭里,不用尽全力,怎么有机会挣脱? “尤丽继父判刑是跑不了的,不过判几年还不一定。尤丽还想来公司上班,她说了要带着她妈,夏总您看?” 夏晓兰干脆拍板:“让她来!她要把自己亲妈撇下,我还不放心用这个人。” 1703:制度之外有人情(1更) 夏晓兰不怕手下员工有拖累。 家里条件不好的人有两种结果,一个是破罐子破摔,越过越差。改革开放前穷,到了千禧年依旧穷,到了2017年还是穷。 不想改变吗? 肯定想过。 但都是普通人资质,再没有十二分的努力,拿什么和那些头脑聪明的人拼? 十二分的努力后,好运会不会垂青,谁也不知道。 但夏晓兰知道,不努力的人哪怕好机遇偶然降临了也抓不住。 有越过越穷的,也有因为巨大的压力,反而成为拼搏动力,逆流而上的! 夏晓兰现在还不知道小尤是不是第二种人,但就小尤表现出来的迹象来看,小尤是愿意当第二种人的。 小尤要是想靠男人上位,她今天遇到的麻烦就不会发生。 也就解决一个继父,难道邵光荣这点本事都没有? 正是因为这姑娘开始要强了,没把挣脱泥潭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夏晓兰不能说小尤笨,她就是挺唏嘘,还是很佩服小尤的。 小尤才17岁呢,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哪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人家既没重生也没穿越的,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想改变生活。 夏晓兰愿意拽一把: “你转告小尤,让她安心到启航上班。如果她的钱不够医疗费,公司借给她,以后用她的工资慢慢抵账!她要是在公司干得好,工资会越来越高的。” “知道了,夏总。” 葛剑特别有感触。 他以前就是给夏晓兰当保镖的,现在都在启航当上经理了。 夏总也没亏待他,他一年何止赚一个万元户回家,工资加奖金,还有夏晓兰是私下里给他的红包,葛剑在86年是绝对的高收入。 当然,他跟着夏晓兰的时间也不短,是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的。 夏晓兰再欣赏小尤,小尤毕竟是新人,不可能一下子给小尤非常高的工资。 会这样做的老板脑子肯定有毛病,这会让公司老人心里不平衡,人心散了队伍怎么带? 不仅是夏晓兰管理上要出毛病,对小尤也不是好事,不能因为同情和欣赏,就把小尤的工资给的高高的……有多大本事,拿多少钱,要想赚高薪,那就得拼了命去提升自己! 按能力给薪,是从管理制度上出发。 制度之外也有人情,所以夏晓兰允许公司借医疗费给她,先解决小尤的切实困难,让小尤对公司更有归属感。 这个人情,不仅能用在小尤身上,凡是在启航工作久的员工,夏晓兰不救穷,却能救急救命。 启航的薪酬标准在86年绝对是高的,这样还穷,那得怪员工自己。 没有哪个公司会无偿给员工人手一套商品房,员工对公司的贡献远远没达到,夏晓兰这样干不是大方,是大傻逼——所以想向公司借钱买房是别想了,超过了收入水平的消费,夏晓兰为啥要支持。 但要救命……那就是启航的员工运气好,遇到了夏晓兰这样的老板。 救不救? 救! 先把命救回来,钱再慢慢还。 工作5年还不清,那就10年,夏晓兰不担心欠钱的员工会跑路。 葛剑领会了夏晓兰的意思,一定要把这件事做的毫无纰漏,人情给了,也要人家领情呀。夏总可能是施恩不图报,葛剑却要为夏晓兰的利益考虑。 他亲自跑了一趟京城,转告了尤丽这消息: “你母亲的情况也比较稳定了,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以后你肯定要鹏城和京城两地跑,甚至跟着夏总全国跑,你打算把你母亲安排在哪里。” 尤丽她妈不适宜搬来搬去的换地方,请人看护是肯定的,还得一直呆在医院,才能维持生命。 要不在鹏城,要不在京城,尤丽得定个地方。 尤丽恨不得每天都守着她妈,亲自照顾。 可现实条件不允许。 她要不拼命努力赚钱,怎么能负担她母亲的医药费? 夏总说公司可以借钱,尤丽感激。 但公司借的钱,也是要还的,这天下哪有什么不劳而获,不出卖劳力和脑力,那就只有出卖尊严和肉体咯——尤丽也有自己的考量,她之前一心想着带着母亲逃离京城,那是因为京城有乔全炳在。 现在乔全炳要倒霉了,没有人能伤害她母亲,尤丽还是想让她妈留在京城这边的医院。 首都的医疗条件,应该比鹏城好吧? 再说了,夏总回国后,还要继续上学,除了假期,平时呆在京城的时间更长,她这个秘书自然也要跟着夏总走。 未来一两年时间,尤丽觉得自己呆在京城的时间也不少。 “不搬动了,就让我妈在京城医院,我自己去鹏城报道,鹏城那边租的房子也用不上了,葛经理,我想住在员工宿舍,会不会太给您添麻烦?” 那就是把租的房子退掉,损失一个月租金罢了。 葛剑摇头,“不麻烦,你这想法很实在。” 夏总答应借钱是一回事儿,尤丽如果不懂得节流,那就是另一回事。 别人愿意帮忙,也要自己肯争气才好。 有免费的员工宿舍不住,要自己出去租房,不符合尤丽现在的状况。 葛剑这回来京城,尤丽就要跟着离开,乔全炳还没宣判,但调查基本上已经结束,有需要的时候会再叫尤丽回京……她担心着母亲,却也要离开。 这次,尤丽没有哭。 奔向新生活有啥好哭的! 邵光荣去送她,尤丽单独和他说话: “邵哥,我以前就说你是个好人,我如今还是这说法,我说过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你不稀罕……我知道你想要啥,我现在还给不起你,因为我还配不上你!等我配的上你的时候,你要还有那个意思,我——” 剩下的话都不用说完了,邵光荣明白尤丽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裹着麦粒,又疼又痒痒。 既心疼尤丽,又敬着尤丽。 这和他从前瞎胡闹交的女朋友们不一样,他愿意给尤丽这份尊重。邵光荣知道尤丽现在对他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这丫头又不是铁石心肠,他帮了如此大的忙还能无动于衷。 但尤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邵光荣不勉强。 两人在一起不得高高兴兴吗? 让尤丽整天提心吊胆,不快乐有啥意思。 邵光荣故意沉着脸:“小尤,你知道有那么多女同志喜欢我,你可得手脚快点,等你奋斗到30岁再来找我,你信不信我孩子都小学毕业了?” 1704:妈的,这是要完!(2更) 等尤丽满30岁,邵光荣都37岁了。 满打满算还要12年多点,邵光荣要是现在就结婚生子,尤丽30岁的时候他孩子正好小学毕业,一点毛病都没有。 尤丽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多严肃的气氛啊,被邵光荣这样一说全没了。 “邵哥,再见!” 这天真是聊不下去,尤丽挥挥手,跟着葛剑进了机场。 她也是沾葛经理的光,第一回坐上飞机。 葛经理的时间宝贵,为了她来京城跑这么一趟已经很耽误,听说启航最近整个公司都在忙夏总吩咐的新项目。 医院这边倒不用太担心,除了医院里的护士,她还请了一个人照顾母亲。 就算是86年的物价非常低,医药费加上请人护理,一个月也大几百块没有了……这点钱对夏晓兰是毛毛雨,葛剑也能负担起,但尤丽一个不满18岁的年轻姑娘,她在服装店干得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没挣到过这么多! 她攒下的钱,也就刚好够支撑两个月的。 两个月一过,给夏总当秘书能转正吗? 就算转正,工资收入也不可能马上能抹平开支,向公司借钱是必然的。 她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争取早点能收入覆盖固定支出,把欠的钱还上,啥时候收入高于支出,她妈的医药费支出不再影响生活了,她啥时候才算有资格处对象吧? 现在处对象,不是把包袱甩给男方背么! 虽然邵光荣可能不在意,尤丽却在意。 这对邵光荣太不公平了,不能因为人家是好人,就逮着好人欺负呀。 而且从她妈和乔全炳的婚姻中,尤丽也有自己的感悟——女人不能全靠男人收留照顾! 瞧尤丽的背影,就像一个要奔赴战场的战士,邵光荣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尤丽和葛剑的背影消失了,邵光荣才上车。 “真是傻倔。” 哎哟,嘴上埋汰着,这语气咋那么小骄傲呢。 邵光荣砸吧下嘴,就让尤丽奋斗去吧,有他在京城看着,尤丽只管放心去鹏城。 他心中荡漾着小欢喜,那喜欢慢慢沉淀,又转化成狠辣。 那个乔全炳啊,留着慢慢收拾吧。 尤丽不是想叫对方看着,她母女俩将来会过得多好吗?邵光荣觉得这个可以有。 说枪毙吧本来也够不上,没碰上严打。 但他可以让乔全炳多判些年,有时候活着能比死了更痛苦! 邵光荣吹了个口哨,发动了汽车。 “今年拿到分红,是不是该买辆车?” 邵光荣脑子里窜出来一个这想法。 他现在开的车是康伟的,是杜兆辉赔偿康伟的那辆吉普212,改装之后性能优越,开着贼顺手贼舒适。反正那次车祸后,康伟被禁止开车,这禁令至今没解除,车子在京城也是白扔着吃灰,好多时候都是邵光荣在开。 他琢磨着,也不能老开康伟的车。 康伟如今在南边儿也做起来家具生意,这车子还是给人家还去,康伟自己不开,还能请个司机开嘛。 邵光荣以前喜欢骑拖斗摩托,拖斗里载俩妞,那回头率真是杠杠的!现在不行,以后他车不载乱七八糟的女同志了,他得给小尤留着……拖斗摩托帅是帅,冬天的时候风呼啦啦的吹,搭车的人也是透心凉。 他得有辆自己的车。 不,或许他得有套自己的房,不是京城这边单位分的宿舍,也不是家里人住的房,而是在鹏城,小尤将来在鹏城的时间会不少。 “年底的分红够吗?让晓兰嫂子给个优惠折扣?” 听说启航这回搞得是什么刚需房。 邵光荣觉得自己就很刚需! 谁能想到,他一个片叶不沾身的浪子,如今居然要考虑在哪儿安家的问题。 明明才24岁,竟有点浪不动的感觉……麻蛋,这是要完哟! …… “咳……诚、诚子,我们这回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还以为会死在战场上呢。 轰轰烈烈那种死,也不枉来世间走一遭。 哪个晓得会死在这种不知名的小地方,默默无闻,还连累周诚。 一说话,潘保华就是剧烈的咳,那气喘的,就像个大风箱,还是坏掉的那种风箱,呼呼漏着气那种。 周诚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躺在一块大模板上,已经在海上漂浮了两天。 两天不吃东西没问题。 两天不喝水真要命。 就算他和潘保华不是啥讲究人,要喝尿,那也得有尿可喝才行。 海水不是一点都不能喝,但不能用它来解渴,海水的盐度太高,喝进肚子里代谢不掉,会给肾脏造成很大的负担……喝海水,后果轻的会脱水,重则中毒,那是逼不得已的选择。 周诚也伤的不轻。 他能把潘保华救出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伺候周全。 “三哥,根据太阳位置和洋流方向,我们还是往海岸线在飘,不是越飘越远,我知道你是苦中作乐,但咱能不能不往这个方向演?” 周诚就知道三哥不会叛国,也不会轻易死。 指不定是在哪里绊住了,周诚花了不少功夫找人——潘保华也是牛逼坏了,他想着自己交完任务就是自由身,干脆交任务前把附近的一窝海盗扫了,他虚与委蛇的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早就对那群海盗恶心的要死,这不自己也要伪装身份,一直没动他们。 周诚找到潘保华时,他正陷入海盗窝里,瞧着老尴尬了。 潘保华也没想到,躲在海岛上的海盗居然学热带雨林那些原住民玩起了毒针,麻痹效果出奇的好,大意失荆州,就被一群海盗给绊住了。 周诚是把人给救出来,逃离海盗窝时,两人合伙把他们的船全炸了,那些没死的海盗气得哇哇跳脚……跳脚也没用,就是要炸了船,才能把那些人困在岛上,等着这边拍大部队去抓嘛。 可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两人的船也是做过手脚的,离开海岛没多远就直接炸了,两人都是跳海求生,周诚捡回一个烂木板子,兄弟两个就在海上漂呗。 漂了两天都没遇上救援的船只。 周诚安排的后手也没见。 周诚心态还很好,潘保华自然也不是真绝望,苦中作乐,潘保华还演上了戏。 舔了舔干裂的嘴皮,潘保华自己在笑: “你说我临到要交任务了,还想着要干一票……我算是想明白了,我就是不安分。” 1705:脱不下的制服(3更) 不安分啥? 不安分做个普通人呗。 交了这次任务,潘保华就有一次机会彻底脱离保密单位,这算是他为组织最后一次做事。 从此天高任鸟飞,他就是自由之身,想干啥就干啥。 潘保华本来也想好了,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以后活的更痛快自在些。 可临到要交任务,他偏偏要给自己找事。 潘保华终于肯正视自己内心想法。 在单位里有苦有甜,他舍不得那样的日子。不管是在前方,平时训练,还是做秘密任务,一日是保密单位的人,终身都脱不掉这身制服! 啥时候能脱下? 潘保华也不确定。 起码他现在还不想脱。 或者一身伤痛,再也不能为国家出力了……他才会无可奈何的脱掉制服,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吧。 现在,他还能动啊!他不想退伍! 周诚一点也不吃惊,早就猜到的答案。 “三哥,欢迎回来。” 周诚没有催促过,他得让潘保华自己选择。兄弟俩还能并肩作战,是周诚梦寐以求的,但潘保华若选择真正退伍,从此当个普通人,周诚亦能尊重。 现在是潘三哥自己想通做出了选择,周诚很高兴。 潘保华仰着脖子四处张望,又躺下喘粗气,“诚子,咱兄弟俩都实在些,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能不能叫跟着我们的船现身?这两天,咱俩就吃过一条生鱼,你真的要叫我喝尿不成……” 周诚面色古怪。 “三哥,你以为我故意让咱俩陷入困境,好逼你做出选择?” “不是吗?” 周诚艰难点头,“不是,我是真的和后援单位失去了联系,他们应该在码头等我们的,但没有人。” “……!” 潘保华双眼圆瞪,简直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半晌后,他意识到周诚不是开玩笑,低声骂了句:“他娘的!” 他看周诚一点都不慌,还当周诚是胸有成竹,也没揭穿周诚。 现在知道真相,潘保华想流泪:“你他娘的,真要陪老子死在海上,你让弟妹咋办?” 周诚双目还是有神。 “所以我不能死,我向晓兰保证过,任何时候都要先保重自己,我们肯定死不了的。” 潘保华若有所思,“任何时候都要先保重自己?咳咳……昨天捉的那条鱼,我总觉得你分的半条要大些,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周诚居然点头,“对不起三哥,我想你一直躺着不动,更节省体力,我好像才需要多吃点,所以也没和你客气。” 客气个屁。 潘保华想把周诚给踹海里去。 这是教会徒弟就不孝敬师傅啊! 潘保华骂着兔崽子,骂着骂着却笑起来。 两人其实都没太把眼下的困境当回事,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受过专业训练的,在海面上再支撑个十来天问题不大,他这伤势两天都没死,也没那么容易死。 说是身体上的受困落难,不如说是潘保华心境上的受困。 现在他终于想明白,看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心境上很开阔轻松。 啥是兄弟呢? 就是周诚这样的,陪着受罪呗。 潘保华嘀咕,“完了,老子立的这么大个功劳,被我折腾这一圈,回去不被关禁闭就是万幸,还想要啥奖励晋升?倒是你小子,要再升一级就是正大队,岂不是和我不相上下?不好不好,这样我太没面子。” 周诚也知道自己还能升一级。 大概就是他媳妇儿回国的时间吧,学院的同批次学员正式结业,他这个提前结业的,还能搭这班顺风车往上升一级。 再加上这回。 周诚忍住笑,“三哥,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来救你,故意给我立功的机会?” 潘保华翻白眼,叫他滚蛋。 “烦着呢!” 周诚也烦啊。 在这海上飘着,活命不慌,那不能联系他媳妇儿,他心里着急。 幸好这不是夏季,海面还算风平浪静,要是遇到大风浪,这块板子根本挡不住,他和潘保华只能往海里沉了。 潘保华知道这不是演习后,也积极求生。 一对难兄难弟在海上飘了四五天,全靠吃生鱼充饥。 后来潘保华开始发烧了,他的伤到底还是有感染,周诚这才真正开始着急。人体是有免疫力的,像潘保华这样身体素质强的,一年到头都难见一次伤风感冒。 有生病的苗头,一觉醒来,身体没准儿就自愈了。 但在海上漂着,休息的不够好,潘保华能自愈吗? 周诚想办法给潘保华降温,指望潘保华能扛过去。这下子抓到的鱼他再也不敢多吃了,基本上都要留给潘保华吃。吃生鱼没关系,有关系的是没食物下肚,不能为身体提供必需能量。 飘到第五天,周诚也脱水了。 就在这一天,他瞧见了一艘渔船。 渔船? 还是伪装成渔船的海盗,或者走私份子。 周诚也不能确定,他只能装的更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等着别人救他们。 他和潘保华身上都不可能带着钱,最值钱的东西,是他的手表。 他媳妇儿送的生日礼物,一年一只表啊,之前那只,对付姜武时报废了,寄到原厂去修好的。这一只,是晓兰在美国给他买的,也是寄了好久才到国内。 周诚把表解下来,放在嘴上亲了下: “媳妇儿,你又要救我一命。” 然后他就扬起手表喊救命。 “嗨!报酬,这是报酬,是订金,救了我们还有重谢……” 他生怕那些人听不懂,把自己会的话都喊了一遍。 要是真渔民,看在报酬份上也会救他们。 要是假渔民那正好,周诚上了船就能反客为主。 船越靠越近,船上的人叽叽咕咕的,终于有人用手去拉周诚。拉一下没拉动手表,有点讪讪,再一用力,把周诚拉上船了。 “救我同伴上来,表就给你们。” 得把潘保华也弄上船啊,上了船周诚就不怕了。 他之前估计的没错,木板的确是在往海岸线方向飘,运气特别好,还是华国的海岸线,起码船上这些人,说的都是粤省话。 万幸! 等潘保华被拉上船,周诚说到做到,把手表交了出去: “上了岸,我还有重谢,我的同伴受伤了,要尽快送他到医院。” 几个渔民凑在一起商量。 他们是出海的,这还没跑到打渔的地方,半路就捡了俩人往回跑,耽误打渔关乎生计,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无私奉献。幸好周诚给了手表,这表看起来就好贵,就算没啥后续的报酬,抵个油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1706:这个同志意志力好强(4更) 潘保华烧的糊里糊涂的。 不是伤重,渔民们也不敢救。 周诚怕遇到海盗,渔民们更怕。 抢船害命,海盗比走私的更恐怖。 周诚把自己的手表当报酬,渔民们同意掉头送他们往岸上去,上岸的地方离鹏城不太远。周诚自己也快坚持不住,却还是把潘保华弄到卫生院接受初步治疗,他才瘫在椅子上。 还以为潘保华烧的没意识了,这时候偏偏费力睁开眼睛: “别和那些人联系,你联系——” 潘保华顿了顿,“你联系白珍珠,她欠我一个人情。” 潘保华给周诚报个了电话号码,说完他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周诚懂潘保华的意思,俩人离开那海盗窝,这么多天没救援,潘保华信不过请周诚接这个任务的那些人。要让周诚联系白珍珠,觉得白珍珠更值得信任呗。 也对,白珍珠哪里是欠潘保华一个人情啊,分明是欠潘保华一条命。 其实还能联系汤宏恩。 在未来岳父面前,周诚还想保留几分颜面,上回就让汤宏恩见过狼狈,这回绝对不行。 白珍珠就白珍珠吧,是白志勇妹妹,是晓兰的生意伙伴,也算是能信任的人。 手表是压在渔民手里了,周诚恳请他们留一个人: “我们的朋友很快会过来。” 这些人都跑走掉,他去哪里找回自己的表? 电话是管卫生院借的,联系上白珍珠就用了半小时,等白珍珠赶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周诚自己也被卫生院的医生按在床上输液,他在海上飘了几天,脱水的厉害,再不补水人也要休克。 白珍珠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帮上周诚和潘保华的忙。 这俩人多厉害啊,周诚的身手白珍珠没见过,但她见过潘保华的。潘保华当初对付柯一雄的人,那就像砍瓜切菜一样,一群人都不够他收拾的。 这回,居然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狈? 白珍珠早就确定了,潘保华就是哥哥白志勇信里写的全系统大比武的第一名。 潘保华昏着,周诚还醒着,白珍珠叫了声“周哥”。 “这是——” “珍珠同志,谢谢你过来这一趟,你身上带钱了吗?” 白珍珠肯定是带着钱过来的,她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光现金就带了2万。 周诚管白珍珠借了钱,当场抽了一千块给那原本等的不耐烦的渔民:“我说过,上了岸还有重谢,这是表明诚意的,你让同伴把我手表还来,我给现金给你们。不是我出尔反尔,是那个手表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 要钱还是要手表? 一只表又不好分,就算值个2000块的表,买到的价钱和卖出的价钱是两回事。 在表和现金之间,都情愿要钱。 周诚也没说把自己身份亮出来,道德绑架别人。 帮忙要靠别人自愿,送周诚和潘保华回岸边,耽误了别人捕鱼是事实。 很快,手表又回到了周诚的手腕上。 摸着这块表他心里就踏实了,白珍珠要把他和潘保华往市里的医院转,周诚没拒绝。只不过临出发前,他总算能往美国打电话。 一遍遍的转接,等待。 周诚不急。 这时候,纽约州应该是早上呢。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媳妇儿还没去学校。 周诚觉得自己运气一向都不赖,毕竟他可又一次逃过了死劫。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找晓兰?你是周诚……晓兰,晓兰你快下楼,是周诚来的电话!” 胡瑛拿着听筒,“她等你这通电话,等的够久呢。” “嗯,胡阿姨我知道,我让晓兰又担心了。” 担心吗? 夏晓兰听说是周诚来的电话,一颗心就定了,下楼的脚步都十分轻快。 距离周诚被叫走出任务,已经整整一个月过去了。 再有一个月,她都要说回国的事儿了,周诚还没动静。 理智上告诉自己不用担心,没有消息有时就是最好的消息,但实际上哪能真的不担心。 “周诚,你还好吧?” 周诚摸着手上的表,心中也是踏实万分: “我好着呢,我现在人很安全,任务也完成了,就给你打个电话,让你不要太挂心……对不起,这段时间又睡不好了吧?我真没事儿,就是这任务要求高度保密,中途不能和你联系。” 周诚不是开玩笑。 就算除开他和潘保华在大海上飘着的时候,他也不能联系其他人。 只能和上头汇报进展,潘保华要交的东西太重要了,那时候还有人怀疑潘保华叛变,这是机密任务。 周诚的声音听着精神还不错。 夏晓兰最大的石头落地,也有心情开玩笑: “不仅要人安全,还要完完整整的。” 这是问他有没有受伤。 周诚打着吊瓶,一百个不承认。 “你还怀疑我本事?完完整整的,油皮都没蹭掉一块!” 说话声音再大点,夏晓兰说不定就信了,她没揭穿周诚,能打这个电话比啥都强。夏晓兰放柔了声音,“我还有一个月就回国了,你等我回去。” 两人腻歪了几句,周诚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他还不忘叮嘱白珍珠,“千万别告诉晓兰我和三哥受了伤。” 一定要白珍珠答应了,周诚才放心昏睡过去。护士给他重新弄好针头,“这个同志意志力好强,真能忍!” 周诚的伤没比潘保华轻多少,潘保华人都烧的糊里糊涂了,周诚不报平安还不敢放心昏睡,强撑着等白珍珠赶到,赎回表,再给晓兰打通电话,他才倒下。 周诚这不仅是意志力强,他是要管潘保华,又怕晓兰担心,不把一切安排好,他不敢倒啊! 白珍珠没去保密单位,但她敬佩这种人 她大哥去了多光荣?白珍珠现在赚了不少钱,白志勇要是回老家,兄妹俩合伙经商,包管白志勇过得舒舒坦坦的,比在保密单位轻松多了! 可白志勇没想过,白珍珠也没提过。 白志勇自己乐意辛苦,穿着那身制服,白志勇光荣,白家人也以他为傲! 白珍珠没向护士解释,她只是让卫生院加快处理: “赶紧送他们去市医院!” 1707:神特么异性兄弟!(1更) 白珍珠现在的生意红红火火的。 别看开砖厂利润薄,架不住跑量特别大啊,鹏城到处在修房子,对建材的需求大,只要质量好价格适中,打开销售市场,砖是不愁卖的。 白珍珠把砖厂办起来,安顿了好一些师兄弟,她算是明白为啥夏晓兰要叫她买砖厂。 做什么生意,都不要和时代逆着,要顺着时代。 市场经济下的供需是有量的,明明不缺的东西,一个劲儿生产,那肯定要堆压。 是市场缺少的东西,生产出来会供不应求! 城市要搞建设,不就需要这些建材么? 所以和“建设”沾边的行当,这两年都非常好做,夏晓兰主攻房产,刘勇做装修,白珍珠等人合伙开建材店,如果她又细分出去开砖厂,康伟则重点办家具厂……白珍珠琢磨着,她还能拓展下业务,搞个水泥厂之类的。 这事儿得和晓兰商量下。 白珍珠压下心里的异动,反正晓兰很快就回国了。 今年,建材店有四家分店,年底分成必然是不小的一笔钱。 现在白珍珠没空想生意的事,她还要照顾病人呢。 正这样想着,床上的人动了动,白珍珠下意识地挺直腰背:“三哥,你醒啦?” 潘保华活动僵硬的脖颈,发现身上好几处地方都缠着纱布,活像一块大粽子。 “……珍珠妹子,我睡很久了?” 白珍珠摇头,“不久不久,才三天,三哥你身体素质好!” 白珍珠不是在讽刺。 潘保华的伤口感染了,高热不退,医生下过病危。 潘保华昏睡三天,主要还是身体在自我调节。 “周诚呢?” 潘保华要坐起来,白珍珠帮他把病床调高,她还没回话呢,周诚已经过来。 周诚换上了制服,带着好几个人来的。 其中有个穿制服的,潘保华要从病床上翻下来,被对方按住。 潘保华只能在病床上坐着敬礼。 “养伤为重!周诚同志已经向我们说明了情况,等你出院后,再交一份详细的文字说明材料上来!潘保华同志,你所做的一切不会被我们忘记,功过会斟酌定性,现在我要征求你个人的意见!” 论功行赏,有错就罚,这两者并不矛盾。 但潘保华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未来的路。 这是对潘保华一切付出的认可,是对他的尊重。 潘保华早就和周诚袒露过心声,此时还有啥好迟疑的。 “领导,我愿意归队!” 愿意归队! 不愿意自由,不想转业,脱不下那身制服。 周诚有笑意,领导也高兴。 单位培养出一名优秀的干部不容易,潘保华正值壮年,还能继续发光发热,如此年轻就选择转业的话,会浪费他优秀的个人素养! 一套折叠整齐的制服,被放在潘保华床头。 “安心养伤,争取早日出院,再正式归队!” 这身制服,潘保华已经脱下几年了,重新放在他面前,他本人也感慨万千。 领导又说了几句勉励潘保华的话,就带着人先走。 潘保华是有赏有罚,周诚就全是褒奖了。这位领导走之前还拍周诚肩膀,病房里只剩下自己人了,潘保华龇牙咧嘴: “你这小子,看样子真要和老子晋到同一级别了!” 哎哟好嫉妒,难道真是老了,身体没有年轻人恢复的快?同样是受伤,周诚三天就能下床了,他还在病床上躺着。 “三哥,还是等你好了咱俩再较量吧!” 周诚知道潘保华在开玩笑。 和潘保华升到同一个级别是不可能的。 潘保华做事冲动犯过错误,要没有重伤姜武的事,他现在没准儿也再升一级,被人叫做“领导”,而不是叫别人领导咯。 不过这几年潘保华做了很多任务,功过相抵,让他归队,就是不追究姜武那件事了。 周诚觉得潘保华回单位,不说大力提拔,小小升一级没问题。 所以,他和潘保华还是差着级别……周诚也不急,就算将来他比潘保华晋升更快,三哥还是三哥,两人是师徒,是朋友,是能命过命的兄弟! 潘保华呲牙咧嘴笑: “等老子回单位,金陵姜家那群人,肯定吓得晚上都睡不好觉!” 这倒是真的。 姜家就没想过潘三哥还能回单位吧? 姜武的旧案发了,被捉住后送上法庭,姜家因为包庇也受了牵连,本来就受过大震荡。此消彼长,这边潘保华正式归队,周诚又像坐火箭一样蹿升,姜家人自然寝食难安。 周诚淡然道: “他们应该庆幸,养出了姜武那样的畜生,还歹竹出好笋,养出了不和他们同流合污的姜妍。” 这倒是真的,要不是看在姜妍的面子上,潘保华更不能忍姜家了。 那一家子大傻逼还不明白,居然把姜妍赶出家门,任由姜妍一个人在美国治病,看起来真是彻彻底底放弃了这个女儿。 女儿就比不上儿子? 潘保华哼了一声,“我上次去美国看姜妍,医生说姜妍恢复的很好……姜家早晚会后悔,姜武给姜家带来耻辱,姜妍才会替姜家增添光彩!” 潘保华说着,忽然又扭头: “珍珠妹子,这次真是要谢你。” 白珍珠一直在病房没走呢,见证了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领导把制服给潘保华送来,她的情绪也很激动。 潘保华冷不防感谢她,白珍珠一腔豪情,不禁脱口而出: “三哥,我一直都很倾慕你这样的大英雄,能为你做点小事很开心,说谢谢就太见外了,没把我当朋友!” 嗯? 很倾慕三哥? 周诚心中一动,忍不住去看白珍珠。 头发是剪的很短,皮肤也晒得黑,穿着也很男性化。 不知内情的,只怕会以为这是一个男人。 其实细看,白珍珠五官还挺清秀。 潘保华一个大光棍儿,哪有周诚这样细腻的心思,他要有周诚追晓兰时十分之一的积极性,早就脱单了好嘛! 周诚是从一句话里想太多,潘保华是啥也没听出来,他豪爽一笑,还使劲拍了一下床沿: “你说得对!朋友之间不用这样假惺惺客气,珍珠妹子,我不仅把你朋友,我觉得咱俩这脾性,能当异性兄弟!” 周诚看着白珍珠,又看看潘保华,俩人都笑的挺开心。 所以,是他想多了? ——不过三哥啊,人家是个女同志呐,真是神特么异性兄弟! 1708:再见了我的美国朋友(2更) 周诚后来把事情讲给夏晓兰听,夏晓兰也一阵无语。 “三哥单身是有原因的,咱俩就别管了。” 倾慕这次有多重含义。 有敬佩、崇拜、喜爱等等情绪。 白珍珠就是潘保华的迷妹啊。 这是一个能发展成女朋友的迷妹,潘三哥是咋发展的呢,他把人家落实成了异性兄弟! 这样的操作,大概只有潘三哥才能做出来。 乍然一听挺惊讶,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潘保华的风格吗?心无旁骛的磊落,做出任何举动都不奇怪吧,是她和周诚想多了,非要把简单的事想复杂。 “我看三哥的样子,并没有开玩笑,姜妍没有解决个人感情问题,三哥的承诺绝对有效。” 说到姜妍,周诚就不敢吱声了。 聪明的男人必须要有求生欲,周诚转移了话题: “媳妇儿,你马上要考试了,是不是考完试就回国?” 时间过得真快! 潘保华伤愈出院,重新穿上军装回到部队,周诚自然也归队。 一晃就是12月,这期间再也没有人给夏晓兰找麻烦。她还以为威尔逊夫人会作妖,对方却安静如鸡,仿佛已经忘了曾经放过的狠话。 这样当然最好,夏晓兰在最后一个月专注学业,想用最后的考试,来为这一年的交换生画上圆满的句号。 “考完了过两天吧,我也把美国这边的事处理一下。” 在美国一年,她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羁绊。 但她的根基在华国,她的事业,她的亲人,她的爱人,通通都在华国,康奈尔的校园生活再怎么愉快,也只是暂时充电休憩的港湾。 她不能永远呆在舒适区。 太久不动弹,她骨头还会生锈呢,是时候回国了! “等你回国时,我去接你。” 周诚保证,夏晓兰忍痛拒绝:“我知道你今年没什么假期了,还是把仅剩不多的假期留到春节吧,你要回家看望下老人的,等我回国,是我的假期比较长,我可以去部队看你!” 不是只有男女朋友才相互思念。 周家人也会思念周诚。 像周家二老,过一年就老一岁,现在看来二老身体还算康健,但也是过一年少一年的,自然也想看看周诚! 周诚感激夏晓兰的理解。 外人总以为夏晓兰太强势,会压过周诚,会不服管束。 可对周诚来说,他为啥要管住自己媳妇儿? 媳妇儿不是手下的兵,不是用来服从纪律的,而是要宠着,他媳妇儿比那些作天作地的女同志体贴,那就更要宠着让着……不管谁质疑两人的相处模式,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夏晓兰状态非常不错,参加完了期末的几科考试。 她的小伙伴们也发挥的不错,但考完最后一科时,大家都不是特别开心。 原因很明显,夏晓兰要回国了。 她在康奈尔的一年交换生时间到了! 离别总是让人感伤。 “夏,你真的不能留下吗?”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中,黛西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健康的饮食,作息的调整,心态的变化,黛西已经不再是满脸都是痘的微胖姑娘。 现在的她,脸上皮肤光滑,淡淡的痘印不影响整体的自信,身材也变得更苗条匀称。不能说是美女,用“美女”来形容康奈尔的学生会让人觉得浅薄,这是一个自信开朗的女学生! 和黛西有同样变化的,还有理查德和莱尔。 理查德的红头发不再乱糟糟了。 莱尔没有继续放任自己的体重肆意增长。 “自律”是个好习惯,一旦懂得了自律,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一切都是在朝着利好局面去改变。 Loser三人组? 不,现在没有这个称号了。 如果真要给黛西三人取一个绰号,“逆袭三人组”更贴切。 三人在刚刚进校的一年半时间里表现平庸,但花了一年的时间,蜕变成了现在这样。用事实告诉别人,就算资质不是最好,依旧可以靠努力来改变……黛西三人都深知,这样的改变,都是夏晓兰的功劳。 不是夏晓兰在替他们努力,是夏晓兰从方方面面影响了他们! 都舍不得夏晓兰离开,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想让夏晓兰留下。 “夏,如果你愿意留在康奈尔,学院一定会同意,你可以从交换生变成留学生……上帝,一想到你要回华国去,我就非常难受!” “你舍得我们吗?舍得麦卡锡教授和康奈尔么?” 夏晓兰舍不得。 她的鼻头有点酸,还努力保持微笑: “说什么傻话,你们也知道我是做事有计划的人,一年交换生就是我的计划。我虽然回了华国,并不代表我以后都不能来美国呀?科技进步多快,以后交通会更便利,通讯也会更便利,我的朋友们,我们不会断了联系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 想要保持友情,距离不是问题。 志同道合的朋友永远有共同话题,如果做不成朋友了,那只能是一种原因,大家走上了不同的路子,做出了彼此都无法接受的选择! 麦卡锡远远看着。 这个华国学生,拒绝了他的邀请,义无反顾的要离开康奈尔,回到华国去。 麦卡锡曾发誓不再理会这个蠢笨短视的学生,但当夏晓兰真的要走了,麦卡锡还是忍不住走上来。 黛西几人说要为夏晓兰举办一个送别派对。 麦卡锡正好听到,他停下了脚步,或许,他应该去参加这个派对? …… 派对来了很多人。 夏晓兰在康奈尔认识的朋友们,连丹尼尔都喝得微醺,邀请夏晓兰跳舞: “我从来没有成功把你约出去,夏,请不要让我成为康奈尔的笑话!” 所以这支舞啊,那是必须要跳的。 丹尼尔很绅士,夏晓兰认可他的绅士。 人家尝试过约她,没有约成功,那也没有翻脸无情苦大仇深嘛,反而经常用此事自己调侃。这样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丹尼尔,难怪会成为康奈尔的风云人物,会成为女孩子们想约会的对象。 “跳,这支舞必须跳,我很乐意当你的舞伴。” 丹尼尔笑起来,“是的,没有约会,我至少还有友谊之舞!” 本来是学生的派对,门口出现了板着脸的麦卡锡教授。 1709:等待一年的认可!(3更) “教授!” “麦卡锡教授。” “大——” 因为太吃惊了,还有人差点叫出了“大魔王”这个称呼,幸好及时刹车。 麦卡锡教授出现在学生派对格格不入,但若是夏晓兰的送别派对,似乎又理所当然!毕竟,夏晓兰是能在麦卡锡手下拿到A+成绩的人啊,这样的学生要回国了,大魔王或许也是舍不得? 大家都很好奇,大魔王会对夏晓兰说什么。 夏晓兰绝对没有一丝的不恭敬。 “教授,您来了,我很高兴!” 真没有良心,要走了还高兴。 音乐声都停下了,麦卡锡板着脸: “虽然你拒绝了我的邀请,不愿意留在康奈尔大学深造,坚持要回华国去,这一项选择依然被我视为愚蠢,你脱离了建筑专业的最前沿,再过几年,你可能会被现在的同学反超……但我必须要承认,此时的你,过去一年的你,表现的非常优秀。夏晓兰,你和宁雪让我对华国学生有了新认识,我对Hua-Tsing大学印象深刻!” 这是麦卡锡对夏晓兰的临别勉励。 是大魔王对华国学生实力的承认。 一开始黛西几人还没有意识到,直到夏晓兰自己点出重点: “教授,我也高兴您能来,更高兴您愿意叫出我的华国全名,您的鼓励我不会忘,我会争取不被建筑前沿抛下!” 众人恍然大悟。 麦卡锡叫出了夏晓兰的华国名字,用华文发音叫的,想到大魔王为了此时此刻,在办公室里偷偷练习“夏晓兰”三个字的华文读音,莫名还挺萌的。 大魔王是一个严厉的教授。 鹰钩鼻还是那么有压迫性,就算他现在露出了柔软的一面,还是没有学生敢把他抬起来往天上抛。 什么时候有胆子? 或许等到毕业那天,大家把学士帽往天上扔时,会忍不住抛一抛大魔王吧! 夏晓兰觉得舒爽了。 从第一次上麦卡锡的课,那先入为主的恐怖脚步声,到今天,麦卡锡对她的认可,用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证明自己,这一刻,夏晓兰当然是爽透了! 这就是奋斗的意义,奋斗的动力,攀上一座又一座山峰,征服一个又一个的强者。 离别不一定全是感伤,也可以是狂欢。 到最后,夏晓兰喝醉了,好多人都喝醉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拉着宁雪,用老气横秋的口气,让宁雪要小心蒙德·道森,让宁雪要把华清大学的名头稳住,还告诉宁雪,优秀的男人到处都是,这个不合适就换下一个,女孩子千万别委屈自己……呃,夏晓兰想不起乔纳森当时的表情。 “没当场揍我,也是乔纳森的脾气好了吧?” 酒醒了,夏晓兰头痛。 要回国了,那辆福特汽车也没了用处,夏晓兰考试前就把车子卖掉了。 开了一年,有折旧费,但也收回了一部分车钱。 精打细算的华国留学生不少,夏晓兰是有钱也不铺张浪费那种。 她这一年交换生,物质上没亏待过自己。 可不算投资给马海、徐竟的钱,以及支付给吉姆的钱,夏晓兰在美国上学,还赚了钱……C·W设计比赛的奖金,在GMP实习时拿的工资,建筑学院允诺给她和宁雪的奖学金,以及GMP事务所刚刚给她寄来的支票。 基辛格也知道夏晓兰要回国,虽然威尔逊夫人还在叽叽歪歪,但剧院翻新的委托依然在一天接着一天的推进,在夏晓兰回国前,基辛格兑现了原本说好要给她的项目提成。 这些钱不是做生意赚的,纯粹是书念的好获得的。 所以说,真学霸怎么可能贫穷? 把知识变现,就是真学霸的权利,有些真学霸暂时没用,不代表一直不会用。 胡瑛替夏晓兰收拾好了行李,温家这一年里因为夏晓兰增加的热闹,马上要收回去了,胡瑛舍不得,她对夏晓兰说: “你的房间我会一直给你留着,你还会来美国吗?” “当然会!我还会来看你们的,胡阿姨!” 温教授和胡瑛送夏晓兰去纽约。 温教授也想夏晓兰能留在康奈尔,但对夏晓兰回华国去,反应没有麦卡锡那么大。 麦卡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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