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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的人,你把具体地方告诉我,家里替你问问!” 这是要让周国斌出面了。 夏晓兰点头,“我先去那边看看情况再说,需要家里帮忙时我会及时开口,您说我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康伟……这位学姐以前和康伟处过对象,就因为学姐要去支教才和康伟分手的。” 关慧蛾啊了一声: “就是那个小单!” “对,就是单学姐。” 关慧蛾原地走了几步:“康家都知道康伟处过一个对象,女方是华清大学的叫小单,康伟奶奶就想看康伟把对象带回家,一直没见到人不说,后来俩人还分手了。这两年康家给他介绍对象,他冷冷淡淡的一个都没谈,他妈还问过我几次,让周诚劝劝康伟……晓兰,这件事可不能瞒着,康伟多半还没放下小单,千万别给他留下遗憾。” 关慧蛾说的,就是夏晓兰心里想的。 单瑜君要是没事最好,要是有事,还真不好瞒着康伟。 分开不代表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遇到了危险,康伟肯定是想伸出援手的。 “您说的对,我马上通知康伟。” …… “……大概情况就这样,人在戈壁失踪四天了,当地已经在尽力搜救,我和顾姑父马上要过去。” 收到夏晓兰的传呼说有急事,但没想到是这样急的事。 康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那些散成光团的思想才重新聚拢。 “嫂子,谢谢,我跟你一起去。” 年关逼近,康伟当然要回京和家人团聚。 中午吃饭时康奶奶还在唠叨他,说他连个对象都不处,康伟一听到‘对象’两个字就要想起单瑜君。 人不是只能为爱情而活,就算不处对象,知道单瑜君在做着对她来说有意义的事,康伟也会为对方高兴,他已经度过了分手初期的剧烈难受,对单瑜君的感情算是沉淀在了内心深处。 他甚至认为,再过两年,他就能把单瑜君放下了。 他的事业会发展大,他会别人一样娶妻生子。 可听到单瑜君出事的这一刻,康伟的心就和脚一样轻飘飘的落不到地上,视野所及,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172:一起把她找回来!(4更) 康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门。 他什么东西都顾不上带。 他出过车祸后被家里禁止开车,这两年努力在事业上打拼,不说其他入股的生意,家具品牌就越做越大,如今有人叫他康老板,也有叫他康总的,真的过上了司机接送的生活! 如果康伟的理智还在,他应该给司机打电话,让司机送他去上飞机的地点。 可康伟已经没时间等司机了,他的心都被人挖了个大洞,已经不想管家里给订的规矩。 车钥匙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家属楼院子里停着杜兆辉赔给他的吉普212。 是了,邵光荣经常借车开,邵光荣把钥匙放哪里了? 康伟抖着手给邵光荣打电话问车钥匙,邵光荣觉得不对劲,康伟另外有车,这辆吉普212基本上就是放着吃灰的,怎么忽然问起车钥匙。 “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开什么车,你司机不是和你一起回京城了?” 康伟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他没法和邵光荣解释,只哑着声问钥匙。 邵光荣觉得康伟都失去了理智,这种情况下更不允许康伟开车,还是把康伟的话逼了出来: “小单,小单出事了,我要去西北找她。” 邵光荣心咯噔一下。 要换了从前,邵光荣会觉得康伟拿得起放不下,都分手两年了还对单瑜君这么紧张,算啥男人。但只有自己经历过了,邵光荣才有感触,他问自己用两年时间能不能忘掉小尤……答案是否定的! “你怎么过去,总不会是开车去,开车太慢了,你坐几点的飞机去,我过来送你!” “4点。” 是不是4点? 康伟努力去看手腕上表,时针和分针哪个长哪个短他都分不出,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邵光荣在电话里松了口气:“来得及,现在还不到1点,你在家等我来接你,你这段时间先冷静一下,想一想去西北后该怎么办,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能帮到小单吗?” 是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帮不到小单。 可他在西北完全没有人脉,又能帮上什么忙? 康伟把脸捂着,小单在戈壁失踪四天了。 人人都要回家过年,小单怎么不回家? 她咋就那么倔,那么傻呢,要讲奉献也要先把命留着! 那是大西北的戈壁,是最荒凉的地方,现在又是一年里最冷的冬季,人在隔壁上找不到食物,野兽也找不到食物,在那里迷路得有多危险—— 康伟完全不敢想下去。 他拒绝接受单瑜君已经葬身狼腹的可能性。 对,他得帮忙,就算只有一点机会,他都要把小单给救回来。 康伟给康廉明打电话,努力把事情说清,康廉明也很重视: “你先去西北,她是响应教育部号召去支教的华清学生,国家不可能不管,已经有人在救援了,我马上再问问那边的情况。小伟,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急,不管这个小单对你多重要,你现在都需要冷静,你越冷静越能救回她,你越慌乱越可能失去她,二叔知道这两年你成熟了许多,你的成熟该派上用场了!” “二叔,我知道了!” 他不能倒,他一倒,就只有别人去找小单了,康伟不放心。 挂了电话后康伟强迫自己去洗了个脸清醒,冷水浇在他脸上,和另一些咸咸的水珠混在一起,康伟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的确得冷静。 邵光荣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在楼下狂按喇叭: “下来,别开你车了,我送你过去!” 康伟使劲抹了下脸,快步下楼。 冷风往他脖子里灌,吹在脸上皮肉都刮得疼,他一点都不在乎。 小单这时候一定比他更辛苦。 她在戈壁里迷路了,她身上有没有带食物? 她肯定很饿。 她肯定很渴。 她肯定在受冻。 邵光荣问康伟,康伟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只知道这是单瑜君失踪的第四天。 邵光荣没发表意见,闷头开车。 等到了地方,他和康伟一起下车,还走在康伟前面: “走啊,你愣着做什么?这两天我单位也该放假了,我和你一起去西北,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帮你把小单找回来。” 康伟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就是为啥邵光荣以前是个喝醉酒就乱说的大嘴巴,康伟和周诚也没嫌弃过邵光荣的原因。 因为在讲义气方面邵光荣是不输什么的。 “好,我们一起把小单找回来。” 邵光荣宽慰他,“吉人自有天相,我寻思着小单去西北是做好事,这次肯定是有惊无险,我让你把小单找回来,是两种意义上找回来你懂不?梗在你和小单中间的不是别的,只有你们自己,康子,我算是看明白了,面子啥的屁都不算,两个人能在一起比啥都强!” 康伟点头。 邵光荣的话他听了,但并不认同。 他不是想去复合的。 小单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小单能平平安安归来,叫他今生都不能和小单在一起,康伟也是愿意的。 生命高于一切。 活着最好。 爱不爱的,是其次的。 康伟比夏晓兰和顾正清还先到地方,又多出一个邵光荣,夏晓兰看了看顾正清。 顾正清一招手:“一起去,有话我们上了飞机再说!” 单瑜君支教的地方很偏,离她最近的机场都还隔着几百公里,夏晓兰几人到了当地机场就转乘了直升飞机,下午4点从京城出发,到了单瑜君支教的村落,已经是深夜。 “整个村子没有一户人家肯休息,都在找单老师,还有县里的公安和民兵……” 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凑上来。 此时已经是单瑜君失踪的第四天夜里。 康伟没进屋,他故意站在院子里,西北的冬天真的太冷了,白天和夜晚的温差大,单瑜君在戈壁上该怎么熬下去? “飞机还有没有油,我要去找她!” 邵光荣想打人。 飞机有油又咋样,说的自己好像会开飞机一样! 夏晓兰叫住康伟: “康伟,你最好来听一听情况,单学姐并不是一个人失踪的,村里有一对兄弟是单学姐的学生,这对兄弟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奶奶,祖孙三人靠养羊为生,今天冬天被狼咬死了几只羊,他们提着猎枪打狼报仇去了,单学姐就是去找他们才没了音讯!” 173:全知全能的单老师(1更) 康伟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单瑜君支教的地方是个小学,自从来了她这个华清大学的支教老师,这乡村小学的学生人数都增加了不少。 单瑜君这个支教老师能从一年级教五年级,语文数学都能教,的确非常能干。 她不仅深得学生的喜爱,还有学生家长的信任,大西北民风彪悍,可对‘单老师’都异常尊敬,人家单老师一个年轻女大学生跑来西北吹风吃沙子,他们都懂得感恩! 单瑜君的学生来自各村,就康伟眼下呆的这个村子里就有十来个,其中两个姓高的学生是兄弟俩,哥哥今年14岁,弟弟10岁,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 西北这地方缺水,有些地方能种粮食,有些地方只能养牲口。 14岁还在读小学在别的地方少见,在偏远农村很常见,条件不好当然上学晚,小学都读的断断续续……高家兄弟也硬气,奶奶年迈有病,他们就自己养羊为生。兄弟俩轮流上学,放羊的事一个负责上午一个负责下午! 今年大西北的冬天格外冷,隔壁上的狼没有食物就冲着牲畜下手,高家兄弟的羊被拖走了几头,惹火了高家大哥,背着猎枪就要去打狼。 这事儿被学生们告诉了单瑜君,单瑜君哪能看着自己刚满14岁的学生去打狼,这不是去打狼,是去给狼送菜还差不多。 狼那玩意儿轻易也打不得,不把狼群一网打尽,被人打死、打伤了狼群的成员,其他狼会来报复的! “那也不对,小单不是那么莽撞的人,高家兄弟不懂事要去打狼,小单不会自己追上去!” 单瑜君做事是有条理的,不会如此冒失。 夏晓兰叹气,“单学姐是想解决这件事,她和校长说过,也准备和村里通个气,看看能不能和县里的民兵一起加强巡逻,甚至是组织人手把附近的狼群梳理一遍,今年冬天狼群袭击牲畜的事件发生了不止一起,不仅威胁到牲畜,还威胁到落单的学生……单学姐是送高家兄弟回村的半路失踪的!” 有老师看着,高家兄弟就不会冲动。 等把高家兄弟送回村里,再和村里人谈打狼的事,来不及赶回学校就在村里住,这些地方的人就没有不尊重单瑜君的,她去了哪个村都会受到热情的款待。 唯一的问题就是大西北地广人稀,人们世代以来都是靠近有水源的地方分散居住,村与村之间有隔得近的,也有隔得远的。 单瑜君支教的小学,离这个村子就有几十里路,要途经一片戈壁,单瑜君和高家兄弟都是在戈壁上失踪的。 小学生要走几十里路去上学,这是康伟和邵光荣都没经历过的。 但没这个经历,不能否认存在这种情况。 想否认也不行,眼下他们就在这个村里呆着呢! 康伟追问了不是问题,都有人给他解答。 “我们在戈壁上有找到一件沾血的帽子,经过辨认,是单老师的。” 夏晓兰听了这话都担心的望着康伟,康伟果然有点站不稳,邵光荣扶了他一把:“有帽子也不说明什么,你别往坏处想,这可能是小单故意留下的标记呢?小单不是挺聪明的么!” 邵光荣说单瑜君聪明,得到了一致认可。 村里人派来说明情况的人,简直把单瑜君当全知全能了,为啥单瑜君当了支教老师后学校入学率都提高了,就因为单瑜君在这两年里展现出来的学识让村民产生了敬畏心。 大学生们是不是都像单老师那么厉害? 他们并不能确定。 但不读书肯定要一代一代的傻下去。 “单老师真的厉害,她会盖房子,结实省石料。” “单老师还知道哪里能打井,给大家打出了好多口水井!” 所以单瑜君一出事,大家都自发去找人,村里的代表哒吧哒吧往下掉眼泪,没有人希望单老师出事。 顾正清也补充道: “这个小单是真厉害,会盖房子和打井什么的勉强还能和她的专业知识扯上关系,这个不算什么,这些村民说不到重点,西北这地方不适合种粮,单瑜君考察了一年到处走访,给县里和市里写信,说想要搞药材种植。戈壁荒是荒凉,出产的药材品质极好,不过都是野生的居多,人工种植的少,此前并不成规模,在单瑜君的牵头下,药材种植试点基地都搞出了……” 单瑜君是谁的前女友顾正清不关心。 他在乎的是单瑜君这么个人。 多几个单瑜君这样的支教大学生,‘雏鹰启航’计划才是有意义。 单瑜君还没有打结束支教的申请报告,县里的报告倒是递到了‘雏鹰启航’计划的管理小组里,他们需要单瑜君这样的人才,不是教小学生,是希望她留在县里甚至是市里任职! 邵光荣都听愣了。 康子的前女友真是牛逼! 明明是个支教老师,简直比那些下基层镀金的干部还牛逼了。 这样的人才,当地怎么舍得放走? 难道康子也要来西北吹风吃沙子么? 邵光荣扪心自问了一下,换了是他,愿不愿意丢掉京城的安逸舒适,为了小尤到西北吃沙子……他想自己是愿意的,可惜小尤不给他这个机会。 夏晓兰也觉得单瑜君厉害。 华清土木和建筑一直分分合合的,单瑜君是学土木的,会盖房子不奇怪,会打井这个就厉害了,单瑜君是怎么判断找到地下水的? 反正夏晓兰找不到。 她学的专业知识里,也只是根据不同的地质情况处理地基啊! 康伟的心情就更复杂。 这就是单瑜君所追求的生活吗? 她真是一点光阴都没浪费,脚踏实地在实践自己的梦想——康伟担心亦骄傲,这是他喜欢过,甚至现在还忘不了的女人,她可能不够爱他,但她有大爱! 她是如此特别,如此优秀,如此令他骄傲。 康伟哑着嗓子: “想要她留在西北也行,前提是能把人平安找回来,现在是个什么计划?” 康伟冷静下来了,夏晓兰松了口气。 “这边负责找人的是刑队长,我让他给你讲!” 174:家风使然(2更) 刑队长是带着地图来的。 “这一片,我们已经搜索过了,另一面是村民组织人手搜的,我分析单老师和两个学生是半路遇到了狼群,被狼群逼进入了戈壁深处。” 戈壁是很大的,学校和村里要经过戈壁地带,却只是中间的一段,并不是全部。 搜索的难度在于戈壁很难辨别方向。 全部用人力地毯式搜索一遍,得多少人? 可把人分散,没把单瑜君和高家两个孩子找回来,搜救人员也可能出意外。饥饿的狼群嗷嗷待哺,一两个人和狼群正面遭遇,就算拿着土猎枪也不顶用,必须得带够武器带够子弹,好几个青壮组队结伴,才能在冬季的戈壁安全搜救。 “刑队长,你是专业的,你说句实话,小单还活着的机会大不大?” 康伟迫切需要别人给他一点希望。 刑队长也没敷衍他,这一屋子人都想要单老师活着,刑队长也不例外,但刑队长还是决定实话实话: “我们在戈壁上发现了单老师的帽子,那是单老师失踪的第二天。我个人认为单老师和两个学生是遇到了狼群,现场有狼群活动留下的痕迹,但单老师和两个学生应该还活着,起码当时没有被狼群咬死,现场有血迹,却不一定是人的,两个学生家庭情况特殊,他们是赶着羊上学的!狼不会先袭击人,只会先咬羊。而且据我所知,高家兄弟已经将猎枪带到了学校,当时三人手中至少有一把猎枪在,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当场死亡的可能性不大,刑队长在发现帽子的地方发现了狼群活动的痕迹,本来可以沿着狼群的活动的痕迹追下去,戈壁上天气多变,就是冬天都会刮大风,追出一段路痕迹就被掩盖了! 不过没被狼咬死,被咬伤也会感染。 戈壁上昼夜温差那么大,又是在最冷的冬季,被冻死的可能性也有。 刑队长认为情况不容乐观,这已经是单瑜君和两个学生失踪的第四天深夜,时间越往后推,三个人还活着的可能性就越小。 因为县里对单瑜君的重视,救援的规格已经很高了,就是直升飞机也有一架,不起风的时候搜寻过戈壁,一无所获。 所以刑队长怀疑单瑜君带着两个学生被狼群逼到了戈壁深处后又发生了别的意外。 当然,这话要是说出来,屋里所有人都要着急,刑队长也只敢说一半。 可惜刑队长错估了形势,这屋里的几个人,从夏晓兰到顾正清,从康伟到邵光荣,没有一个是笨蛋。 刑队长不说完,大家也能猜到。 只是最坏的结果大家一直拒绝接受。 良久的沉默后,康伟打起精神,看着刑队长拿过来的地图: “已经搜救过的区域也不能放过,他们可能受了伤,可能昏迷了,不能及时回应搜救,这些地方要再找一遍!从地面上找不到,就从空中找,一辆直升飞机是不够的。” “可我们的人手真的已经不少了,县里非常重视这件事……” 刑队长小声辩解两句。 县里是真重视,如果夏晓兰和康伟等人早来俩小时,还能碰到一直在指挥搜救的县长。 只有两个学生失踪,不会有这么大阵仗,可见县里真的舍不得单老师这样一个人才。这也是态度的展现,不管单瑜君是否打算扎根西北,来支教的大学生就这么在戈壁喂了狼,以后还有大学生敢来这个地方吗? “救援人手肯定会加的。” 夏晓兰和顾正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康伟也说会增加人手,刑队长看他们态度坚定,也不再说不行了。 这几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用把话说死了,如果夏晓兰几人有别的办法最好,刑队长也很想把单瑜君和高家兄弟找回来。 单老师是有价值的人才,两个学生也是两条生命。 本来就是两兄弟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两个孩子若出事,那个老太太也活不下去,一下子就是四条人命啊! 刑队长没等太久,凌晨三点过的时候增援的人就来了,一下又开来三架直升飞机。 刑队长大喜,“这下可以四个方向一同搜救!” 康伟要一起上飞机,这次没人劝他,连邵光荣也上了另一辆。 夜晚搜救虽然视线不佳,但考虑到单瑜君可能也在积极想办法自救,夜晚低空飞行看到火光的几率不小……就是单瑜君没办法生火求救,救援也刻不容缓,时间越往后拖,三个人生还的几率越小。 夏晓兰没上飞机,她想着居中调动。 等康伟他们走了,她才问顾正清:“小姑父,单学姐的家人通知了吗?” 顾正清点头: “在通知你之前就告诉了单家人,单家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明早应该就能到了。” 这一天晚上,夏晓兰肯定是睡不着的。 等到早上六点过,一辆吉普车开到了村子,一个女人下了车。 她和单瑜君有几分像。 眼睛是红的,神情是悲伤的,腰背却很直,有一股精气神在。 这就是单瑜君的母亲。 夏晓兰再往后张望,除了司机没有别人。 “你就是小夏吧,瑜君提起过你,只有我一个人过来,瑜君她爸还在大坝上走不了。” 女儿失踪都走不开的工作,得多重要? 夏晓兰真不了解单瑜君的家庭情况,康伟也不太了解,何况康伟现在也不在现场。 倒是顾正清看过单瑜君的政审资料。 “单同学的父亲是我国的水电建筑施工专家单靖业同志。” 单靖业啊! 夏晓兰肃然起敬。 单靖业是真的‘敬业’,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筑坝专家。 单瑜君有大爱舍小爱的原因找到了,家风使然,单靖业就是这么一个人……夏晓兰从哪里知道的?单靖业的名字写在专业书上,土木和建筑分家不清楚,一部分课程是重叠的。 单靖业不编写教材,他的名字出现在教科书上,是因为他参与修建的一座座大坝,是他的代表作品。 这人现在是华国水利水电某局的总工程师。 单靖业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只要还能动,就要去现场,去大坝! 175:女肖父!(3更) “阿姨,我们一定会找到单学姐的,不仅是我,这么多人都没有放弃过这想法。” 单母点头,她双眼红肿未散,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 “小夏,谢谢你们。” 单母不是个善谈的人,或者女儿生死不明,此时她也没有聊天的心情。夏晓兰只能将现在的情况告诉她,单母听着点头: “瑜君很坚强,也很有责任心,她一个人或许会放弃求生,身边带着两个学生却一定会撑到救援队找到他们。” 高家兄弟的奶奶不知听谁说单老师的家人到了,老太太拖着病体来见单母,一见面就要给单母跪下。 说话含糊不清,方言口音也重,颠来倒去的,大意就是高家对不起单老师,高家大孩子不拿猎枪去打狼,单老师就不会送两人回来,单老师也不会出事。 还说单老师有个三长两短,高家就是罪人。 把高家三个人加养的羊算一起,都没有单老师的头发值钱! 单母把老太太扶起来: “老人家,老师保护学生是应该的,瑜君只是做了自己的该做的事,这是正确的事,没有谁的命比其他人更值钱,我盼着她带着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回来。”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夏晓兰也沉默。 单母觉得生命的重量是等值的,夏晓兰并不是全部赞同,好人的命起码要比坏人的重,一个能以自己的学识为社会创造价值的人,生命的重量也胜过那种自己找死的傻逼驴友。 夏晓兰上辈子在新闻里看见某某驴友穿越无人区失联出动多方救援不同,那些人是自己作死,被救回来还嫌救援费贵,夏晓兰从来不同情那种傻逼! 但单瑜君不同,单瑜君是护送两个学生回家才出事。 夏晓兰没觉得春节比单瑜君的命更重要。 也没觉得出动这么多人救援是浪费人力。 就算不是单瑜君,是其他支教的老师遇到这种事也该被救援,人在做正确的事,不应该用简单的“1+1”去衡量价值,单瑜君支教的县里都明白这个道理。 这次不救? 好啊,别人做奉献的热血都凉了,谁还愿意往这个地方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每一次有消息传回来都是失望。 下午3点,邵光荣把胡子拉渣的康伟拖回来,“你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飞机还要加油,飞行员还要换班!” 康伟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 “小单在等我,我得把她找到。” 一只手将两个馒头递给康伟:“你是小康吧,阿姨知道你,你是个好孩子,瑜君在等你找她,你千万要撑住。” 康伟转头一看,这是个和单瑜君有几分像的女人。 “程阿姨,单学姐她妈妈。” 程曲榕眼睛里全是血丝,冲着康伟点头。 康伟叫了一声“程阿姨”,余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曾经很想见到单瑜君的家人,也想把单瑜君带回去见家长,可惜直到两人分手,这两个愿望都没实现。分手两年后他反而见到了单瑜君妈妈,这不是康伟想要的,他情愿永远存在遗憾也不想在这种场合和单瑜君家人见面。 程曲榕让他把馒头吃了。 “等你吃完了,阿姨想和你说说话。” 程曲榕要和康伟说什么? 夏晓兰发现程曲榕真的很淡定,到了村里一点都没有哭天喊地,好像在路上就把眼泪哭完了。 也没有责怪谁。 或者这不是淡定,而是真正的坚强,就像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单瑜君一样,母女俩真的有很多相似点。 康伟吃完馒头就想往外跑,他还想找人。 程曲榕却看出来康伟整个人快崩了,这孩子需更多的支撑力: “你陪阿姨说一会儿话,这些话我只能告诉你,因为你和瑜君处过对象,你陪阿姨说说话行不行?我们此前并未见过面,但我听瑜君提过你,阿姨对不起你……瑜君和你提分开,可能有我的原因。” 康伟不知道程曲榕此时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他和小单是不是在一起不重要,重要是小单能活着啊。 夏晓兰拉住他,“程阿姨和你说话,你好好听着。” “瑜君失踪,只有我过来,她爸还在大坝上,20多年前修建的大坝有了裂缝,不是他修的,组织上找到他,他还得把这个担子挑起来,用老单的话说,大坝出了问题受影响的不是一家一户,他的小家,他的女儿,都要排在后头。这个春节,老单又会在大坝上渡过,这种情况在单家很常见,他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出色的筑坝工程师,但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称不上一个好父亲!” 程曲榕的语气平淡,她阐述的是一个事实。 但这份平淡中又何尝没有抱怨? 作为一个妻子,程曲榕能接受丈夫一心扑在大坝上,为了工作贡献所有精力。 可作为一个母亲,在女儿失踪的时,丈夫还是不能放下大坝,永远是工作重要,程曲榕自然有资格埋怨! 程曲榕停了一会儿,稍微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才继续讲: “瑜君出生的时候,老单在大坝施工现场回不了家,瑜君生病,他这个当父亲也总是缺席,他真是最不称职的父亲,可瑜君偏偏崇拜他,想要成为她爸那种人。她说她爸死了,还有参与修建的一座座大坝没塌,那些东西能证明她爸没有白活一遭,人生短短几十年,她也想为‘单瑜君’这个名字留下点什么。她从小就是个对世界很好奇的孩子,什么都想尝试,一直没有定性,就算考上华清学土木,也并未确定自己的职业,直到她听到‘雏鹰启航’计划,她觉得这是她想要的,她渴望改变!” 渴望改变自己,也渴望改变支教的地方。 程曲榕费力挤出一点笑容,异常苦涩。 “我告诉她,我管不了她爸,我也管不了她,她要支教要留在西北都随她……但她爸不是一个好丈夫,她也注定很难成为一个好妻子,她可以追求自己的理想,千万别拖累别人,别人凭什么要为她的理想一起奉献?她那是自私!” 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挽留。 打从心底不愿意女儿来西北吃苦,却又要尊重女儿的理想,尊重女儿的选择,程曲榕不得不用上了这样的办法。 结果单瑜君被她的抱怨提醒了,想到父亲单靖业和母亲程曲榕的婚姻,单瑜君在来西北前对康伟提出了分手。 176:阿姨,我只接受一种结果(4更) 这才是完整的小单吗? 康伟愣愣的。 单瑜君的确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两个人能处上对象,就因为单瑜君对康伟南下经商的事也很感兴趣。 对生活热爱的人,才会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也感兴趣。 程曲榕讲述的内容,让康伟把自己心里的‘小单’填补的更立体真实……小单的确就是这么个人,康伟怔了一会儿才回神: “程阿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喜欢小单,您让我对小单更理解了。但小单为什么和我分手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把小单找回来。” 不在一起没关系的,小单好好活着就好了。 康伟苦笑,小单分手的那么干脆,因为觉得他当不了另一个“程曲榕”吗? 他想了想两年前的自己。 的确当不了。 那时候辞职经商,对赚钱充满干劲,对自己的事业充满干劲,有种只要他肯努力,世间一切都能在自己掌握中的错觉,那时候小单要是告诉他可能留在西北不回去了,他多半是想不明白的。 有那么多人可以奉献,他爸已经是烈士了还不够? 这两年,他整个人状态都和以前不同了。 小单比他更成熟,走在了他前面,小单的选择放到此时,康伟是真的能理解。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程曲榕”,但两年后的他愿意试一试。 ——唉,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他就想把小单给找到! 程曲榕一直很淡定的,此时却落泪: “阿姨希望你能知道,瑜君是真的喜欢过你,她给家里写信,说大学毕业就带你回来。她不是把理想看得比你重要,她把理想看得比她自己都重要,我希望瑜君够坚强,运气也足够好,能坚持到我们找到她,但若是、若是……我们都要有心理准备。” 程曲榕的话让众人脸色都变了。 她到了村子后的淡定都是假象,出动了那么多人搜救后还没有结果,程曲榕对女儿单瑜君生还的可能性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她做好了迎接最坏结果的准备。 她拉住康伟说这一番话,不是拖延救援时间,单瑜君就是一个纽带,使得程曲榕关注康伟。 如果单瑜君真的遇难,程曲榕希望为女儿辩解几句,康伟是女儿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交往过的对象,如果女儿不来西北,大学毕业后就会带着康伟回家……安定,难道不好吗?瑜君丢掉了安定稳当的选择,程曲榕悲泣。 康伟脸都白了,嘴唇哆嗦。 “阿姨,我只有救回小单的心理准备,其他任何结果我都不能接受。我不能再陪您说话了,我要去找小单。” 康伟往外跑,邵光荣这次没拦着,也跟了上去。 夏晓兰扶住程曲榕: “程阿姨,我们一起跟上吧,我相信单学姐会被老天善待!” 这已经是单瑜君失踪的第五天下午。 夏晓兰觉得并不到放弃的时候。 程曲榕这个当母亲的也不愿意放弃,对康伟说那些话,更多是要让康伟提前做好最坏打算,有心理准备……作为母亲的程曲榕得多悲痛,还惦记着康伟的情绪,程曲榕真是一个发自内心温柔的女人。 单瑜君不仅肖父,也肖母。 程曲榕擦干眼泪和夏晓兰一起上了吉普车,在其他人的陪同下也加入到了搜救行动中。 第五天,依旧没有找到人。 又有两架直升飞机来增援。 没有人说要放弃寻找,刑队长甚至给大家鼓劲: “包围圈在缩小,我们已经清理掉的狼群活动范围内没有找到血衣等物。” 第六天,腊月三十。 夏晓兰喊出的口号是把人找到一起过年,疲惫的搜救队员们都说好!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搜救队伍中,不仅是高家兄弟所在村的村民,单瑜君教过的,连去年已经小学毕业到县城上初中的学生家长,都加入到了搜救队里,青壮们三五成群,一点点把戈壁找遍。 连夏晓兰都没休息过,康伟也不必说。 两天不睡觉,康伟的精神却越来越旺,这人是精神在燃烧,不找到人他停不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 一分一秒的流逝,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康伟渴望看见信号弹,不管从哪个方向升空,都说明发现了单瑜君三人的踪迹。 他又害怕信号弹。 害怕找到的是沾血的衣物,甚至是面目全非的残骸…… 晚上九点,戈壁的低温能把人的脚指头都冻掉,康伟贴在直升飞机的窗户上往下望,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希望。 邵光荣忍住打哈欠的冲动,他也是两天没睡觉了。 “康子,歇一会儿?” 康伟摇头。 邵光荣不敢劝了。 还是开飞机的为难了,携带的燃油不够,飞机得往回开了。 康伟看了看表: “再往前找20里!” 20里,甚至30里,其实都没多大意义,如果方向不对,再往前找100里都没用。 但不找,康伟就是不甘心。 “这一片已经找过了。” 飞行员这样说着,还是照康伟的意思往前飞。 单老师的对象不想放弃寻找,飞行员是理解的。 直升飞机低空飞过。 康伟觉得黑漆漆的地面有什么在闪。 “光荣你看下面,是不是有东西?飞行员同志,你再降低一点!” 邵光荣打起精神往下看,绿油油的,像一丛丛鬼火,在夜晚的戈壁显得格外瘆人。 灯光往下扫,飞行员看清了: “是狼!一群狼在下面!” 可不就是狼群么。 一群狼,至少有十几只,被螺旋桨的声音惊动,冲着半空咆哮。 这些狼真大胆,真不怕死。 “放我们下去!” “康子你疯了?” 康伟没疯,他冲邵光荣喊:“狼群被惊动了都不跑,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你认为是什么?” 饿疯了狼群,只会被食物吸引。 邵光荣一怔,马上也说下去。 从飞机上往下看,下面的地势一目了然,有几个大石头,却不太像能藏人的。 狼群偏偏在这样的地方逗留的确挺奇怪,邵光荣支持下去看看。 飞行高度再往下降低,康伟看见了一条石缝,只有十几公分宽,成年人很难通过……康伟的心却砰砰跳,他跳到地上,走向石缝。 一个西瓜大小的石头下压着一个东西,康伟用力拽出来。 是一本书! 《药材种植技术》? 谁会看这种书……是小单,小单在当地牵头搞药材种植基地! 177:下面有人!(1更) “是小单!” “小单的书在这里,人又在哪里?” 康伟把书皮都抓皱了。 邵光荣对着其他人打了手势,“在这附近仔细找找!” 他们手上都拿着枪,不过算上飞行员也只有四个人,飞机一歇火,吓跑的狼群又慢慢靠拢,邵光荣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周诚要在这里就好了,枪法好,指哪儿打哪儿,这些狼不足为患! 换了他和康子,再加上飞行员和另一个救援队的同志,就得小心警惕狼群。 在夜晚,绿油油的狼眼像幽冥鬼火在四周游荡,试探性靠近,怪瘆人的。 “康子,动作快点!” 邵光荣咽了口唾沫。 是男人就不该怂,这不是他心理想怂, 是生理上自然的反应。 康伟把书塞到怀里,四个人背靠着拿枪慢慢搜过这附近,狼群一直远远在嘶吼……可这附近什么都没有。 邵光荣茫然了。 难道书不是单瑜君的,或者是单瑜君落在这里的,人却不在这里? “康子——” “嘘!” 康伟提着枪又走回了最开始发现书的地缝边上。 “这里有什么声音。” 戈壁上只有呼呼的风声,哪有什么声音? 完了,康子都产生幻听了。 康伟趴在了地上,救援队的也趴在了地上,过一会儿站起来,不太确定:“好像是有点声音。” 康伟沿着地缝走,回到原地,指着一个大石头:“我们把它搬开!” 这石头有康伟胸口那么高,好几百斤重,四个人一边推石头一边还要警惕狼群,甚是辛苦。 “喊一二三,大家一起用力!” “一、二……三!” 终于,大石头被推开了,露出一个缺口。 邵光荣往前一倾,一只脚差点掉下去,被救援队的眼疾手快拉住。 一股羊骚味儿直冲鼻子,邵光荣差点就当场吐出来。 康伟却浑然不觉,趴在缺口边上,打着电筒往下照: “小单,小单!” “小单你是不是在下面?” 没有单瑜君的声音,戈壁夜晚呼呼的风声,把‘咩咩’的声音往地面送。 康伟大喜。 “人肯定在下面,我下去!” 邵光荣拽住他,“咩咩叫的是羊,下面有羊?” “刑队长说了,小单失踪的时候两个学生赶着羊,找到了羊,就找到了小单!” 戈壁上也生活着野羊的。 可能是哪知倒霉的羊掉到了裂缝里,又被石头封住了出路……好吧,哪有那么巧的事,有羊在下面就算了,还有一本书呢! 邵光荣也觉得单瑜君可能在下面。 为什么不回应? 没受伤都饿了六天,再加上这么恶劣的低温天气,人多半是昏迷了。 希望是昏迷吧…… 康伟的电筒到处晃,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精神大振:“有人在下面!” 的确是有人在下面,可惜这缺口不是直上直下,弯弯曲曲的,只能看见两只脚。 “放信号弹吧,找个小个子下去救人。” 大家虽然带了救援工具,比量了一下缺口,怕下去时被卡住,不要人没救上来,反而又搭进去一个救援的。 康伟点头,他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嘴里叫着‘小单’,希望能得到回应。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羊咩咩的叫声。 信号弹一放,很快又有两架直升飞机过来。 终于来了个小个子,绑在绳索上被慢慢放下去。 康伟此刻的心情难以用语言形容,期盼、紧张和害怕交织在一起,他只想听到好消息。 “人在下面!” “三个人都在下面!” “单老师,两个学生都在下面,还有两只羊……” “还活着,他们还活着,人昏迷了!” 康伟精神一松。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哭了。 眼泪流下来又被风吹干,戈壁的风像小刀子割他的脸,可他真高兴啊。 小单还活着! 康伟的脚一软,身体也要往后倒。 邵光荣扶着他,“康子,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他就是太累了,情绪起伏太大才站不稳。 自己还得再撑撑,等着小单平安脱困才能倒。 康伟不知从哪又涌出一股劲儿。 下去的救援人员先把高家两个孩子系在绳子上,慢慢往上拖,最后才是单瑜君。 一点都没有康伟在华清大学里初遇的样子了,满身尘土很狼狈,身上还沾了干涸的血,康伟的心揪着,这是哪里受了伤? “小单,小单……” “小单,我在这里。” “你别害怕。” 康伟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担架上单瑜君的眼睛好像睁开了一条缝在看他。 单瑜君被抬到了担架上,康伟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也跟着上了飞机。 后面来的两架直升飞机配有医护人员,单瑜君三人都还有生命体征,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简单处理一下,要往医院里送。” 康伟点头,“我一起去。” 飞机轰隆隆上天了,邵光荣没挤上去医院的飞机,站在地上骂了声“重色轻友”,脸上其实是有笑容的。 真好啊,人还活着! 邵光荣扭头对刑队长说道:“人救走了,我们是不是得把这群狼清理一下?” 来了这么多人,狼群都被吓跑了。 刑队长点头,“你们说狼群围着石头不走,狼的鼻子比人灵敏,它们是被血腥味吸引着,这群狼饿疯了,它们袭击人,必须被除掉!” 狼没吃的可怜不? 可怜。 可刑队长和邵光荣都不是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他们不会可怜狼,只会可怜被狼袭击的人。 要吃人的狼不趁机除掉,等谁落单了,又是下一个单瑜君。 单瑜君三人被救出后,下面的两只羊也被拽上了。 “一只摔断了腿,一只没怎么受伤。” 三个人两只羊都摔进一个窟窿里? 不可能,缺口那么小。 刑队长猜测,“应该是单老师他们主动下去的,为了躲避狼群的,戈壁上到处都光秃秃的,这地方才能让单老师三人藏身!” 石头怎么盖在缺口上就不知道了。 得等单瑜君三人清醒了才能问到细节。 刑队长拍拍两只羊,“多亏了它们,单老师他们才没被冻死。” 可不是么,救援队员下去的时候,两只羊就趴在单瑜君三人身边,两羊三人挤在一起抵御着寒冷。 178:原来不是幻听(2更) 信号弹升空时,夏晓兰都心头一松。 她下意识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半。 还有两个半小时,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在这时候找到人,可不就是团圆吗? “程阿姨,找到人了!” 程曲榕还不敢信。 夏晓兰也让人放了一颗信号弹,她们不是坐飞机,是在吉普车上,得让一架飞机来捎带她们。 “找到瑜君了?” 程曲榕喃喃自语,夏晓兰重重点头:“我觉得会是好消息,单学姐也想着和我们一起过年呢。” 夏晓兰一向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不爱求神拜佛,但此时,她真的想求一求上天,既然找到了单瑜君等人的踪迹,一定要是好消息。 什么叫好消息? 不求不受伤,只求人活着! 两个小时后,夏晓兰、程曲榕,还有顾正清出现在了市医院。 单瑜君和高家两个孩子都已经先一步被送到了市医院。 这时候,距离新年的钟声敲响还有十几分钟,单瑜君在手术室。 “小单的手臂受了伤,医生说要做个手术,他们人会昏迷是因为受冻受饿,两个学生没有大碍。” 康伟是疲惫的,也是愉悦的。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单瑜君只是受了伤,人还活着。 高家两个学生也活着,康伟分出一部分精力关注他们,小单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康伟是爱屋及乌在关心。 程曲榕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大家都很激动。 夏晓兰看了手术室亮起的灯也很高兴。 她悄悄下楼,在医务室找了个电话打到琼岛,周诚会不会接电话不确定,但她就是想打给周诚。 和周诚分享喜悦,或者别的……两个相互喜欢的人能平平安安在一起,是多么幸运? 嘟、嘟、嘟嘟—— “晓兰?” 周诚把电话接起来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瞬间填满了夏晓兰的心: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就是知道。” 夏晓兰抿嘴笑,“单瑜君找到了,人在医院,生命没什么大碍,两个学生也没事。我为她高兴,也为康伟高兴,周诚,我现在很高兴!” 她为单瑜君高兴,不仅是因为‘雏鹰启航’的计划没死人,夏晓兰自己做不到的那种奉献,单瑜君能做到,夏晓兰敬佩这样的人。 世界要是多一点像单瑜君这样的人,不说变得更好,总不会更坏! 单瑜君获救,夏晓兰高兴,好人就该活着, 她也替康伟高兴,不是因为期望康伟和单瑜君复合什么的,康伟就喜欢过一个单瑜君,是真心喜欢过单瑜君,到现在都还喜欢着,单瑜君若是出事,康伟多半也要被击垮的。 还有单家。 单瑜君是独生女,她若有事,单家也不能承受啊。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周诚很想抱一抱自己媳妇儿,可现在不行,再等几天就行了! 夏晓兰听见电话里有人喊“周队”。 “周诚,你去忙吧……新年快乐!” “媳妇,新年快乐。” 夏晓兰挂了电话,又挨个给周家打电话,给鹏城打电话,不管是刘芬还是关慧蛾,都让她安心在西北呆着,不要着急往回赶,也不要委屈自己,在西北好好陪一陪劫后余生的单瑜君,做好这件事的扫尾工作。 夏晓兰挂完电话,程曲榕也下了楼。 程曲榕已经稳定了情绪:“我也给老单打个电话,告诉他瑜君获救了。” 夏晓兰把医务室都让给了程曲榕。 这个新年真是很难忘了。 …… 单瑜君是在大年初一的下午醒来的。 她的胳膊固定着,打了石膏,动也不能动。 康伟和程曲榕都守在她病床边,单瑜君一醒就惊动了康伟。 单瑜君眨眨眼,康伟还在那里,并不是她眼花了。 “我听见你的声音,但我以为是幻觉……” 她在石窟下面时,就在数着时间。 一边鼓励着两个学生,一边也在心底鼓劲自己,会有人来救他们的,只要她再坚持一下。可时间一天天过去,获救的希望越来越少。 她轻飘飘没了力气,头脑昏沉,听见有人在喊“小单”。 当地人都叫她“单老师”,很少有人叫她小单。 只有一个人喜欢这样叫她,小单、小单……每次这样叫她名字,声音都甜的像大白兔奶糖。 是康伟! 可她和康伟已经分开两年啦。 她不知道向谁询问康伟的近况,她猜康伟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毕竟康伟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了她也会有别的女孩子喜欢。 所以康伟是不会忽然出现在西北戈壁的。 可万一,康伟又来了呢? 单瑜君记得自己努力睁开过眼睛,半梦半醒惊鸿一瞥,有人抓住她的手,她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康伟。 所以她并没有产生幻听,那人就是康伟。 康伟跑来西北戈壁救她了! “是我,你没听错,是我在叫你,可你一直不回应,把我吓坏了。” 康伟嘴上说吓坏了,声音却很温柔,也带着笑意。 程曲榕叫了一声“瑜君”,也是喜悦中包含着心疼。 “你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我叫医生来。” 单瑜君摇头,“就是有点累。” 手臂其实很疼,但说出来照样会疼,反而会叫母亲和康伟担心,单瑜君又忍下了。她很累很疲倦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忽然又想起来两个学生: “高家兄弟——” 康伟按住她的肩膀,“高家兄弟很安全,他们都和你一起获救了,他们就是擦伤,还没有你的伤重。” 单瑜君彻底放心。 康伟看着她笑,“真的没事,你安心养伤,连和你们一起掉下去的两只羊也获救了,救援队的刑队长说全靠两只羊替你们抵御低温,我连两只羊都会照顾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然后等你睡醒了,养足精神,再给我们讲一讲这几天发生的事好不好?” 单瑜君不知不觉就点头。 这病房里有程曲榕,有康伟,温暖又舒适,这里不是戈壁,她远离了寒冷和饥饿,远离了徘徊不去的狼群,这里很安全。 单瑜君很快再次入睡。 “程阿姨,您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程曲榕问康伟怎么办,康伟指了指病房里另一张床:“我就在这里躺躺,现在让我离小单太远,我也是睡不踏实的。” 程曲榕暗暗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 179:冥冥中的感应吗?(3更) 单瑜君这一觉,从下午睡到了晚上。 输着营养液,睡眠也充足,让她第二次醒来时精神比较好。 她醒来才发现不仅是程曲榕和康伟,病房里还多了好几个人。有夏晓兰,有顾正清,还有高家老大……14岁的半大孩子,倔强时是真倔强,但也能分辨谁对他好。 虚弱的连路都走不动,坐着轮椅也要来看单老师。 “你们都在呀,晓兰也来了。” “学姐,你有没有好一点?” 单瑜君没醒时夏晓兰就来过病房,看见康伟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头趴在病床上睡着觉,夏晓兰当即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单瑜君点头。 顾正清也慰问了单瑜君一番。 坐在轮椅上的高旺掉眼泪,单瑜君问他哭什么,高旺说自己没有保护好老师。 单瑜君失笑: “高旺,你刚满14岁,小学都没毕业呢,本来也该是老师保护你。” 高旺用袖子擦了两下眼泪又不敢动了,这新病服太干净,高旺从小就没穿过这么干净的衣服,哪舍得用来擦眼泪? 单瑜君醒了,高旺也在这里,夏晓兰等人总算知道了单瑜君三人失踪的经过。 原来当天单瑜君从其他学生知道高旺要去打狼,当即批评了高旺,并且要把高旺和弟弟高兴送回村子。 高旺表面上看被单瑜君劝住了,内心里还是想把偷他家羊的狼弄死。 高家很穷,七只羊就是高家全部的财产,又被狼拖走了三只,一共就还剩四只羊了,高旺怎么可能不仇视偷羊的狼群? 他奶奶有风湿病,这两年病情越来越严重,高旺还想等春天时把羊养的壮一点卖掉两只送奶奶去大医院看病。 卫生所开的药吃了也没什么用,要去更大的医院。 县里的医院,或者市里的。 两只羊卖了不够,他还准备卖三只。 狼把羊偷走了,破坏了高旺带奶奶看病的计划,这个14岁,介于儿童和少年之间的高家顶梁柱,已经在戈壁上找了好几天要报复狼群——他也的确找到了,还冲着狼群放了两枪,打伤了狼。 单瑜君送高旺和高兴兄弟俩回家的那天,经过戈壁,被狼群找上门报复。 高旺叫单老师快跑,单瑜君能跑哪里去? 高家还剩4只羊,一只母羊要生小羊了被留在家里,其余三只羊都跟在高家兄弟身边。狼群来袭,当即就咬死了一只羊,单瑜君把自己帽子丢掉做记号,就带着高旺兄弟逃命。 高旺是带了猎枪,可没有多少子弹,被狼群追的太紧,高旺就会开两枪。 一路上跑跑停停,就在戈壁里迷了路,子弹也打光了。 迷路单瑜君倒是不怕,总有人会发现他们不见了出来找。 但狼群始终不远不近跟着,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深入戈壁,又不仅是之前那群狼追他们了,到处都危机四伏。夜也深了,单瑜君和高旺精疲力尽,高旺的弟弟高兴今年才10岁,早就脚步踉跄。 单瑜君一路走一路都在丢东西,书包里的书,帽子,袖套什么的,就是希望有人能快点找到他们。 可风沙盖住了她留下的痕迹,只有最开始丢下的帽子和最后压在石头下的书被人发现了。 “地窟窿不是我们掉下去的,是自己下去的,当时高旺的子弹打光了,狼追的越来越紧,也只能到下面避一避,我先把羊扔下去,羊没摔坏,人才跳下去的。” 人活着,总能想到办法上来,到了下面他们就不怕狼了,狼也只能一只只往下跳,三个人一只狼还是狭小的空间,单瑜君觉得生还几率很大。 康伟问石头是怎么回事,单瑜君不好意思: “估计错误,下去时太慌张了,石头滚动封住了洞口。” 还砸伤了她的手臂。 地窟窿和石头保住了单瑜君三人不被狼吃掉,也封住了三人求生的路。 单瑜君滑下去前要是不压本书在石头下,谁能确定地缝里有人? 整整六天,单瑜君和高家兄弟躲在下面,渴了就喝点石缝里沁出的水,饿了就抓石壁上的苔藓吃,人是这样吃,羊也是这样吃,不过人没有牲畜能耐苦,人是先撑不住的,羊在获救时反而还能咩咩叫。晚上三个人就搂着羊睡觉。 也庆幸是冬天,单瑜君和高兴兄弟受伤的地方没遇到感染。 “救援如果再不来,我们打算要杀羊的,先杀那只受伤的,一只羊也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了。” 单瑜君也喜欢羊,她还知道每只羊都是高家兄弟的命,为了羊的命,一大一小都敢和狼群拼命,不到山穷水尽,单瑜君是不会提出来杀羊的。 但羊再怎么可爱,也没有人的命更珍贵。 生羊肉是很膻,在生存危机面前,也顾不上讲究味道了。 羊肉难道比苔藓还难下咽? 高旺瓮声解释: “单老师,我也想杀羊,可我一开始下不了手,后来又没了力气。” 人都饿虚了,摔断腿的羊就趴在那里,拿着小刀也捅不死。 一开始不知道多久会获救,判断失误了时机,后来想杀羊求生也没了力气。 单瑜君虽然很聪明,可不到西北支教,她也不过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哪能件件事都不判断失误? 要换了夏晓兰,估计在地下第二天等不到救援就先宰了羊,单瑜君还是太温柔。 这话不好对单瑜君说,说了就像指责,她一个人带着高家兄弟在地下生活了好几天,自己受了伤还忍着伤痛给高家兄弟打气,能撑到被成功救援,已经十分不易。 夏晓兰觉得单瑜君很勇敢。 康伟也是这样想的。 高旺比单瑜君先醒,听见医院的护士说这次救援有多少人在找他们。 他当时就后悔死了,都是他惹来了狼群的报复,要是害了单老师和弟弟高兴,高旺也不想活了。 救援队早就搜过那片地方,但石头挡着窟窿出口,谁也不知道下面躲着人。 单瑜君说自己听到过飞机螺旋桨的声音,他们还拿过碎石敲击石壁,却没能引起救援队的注意。 “也不知道你们最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已经弄不出动静了。” 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落在康伟身上。 怎么找到的? 是康伟坚持要下去,说狼群有异样。 也是他发现了压在石头下的书,坚持说单瑜君就在附近。 所以,这是康伟的细心,还是……冥冥中有什么感应? 180:成年人要对自己选择负责(4更) 大家都在看康伟,单瑜君也在看康伟。 康伟没居功。 在弄清楚了事情经过后,大家都让单瑜君好好休息,依次退出了房间。 单瑜君和高家兄弟都是饿狠了,现在还不能大吃大喝,先输着营养液,喝着小米粥慢慢养着吧。 当然,他们还需要充足的睡眠。 高旺亲眼见单老师醒来,总算肯回自己的病房了。 夏晓兰也退了出去,在走廊上碰见了一身血气的邵光荣。 “听说人醒了?” “醒了,慢慢养一段时间,会恢复的,邵光荣你这是——” 邵光荣没忍住炫耀,“我跟着刑队长他们杀狼去了,县里的民兵加上村民,再有救援队的配合,嫂子你知道我们打死了多少头狼吗?它们的族群重新壮大也要时间,这两年冬天是能安生了!” 狼肉不好吃,又干又柴还难咬,刑队长要分狼肉给邵光荣他没要,他说自己可以花钱把狼皮都买下来,处理好后拿回京城当褥子。 他还要送夏晓兰两床褥子,夏晓兰敬谢不敏。 睡在狼皮上,夏晓兰咋想都瘆得慌,要嫌冷就暖气烧热一点,实在不行她还能多垫两床棉絮……其实抱着周诚睡觉就一点都不冷。 这话就不好说出来刺激单身狗邵光荣了,夏晓兰本想拒绝的,转念一想又点头: “行,你有多余的就给我备着吧,我可以送给老人。” 和她有关系的老人,也就只有周老爷子、周奶奶,还有个于奶奶。 邵光荣高高兴兴应下来,又指了指病房方向: “嫂子,现在他俩是个什么意思?” “你说康伟和单学姐会不会复合?” 夏晓兰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单学姐醒后,一点都没怕也没抱怨,这一次遇险,并没有改变她留在西北的想法……这边县里也舍不得放人。” 夏晓兰觉得,经历过这次遇险,单瑜君的信念说不定更坚定了。 14岁的大男孩为什么敢和狼拼命? 因为太穷了,狼威胁到了高家最宝贵的财产。 西北的贫穷面貌不改变,孩子们还是会失学。 邵光荣眉头一皱,又很快舒展开: “这是康子和小单自己的事,我担心也是白瞎,还得他俩自己决定。” 夏晓兰点头,“生死之外无大事,不管他们最后能不能重新走到一起,当朋友的送上自己的祝福就好了。” 夏晓兰在西北呆到了大年初三才准备离开,那一天,她见到了单靖业。 女儿获救的第四天,单靖业才赶到西北。 来了也不打算久留,亲眼确定单瑜君无事,单靖业就要离开,大坝上还离不开他指挥。过年过节对单靖业来说都太奢侈了,对每个在施工现场一线的人都很奢侈,工期什么时候完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并不根据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 对着女儿单瑜君,单靖业很直接问了夏晓兰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等你出院后,对自己是怎么安排的?支教两年也结束了。” 这真是只有单靖业才能问出来的话。 亲爹关心女儿未来的职业安排很正常,而且单靖业就是一个不肯浪费半点时间的人,虚度光阴在他看来是非常可恶的,单瑜君要说自己想休息两个月再参加工作,单靖业可能才会奇怪。 什么人能休息两个月? 就算是有暑假的学生和老师都不行。 学生要做作业,要复习、预习,老师要备课,要利用假期提升自己……这才是单靖业所理解的“暑假”。 但女儿在隔壁失踪六天获救,至今还未出院,人还躺在病床上,单靖业就如此高要求,夏晓兰还是大开眼界。 单瑜君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爸的行事作风。 “这边县里想让我留下来工作。” “进政府部门工作?” 单靖业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工作,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搞技术的人会活的更纯粹,哪怕像他一样工作前途上会有起伏高低,但单靖业根本不在乎! 只要他的技术过硬,只要他还能解决大坝的问题,中途有再多的波折也不怕,终究还是要请他上大坝! 技术饭碗是端一辈子的,技术饭碗也是立竿见影能解决困难的。 单靖业还指望着女儿单瑜君能接自己的班,不筑坝也能架桥,学的就是土木……然而他终究什么都没说,他有自己的坚持,瑜君也有她的。 “随你吧,选择了就不要后悔,瑜君,爸爸还得赶回大坝去——” 程曲榕坐在椅子上,脸上有讥讽的笑容。 单瑜君倒是能理解,“工作重要,您回大坝吧,我很快就能出院了。” 单靖业来得快离开也快,夏晓兰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听说单靖业不到30岁就被评选为全国劳模,果然很有劳模风范。 康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哪怕听单瑜君的意思要留在西北,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还是单瑜君主动要求: “妈妈,晓兰,你们能不能先离开一下,我有话想和康伟说。” 夏晓兰看了看表,“也快中午了,我陪程阿姨去食堂吃饭,再给你们带一点吧。” 程曲榕离开病房还担心的看了身后一眼。 完了就对夏晓兰苦笑: “光环是给别人看的,生活是自己的,我很佩服老单,他是一个乐于奉献的人,也是一个正直的人,但……我怕瑜君会走老单的老路。” 但如果能重新选一次,组织上再给她介绍对象,她是不会选单靖业的。 康伟这孩子多好啊,瑜君嫁给他肯定会幸福。 但那是瑜君的幸福,不见得是康伟的。 程曲榕充满了担忧。 夏晓兰和程曲榕边走边聊: “程阿姨,您这是杞人忧天,不管是单学姐还是康伟都是成年人了,他们甚至连经济都已独立,不再依靠家里支援。我觉得他们要不要在一起,在一起又以什么样的模式相处,或者将来过得如何,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对吗?” 单瑜君可以选择留在大西北,将余生都贡献给工作,只要她到老了别后悔年轻时放弃过一段感情。 当然不是说单瑜君和康伟分开就要孤独终生了,谁说单瑜君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 这世上有一个单靖业,有一个单瑜君,也会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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