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这里?” 夏晓兰心说,你抢我台词干嘛啊。 不仅抢她台词,还一本正经叫她晓兰同志,周诚是不是摔坏了脑袋? 刘芬从后车厢下来,刘勇和李凤梅都出现,夏晓兰没明白这是唱哪出,刘勇是心知肚明,刘芬和李凤梅却奇怪,“晓兰你认识周诚呀?” 啊?所以呢,她现在应该表现的不认识周诚吗? 夏晓兰冲着周诚眨眼睛,希望能得到点提示。 周诚觉得她煽动的睫毛快把自己心也眨化了,他一时甚至忍不住要对刘芬和李凤梅坦白,说他就是看中了夏晓兰,恨不得马上将晓兰娶回家。 刘勇捏着鼻子替周诚和夏晓兰找补: “晓兰,你认识周诚……你之前说崴了脚送你回家的两个热心同志,该不会就是周诚和康伟吧?” 刘勇是最清楚内情的,因为夏晓兰差点被流氓用强的事李凤梅和刘芬不知道,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说出来也是让两人担心。 有了刘勇这话,夏晓兰就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看来她妈和舅妈都还不知道流氓的事,不过舅舅说要两个月后才回来,怎么又和周诚凑到一起了? 081:大家都需要更安全赚钱 就算没有于奶奶的规矩,这么多人夏晓兰租的房子也住不下。 刘芬呆在家里,夏晓兰和其他人一起去招待所。 夏晓兰总算弄清楚刘勇和周诚一块儿出现的原因,尽管周诚说的轻描淡写,夏晓兰却在这样的天气里吓出了冷汗。 如果周诚和康伟不是刚好路过,没两人相救,她舅舅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人就没了? 周诚和康伟替她打跑流氓时,夏晓兰感激,却也没有这样感激。 女性的贞操很重要,但真被流氓如何了,夏晓兰也不可能去死。她舅舅却是一条命,人连命都没啦,再多的盼头都没有。怪不得周诚说要去羊城,临时又取消,那时候只怕在沪市的医院里守着她舅舅呢。 夏晓兰是真的很感激。 她连说了三声“谢谢”,声音不大,任谁都能听出她情绪的激动。 “晓兰,这是应该的。” 就算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周诚肯定也要帮一把。不过救得人要不是刘勇,周诚肯定把人往医院一送,顶天垫付了医药费就完事。受伤的是刘勇,周诚就必须亲自留下来照顾,确认刘勇没有大碍才行。 他不是有义务这样做,他是自己愿意这样做。 因为夏晓兰,他和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刘勇有了羁绊,周诚做这一切甘之若饴。 说他卑鄙也好,自私也罢,刘勇伤的挺重,周诚救了他的一刻,脑子里还想这真是天意。半路上都能捡到夏晓兰受伤的舅舅,谁敢说晓兰不是他命中注定的媳妇儿? 周诚望着他媳妇儿,浑身毛孔都透露着喜悦。 他表现的太明显,李凤梅原本心不在焉的,慢慢有点感触。 瞧上晓兰了? 也不奇怪,她就没见过哪个年轻后生会讨厌晓兰。 小伙子长得精神,又有对刘勇的救命之恩在,李凤梅对周诚第一印象好极了。陈庆单看着也是很优秀的,要和周诚比,似乎又不够看。人都是外貌协会的,谁家挑媳妇挑女婿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就算在80年代,小伙子一表人才,家里面就是穷点,也不愁找老婆。 好歹刘勇跟着人家好几天,总该知道点底细吧,李凤梅打算晚上再仔细盘问。 送来送去的也麻烦,夏晓兰干脆也在招待所开了个房间。 她明天要去羊城,车票都订好,刘勇忽然受伤回来打乱了计划。夏晓兰在纠结自己要不要退掉车票,她需要和刘勇好好谈一谈——夏晓兰现在仍然不知道刘勇是干走私的,可出了一趟门差点丢掉命,她舅舅的赚钱门路实在危险。 尽管后世有人曾笑称,在80-90年代发家很容易,所有赚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了,笑称归笑称,也从侧面是说明发家早的一批富豪,都有过灰色手段……灰不灰的,也分程度啊,她舅舅选的行当,显然是要命的。 赔钱不怕,就怕要命。 命丢了,一切才是真没啦。 让舅舅跟着入股开服装店,她卖女装,舅舅卖男装? 她舅舅就不是能在一个地方困住的人,夏晓兰自己也不会一直倒卖服装。 她想了很多,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睡觉。 一墙之隔是周诚和康伟的房间,周诚也睡不着。 “康子,我这趟跑完就要收手了,这条路你要咋办,我们两个商量下。” 康伟一下从床上翻起来,“哥,我都听您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你别激动,我不是要拆伙,也不是真要塞个人到我们的生意里,就是刘叔这事儿给我触动挺大。亲自跑生意在利润方面能拿的多,路上有多危险你也瞧见了,不是每次都那么运气好的。” 劫道的要抢走私的,走私的相互黑吃黑,刘勇是拿命在搏钱。 劫道的同样抢他们的车,值得长途运输的货不可能不值钱,整整一车的香烟值多少钱? 这种东西就算是抢了,很容易就出手! 周诚自己挺自大,可他不会一直和康伟一起跑车。 康伟没有他细心,身体素质更差得远。 康伟还是康家二老的心肝宝贝,看看今天晓兰的家人们有多伤心着急,换了康伟有个闪失,康伟奶奶肯定是活不了的。 周诚是要拉康伟一把,却不是要带着他往悬崖下面跳。 康伟被周诚说的沉默。 这条路真的太赚钱了,每一箱香烟都是正规产品,他们不是走私,就是把每个地区固定配给的香烟换个地方,把沪市不好卖的香烟牌子拉到豫南省,豫南的拿去京城,来回倒腾…… 虽然利益很大,但风险也大,康伟打了个冷颤,被巨大利益冲昏的脑子总算开始降温: “诚子哥,我们收手吧。” 康伟的胆子小,有时候是缺点,有时候又成了优点,让康伟知道“敬畏”,没有仗着家里长辈的溺爱变得无法无天。周诚见他把话听进去,也不再吓唬他:“收手倒不至于,我们换个方式还能继续做,你让我想想。” 康伟猛点头,千万要好好想想,他这脑子比不过周诚,他习惯了听周诚的。 他奶奶说过,自己不聪明不怕,跟着聪明人走就行。 招待所的条件不错,住进来的五个人各有各的心事,大家都失眠了。第二天早上,最高兴的人当属李凤梅无疑,晚上刘勇已经答应她,把剩下的本钱抽回来,再也不碰那要命的生意了。 李凤梅虽然心疼他背后的伤口,却也高兴刘勇的决定。 11月的商都市早晚气温都挺低了,李凤梅拿着热水壶接水回来洗脸,招待所她是第一次住,没有七井村乡下叫她习惯,却又有说不出来的方便。随时提供的热水,干净的厕所,听说每年的11月中旬,商都市还集中供暖……怪不得涛涛来了省城就舍不得回去,这里和乡下的确不一样。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从前那是没念想,一旦想法在心底扎根,想去掉也没那么容易。 “你能抽回来多少本钱?你说咱俩像晓兰一样,也在商都市做个啥生意,把涛涛接到省城上学咋样?” 082:不想掩饰好感! 想留在省城? 刘勇也没吃惊,见过了好日子长啥样,谁也不愿意苦哈哈守在农村不挪窝,要不他咋总想着折腾呢。 “家里的田丢下不管了?你之前总担心不种田要饿死。” 是啊,家里的田咋办? 不管你种不种田,每年的公粮和各种提留款都要交,这是农民身份带来的限制。土地里刨食虽然辛苦,勤勤恳恳的能填饱肚子,就是手里用钱时会觉得受限制,填饱肚子可以,更好的生活那是没有的。农村人都是那样过的,就算是城镇职工,也没有天天吃肉的,大家花钱都是省了又省! 和从前比,李凤梅该对现在的日子满足,分田到户后,农民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但见过了一些东西,李凤梅心里也不甘心守在农村。 她也不是为了自己,当父母的得替孩子考虑吧? “谁说我要丢下家里的田,我请人种行吧,反正做买卖亏了,回去还有几亩田,咋说也把我们一家人饿不死!” 李凤梅提高了声音。 她也不求像外甥女那么厉害,交公粮和提留款的钱,还是能赚到的吧? “行行行,你别激动,你说咋整就咋整。” 刘勇就是逗逗老婆,却把李凤梅不服输的那股劲给逼出来了。他原本打算是从村里往县城安家,不过仔细一想,安庆县那种小地方其实也没啥好呆的,人口就那么多,做点糊口的小生意行,想要大发展还得往大城市走。 刘勇是不懂啥城市经济,他只知道买东西的人多,人们兜里有钱,个体户才能赚到钱。 商都是豫南省的省会,和沪市、羊城不能比,在豫南省已经是最好的大城。这里离七井村并不是太远,既可以照顾到乡下老家,也可以做生意……刘勇都觉得自己从前是脑子有坑,一门心思想搬到安庆县,不如直接到商都市呢。 “等我把本钱退出来,再仔细打算。” 李凤梅就把夏晓兰之前的提议说了,刘勇下意识摇头:“你好意思去占晓兰这个便宜?这孩子分明是要分钱给你花,你是有眼光挑衣服呢,还是敢自己跑到羊城进货,你对晓兰的生意能帮上啥忙!” 合伙,必然是能提供作用。 夏晓兰从羊城倒腾回来的衣服在短时间被人抢光,因为她眼光独特。 让李凤梅去进货,李凤梅能挑选到受欢迎的款? 她也不是啥嘴皮子特别利索的人,夏晓兰在城里请个小姑娘,都比李凤梅会卖货。刘勇就不同意入股,那是占外甥女便宜! 李凤梅被说得心虚。 是啊,她不能帮上忙,可不就是占便宜? “还有涛涛咋办?赚钱的事有我,你要把儿子带好。” 刘家没有长辈能帮忙,刘勇父母都早逝,李凤梅她妈要给她娘家的兄弟们看孩子做家务,真是找不到人带孩子,刘子涛不是16岁,他才6岁! 两口子其实和现在大部分人的想法不太一样,他们没啥文化吧,却又在奉行着后世提倡的‘父母陪伴孩子’,现在双职工家庭那么多,也不是家家都有长辈帮忙看孩子,不还是上班前往学校一丢,几岁的小孩儿都能自己回家,大家养孩子都挺粗糙。啥陪伴和课后辅导啊,家长忙着上班赚钱养家呢,没那么多讲究! 就算不搞啥计划生育,涛涛也是两人唯一的儿子……刘勇结婚晚,李凤梅还是二婚,两人都不年轻了。 刘芬一大早就找来招待所。 她也不知道周诚和康伟爱吃啥,没给带早饭。商都市最不缺各种早点店,美食街夏晓兰和周诚都挺熟,轻车熟路带着众人去吃早饭,夏晓兰觉得心里有点异样。 大家都不知道,她和周诚早来过美食街。 也不晓得周诚和她一起卖过鳝鱼和鸡蛋。周诚给她发的电报信,送给她防身的电击器,以及两人在火车站的牵手,在火车开动前周诚的那个拥抱……两个人之间有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仿佛就建立了一种关系。 周诚这臭不要脸的,偏偏还装作不了解: “晓兰你想吃啥?” 夏晓兰忍住瞪他的冲动,“一碗驴肉汤。” 周诚嘴角高高翘起,“太少了,你人太瘦应该多吃点,再加一笼灌汤包吧!” 一碗驴肉汤,一笼灌汤包,她和周诚第一次来商都,吃的是同样的东西。 11月明明开始降温,驴肉汤还没下肚,夏晓兰就觉得耳根有点红。 周诚殷勤帮大家点东西,妥帖又热情。刘勇还是不信周诚说的职业,他哪里有吃苦耐劳的秉性?不像苦哈哈的人,反是个精于吃喝享乐的大少爷! 刘勇正郁闷呢,他们一行人点东西不抠唆,老板还搭了两句话凑趣: “兄弟,这你家女婿吧?孝顺大方,小伙子长得还精神,老哥羡慕啊!” 刘勇简直要吐血,谁家女婿呢,你要羡慕你拿回家好不? 谁看不出来周诚喜欢夏晓兰,李凤梅知道,刘芬也看出来,这两个女人对周诚的印象都挺好,周诚不掩饰自己的心意,大大方方的献殷勤。 吃完早饭,他更直接问道: “晓兰,我听阿姨说你今天要一个人去羊城?你一个人出门我挺担心的,我能不能陪你去?” 嗯? 让你陪着去才更危险好不好! 刘勇觉得自己背更疼了。 康伟已经对周诚见色忘友的秉性习以为常,从第一次被抛弃时的震惊到现在的淡定,天知道康伟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李凤梅看看外甥女,周诚这小伙子长得好看,晓兰是不是中意呢? 刘芬好纠结,她对周诚的印象挺好,小伙子对她女儿太热情了,跑前跑后张罗,还要陪晓兰去羊城……刘芬不是担心周诚的人品,她心里惦记的还是夏晓兰考大学的事。 做生意就够分心的,还能谈对象吗? 夏晓兰也没想到周诚这么大胆。 他当着大家的面就说出来了,就算她拒绝,周诚也有办法自己去……然而夏晓兰发现自己并不是特别想拒绝,她告诉自己,周诚好歹能帮忙抗货包。 “好呀,如果不耽误你时间的话。” 083:路人都看得出喜欢 周诚要陪夏晓兰去羊城。 火车票挺难买的,但周诚想要,总能想办法搞到一张票。夏晓兰拒绝再换卧铺的好意,“周诚,这是我的生活。” 就像她之前拒绝周诚车接车送,用夏晓兰的话来说,还不到享受的那一步呢。 有多大脚穿多大鞋,她想要的东西早晚都会有,在这方面夏晓兰是真不想依靠任何人。现在有周诚可以依靠,慢慢她就有了惰性,要是周诚靠不上了咋办?毕竟她和周诚还没有确定关系,谁知道将来的事。 周诚总是拧不过夏晓兰,这种事他也不愿意惹夏晓兰不高兴。 那就坐硬座,他又不是吃不了苦。 康伟要留在商都,周诚嘱咐他帮着刘勇去处理退股的事……能干走私的不是善茬,刘勇说要退,人家会那么轻易的把属于他的那部分还给他吗? “不要自己去,我记得小光他们家在商都有亲戚,请小光帮帮忙,等回京后我去谢谢小光。” 小光也是一个大院的。 家里不如周家显赫,但小光叔叔伯伯不少,周诚记得小光大伯去年好像调到商都工作了。 拿回刘勇的本钱是小事,用一下小光大伯的关系,周诚主要是给刘勇入伙的那些人一点警告,告诉他们刘勇背后是有人的,免得他们有了担心刘勇泄密而事后报复。 康伟也知道其中的利害。 “诚子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好!” 刘勇是诚子哥未来媳妇的舅舅,那就是诚子哥舅舅,也算他康伟半个舅舅,康伟肯定要把刘勇完完整整捞出来。 夏晓兰这次有周诚陪着,再去羊城心理上就挺放松了。 火车上很无聊,要呆三十多个小时,总不能一直和周诚干瞪眼吧?夏晓兰干脆带上了两本书,她一边忙着赚钱,一边也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复习。 要重新掌握知识点,除了理解记忆,必须配合题海战术。 夏晓兰在一中交了学费,每一次学校印刷的卷子她也不错过,都是抱回家自己刷题的。现在的教辅书太少了,想买啥黄冈密卷简直是做梦,每个学校的老师自己出题,印出来的卷子带着重重的油墨味,做完一张卷子,手心和袖口都是黑乎乎的。 下个月学校有个统一测试,夏晓兰要想拿高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做题。 好消息是有关84年那张数学高考试卷,夏晓兰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她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就有半张卷子,题目清晰,答案也印象深刻。还没高考,夏晓兰就已经有60分拿到手,她会觉得不好意思、她觉得能作弊简直太特么爽了,这不是她真的作弊,是上辈子刷过的卷子啊!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上辈子的老师没骗她呀。 不过夏晓兰也没过分仰仗印象深刻的“84年数学高考卷”,不到明年真正拿到试卷,高考试卷究竟是不是和记忆里一样,还充满变数呢。 还是那句话,只有她自己真的复习好,不管明年的高考是难是易,她才更有把握。 火车上复习刷题这一出,是周诚没想到的。 原本预想的暧昧旅程,变成了静静看着夏晓兰认真学习。火车上环境吵,夏晓兰往耳朵里塞了棉花球,两人说话的时间,只有等夏晓兰看累了休息。 有周诚在多方便,他往旁边一坐,再没有人贩子之流会打夏晓兰的主意。 周诚看上去不好惹,更不像缺钱的主儿。 要用去赚大钱的方式骗夏晓兰,先要过周诚那一关……他看夏晓兰的眼神可热诚呢,夏晓兰还用去别的地方赚大钱吗,只要冲周诚开口,他就把自己赚的钱双手奉上了。 可惜夏晓兰瞧不上他的钱。 周诚从小就长得俊,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都爱他的脸,夏晓兰的脸比他还好看,这招大概也没用的。 周诚看看外面的天色,又看看手表,终于动手把夏晓兰面前的书抽走。 “不能再看了,休息一下。” 夏晓兰揉揉眼睛,他们今天是中午12点出点的火车,一学习就是五六个小时,夏晓兰的确感到了疲倦。 “周诚,很抱歉,好像冷落你了?” 周诚让她先喝点水。 “你不叫我周大哥,我很高兴,同样你也不用对我说啥抱歉。” 夏晓兰都还没注意到。 原来再见面,她已经改口叫周诚名字。比她年纪大的,她都叫“哥”,这本来是后世的销售手段,礼多人不怪,叫“哥”是种尊重。像是胡永才、朱放,还有陈庆,这些人夏晓兰都叫哥……叫哥比叫某某同志更亲近,能拉近人与人的关系,有利于夏晓兰办事。 但同样的称呼放到周诚身上,那就是疏远。 周诚才不想当夏晓兰的哥,他想当她男人! 可能是火车站的牵手,可能是周诚故意的拥抱,当夏晓兰再见面时,已经不知不觉开始叫周诚全名。 “你太狡猾了!” 夏晓兰以为自己见多识广,却总被周诚给套路。 周诚一个80年代的土著,只有20岁,咋就这么多心眼儿? 夏晓兰狠狠瞪了周诚,可惜眼神软绵绵没有杀伤力,周诚反而心花怒放。 “是,我狡猾,你说的我都认!” 追老婆就像行军打仗,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抱着夏晓兰肯定会变成他媳妇儿的信念坚决不动摇,具体追老婆的过程却要使尽浑身解数,不到和老婆白头偕老熬死所有情敌那一天,永远称不上高枕无忧! 周诚骂不还口,夏晓兰能咋办? 她现在已经成了不讲理的那方,坐她和周诚对面的大姐,看着夏晓兰的眼光十分不认同,等周诚买饭去了,大姐语重心长感叹: “你对象多好啊,男人对女人好是求不来的运气,咱也要珍惜。” 大姐的潜台词就是,别仗着长得好看拼命作妖啊,让她们这些长得不好看的旁观者多嫉妒? 夏晓兰笑着点头。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光线不适合再看书,夏晓兰和周诚说着话,周诚这人很会带动气氛,夏晓兰越来越放松,随着时间推移,车厢里的人也渐渐安静。夏晓兰有了困意,不知不觉就歪着头睡着了,她的脸歪在周诚肩头,周诚动也不敢动。 确定她睡熟了,周诚才把她的上半身往下放,头搁在了自己腿上,尽量让夏晓兰能睡得舒服。 她呼出的热气就在他腿上,周诚从小啥好东西没见过呀,但他从未像如此快活过,从遇见夏晓兰的那一天起,在安庆县小巷的那一眼,夏晓兰撞进了周诚的视线,以非常霸道的方式烙下印记! 以至于和夏晓兰静静呆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他整个人都被泡在幸福的愉悦中。 这世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遮掩的,咳嗽、贫穷和爱,他对夏晓兰的喜欢,谁都能看出来! 084:有点喜欢你了 夏晓兰醒了就不太敢看周诚,她发现自己是趴人家腿上睡的,周诚膝盖上面还有一块可疑的痕迹,应该是自己睡觉流口水? 夏晓兰简直要崩溃,她睡觉咋能流口水呢,睡相不是一直挺好么! 周诚毫无异样,没拿夏晓兰睡到自己腿上的事打趣,夏晓兰才不至于落荒而逃。 这行为叫两人的气氛添了暧昧,夏晓兰此前能不拿周诚当回事儿是因为她心中坦荡,现在呢,好像多了点不好说的。 这次再到羊城,就不是凌晨,而是傍晚。 对羊城,夏晓兰已经轻车熟路,她也不用怕火车站附近有危险,因为有周诚在。 这次不用白珍珠再当向导,周诚一个人可以轻轻松松扛起几包货。 李凤梅没要夏晓兰还回去的钱,刘芬那边知道她进货需要的本钱大,也没有停歇过赚钱的脚步,别说夏晓兰之前出门前,搬到商都更是恨不得一天跑几趟榨油厂。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油渣,都被刘芬搬出了一个缺口,她载着油渣四处卖,夏晓兰这次出门,刘芬又塞给她300元。 上次本来拿了一千八多回来,夏晓兰租房用掉120元,搬家又买被褥床单和锅碗瓢盆,她干脆剩个整数,算1600的本钱。再加上刘芬给的300元,这一次夏晓兰带出来1900块。 当然,这其中有六百多是李凤梅的。 李凤梅不要分的钱,夏晓兰却连本带利又将钱投入到第二次拿货中。 将近2000块的本钱,夏晓兰能进的货就比第一次多。领口镶了蕾丝花边和胸前缝着彩珠的毛衣好卖,绿枫叶毛衣也好卖,夏晓兰第二次却根本不打算进。她的货走得快,靠的本来就是新颖的款式,一个颜色卖两件还好说,偌大的商都市不容易撞衫。 一个款式动不动就拿货几十件,她又不是搞批发! 物以稀为贵,啥东西多了就不值钱。要不是求那独一无二,夏晓兰的毛衣能卖到三十多块一件吗? 再说了,国人是最擅长山寨模仿的,那两个款式再怎么新颖,有了原版当参照物,只怕也有人能织出高仿版本……大闺女小媳妇都穿上了的出街服,夏晓兰还能高价卖给谁! “我这次要多进几件呢大衣。” 豫南省冬天冷,夏晓兰更想卖棉衣。 不过她在批发摊位上转了两圈,发现这里还真没多少批发棉衣的,羊城是啥天气,冬天从来不会下雪,当地人对冬装的御寒功能要求没那么大。 周诚见她费力挑选衣服,鼻子上都冒汗了。 “你也给自己选两件。” 年轻的女孩儿都喜欢打扮,周诚觉得夏晓兰特别朴素。 她长得这样好看,难道不该打扮的漂漂亮亮吗? 之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经济情况再好转,夏晓兰更是干脆倒卖起衣服,竟也没给自己留一身。 夏晓兰当然知道怎么样穿才好看。 可她这脸够招摇了,再刻意打扮说不定又要招惹是非。 夏晓兰摇头,“新衣服不耐折腾。” 周诚不同意,衣服不就是给人穿的,穿旧了再换新的。 “我看你穿上这些衣服,它们会卖的更快。” 国内还不流行请明星代言拍广告,但在国外,长得好看的明星能诱导消费。夏晓兰这长相去拍电影都没问题,把穿衣风格换换,就是摩登女郎……她穿在身上的款式,只怕会点燃女顾客强烈的购买欲望。 给自己的生意当模特儿? 在节操和赚钱之间,夏晓兰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在批发摊位上搜索,跳过那些高领的紧身毛衣,最终选到了一款米黄色的粗针圆领衫,外套则放弃了纯色的中长款呢大衣,选了短的红格子牛角扣毛呢外套,下面则是微喇牛仔裤。 夏晓兰都能想象自己穿出来的大概效果,商都的女顾客们也不会太陌生,国内不常见的搭配,在日剧里有相似的风格。夏晓兰知道自己长得娇媚,她如今才十八呢,不必打扮的过分成熟。 当然,她还需要一双简单的白鞋。 牛仔裤是夏晓兰这次进货的重点,全世界都在穿牛仔裤,国内也开始流行。 围巾和手套都不贵,夏晓兰顺便批发了些。 把身上的钱花的只剩下百来块,夏晓兰也顾不上在羊城多转转,就要返回商都。 “上次来接我的白珍珠,是信得过的吧?” “是的,不过我没有见过她。” 周诚挺有警惕心,就怕夏晓兰误会。 夏晓兰当然不会把白珍珠和周诚扯到一块儿,她若有所思,“这么说你还真没骗人呀!” 周诚挺直了腰杆,“我不骗人,下次可以给你看我的证件。” 来羊城前,刘勇就和夏晓兰谈论过。包括周诚和康伟如何救了他,两人又是做什么生意的,以及周诚说自己不是干走私的……香烟,周诚做的生意,就是夏晓兰之前发现了却无关系本钱去操作的商机。 她和周诚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不,周诚比她想到更早,在她重生前,周诚已经开始了香烟的生意。烟草是专营的,周诚的胆子太大,现在已经挣下了不菲的身家。 照着周诚的生意规模,上千的劳力士也不算啥高消费。 周诚浑身都是谜,他怎么还做上生意了? 周诚见夏晓兰的表情又开始生疏,搞不懂咋回事,明明他们的关系在这两天里有所拉近,在靠着好的方向发展呀。 就因为他的职业,夏晓兰又缩回了蜗牛壳中? 周诚不得其解,“你不喜欢这职业?” 周诚不由的抿着唇——他媳妇儿要是不喜欢,让他现在换个职业?! “不,我喜欢也敬佩!”夏晓兰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周诚还没来得及喜悦,就听见夏晓兰继续说道:“敬佩不代表要嫁给你们,长期两地分居很辛苦的……周诚,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085:直接跳过观察期 夏晓兰发现自己对周诚有好感了。 从前她管周诚是走私还是贩毒的,家在哪里,家里是啥背景,和她没半毛钱关系。哪怕周诚和康伟救过她,夏晓兰就是欠人情,人情又不是爱情,欠了就欠了,她夏晓兰还能还不上? 不过周诚说是做朋友,却步步紧逼,处处撩拨她的心弦。 夏晓兰又不是泥捏的,面对大献殷勤的小鲜肉,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才怪呢! 就是有了好感,夏晓兰才开始追究周诚的身份。周诚是京城人,周诚的职业……夏晓兰觉得自己在自扇嘴巴,说好事业成功前不考虑个人感情问题的嘛。 夏晓兰也委屈,好感又不是水龙头,拧开就有,关上就断流。 她认为自己是被周诚的美色给迷惑了! 周诚哪里听得进去别的,他抓住的重点是夏晓兰承认对他有好感了——周诚一把将夏晓兰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惹来夏晓兰的惊呼。 “快放我下来,周诚,周诚!” “不放,你都说了喜欢我,让我多抱一会儿。” 夏晓兰的发梢扫过周诚的脸,鼻端都是清新的香气,纵然趁着夜色掩饰,他的行为也太大胆了。 幸好这是风气开放的羊城。 周诚狠狠吸了一口香味,才将胳膊放下: “你说了喜欢我,就不能耍赖,我没处过对象,你要对我负责。” 夏晓兰差点给气晕过去。 好感和喜欢暂且先划等号可以,现在还真是男女平等了,她还要对周诚负责?! 她又没占周诚的便宜! 夏晓兰忍不住反驳:“我没说要和你处对象。” 周诚只当她在耍小脾气,根本不理会她的嘴硬。 “是我想和你处对象行不?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辛苦的!” 谁说嫁给他们这样的人就都是辛苦的,他偏要给夏晓兰挣回来满满的荣耀,她这样好的一个人,就该享受时间一切的好东西。跟着他,不是吃苦,而是享福! 周诚意气风发,夏晓兰阻止不了这人自说自话。 她坦诚对周诚的好感,是要让周诚也说说自己的情况,周诚眼下在做的事儿一定要搞明白。 周诚也不隐瞒,此时此刻叫他把心掏出来给夏晓兰也不会迟疑: “我15岁就进了单位,今年夏天时参加一场特训,在指挥做出错误的决策,上头决定给我一个处分,当时又受了伤,干脆就把前几年累积的年假一块儿修了……本来假期还有一个月,这趟出来前,我身上那个处分经过查证,又被取消,所以我回京后就要返回岗位,不能像这样自由了。” 周诚说起来还郁闷呢,早知是这么一个转折,他当时就不会回京城。 在命令下来前可以好好和夏晓兰培养感情,说不定夏晓兰早就松口,至于康伟要咋把车开回京城,周诚此时选择性遗忘。 “那你有没有已经订婚的未婚妻?” “没有。” “有没有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白月光是啥。” “就是念念不忘,除了她其他人都不值一提的爱慕对象。” “那我有,晓兰就是我的白月光。” 羊城的今晚的月色极好,周诚觉得“白月光”的比喻太应景,晓兰说话爽利,却半点没有村姑的粗俗。白月光这种比喻,就像羽毛挠在周诚心上……周诚15岁工作,自然没机会上大学,想到明年夏晓兰就是大学生了,周诚认为自己可以去学院进修下。 没有未婚妻,没有白月光,夏晓兰觉得周诚的个人生活挺干净,选老公才刨根问题,看一个男人顺眼想谈恋场恋爱,只需要他是单身即可: “那我宣布,你进入考察期了,要当我对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考察期? 周诚连谈恋爱的阶段都想跳过,只因夏晓兰不够结婚年龄,不然他恨不得马上和夏晓兰领结婚证。 考察期就考察期吧,如果这也是处对象的必须过程,周诚觉得还不赖。 他胳膊有力,一只手就能拖动装满货包的小推车。 另一只手很自然牵了夏晓兰的手: “考察期能牵手吧?” 夏晓兰要说不能,周诚认为自己可以果断结束考察期,将两人关系迈入下一个阶段。 然而夏晓兰被周诚牵着手走在羊城的街头,夜市热闹又朦胧,亲密的恋人何其多,她却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能。” 牵吧,反正早就牵过了,当时没挣脱,现在还扭捏啥啊。 夏晓兰颇为光棍儿地想,她心跳也不正常。 果然恋爱就是要和好看的男孩子谈,那些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就和她说房子加不加名的男人,她能喜欢才怪! 夏晓兰喜滋滋的想,你情我愿谈个恋爱,不合适就分手。 享受当下,想那么多干嘛。 一个认为自己在和小鲜肉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恋爱不代表着婚姻,只管享受当下。 一个认为自己和未来媳妇儿达成了共识,他必将敬她,爱她,娶她,对她好一辈子。 周诚和夏晓兰在这种自以为是的美妙误会中,奇迹般达成了共识,两个都觉得今晚的夜色美得不像话,谈恋情这种事果然弥漫着粉色的泡泡,舒服的人心尖儿都在打颤。 从商都到羊城,夏晓兰和周诚还规规矩矩。 从羊城返回的途中,两人的关系有了变化,自然就多了些年轻男女的歪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夏晓兰复习,周诚也眼巴巴的望着,怕她渴怕她饿,又怕车厢里的气味熏坏她,夏晓兰瞬间变成了瓷娃娃。 不过夏晓兰也是爽快人,既然和周诚挑明了关系,她也不会像公主那样高高在上等着周诚来讨好。 她对周诚说话的态度也不同了,更随意自然,她这身体嗓子和样子就那样长着,稍微软和一点,就像在撒娇。 车厢里那些男人,看着周诚的眼神不知道有多嫉妒。 夏晓兰一点也不怯,周诚喜欢她又不是罪,既然两个人要在一起,她自然要让别的人羡慕周诚,难道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男朋友呼来喝去,才算有面子? 面子是相互给的,恋爱带来的相互的愉悦,而不是要把谁收拾服气。 夏晓兰希望得到周诚的尊重,她自然也会给周诚尊重。 “那你回京城了,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周诚眼睛亮晶晶的,“每天给我写一封?” 写信又不是刷卷子,还每天有任务? 夏晓兰慢慢点头,“我会去京城看你的。” 商都到羊城的火车超过30个小时,到京城的距离却只有到羊城的三分之一多点,想来坐火车也就十来个小时,夏晓兰觉得自己再多赚点钱的话,坐飞机去京城也行。机票贵没关系,她就是有点担心83年坐飞机要开身份证明。 “高考后,我也会报考京城的大学。” 086:存款都要上缴给媳妇儿 明年高考完去哪里念大学,夏晓兰原本在沪市和京城间摇摆不定。 不过她要试着和周诚谈恋爱,总不能天各一方搞啥异地恋,夏晓兰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了京城。甚至坚定了念想,夏子毓和王建华不也在京城吗,她还得去会会这两人呢! 周诚好像只会傻笑了。 他疼媳妇儿不应该吗,媳妇儿也对他很好呀。 这趟羊城跑得太有价值,直接促使周诚和夏晓兰的关系确立。周诚回到商都就干了一件出乎夏晓兰意料的事,他从货车驾驶室底座翻出来一个公文包,直接塞给夏晓兰。 夏晓兰提着那重量不对,打开一看都是钱! 一叠一叠的大团结,怕不是有几万块。 周诚似乎还嫌少,“等我回京就把自己的存折全寄给你。” 男人赚钱养家,上缴存款,在周诚那里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他从小见耳濡目染的环境就是这样,就算周家,他爸也是不管钱的,家里的事全由周诚他妈做主。 用他爸的话来说,男人盯着一点蝇头小事,还有啥出息? 把家交给女人来当,又不会缺衣少穿,还能集中精神在事业上奋斗。 他都找到媳妇儿了,赚的钱就能交给媳妇打理,晓兰给他多少他就花多少,总不会让他受冻挨饿。 夏晓兰有点感动,倒不是被几万块迷花了眼,和那些见面就问她房子加名的相亲对象比,周诚简直太可爱了——钱她自己会挣,不贪周诚这几万,尽管现在的几万块要以房产的增值速度来算,能抵后世的几百万。 “钱我不要,心意我收下了。如果你手里的闲钱太多,又没时间打理,我建议你把钱尽量换成房产。特别是京城的房子,永远不要嫌多!” 要不说女人容易被感动呢,周诚拿几万出来,夏晓兰就送出去价值多大的“金玉良言”呀。 当下的人对囤房产是没概念的,城市职工都等着国家福利分房,周诚他家应该挺有背景,肯定是不会缺房子住。但未来的事儿谁说得准,万一周诚家遇到个磕磕碰碰,权势带来的福利一下子有了差距,经济上还有厚厚的底子呢。 不贪不污,正经投资来的固定资产,谁也不能质疑。 周诚再聪明也看不到30年后的事,他以为夏晓兰是担心两人结婚后没房子住。那怎么可能,分房肯定有他,晓兰不想跟他去单位,难道他还能缺房子当婚房? 算了,这种事和晓兰争论啥,她喜欢房子,自己就给买房子呗。 “你这边的生意,不是挺需要钱的吗?买房子钱我有另外的,你一直摆路边摊也不行,得有个固定的店面。” 夏晓兰还是不肯要,“店面不需要多少钱,开店也不急在一时,等我先把市场摸清楚。” 服装是赚钱,夏晓兰上辈子虽不精于打扮,见的多了让她也养成了一定的审美。 但这不意味着夏晓兰做这门生意就会一帆风顺,她同样需要摸索,需要试探市场反应。能摸清顾客的心理,才是夏晓兰能不能站稳脚跟的根本呀,开不开店,店又该开在哪里,反而并不重要。 夏晓兰也没刻意说明她和周诚的关系进展,不过刘芬和康伟都有猜测。 特别是周诚,喜形于色,那股夏晓兰说啥是啥的样儿,简直太没原则。 周诚和康伟决定明天就启程回京城,周诚要和夏晓兰上街去卖衣服,夏晓兰挑的那身总算有机会穿出去。 铺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周诚被震得手脚发麻。 就该这样,这是适合晓兰的装扮,她不该被灰蒙蒙的旧衣服掩去了娇艳。 “真好看。” 牛仔裤包裹着翘臀和笔直的腿,短外套更显身材比例,这一身打扮弱化了夏晓兰的媚色,凸显了她的青春活力。 好看的女孩子和好看的狐狸精是两种评价,现在的夏晓兰属于前者。 刘芬也说好看。 刘勇和李凤梅早回七井村了,有康伟帮忙,刘勇压在别人那里的本钱很容易拿了回来,和刘勇估计的5000块半点不差,别人还给刘勇封了个红包,说他此行受惊了。 他们是误会刘勇找到了有背景的靠山,客客气气让刘勇顺利退出团伙。 刘勇欠的人情可多了,偏偏他不赞成周诚和夏晓兰好,欠的人情还不起,不好面对周诚,干脆就先回乡下。 周诚要和夏晓兰一起去卖女装,那画面太美,康伟都不敢想。 “哥,我还是留下看车吧。” 周诚也不需要康伟去当电灯泡,帮夏晓兰卖货,是心疼夏晓兰,也是多点相处的时间。 夏晓兰猜的没错,她第一次卖出去的两款毛衣已经有人模仿,最快的仿版都穿在了身上。不是别人,就是她之前租借熨斗的那家裁缝店。 对方看见夏晓兰还挺热情,夏晓兰看着店里挂着的呢大衣,想要再次租借熨斗的念头马上打消了。 裁缝的眼光多毒呀,夏晓兰在店里熨烫过衣服,人家就把她批发回来的款式扒版了。店里挂出来的那件呢大衣,就是仿款,只是商都应该很难买白色的毛呢料子,裁缝才没搞出真正的高仿版。 夏晓兰知道这是难免的,但人家要打算继续扒她挑中的版,夏晓兰也不是那么好性儿。 熨斗也不借了,她扭头就走。 现在买个熨斗的钱她还是有的,于家的院子大,熨烫理货的地方夏晓兰也不缺。 “哎,你啥意思呀,你等等……” 女裁缝还挺不乐意,夏晓兰根本不回头。 女裁缝没瞧见夏晓兰的这次拿来的衣服,十分惋惜。夏晓兰穿得那一身也好看,可惜惊鸿一瞥,完全不可能照着打版。 夏晓兰脸色不太好,半天后自己又云销雨霁,在气啥呢,那也不是她的设计。 周诚倒是能看透原因,说到底还是夏晓兰受本钱限制,规模太小。 她要是能组织起人,选好了款自己拆版,在其他人回过神以前就把商都的市场给占领了,她们搞仿版也没啥活路。 “你这是眼光好。” 周诚安慰她。 可不就是眼光好吗,夏晓兰的街边服装摊消失了几天,再出现时依旧很快吸引住了路人。她站在那里,就是活广告,纯色的毛呢受欢迎,印花的毛呢容易显土气,格纹的毛呢倒是挺好看。 刚过腰的短外套,冬天肯定不保暖的,可穿在夏晓兰的身上那么好看,十分有迷惑性。 女人购物本来就不理智。 围上来的人第一个就是问夏晓兰身上的同款: “多少钱一件?” “98元,姐你比我高挑,要穿中码,给您拿一件?” “百货商店的呢大衣也才一百多,这件才用多少料啊!” 真不便宜。 女顾客心疼的脸色都变了,可又确实喜欢,就磨着夏晓兰要砍价。砍得也狠,一下子给还价到70块,这价钱卖出去也能赚,不过赚的不多。 夏晓兰心如磐石,做生意的没有心不黑的,让利太厉害,那真是白帮忙了。 最终也只让了三元,女顾客差点就不买,夏晓兰赠送了一双手套才把这生意拿下。 后来围了好多人,一会儿让周诚给她们拿这件,一会儿又要问周诚牛仔裤的尺码,简直是来调戏周诚的。夏晓兰对这些女人无语了,毛绒手套照送,价钱却不肯少。 她却不知道,自己和周诚当街卖货的情景,还被一个人给看在了眼里。 “——那是夏晓兰吧?” 087:凭我长得帅? 朱放妈习惯了在裁缝店做衣服,款式可能没那么新颖,但她是个小领导,在单位要求的就是稳重大方,也就不追求新款不新款,选好的料子,做出来的衣服很有质感,适合她的身份。 现在都流行穿毛呢大衣,朱放妈自然也是要订做两身。 裁缝店老板一口一个‘丁主任’,把丁爱珍拍的浑身舒坦,一口气定了三件外套: “你这款式倒新。” “羊城的最新款,这衣服也就您穿出去有那个派头。” 丁爱珍是挑剔又高傲,可家庭条件也是真的好,两口子都是领导,近百元的呢大衣一口气能做三套,裁缝店老板拍马屁是心甘情愿。 她也没说假话,确实是羊城的新样式。 裁缝店老板还不乐意呢,她一个店能做几套,摆地摊那丫头真是吝啬。 丁爱珍留了订金,裁缝店老板保证先给她做,一周后就能取货。她离开裁缝店走在街上,听见几个女人说那家衣服特别好看的摊位又回来新货,这次的大衣都特别漂亮……呵,地摊货,有啥好买的。 丁爱珍不屑一顾。 哪知再往前走,她就瞧见了那人挤人的摊位。 周诚和夏晓兰都不是矮个子,那么惹眼的两个人,丁爱珍咋会忽视? 情意绵绵的夫妻档,刺痛了丁爱珍的眼睛。 那人是夏晓兰吧? 仔细看看,确实是夏晓兰! 不过和丁主任印象中的夏晓兰不太一样了。丁爱珍所看见的夏晓兰,穿着工农蓝布衣裳,脚下是土气的千层布鞋,人看着瘦瘦的,蹬着装满货的大自行车。 长得是极为妖娆,穿得却很朴素,两极分化的反差,让她儿子朱放痴迷不已。 再看看现在的夏晓兰,格子短呢外套,微喇牛仔裤,脚下穿着一双方头粗跟的白皮鞋,完全是改头换面——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原本像这样在商都市街头重逢,丁爱珍也没不会这么生气,可夏晓兰身边还跟着一个惹眼的周诚呢! 一个拿衣服,一个收钱,男的俊女的漂亮,看上去是很般配养眼的夫妻档。 可夏晓兰不是说不做生意了,要回去念书? 丁爱珍警告她不要高攀朱放,安庆县一中的老师找来,说夏晓兰是好苗子能考上大学,把丁爱珍的脸打得啪啪啪响。成了女大学生,当然算不上高攀朱放,也可以看不起丁爱珍原本打算用来打发夏晓兰的服务员之类工作……从那天起,夏晓兰就真的不给黄河饭店送货了。 丁爱珍还远远看过,换了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朱放说是夏晓兰的妈。 朱放见不到夏晓兰,又不敢打搅她上进,在家单相思的厉害。 之前好歹能向夏晓兰她妈打听两句情况,前两天那边是彻底断了黄鳝供应,只说没货了。朱放回家长吁短叹,丁爱珍也心疼儿子。 狐狸精就狐狸精吧,真要能考上大学,她也就把不喜按耐住,接受夏晓兰。 丁爱珍自觉牺牲很大,为了儿子慈母心肠才会退步。 转眼就瞧见据说在学校努力的夏晓兰,和别的男人在街上摆地摊……瞧瞧这出息! 夏晓兰从来没说和朱放好上,丁主任却有种自家儿子被戴绿帽子的愤怒。丁爱珍的逻辑简单粗暴,她可以挑剔嫌弃夏晓兰是农村户口,夏晓兰就得恭恭敬敬听着。 夏晓兰偏偏不按照她的剧本来,不装可怜不扮无辜,牙尖嘴利的将丁主任的脸打得啪啪响。 丁爱珍被农村丫头打脸,打落牙齿和血吞,朱放在家里跟丢了魂一样,当妈的能咋办? 丁爱珍好不容易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发现夏晓兰说一套做一套,愤怒让她失去理智,冲上前扯开两个要付钱的女顾客: “夏晓兰,你个不要脸的,和野男人勾勾搭搭,你对得起我儿子吗?” 夏晓兰都没顾上抬头,顺嘴就反驳: “你儿子是哪根葱,我要对得起他?” 抬头一看,哟,这不是朱放他妈? 明明是瞧不上她,夏晓兰也以为两人不会有任何交集,毕竟她都不再往黄河饭店送黄鳝……表情太精彩了,好像要把夏晓兰吃掉。 丁爱珍都要气疯了! 堂堂丁主任,哪里还有理智啊,她现在就是被激怒的母豹子,恨不得用最激烈的语言来羞辱夏晓兰。 “你们买这个狐狸精的衣服,也不怕沾上骚气,她前头为了卖黄鳝给饭店,勾的我当采购的儿子茶饭不思,现在瞧不上卖黄鳝的小生意了,转眼又钓上了新男人……这男人是干哈的,能给你出钱,还是帮你吸引这些女人来买衣服?!你喜欢人家真的会娶你?没正经工作,一穷二白的农村户口!” 丁爱珍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夏晓兰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人侮她,她必偿之。 卧薪尝胆等着三十年河西?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她挥着手上的牛仔裤就劈头盖脸冲着丁爱珍抽:“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为了卖点东西给饭店,我至于要把自己赔上?你们朱家的门槛高,我还真瞧不上!” 丁爱珍被她抽懵了,周诚怕夏晓兰气坏身体,赶紧抱住她。 “别和她一般见识,你消消气。” 夏晓兰扭来扭去挣扎,冲着周诚吼:“她凭啥说你是野男人?” 周诚一下子变得好高兴,晓兰是因为他生气吗? 丁爱珍要冲过来打晓兰,周诚的手像铁钳一样把她制住: “晓兰可没花过我的钱,你也太侮辱这些来买衣服的女同志了,她们清清白白的花钱买走商品,有钱消费,银货两讫,还能是因为我的缘故?” 丁爱珍刚才都把这些女人搞懵了。 好好挑选着衣服,莫名其妙冲出来一个疯女人,说她们买的衣服粘着狐狸精的骚味,钱都付了,衣服还要不要? 进退两难中,女疯子一边喷夏晓兰,一边又把她们连带着损一顿。 说她们因为长得好看的男同志才围上来买衣服的。 好吧,的确有这个因素,把这话直直白白说出来,大家还要不要做人了! 有着周诚的话,女人们也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反驳: “你的思想太肮脏了!” “说话太难听,个体户不是人呀,又不是卖给你家的奴隶,人家不能换门生意?” “我看就是有你这嘴刁的,逼得人家原本的生意做不下去,才改行卖女装的!” “你这口气比市长还厉害,管天管地,还管到街上的服装摊?” 夏晓兰是长得很狐媚,摸着良心说,哪个女人不想自己长得这样漂亮? 夏晓兰长一张让人羡慕嫉妒的狐媚脸,做生意还斤斤计较,口水都说干才能抹一两块的零头,衣服好看是好看,掏钱时可心疼了。按理说她们该讨厌夏晓兰,有人骂夏晓兰的时候鼓掌叫好,为啥还帮夏晓兰出头了? 一定是这个疯女人太讨厌了。 七嘴八舌的,丁爱珍被喷得面红耳赤。 “你身上要没有狐狸精可图的,她凭啥看上你?” 周诚一脸认真想了足足有半分钟: “……凭我比你儿子长得帅?” 088:喷得敌人落荒而逃! “你、你……你无耻!” 丁爱珍气得无话可说。 周诚就是长得帅,这点她没办法反驳,只能骂周诚无耻。周诚却把脸一沉: “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谁为了卖点东西给饭店勾引你儿子了?” 卖点黄鳝给饭店,还得勾引采购? 周诚都快气笑了。 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掩饰过对夏晓兰的好感,也没掩饰过自己的经济条件,更直言要带夏晓兰一起做生意。要勾引,不该来勾引他吗? 周诚知道职业不分贵贱,儿子是饭店的小采购,当妈的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他被这样的小人物给指着鼻子骂,没有火气才怪。 夏晓兰都怕周诚揍人,女人互撕和男人打女人的性质不同,夏晓兰觉得朱放他妈欠揍,刚才直接是自己上手。现在么,她可不能让朱放他妈喷一通就跑,夏晓兰还得在商都做生意呢。 “我老老实实给饭店供货,黄鳝的质量摆在那里,你非要说是因为勾引你儿子。你这话是侮辱了你儿子的职业操守,他因私废公,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吗?更何况我对你儿子没有男女之情,你上次警告我离你儿子远点,还暗示可以给我安排工作……我这都改行了,也没要你安排的工作,离你儿子足够远了吧,你咋还闹?!” 夏晓兰语气里是浓浓的嫌弃。 有这种搅屎棍的亲妈,朱放就算长得和周诚一样,她也是瞧不上的。 谈恋爱都嫌麻烦,别说要嫁进朱家当儿媳妇! 也不知道周诚他妈妈好相处不? 幸好她在商都,周家在京城,短时间内不用面对周诚的家人。 夏晓兰白了周诚一眼,周诚莫名其妙委屈。 丁爱珍被夏晓兰几句话堵得下不来台。 夏晓兰明明白白的说,就是看不上她儿子,所以黄鳝生意也不做了,离朱家所有人远远的……丁爱珍没办法接受,她儿子条件多优秀,居然被夏晓兰嫌弃。她也不能顺着夏晓兰的话说,再坚持说夏晓兰勾引当采购的朱放,那就是朱放对不起组织的信任,在采购时徇私了——这种事大家都在干,但不能公然承认啊! 夏晓兰这样的狐狸精,定然是权衡过利弊才选择的,丁爱珍冷静下来再看周诚,这人的确不像是一般人。 丁爱珍沉默,其他人看明白,夏晓兰说的都是真的。 换了她们遇到这种事,何止是拿东西抽这疯女人,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丁爱珍忍着众人的指指点点,费力挣脱周诚的钳制。 她不敢还嘴,灰溜溜挤出了人群,飞快消失。 好好的做着生意,却被朱放妈一通搅合,夏晓兰一点也不高兴,只有赚钱能稍微安抚下她的郁闷。 就有女顾客开玩笑,让夏老板看在刚才帮忙说话的份儿上再少几块。 夏晓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讨生活这么难,真是人在家中祸从天降,你们还好意思让我降价?” 是挺惨的,要是有稳定的工作,谁愿意来做个体户啊。个体户虽然嫩赚到钱,却被人瞧不起,刚才那个疯女人虽然臭不要脸,有一点倒是挺现实——她们帮夏晓兰说话,那是因为夏晓兰不妨碍她们的利益,家里的儿子/兄弟真找了个除了脸一无所有的农村女孩儿,她们肯定要跳起来反对。 她们不好再追着夏晓兰让降价,夏晓兰反而狡黠一笑: “降价不行,不过可以多送一双手套。” 唉?! 嘴里说着讨生活艰难,脸上根本看不出难受。 夏晓兰大方爽朗,比她装可怜博同情更让人高看。高看她一筹的女顾客们身体力行表现,冲上去就开始抢手套: “我要那双蓝色的!” “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妹子你来评评理……” 丁爱珍闹了一出,并没有真正影响到夏晓兰的生意,她的衣服卖的差不多了就收摊。 有客人问她明天出不出摊,夏晓兰无奈: “您还没买够?不过我进货是要时间的,最快也要三四天后,还是这个老地方,劳烦各位多帮忙宣传,熟客带来的我肯定给优惠!” 有周诚帮忙,她出摊和收摊都很快。 兜里各种面值的钱来不及整理,夏晓兰在羊城买了个小腰包,可以紧紧系在腰上,今天卖的钱都装在里面呢。 “今天累了吧,想吃啥我请客,千万别和我客气!” 夏晓兰笑眯眯的,周诚也笑。夏晓兰的性格和长相是有反差的,长得娇弱妩媚,却是个大方爽朗的,说要请客就真的请,他不会和她客气。 夏晓兰能给身边人花钱,好像挺骄傲的。 周诚喜欢死她这种自信的骄傲。 “房东奶奶不喜欢你带其他人回去,我们把阿姨也接出来,在饭店好好吃一顿。我不会给你省钱,你可别心疼。” 于奶奶脾气古怪,周诚也不上门讨人嫌。 规矩严也有规矩严的好处,周诚上不了门,像今天这疯女子也不能随便打搅到夏晓兰。 周诚想起疯女人还是不舒服,“我看今天这女人心里并不服气,你总在一个地方摆摊,早晚还会撞到她手里。” 明面上的交锋并不怕,夏晓兰不是那种懦弱好欺负的。 那暗地里的算计呢? 对方是商都本地人,看样子还有点小权,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周诚并不放心——理智告诉他,夏晓兰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她能处理好生活中的各种不愉快,情感却左右着周诚的判断力。 夏晓兰眯着眼想,朱放他妈说话太难听,她本来不想为难朱放,朱放除了喜欢她又没犯啥错误。 可谁叫他要有个自以为是、出口成脏的亲妈呢,少不得要被亲妈牵连。 周诚信不信朱放妈的污蔑之词,夏晓兰根本不问。 这种事都要解释的话,她这个对象谈的也太没意思。 “和女人计较的事,你先不用管,我要是不能处理好,再请你帮忙。” 夏晓兰说的坦坦荡荡,周诚也觉得自己对一个中年妇女喊打喊杀太丢份儿。当然,他媳妇儿要是有吩咐,丢份儿又是另一回事,面子哪有里子重要! 周诚没有执着这件事,是因为刚才那疯女人完全没有讨到好处。 先是被夏晓兰劈头盖脸抽了一顿,又被说的抬不起头,简直是落荒而逃。 今天若是夏晓兰吃了亏,周诚恐怕就要发疯了。 他上次发疯的对象是张二赖,被判了20年。一个能和康伟投机倒把折腾香烟生意的人,总不能是个道德无私的圣父,骂他周诚两句可以当是疯狗乱叫,说夏晓兰就是不行。 天下的老婆奴不讲道理时都是一个德行! 089:响油鳝丝和扒海参 夏晓兰卖衣服就像在捡钱。 腰包充实,她又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直接叫上康伟,回家要接刘芬去,刘芬却说自己吃过了。刘芬很能吃苦,但性格老实木讷并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让她去饭店那种地方她会坐立不安。夏晓兰知道,还得多带她妈去这种地方,时间久了情况才会改善。 但在周诚和康伟面前,她不愿意让刘芬忐忑,也就没勉强。 给饭店送了那么多黄鳝,夏晓兰还是第一次在饭店里点响油鳝丝。 80年代的食物不好吃? 好吃的要命! 没有地沟油,没有各种添加剂,连猪都是老老实实吃着猪草啃着糠皮养到一年才能出栏,食材就天然高档,做出来的食物又咋会不好吃呢? 人们只是没有更多的余钱享受美食,美食就在国营饭店里,就在各种老字号里。 夏晓兰一脸餍足。 上辈子她不是个重视口舌之欲的人,现在人变年轻了,居然也能被几道菜给勾得心里痒痒。 筷子又快又稳,每一次落下都能精准夹起几根鳝丝。 粗细均匀的鳝丝,夹起来是颤巍巍的晃动,浓油赤酱才是响油鳝丝,恰到好处的火候让它吃在嘴里兼具了嫩、滑、糯和韧劲儿……现在的黄鳝也是好东西,沟里生田里捉,不是后世口口相传喂过避孕药催熟的。 夏晓兰吃的是舒心又放心,看她吃饭明明挺有规矩,康伟还是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康家又不缺吃的,就算闹饥荒的时候大家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康奶奶也不会让康伟饿肚子啊。他吃过的好东西多了去,这家店的响油鳝丝做的是不错,但夏晓兰吃的时候表情也太投入了。 有那么好吃吗? 从小没见过啥好东西吧。 康伟想起夏晓兰的出身,乡下丫头,家里穷,还不疼爱。 康伟夹着鳝丝的筷子一顿,算了,让她多吃点好了。 周诚轻飘飘看他一眼,胆子真肥啊,居然敢对他媳妇儿露出同情的表情? 周诚不是同情夏晓兰,他是心疼。 看着她吃东西的享受,周诚情愿自己不吃都高兴。 “炒虾仁和糖醋熘鱼你也会喜欢,快尝尝……” 夏晓兰冲他笑笑,咽下去嘴里的鳝丝才呢喃低语:“卖了那么久黄鳝,我还没在饭店里吃过这道菜,吃到了也就安心了。” 她难道不觉得黄鳝黏糊糊的又腥又腻? 她也是女的,倒卖黄鳝这种事她上辈子都没干过,滑腻腻的像蛇一样的东西,夏晓兰能喜欢才有鬼呢! 不过是为了生计,她得忍着恶心去做这门生意。夏晓兰觉得响油鳝丝好吃,不仅是东西本身好吃,坐在饭店里点一道响油鳝丝,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夏晓兰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有钱有闲,才敢走进国营饭店,点上一大桌子菜请客。 结账时,夏晓兰给的钱。 她好歹是当过跨国企业高管的人,寻常的美食哪能让她真正失态至此。 但刘芬确实没吃过啥好东西,夏晓兰不至于见到海鲜就激动,却给刘芬点了一道饭店里最贵的‘扒海参’打包带回去。 “我说了要让我妈过上好日子,一份扒海参而已。” 夏晓兰提着打包的菜晃晃悠悠说道。 抱着20斤红薯被赶出夏家,她今天能让刘芬吃上20元一份的‘扒海参’,以后就能让刘芬享更大的福!夏家是个啥玩意儿?呸! 周诚知道她是高兴呢。 他把夏晓兰送回家,眼看着那门关上,掉转头就沉了脸,颇有皮笑肉不笑的狠厉: “康子,你嫂子长得太漂亮,总有人打她的主意……我又不能天天守在商都,你说咋办?” 康伟只差举双手投降。 他对未来嫂子是真没有歹心啊,一开始是很惊艳,后来人都被诚子哥圈定了,康伟就把自己的心思掐了。 他小心翼翼的说,”嫂子明年不是要去京城念大学?” 哥,您再忍大半年就好了啦。 不对,京城也不是全然太平,有个疑似夏晓兰“初恋”的王建华。咳咳咳,康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那用小光大伯的关系把刘勇捞出来,难道还要用小光大伯的关系帮着诚子哥斩断情敌的觊觎?小题大做,传回京城肯定要被人笑死。 为了避免被人笑死,康伟用尽所有诚意说道: “嫂子又不会看上其他人。” 当然,晓兰说了喜欢他,这让周诚的心稍微踏实。 夏晓兰带着打包的菜回家,扒海参还带着热气。 刘芬从来都没吃过海参,也想不到这菜它敢卖20元一道。夏晓兰说特意给她带的,她也就老老实实吃掉,滋味是极好的,夏晓兰说是“海参”,是海里的一种东西,刘芬点着头: “好吃,晓兰你也吃。” “我在饭店吃过了,妈您多吃点,这东西补人呢。” 刘芬还是太瘦。 每天都跑来跑去,也让她没机会变白。不过眼睛有神了,和夏晓兰刚“醒来”时那个提线木偶般的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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