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正好在送信: “有夏晓兰的电报。” 送电报的人把一个信封交给夏晓兰,奇怪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夏晓兰。 民用电报是一个字七分钱,需要发电报的肯定是重要事,精炼再精炼不过的一句话,送电报的人揣着个字条就能把活儿干了……第一次送需要信封装的电报! 那得多少字? 那得多少钱? 没见过这样浪费钱的,邮差觉得可以写信啊! 063:电报像信那么厚 真漂亮。 邮差没敢多看,本着职业道德,他给出了良心的建议: “不是天大的急事,可以写信,信件邮局也要送到乡下。” 夏晓兰接过‘电报信’,邮差觉得发电报的是冤大头,也想她真是漂亮却铺张浪费。谁会给她发电报,如此土豪的作风,想也知道只有周诚。夏晓兰来不及看信,就说开介绍信的事儿。 陈旺达听说她要去羊城,脸色有点严肃: “大姑娘出远门,路上会有各种情况,你要警觉点。” “陈爷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夏晓兰态度乖巧,陈旺达虽然不赞同,可夏晓兰又不是他家里的后辈,他只能提醒对方,却不能替夏晓兰做主。和陈家关系亲近,开介绍信也没啥困难,夏晓兰要出门儿的事,还不如她收到电报信的影响大。 反正陈家人是知道了。 陈大嫂忧心忡忡的对自家男人说: “社会关系还是挺复杂啊,咱家儿子老实本分,能降住这丫头不?” 天下当婆婆的心思都差不多,儿子找个普通的媳妇儿吧觉得配不上,找个太厉害的又觉得不安分。陈老大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刘勇家的不是在村里说了,要等外甥女考上大学再考虑处对象的事。” 陈大嫂瞪着男人一眼。 她原本也想,夏晓兰考上大学,那就能配得上陈庆。 眼下不是瞅着夏晓兰好像还有别的社会关系么,有人争抢,夏晓兰的身价就显得贵重了。 “你说会是谁给她拍了电报?谁家有钱也不能这样造啊!” 陈大嫂人呆在家里,心思却飞到了刘家,恨不得把夏晓兰收到的电报抢过来看看。 “晓兰你好,是我。上次一别后,虽然早想再来安庆探望你,却被京城的琐事所累。我十分的想念你,不知你是否有同样的心情。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从京城出发前往安庆县的途中,预计会在三天后到达,我依然会住在招待所,希望能见你一面……想念你的周诚。” 周诚这电报信,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千多字。 除了约夏晓兰见面,其他都是一些如何思念夏晓兰,如何展望两人未来的‘情话’。夏晓兰觉得自己牙根发酸,却也不算讨厌。她以为和周诚是萍水相逢,这人离开安庆后并无动静,没想到卷土重来时这么高调——周诚那么聪明,如果三天后就要见面,发电报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儿,大张旗鼓的搞了一封‘电报信’,七井村的人能不八卦?! 宣告主权。 夏晓兰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 说啥先当朋友? 周诚那人真是心口不一。 夏晓兰觉得搞笑,也感到新奇。 她不反感这封高调电报信的原因还有个,七井村的人如果八卦就最好了,反正他们也不认识周诚。各种猜测,总要传到陈家耳中,夏晓兰对陈庆没有一点男女之情,陈家帮助她们母女很多,她不希望双方关系有裂痕。 舅妈说得对,她需要这么一个‘半虚构’的对象来挡挡桃花。 夏晓兰把信装好,带着介绍信回家。 电报还不是最重要的,要是没有这封介绍信,她买个火车票都困难,更别说在外地吃喝住行。这时候人们没有身份证,介绍信是唯一能证明身份信息的东西,上面写着持信人的基本信息,出行大概目的地。 夏晓兰是豫南省奉贤市安庆县七井村的户籍,出行是“探亲”……七井村连个乡镇企业都没有,总不能说她是去批发衣服,也不是替村里采购物资。 “舅妈,介绍信开到了。” 李凤梅也能认字,仔细看过介绍信,又塞夏晓兰怀里: “你这丫头就是倔!” 李凤梅问夏晓兰啥时候去买火车票,夏晓兰也挺为难:“再过两天吧。” 周诚和康伟救她的事,只有夏晓兰和舅舅刘勇知道的清楚,李凤梅和刘芬都不晓得具体情况。崴了脚载她回来的人情可以用酸萝卜猪肉饺子偿还,从流氓手里救她的人情,又岂是一顿饺子能搞定。 夏晓兰没有让周诚登堂入室的打算,暂时没和李凤梅细说。 估计着周诚该到的那天,夏晓兰带好家里人准备好的干粮,就往县城出发,准备见了周诚再去商都火车站买票。出门在外,大家都是习惯自己带东西,军绿色的水壶和煮鸡蛋,夹着咸菜的烤馍,还有酱卤的排骨。 火车餐不好吃又贵,站台叫卖的食物倒是便宜,卫生和安全情况堪忧,夏晓兰觉得自己带干粮也挺放心。因为不知道要耽搁几天,到了县城夏晓兰先去了一趟学校。 李凤梅和刘芬都说要送她上火车,夏晓兰没同意。 她在通过县一中插班考试又获准在家复习后,已经是第二次去学校。之前夏长征两口子和夏红霞都还在大河村,‘张记小吃店’由张福满和江莲香经营,两口子忙的脚不沾地,有限的精力都用在了如何从小吃店捞钱上,哪有空去留意夏晓兰的行踪。 夏晓兰出没了几次县一中,夏家是一点都不知情。 这次她再去县一中,却被夏红霞给瞧见了! 夏红霞在小吃店帮忙,眼睛都快黏在县一中门口,那些有希望考上大学的男生,全是夏红霞的潜在目标对象。夏晓兰出现在县一中门口时,夏红霞第一个看到。 “她来这儿干啥?” 夏红霞瞅着从小吃店门口走过的人,眼里有疑惑也有妒忌。 夏家人以为刘芬和夏大军离婚,母女俩必然是过得十分拮据的,在夏红霞的猜想中,讨厌的夏晓兰如今不说是吃糠咽菜吧,也是寄人篱下辛苦生活。田里有干不完的农活,名声又糟糕透顶,过得比在夏家时还惨才对……为啥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夏晓兰,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气色好,人也很精神,大大方方来到县一中?! 这样的地方,也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小破鞋能来的么! 夏红霞以己度人,觉得夏晓兰是勾搭上了县一中的准大学生。臭不要脸,没勾引到子毓姐的对象,又找到了新目标? 县一中的门禁是很严的。 夏红霞几次想混进去都被门卫识破,人家知道她是小吃店打工的,没让人乱进校园。 夏晓兰呢,学校的门卫根本没拦她! 凭啥她就能自由出入县一中?! 夏红霞心里有一股火在烧,嫉妒让她浑身难受。 “伯娘,我出去一下!” 064:夏晓兰,我抓住你了! “夏晓兰!” 夏红霞冲到一中校门前,冲着夏晓兰招手。 夏晓兰走得快了些,没有听见夏红霞的声音,几步就转弯进了教学楼里。夏红霞跺脚,很不服气冲着学校门卫嚷嚷: “你凭啥放她进去?” 门卫瞅了夏红霞一眼,眼神特别有深意。 大姑娘总往一中的男生身边凑像啥话?马上要高考的男学生,别管谁被夏红霞拿下,都是分了心啊。这样的人,门卫咋会放她进学校搅事儿。 夏红霞被这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得又羞又恼。 不过她家传的厚脸皮,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反像受了大委屈: “你就是瞧不起我是农村人!区别对待!你是不是看她长得好看才偏心,我告诉你……” 夏红霞的声音不小,路人都以惊疑的目光看着门卫。 门卫都几十岁的人了,咋能被扣上这样的帽子,看着夏红霞真是讨厌到不行,“她是一中的学生,和你不一样。” 一中的学生? 打死夏红霞都不信! 夏晓兰就不是读书那块料,心静不下来,和子毓姐没法比。 夏红霞坚信夏晓兰是在一中找到了新对象,小破鞋够浪的,连学校门卫都要替她说谎。 夏红霞最看不惯的人就是夏晓兰,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揭穿夏晓兰的真面目:“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是双破鞋,名声有多烂,四里八乡的人都晓得!这种人都能进学校,我也能进去……” 夏红霞嚷嚷着,恰好有个学校领导路过。 “咋回事,大门口吵闹嚷嚷,影响学校的次序。” 校领导是不会骂夏红霞的,人家认识她是哪根葱,这话是对门卫说的。 门卫也很为难,还辩解了几句:“于主任,这位小同志整天都来学校打转,她就是想进学校,又没有正当的理由,我也不敢放她进去骚扰学生啊。” 于主任厌恶地看了夏红霞一眼: “老赵,你要对工作负责。要进一中的,只能是学生和老师。” 安庆县一中不是啥机密单位,一道铁门把学校和外界隔了起来,学校里面呆着的是专心学习的未来大学生,哪能像菜市场一般随便啥人都能进出?想要坦坦然走进去,行啊,考上县一中。 于主任明明没有骂夏红霞,后者却像被人拔掉了脸皮扔地上踩。 文化人的嘴就是损。 夏红霞恨恨的想,读高中又能咋样,又不是个个都和她子毓姐一样! 忍下气,夏红霞脸涨的通红,不揭穿夏晓兰真面目不肯罢休。不管夏晓兰是一中的学生还是在学校找了对象,她都要让对方在县一中待不下去: “刚才进去的女生,叫夏晓兰的,她生活作风不正派,在乡下……” 于主任眉头皱着打断她:“你用啥证明自己说的是真?” 夏红霞眼睛里都是得意: “她是我堂姐,她的事我还能不知道?” 于主任的厌恶不加掩饰,门卫老赵也生气。 哪有这样的人啊,就算夏晓兰真有啥不堪,家里的堂妹来揭短? 这是家人嘛,分明是仇人才对! 仇人说的话不可信,于主任不想和一个脑残浪费时间,丢给老赵一个眼神,又走了。 老赵不用再给夏红霞面子,直接赶人。 “你在前面的张记打杂?再闹事,我要找你们老板反映情况去!” 夏红霞难以置信。 她哪句话说错了?明明都是真的,县一中的人却反过来对她不客气,真是见了鬼,是被夏晓兰给喂了迷魂药吧! 夏红霞不忿,她使劲跺脚,跑回了张记小吃店。 原本气冲冲想向张翠告状,眼珠子乱转,又有了别的主意,暂时居然没提看到夏晓兰的事儿。 张翠脸色也不太好看。 江莲香刚才又挑拨了几句,说夏红霞眼睛里没活,刚才店里的顾客虽然不多,却正好让她们抓紧时间打扫桌子、地面和洗碗,夏红霞倒好,手里的抹布一扔就跑到县一中门口去了。 “干活不利索,心眼可不少,就是笨的很,心思都写在脸上。” 大姑娘想找个好的对象没错,但吃天鹅肉前,总得看看自己是不是癞蛤蟆吧? 你夏红霞长得普通,没有一技之长,还是农村户口,学历不高,用啥迷住那些准大学生。就算要找个目标下手,也得先打听好哪些是真有希望考上大学的,瞅见每个来小吃店的一中男生都两眼放光……有些性格腼腆的,都快被夏红霞吓得不敢进门。 张翠真想把夏红霞赶走了事。 吃白饭,还碍手碍脚,在店里时间长了真的和哪个男生有了不光彩的事,男方家长打上门来,张记还做不做生意了? “红霞啊,你别有事没事就去校门口乱转,姑娘家本分点好,别和晓兰学。” 张翠苦口婆心。 夏红霞胡乱点头,心想夏晓兰好像也没受到啥名声的影响,人家不也混进了县一中吗? 夏红霞等啊等的,一心二用,留意着县一中的门口的动静。 快三个小时后,才瞧见夏晓兰的身影……一个高瘦的,皮肤微黑的男生把夏晓兰送到门口,夏晓兰冲对方挥手,男生依依不舍的返回学校。 夏红霞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果然和她想的那样,夏晓兰是在县一中找了新对象。这男生是谁,难道家里很有能量,为啥刚才那个于主任和门卫都替夏晓兰说话? 夏红霞决定搞清楚这件事。 得,她把抹布一丢,又跑了出去跟踪夏晓兰。 张翠气得胸闷,江莲香忍住笑。姐夫夏长征心眼小,想弄个夏家人在店里杵着,防着她和张福满,但这侄女夏红霞也太不争气了,总打夏长征的脸。 夏红霞像泥鳅一样跑的没了人影,张翠想,不能再忍了,一定要把她送回大河村。 夏晓兰故意慢慢的走。 她喜欢用后世的交际套路,礼多人不怪,县一中的门卫老赵也收过她的烟。 老赵刚才对她说,有个自称是她堂妹的在校门口闹事,让她小心一点,又说这堂妹是在学校门口不远处的张记小吃店打杂。 张记小吃店? 夏晓兰第一次来县一中时就留意过。 店铺位置选的好,生意当然也很不错。夏晓兰当时见了还挺遗憾,原本她曾考虑过开一家类似的点,专卖小吃,就交给刘芬打理。做小吃当然辛苦,但不用承受风吹雨淋,却又比倒卖油渣轻松。如果刘芬开小吃店,倒卖油渣的生意夏晓兰就要收手,她打算把这生意用来还陈家的人情……可惜县一中门口的好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夏晓兰暂时把这想法丢开,安庆县不行,她以后就去商都市或者奉贤市给刘芬开间店。 不一定是要卖小吃,赚多少钱在其次,主要让刘芬有个寄托精力的地方。 有人从后面拽住她。 “……夏晓兰,我可抓住你了!” 065:张记是谁家生意? 果然是夏红霞。 不管是口气还是样子,都依旧像夏晓兰记忆中那么讨厌。 夏晓兰啪一下打在她手背上,夏红霞吃痛,顿时就松开手。 “你敢打我?!” 夏晓兰冷笑,“你是天王老子不成,我和夏家可没有关系了,你对我态度要是不客气,我理你是谁?” 夏红霞被她堵的哑口无言。 原来在家的时候,夏晓兰就掐尖要强,向来与夏红霞针锋相对,两个人经常斗得旗鼓相当。 夏晓兰不是软柿子,假模假样撞墙后,好像更无所顾忌。 夏红霞一缩脖子,转念又想到夏晓兰可是有把柄的,她上下打量夏晓兰: “你就牙尖嘴利吧,夏晓兰,你现在的对象晓得你的过去不?” 对象? 看来夏红霞瞧见陈庆了,把陈庆误以为是自己找的对象。夏晓兰没有解释,她觉得夏家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让她解释。夏晓兰也不害怕夏红霞乱说话……名声?她的名声已经够烂了。县一中又不是靠名声就能插班,夏晓兰甚至不用天天在学校里上课,她才不担心别人如何看待她。 县一中要的是成绩,要的是明年她能替学校增加一个本科毕业生。 名声? 名声又不影响高考分数。 在一群以嫁人来评判女人是否会过得好的村妇眼里,名声是很重要的。但跳出那个圈子睁眼看世界,名声对人生的成败根本无足轻重! 既不会影响夏晓兰赚钱,更不会让她考不成大学。 她看待夏红霞的眼神里有轻蔑,和这样的村姑多说几句话都是浪费她时间。 “我的事你还是不要操心了,听说你在张记小吃店打杂?张记……有点意思,我和夏家任何人都不想有牵连,你们但凡还要点脸皮,就不要来招惹我。不管夏子毓将来是不是要带着夏家飞黄腾达,夏家的光我不会沾,如果要来骚扰我,那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有些人就是二皮脸。 夏晓兰对夏家所有人都无好感,她不替原主狠狠报复回去,是现在没有腾出手。 夏家人非要往自己往她身上撞的话,夏晓兰又不是圣母,总要狠狠收拾这些人。 夏红霞的确是打杂的,但她怎么肯承认? 张记小吃店是个体户经营,打杂工更没有一点体面。但夏红霞不愿意在老对头面前丢份儿,梗着脖子反驳:“就是张家的店!你嫉妒子毓姐考上大学,有了好对象,连子毓姐的舅家都能赚大钱……哈哈,你却被赶出去,现在想重新找个对象,把子毓姐比下去?” 果然是张家的店。 要没有亲戚关系,谁家能招夏红霞这样懒散的人帮忙。 夏红霞说店是夏子毓舅家的,夏晓兰却想起大伯娘张翠那朴素的装扮下,一双没啥茧子的手。 张翠在县城照顾夏子毓上学? 这店或许就是张翠和夏长征的。 夏晓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懒得再应付夏红霞这个脑残:“记住我说的话,你别来惹我,暂时还能相安无事!” 夏晓兰那双我见犹怜的眼睛,竟也有凶光一闪而过。 她是当过管理者的,不怒而威,夏红霞一个17岁的乡下姑娘,夏晓兰严肃起来,也吓得够呛。 “你、你……” 夏红霞站在原地‘你’了半天,眼睁睁看着夏晓兰离开。 过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找回自己的脑子。 她明明是要借机威胁夏晓兰,让夏晓兰帮助她打入一中的内部。既然夏晓兰能在一中找到对象,她夏红霞为啥不行? 夏红霞知道自己不如夏晓兰长得勾人,可她清清白白一个大闺女,也不比夏晓兰差——夏红霞站在原地死死咬住唇,夏晓兰眼光可挑剔了,之前看上未来姐夫王建华,现在看上的人也不会比王建华差多少。长得是有点黑,男人皮肤好不好有啥关系,五官是端正的,夏红霞努力回想陈庆的样子。 她一定要在那男生面前戳穿夏晓兰的真面目! 对方是被夏晓兰蒙蔽了,得知真相肯定会感激自己。一来二去,她和那男生不就有了来往吗? 男生让夏晓兰给骗了,自己趁机安慰他……想到两人感情飞快增进,夏红霞忍不住傻笑起来。 夏晓兰现在对便宜堂姐夏子毓倒是挺好奇了。 在大河村这种地方考上大学虽然罕见,却是能想象的事。如果‘张记’是夏子毓她家开的店,事情就很值得人玩味。看那客流量,这样一家小吃店,抛去各种成本,一个月咋说也要赚四五百块甚至更多。 夏子毓父母一个月就能赚到农村家庭一年才有的收入,一年几千块,夏子毓读大学哪里用得完? 不过这家人都太有心机,明明手里有钱,却要搜刮夏家其他人的家底。 最傻就是原主的父亲,真的把家底都掏出来贡献给别人。 不分家,谁不藏私? 夏长征和夏红兵,真的就只能出一百多块钱? 张记就算不全是张翠和夏长征的本钱,两个人也肯定是老板之一。 小吃店这行的准入门槛低,但真正要上手,短时间也无法办到。农村人出来搞小买卖,别管夏家还是张翠娘家,都没有那么厚的本钱把店开成这样……必然是经过一段时间发展壮大的。那最初是谁的主意呢?就算是夏晓兰,重生之初也没想要搞小吃店,直到她倒卖鸡蛋,最主要的买主就是安庆县农机厂和肉联厂的工人,夏晓兰想经营小吃,也是打算从肉联厂弄点便宜的下水出来。 肉联厂的平价肉不好搞,可每天要屠宰那么多猪牛羊,猪下水、羊杂、牛杂应该能买到。 下水也是荤腥,好好收拾一番滋味不比肉差。 这年头家畜的下水还没有后世那么受欢迎,价钱并不贵——被别人抢走这个点子,夏晓兰最多有点遗憾,并不会太在意,反正她知道的赚钱门路那么多,再挑一个就行。 可要是被夏子毓家抢先了,夏晓兰就不太舒服。 她又不是圣母,难道要恭喜夏子毓全家生活富足?! 生意可能是从夏子毓考上县一中,张翠到县城陪读就开始了。夏晓兰走到了经常去吃面的黄婶子摊位,叫了一碗面,不经意打听起张记的事。 都是同行,她觉得黄婶或许知道点情况。 果然一提起‘张记’,黄婶就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全是羡慕: “现在生意做大了,最早之前也是在街上摆摊的,一个农村的女人独自经营个小摊,两三年时间,人家从街上摆摊的开起了大店面,还把娘家兄弟都拉扯出来赚钱……” 张记就是黄婶奋斗的目标,对于张记的情况,她如数家珍。 夏晓兰笑眯眯吃着面,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张记’是张翠开的,不是夏子毓舅舅家的生意。 066:又见周诚小鲜肉 不知道夏老太是否知情? 看样子应该不清楚。 也有可能是知道的,那就更可恶了。张翠赚的钱不少,夏老太还要压榨其他人的利益,夏子毓是亲孙女,别人是路边捡来的野草? 夏晓兰吃完面结账,“婶子您的手艺也好呢,没想过要把生意做大点么,从面摊变成面店?” 黄婶咋不想! ‘张记’一天能赚多少钱,黄婶的面摊一天也能赚点钱,不过和‘张记’比起来差得远。 黄婶想和夏晓兰掰扯几句吧,又咽下一些话,只含糊道: “开店要本钱,店面也不好租,这事儿难办呢……” 夏晓兰了然,继续说下去不过是交浅言深。她心里有个想法,此时自己都还没赚够本钱,给‘张记’捣乱的事不能急。夏晓兰有个预感,夏家那些极品是不会让她轻轻松松奔向新生活的,那就各自斗法,大家走着瞧了! 在学校耽误了半天,黄婶面摊解决掉午饭,夏晓兰才往安庆招待所走去。 如果今天碰不到周诚,她不会一直等,只有先去羊城。 夏晓兰远远瞧见那辆熟悉的东风汽车,不由露出了笑容。 周诚等了小半天了,好几次都想直接跑到七井村去找人,不过夏晓兰可能也不在村里,他才按照电报里约定的地方等在安庆招待所。 耐心将要消磨殆尽,夏晓兰终于出现了。 周诚贪婪地望着她,从头到脚,夏晓兰的任何地方他都喜爱极了! “晓兰!” 周诚大步走上来,大庭广众下他不能狠狠将她拥入怀。 “你总算来了。” 夏晓兰冲周诚笑,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周诚,但周诚长得赏心悦目,纵观夏晓兰周围的同龄异性,谁也不如周诚讨人喜欢。周诚是个坦荡的,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有点邪气,却不猥琐的小鲜肉……这样的小鲜肉如此热诚地示好,夏晓兰难以讨厌。 “周大哥,你们到很久了么?” 周诚摇头,“刚到一会儿。”、 康伟提着午饭回来恰好听见,很是服气诚子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刚到一会儿? 明明等了四五个小时,连夜开车往安庆县赶,到了招待所却舍不得去房间补觉,非要守在车上,生怕错过夏晓兰的来访! “晓兰嫂子,我带了午饭,一起吃点?” 康伟直接叫上了嫂子,夏晓兰瞪他一眼,软绵绵的眼神没啥威力。 “原来你们还没吃饭?先吃东西吧,我却是吃了才来的。” 周诚想,康伟这个没眼色的,这时候他哪有吃饭的心思。不过等饭盒真的打开,食物的香气往鼻子里钻,周诚也觉得饥肠辘辘。他们以招待所一楼的茶几当饭桌,周诚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夏晓兰,看着喜欢的人,康伟随便买回来的食物连味道都提升了! 夏晓兰等他们吃完,才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过会儿就要去火车站买票到羊城,要没有收到你电报可能前两天就走了,你们这次还是路过安庆的吧?” 刻意等了两天,没让周诚扑空,对夏晓兰来说已经是很重视对方的表现。 让她继续呆在安庆县尽地主之谊,并不太合适。 周诚一顿,转而又露出笑脸:“你去羊城进货?” 他是想在安庆县呆两天再南下的,却不想夏晓兰抽不出时间。只短短见一面实在难解周诚的相思病,他当然是很霸道的一个人,却并不笨……占有欲还不适合现在表露,周诚能感受到夏晓兰性格里的认真,她长得娇娇弱弱让人不由自主想保护,其实很有主见。 特别是要干正事儿的话,周诚并不觉得自己在夏晓兰心目中的份量会更重要。 起码目前是如此。 周诚的判断是对的! 康伟张了张嘴想说啥,夏晓兰只当没瞧见,周诚的态度让她比较满意,也感觉相处起来轻松: “嗯,想去羊城进点女装回来卖。” 她说这话时,没有得意和炫耀,可整个人却是有光彩的。 康伟想,诚子哥瞧上的人真会折腾。不久前还在卖鸡蛋吧?后来又倒卖黄鳝,如今胆子更大,已经想独自一人南下到羊城进货——做那些小生意有几个赚头?康伟想不明白,夏晓兰难道瞧不出诚子哥有多喜欢她吗,只要她一开口,诚子哥连他们这车货都舍得整个送出去! 这车货的价值,夏晓兰靠自己折腾,不知要赚多长时间呢。 真财神在面前,夏晓兰硬是不拜,康伟也是服气的要命。 康伟想到的东西,周诚咋会不懂? 周诚早开过口,他一点也不舍得夏晓兰辛苦。但夏晓兰显然自个儿乐意,他喜欢的人有骨气,周诚是既心疼又佩服。一时的心动,不过是对皮囊的喜欢迷恋,长久的喜爱,不管男女,必然是身上有着对方心悦的闪光点。 “女装……你这么快就攒够本钱了?” “不算多,不过第一次进货也是尝试,看看市场反应吧。” 第一次去商都市农贸市场,夏晓兰就瞧上了这门生意。周诚对夏晓兰的情况很了解,母女俩从夏家被赶走,不可能分到啥钱财,所以夏晓兰才会挑本钱少又辛苦的生意……和倒卖鸡蛋、鳝鱼比起来,要跑去羊城批发女装,显然需要更大的本钱。 夏晓兰应该是攒下了一笔货款。 鸡蛋和黄鳝的利润如何,周诚都看在眼里。两人才分别多久,夏晓兰肯定是连轴转在辛苦赚钱,怪不得这次瞧着,人又瘦了点。 “我们其实也要去羊城,不过你不太适合和我们一起走。你火车票买了没,准备几时出发?” 就算原本不去羊城,周诚也非得跑这么一趟。 他当然愿意让夏晓兰坐在副驾驶室里,两人结伴而行。但他和康伟运货的途中充满了未知的危机,让夏晓兰坐火车南下更安全。 “我想今天出发,如果还能买到票的话。” 哪有人有计划出远门,却过了中午还没去买车票?周诚心里高兴,这是想见他一面才等到现在。夏晓兰的话很正经,周诚心思不正经,朴朴实实的话被他听出了蜜糖味。 他的声音里也像裹了半斤蜜: “走,我陪你买票去,今天没有票也不急,可以在招待所休息一晚再出发。” 067:猝不及防牵了小手 在83年要出远门并不方便。 商都和羊城隔着一千多公里,要说两地直达的车,一天都不见得有一趟。但羊城是南方大城市,商都是中原铁路枢纽,除了直达车,还有始发站不是商都的过路车可以选择。 商都的铁路运输很发达,安庆县却是没有火车停靠站台的。 安庆县和商都的距离近,两者之间要有火车的话,夏晓兰倒卖东西可方便了,哪会依靠自行车,短途火车票又不贵,贵的是长途火车票! 周诚开车带夏晓兰去商都是很快的,作为中原铁路枢纽商都火车站,和后世的大火车站比起来当然显寒酸,不过人挤人的拥挤,只会比后世更厉害。再过三十年,人们选择出行的方式更多样化,公路发达,私家车的拥有度很高,更有廉价的飞机票为长途出行提供了便捷轻松。 周诚让康伟留在车上,自己和夏晓兰进站。 扛着大包小包挤火车,拖家带口,拴着翅膀和脚的家禽嘎嘎乱叫,不时将粪便喷向地面……或者是哪个倒霉鬼的鞋上。吵架的、傻乎乎往前挤的、正在被骗的、想要偷东西的,火车站能发生任何事,这里也聚集了各种奇怪的味道——家禽、汗味儿、老烟枪的臭、随身携带咸菜的酸闷,夏晓兰都屏住了呼吸。 周诚护着她,怕她被火车站那些小偷和混混占便宜,又担心她被地面的果皮滑到,挤到售票厅时,明明都快11月,还热出了一身汗。 有人抱着孩子挤过夏晓兰身边,敦实的身材把她差点撞倒。 夏晓兰一个踉跄,周诚扶着她胳膊。 “跟紧我,别丢了!” 本来是拉着胳膊的,很自然就变成了拉着手。 夏晓兰的手算不上养尊处优的细腻无骨,但周诚又没牵过其他女孩儿的手,他根本无从对比。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能将夏晓兰的小手包裹住,手的感触很好,他的整个人都飘在半空中……四周的环境吵闹纷杂,周诚能在一片喧嚣中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这声音像军鼓,鼓点越来越密集,炸的周诚目眩神迷。 身体别的地方感官模糊弱化,唯一突出的就剩下他和夏晓兰牵着的手。 炮弹在身前爆炸都能冷静的周诚,此时此刻,被身体分泌楚的肾上腺素掌控了意志——爱情是啥?周诚不知道,周诚就觉得自己被无上的愉悦所攻陷了。 只是牵个手而已。 又不仅是牵个手。 他的手心有了薄汗,夏晓兰有点不自然,周诚的动作是那样大方,原来周诚在紧张? 意识到这一点,夏晓兰也由坦然变得紧张了。 她空有心理年龄,在男女关系上也并不是啥老司机啊,重生前几段感情无疾而终,纯粹的喜欢,夏晓兰自己同样很陌生。周诚胆子不小,当机立断的抓住了牵手的机会,可他又紧张到手心冒汗,大胆而纯情? 到底哪个才是周诚,夏晓兰心中同样泛起了异样的情绪。 周诚拉着她挤进了售票处,“同志,今天还能买到去羊城的火车票吗?” “商都去羊城?下午6点的票有,介绍信拿来。” 夏晓兰要拿介绍信,被周诚握着的那只手动了动,周诚十分不舍放开,体会到了怅然若失。 售票的又把夏晓兰的介绍信递出来,“硬座一张票25块6毛。” “没有卧铺?” 从商都到羊城,要30多个小时,硬座太受罪,周诚想让夏晓兰在路上舒服点。 售票窗口挤的要命,售票员脾气也不好:“只有硬座,要不要?不要就下一位!” 卧铺? 这年头铁路资源很紧张,每趟火车上的卧铺位置不会太多,没点关系想买到卧铺票才是痴人说梦。 “同志,麻烦一张硬座。” 夏晓兰直接把钱给递进了窗口。 硬座已经比她预期的要好,30多个小时,急着办事儿的人连站票都肯买!站票要比硬座便宜很多,夏晓兰买硬座去羊城已经是很奢侈的行为了……一张车票25.6元,抵普通职工大半月工资! 售票员收了钱,递给夏晓兰一张车票。 周诚也没说啥,刚才的暧昧气氛到底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又护着夏晓兰挤出车站。 火车站很复杂,康伟一步都没离开货车。 “买到票没?” “到羊城的硬座,下午六点的车,还有两个多小时开车。” 咋买了硬座? 康伟和周诚多有默契啊,他把手放在肚子上:“幸好你们回来了,看着车,我要进站上厕所。” 康伟一溜不见,又剩下夏晓兰和周诚两个人。 周诚打开驾驶室的车门,“晓兰,你也上车来,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周诚给夏晓兰展示的是个小电筒。 这电筒和那些装电池的铁皮大电筒不一样,它更小巧精致,高级的黑塑胶外壳和方形外观让它显得科技感十足。 “这是?” 不会吧,现在就有这东西了? 夏晓兰有个猜测,周诚没有把电筒马上交给她,而是给她示范炒作: “这儿有两个按钮,绿色的按下去是正常光,红色的是高压电流,直接接触人的皮肤,三秒钟以内能电晕一个成年人……用过之后要记得把电充满。” 这是啥手电啊,分明是电击器! 已经和夏晓兰印象中后世的防身电击器很像了! 现在的技术有这么先进了么,夏晓兰的吃惊没有掩饰。 周诚还以为吓着她,“不要怕,握着手柄使用,不会电到你的。” 夏晓兰拿在手里,小巧的电击器,简直是周诚沉甸甸的心意。 “沪市那边今年夏天开通了第一个传呼台,有种能即时联系的工具,小小的像香烟盒子那么大,如果豫南这边也开通服务台,我俩就能随时联系了……” 沪市已经有传呼机了?! 068:撩的有点犯规 夏晓兰知道83年处处是变革,后世智能手机成了烂大街的装备,可眼下,老旧的传呼机也才刚刚进入华国市场……夏晓兰回过神,也有点憧憬:“好用的联系工具,豫南省这边肯定也会推广,我想明年能搬到市里去的话,可以申请安装座机。” 通讯不及时是件很麻烦的事,夏晓兰现在的生意小受到的影响还不大,她不会一直住在七井村,因为农村的交通和通讯更加落后。 夏晓兰之自然很清楚通讯工具将来会如何进步。 周诚和她交流没啥障碍,尽管周诚说的是刚刚兴起的‘传呼’,夏晓兰也能接住话题! 他不知道夏晓兰为啥会懂,两个人交流起来很顺畅,这让周诚心情更好。 而且夏晓兰还和他提了想要搬到市里的打算,这不是在和自己商量未来? 周诚自己最近的生活在电报里交待清楚了,他也想了解夏晓兰这边有没有发生啥事。张二赖和那三个流氓被判刑的事周诚已通过别的途径知道,听到夏晓兰打算参加明年的高考,周诚的心情有点异样。 晓兰想上大学? 难道和王建华有关? 周诚努力回忆王建华的样子,北方人个子普遍较高,五官也很端正,也要说帅气、英俊,任谁来看都比不过周诚。 “你想考哪里的大学?” “京城或者沪市吧,还要看明年高考后的成绩来确定。周大哥,你不会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吧?” 京城有王建华。 但周诚家也在京城。 周诚鼓励夏晓兰考取京城的大学:“你很聪明的,愿意考大学就考,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要注意身体,别让自己太累……考京城吧,首都的学校还是不一样的。” 周诚说的是实话,最顶级的高等学府在京城。 分配工作时也有更好的机会,他觉得夏晓兰挺适合做生意,南方的经商风气更开放,但在京城也不是寸步难行。何况两人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周诚很看重这点。 他家晓兰太漂亮了,周诚担心会有其他人争抢,自己的媳妇儿放在眼皮下才放心! 他媳妇儿就是厉害,现在都能考四百多分,明年考大学有啥问题?周诚没有像康伟那样瞧不起京城师范学院,在师资条件不好的小县城能考上大学本来就挺厉害,可若说一个“京城师范学院”就让周诚这样的人动容? 那显然不可能。 周诚自己没考过大学,对这方面的事不关心,现在夏晓兰要考,他觉得自己能帮忙打听下,这事儿被他记挂在心上。知道夏晓兰是第一次出远门儿,周诚给她讲了一些火车上的注意事项,夏晓兰虽然知道了,这份情不能不领。 肚子痛的康伟终于回来,“办好了,诚子哥。” 看着夏晓兰疑惑,周诚轻描淡写解释了两句: “我让康子托人把你车票转成了卧铺,看来这趟车还有卧铺票。” 康伟想,废了多大力啊!他把电话打到京城,托人转了多少次机,才辗转拿到了一张卧铺票,诚子哥不说表表功吧,还打压他的付出……就像张二赖那事,明明是他和周诚把事暗中做好,夏晓兰至今都不明白其中的因由吧? 找对象,当然要对自己的对象好。 康伟要有女朋友,也不会对人家女同志不好,但好和好是不同的,不把自己的付出摆在台面上,女朋友咋会更喜欢他? 康伟想不明白。 可夏晓兰并不是真的18岁村姑。 人情世故方面,夏总是懂的。把她的票由硬座换成卧铺,多大的权势不好说,这种事托人情必须要找到最关键的人,或许就是有点小权的铁路管理人员。但康伟和周诚不是商都人,别管找的是谁,都要辗转花费很多精力的……周诚说的轻描淡写,夏晓兰却再次感觉到自己在被人妥帖讨好。 周诚哪里学来的招数,这人真的太容易讨女孩儿喜欢了吧? 反正夏晓兰一点都不讨厌周诚,有人对她这么好,长得帅不猥琐,她真的很难去讨厌。 夏晓兰的眼睛本来就格外水灵,心绪稍微有点变化,越发像含情脉脉。 康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作为一条触感灵敏的单身狗,他察觉到了眼前这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 搞一张卧铺票这么重要? 那他也算帮上诚子哥忙了吧? 连康伟都喜滋滋的,周诚作为当事人,更能感觉到夏晓兰态度的微妙改变,这种时候,他要是不乘胜追击,岂不是太傻! “晓兰,我知道你很聪明,不过出门在外带着一万分小心都不过分,商都到羊城的火车大概有三十多个小时,你比我们开车要先到羊城。我看看能不能在当地给你找个向导,让他先带你熟悉下情况,我会来羊城和你汇合。” 周诚还没找到合适的向导,但他笃定自己在火车到达羊城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夏晓兰点头。 去羊城进货实在太远了,她是没瞧上商都批发市场的衣服,羊城那边的款式应该是全国最新颖的,夏晓兰情愿多花点钱,也要实地考察下。南方的经济环境更开放,她现在是倒卖点服装,却也不仅能倒卖服装……夏晓兰本来还有别的打算,眼下周诚掺和进来,她倒不好半路去干那件事了。 她心中急切,同样也近乡情怯。 下一次,那就下一次再去查证。 周诚和她说了向导要如何联系,五点半时,他先带着夏晓兰去把硬座换成了卧铺票,又把夏晓兰送到站台。夏晓兰带了在火车上吃的东西,周诚还是给她买了一兜梨和大枣,豫南省的枣子挺好吃的,梨也是生津止渴的水果,带上火车再合适不过。 “晓兰,羊城见。” 一路把夏晓兰送到卧铺位置,火车要开动了,周诚飞快给了夏晓兰一个拥抱,呼出的热气就落在她耳边,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分别,周诚的声音却挺荡。 他似乎怕夏晓兰生气,自己跳下车,隔着车窗对着夏晓兰挥手。 夏晓兰发誓,周诚的眼睛里有狡黠和得意——这人,这人在撩她吧? 069:人贩子? 周诚同志今天有点犯规呀。 牵手杀和拥抱偷袭,做起来一点都不生涩。 火车汽笛长鸣,周诚跟着人群走了几步,身影慢慢被启动的火车甩远消失。看见那人的脸吧,周诚痞里痞气,乍然不见了,夏晓兰又有点怅然若失。康伟给夏晓兰找到的是一个下铺,不用爬上爬下,休息时最舒服。 从硬座换到卧铺,让夏晓兰少了很多麻烦。能买上卧铺票的,别管啥来历,至少都有点关系,这里也是乘务员会重点关注的地方……对夏晓兰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来说,安全性是第一个要考虑的。 更何况,卧铺已经是火车上最顶级的享受,她哪里还会嫌弃! 等夏晓兰的火车开得老远,周诚才离开站台,他在理自己的人际关系,在羊城有啥值得信任的人。想来想去,等周诚终于把一切都联系安排好,周诚车站时已经晚上九点。 康伟蹲在货车旁打着哈欠,一下子蹦起来: “诚子哥,嫂子的事都办好啦?” 周诚点头,“辛苦你了,今天找了谁的关系?” “我姑有个同学在豫南铁路局工作,说一句话的事,辛苦啥。” 康伟自己不甚在意,周诚却要领这个情。康伟是遗腹子,在康家的地位很特殊,因为康家老两口特别偏爱康伟,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就有点复杂,家里叔叔和姑姑们工作都很不错,康伟却很少向他们开口求个啥。 “回京城了好好谢谢你姑,事情虽小,她还是关心你的。” 康伟不太愿意,不过周诚从来不乱说话,也不会害他,康伟决定听周诚的。 康伟不情不愿点头,周诚拍了他肩头:“走,吃点东西就上路,这一趟要跑羊城那边,时间紧,路上我们哥俩就要辛苦了。" 原计划是从京城到沪市,路线是跑熟的,哪里装货哪里卸货,中间停在哪几个大城市都有计划,他们这一车货是随卸随补,原本也没有要去羊城的打算。这门生意特别赚,利润高风险大,京城到沪市的路线是被周诚给清理服帖了,羊城那边却并没有。 康伟挺迟疑: “去羊城,咱不算捞过界吧?” “天塌掉有高个子顶着,羊城那边又有羊城的生意,你嫂子就是受限于本钱和关系,她做生意的眼光比你强多了。” 康伟不相信,周诚也不多解释。 有的事要长远才能看到效果,周诚觉得夏晓兰很聪明,聪明和精明是两回事,前者让人佩服后者令人讨厌。 给聪明人一个舞台,她能蜕变成啥样? 周诚期待着那么一天,又感到无形的压力……他对夏晓兰的占有欲,从第一眼看见就认定这是他的女人,男人就该要比自己的女人强,才能替她遮风挡雨! 夏晓兰会蜕变,周诚要求自己也要更优秀。 夏晓兰从硬座换成了清净的卧铺票,到底还是被人给瞄上了。 卧铺车厢特别安静,乘客们相互不打搅,夏晓兰床铺对面坐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报纸,就算夏晓兰长得漂亮,人家也仅仅是多看了两眼,没有人骚扰她。 相安无事的夜晚过去,她自己带的水喝完了,车厢里有能接热水的地方,在那里夏晓兰就被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搭讪。 胖女人长得慈眉善目,穿着猪肝红的呢大衣,一张脸擦的白白红红,还描了细细的眉毛,女人睡眼惺忪的来接水,嘴里还骂骂咧咧,等夏晓兰一转身,胖女人陡然就精神百倍了。 漂亮! 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子不少,可十分的漂亮里,总有几分要靠衣服和化妆包装的,夏晓兰还没折腾过那些,她这张脸完全是天然的动人。娇滴滴的,五官还妩媚,胖女人再看夏晓兰包裹在衣服里的惹火身材……这趟车上,居然还能遇见一个如此的极品货色,之前咋就没发现? “大妹子,热水没接上?要不我们换一个车厢去接,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坐火车无聊,陪大姐说说话?” 胖女人热情极了,夏晓兰长得漂亮,穿着却普通,胖女人估计这是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年轻闺女。 有没有别的人和夏晓兰一路同行? 这是胖女人首先考虑的问题。 不要紧,只要夏晓兰和她一搭话,慢慢就可以把这些消息都套出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男的对她热情还能说是好色,中年妇女对她热情呢? 夏晓兰果断拒绝,“不用了,我过会儿再来接水。” “哎!大妹子?我说这位小同志……” 胖女人不依不饶,追了几步,发现夏晓兰钻进了卧铺。胖女人在原地跺脚,穿得像个穷鬼,没想到却买得起卧铺票。像她也不吝惜多出点钱坐卧铺,可惜没那关系买到卧铺车票。 胖女人拿着空水壶挤回自己的座位,有个瘦瘦的男人特别不耐烦: “大早上跑哪里去了,快饿死老子,拿钱来买点早饭吃!” “吃吃吃,你就晓得吃……” 这车厢没有卧铺车厢安静,胖女人和瘦男人不过是一对最寻常的、吵吵嚷嚷的夫妻。 没有人会特意注意到他们的谈话,胖女人把水壶扔在桌上:“死鬼,我刚才遇到个特别漂亮的年轻女娃!” 男人眼睛一亮,不由坐直了身体: “在哪儿?方不方便……” 是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同伴有没有身强力壮的男性,能哄骗上钩让她乖乖跟着他们走最好,实在哄骗不成功,他们也能制服一个年轻的女娃,只要对方是一个人出行! 胖女人有点不高兴,“这个警惕心太高了,看老娘的眼神像看一堆狗屎!” 等落到她手里,别想有好果子吃! 胖女人愤愤不平。 胖女人哪能一次就放弃呢,夏晓兰不搭理她,她就把自己收拾的妥妥当当,描眉擦脸,头发梳的仔细,还戴上金链子。乍一看,都是个有身份的有钱女人,然后就去两个车厢处等着,夏晓兰总要喝水和上厕所的,不可能一直躲在卧铺不出来。 等到快中午,胖女人腿都站麻了,终于看见夏晓兰来上厕所。 胖女人挤上前,抓住夏晓兰的胳膊,“唉,你这丫头,就算我两句话没说对,你也不用发这么大脾气吧?走走走,跟姐去那边坐着,咱俩把误会说清楚。” 这种以退为进,强行道歉的手法,胖女人十分纯熟。 如果旁边人都误认为夏晓兰和她是认识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话本就说的含糊,一般人都不太好解释,特别是年轻女孩儿陡然被这种态度一下,很容易被胖女人的思路带歪。 夏晓兰发现对方握着她手臂用了很大力,她顿时特别大声反问道: “我不认识你,你三番两次的和我套近乎,你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070:只买贵的! 接一杯热水都能碰见人贩子,夏晓兰觉得自己挺倒霉。 这女人想干嘛? 夏晓兰才不会忍下一切和对方周旋,她没那功夫,直接问她是不是人贩子,胖女人羞恼不已,要把夏晓兰扯到一边:“走走走,我们找人理论去!” “你就是人贩子!” 夏晓兰力量上不敌胖女人,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周诚给的电击器。 她正准备给胖女人来个狠的,周围的人已经议论起来,有人上来劝架。 “大姐,人家小姑娘好像不认识你呀?” “你抓着人家胳膊不放干啥……” “不会真的是人贩子吧,听说火车上有专门偷小孩、骗女人的人贩子,遇见年轻女同志就说要介绍到南方去赚大钱,结果是把人卖掉!” “乘警呢,快去叫乘警来。” 反正不能被拖走,夏晓兰对这些劝架的人也挺警惕,她不能确定其中有没有胖女人的帮手。 胖女人也不说她和夏晓兰是否认识,就是撒泼要求夏晓兰道歉: “你说谁人贩子?小小年纪随便诬赖人,不是个好东西!” 夏晓兰被她烦的要死,没有当众拿出电击器,却狠狠踢了胖女人小腿一脚。小腿骨的疼痛感很强,胖女人一下就松手了,她又要去抓夏晓兰,夏晓兰已经大喊着“抓人贩子”,趁机退出了众人的包围圈。 “你站住!” 乘警来了,被那个没和夏晓兰说过话的眼镜中年男人给带来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说话特别有气度: “同志,我们买了卧铺票要求的就是安静,这女人吵吵闹闹的,可能真是人贩子。” 这里是火车上,想跑都没地方,胖女人顿时就没有嚣张气焰。 不过她仍有些色厉内荏:“你们说谁是人贩子?你们都是一伙的,污蔑好人!” 是不是人贩子,查证一下就知道了。夏晓兰先把自己的情况讲了,介绍信给交给乘警验看。 “我早上接热水时遇到她,她就缠着我问东问西,刚才更是抓住我不放,警察同志,我真不认识她,也不想和她有啥交往。” 胖女人自然要替自己辩解。 没啥证据,乘警也只能把胖女人批评教育一番,警告她不许再接近夏晓兰。 “有啥了不起……” 胖女人嘀咕着,狠狠瞪了夏晓兰一眼,垂头丧气溜回自己的车厢。 乘警盯得太紧,胖女人和她男人在下一站就提前下了车。 这不是夏晓兰的胜利,她只是逃过了一次危机,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被胖女人骗? “谢谢您。” 夏晓兰回卧铺车厢后,主动打破宁静,向戴眼镜的中年人致谢。 对方拿着报纸,点点头,却也没提其他。 本来也是萍水相逢的旅人,火车旅途中短短的相处,帮忙叫来乘警就是有正义感,这人气质不同一般人,可能是个有身份地位的。 人家不想多交谈,夏晓兰也不惹人嫌。 不过她再吃东西时,就把带着的食物都放到了靠窗的小桌上: “您尝尝?” 中年男人根本不理会散发着香味的卤肉,怡然自得吃着火车餐。 夏晓兰确定了,人家是真不愿意搭理她……好吧,她又不是抖M。 经过胖女人一事,几个车厢三教九流的人意识到夏晓兰的厉害,再没有类似的事儿发生,第二天早上,夏晓兰平安到达羊城火车站。 有个黑黑的女人,高举着木牌写着‘夏晓兰’。 夏晓兰挤过去,“同志你好,我就是夏晓兰。” 女人裂开嘴笑,一口白牙很醒目:“我哥让我接人的,他说周诚请他帮忙。” 夏晓兰又问了几句话,和周诚约定的答案都对得上号,这女人的确是周诚请来的无疑。 “我姓白,叫白珍珠,我是62年生的人。” 这就是比夏晓兰大3岁,今年21岁?名字和肤色一对比,都让夏晓兰不得印象深刻,羊城这边的日照足,女孩子的皮肤不如豫南省那边白皙,白珍珠也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大。 但周诚找来的人也有她的长处,话不多,却也不冷落夏晓兰。 白珍珠性格有点像男孩子,力气也很大,夏晓兰说自己是来羊城批发女装的,白珍珠直接就带她去了火车站旁边。 批发市场总不会离火车站太远,这是符合市场规律的,大宗的货物需要靠火车运输。 在今后很多年里,羊城的服装批发市场一度掌握着全国50%以上的货品量,各省的服装批发市场也从羊城拿货,最前沿的一手货源就在这里……然而后世人尽皆知的几个大服装批发市场还没有被统一管理,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路牌指引,白珍珠给夏晓兰找了招待所,下午时分带她去有名的西湖夜市和黄花夜市。 大棚式的摊位随便牵了电灯照明,更多的是路边摊,地上铺着花油布,衣服就那么一堆堆冒着尖。 进货的人根本连看都懒得看,抓起衣服就往蛇皮袋里装。 “全部5元一件,快来选,快来看!” “西装裤8元!” “秋装外套……” 此起彼伏的声音,扰乱着心神。夏晓兰并不急着下手,一家家看过去,她提着的袋子里一件衣服都没装。白珍珠紧紧跟着她,怕她被当地人欺负。白珍珠就是典型的羊城人长相,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地方口音,谁也别想轻易糊弄她。 夏晓兰瞧不上那些特别廉价的衣服,要进那些货,她实在不必跑这么远。 把所有摊位都看过一遍,夏晓兰才选中了两个摊子。同样是搞批发,这摊子没把衣服胡乱堆着,一件件挂起来,大概是熨烫过,衣服看起来特别挺有质感。 夏晓兰轻轻摸了摸衣料: “老板,这件多少钱?” “你要零买还是批发?” “批发!我不止要一件的。” “批发13块,零售就16块。” 别的摊位,这样的一件圆领毛衣只要几块,这家却要13元,批发价就贵了一倍。白珍珠拎着衣服,“别把我们当外地人宰!” 老板呵呵笑,夏晓兰摸着毛衣的面料。这衣服用的毛线更软和,领口那里有一圈蕾丝花边,用透明的线缝着彩色的珠子……这样的毛衣,商都市的女人们会喜欢的,贵点也无妨。 “有哪几个颜色,我每个颜色带两件。” 红色、白色和黑色是主打色,夏晓兰很喜欢这款式,连姜黄色都拿了两件。掏出真金白银来进货,老板也笑脸迎人,“你这妹子爽快,我这里还有新货!” 老板从摊子下面拽出一个大口袋,从里面拿出所谓的新款。 夏晓兰把衣服抖开铺平,果然是很漂亮,白色和绿色的线织成了枫叶图案,领子也是翻领而不是圆领,这样的衣服商都还能当秋衣穿,天气再冷就穿在里面也行呢。 的确是不愁卖的款式。 夏晓兰觉得绿色的最好看,其次就是天蓝色,这水汪汪的蓝更娇嫩活泼,与沉闷的“国防绿”和“蓝蚂蚁”是不同的感觉。 80年代的女人们不是喜欢穿工农色,而是市场没给她们提供更多的选择,夏晓兰却专门挑颜色大胆新奇的款,她相信这样的衣服能卖出去。 喇叭裤也是奇装异服,78年《望乡》和《追捕》两部日本电影风靡华国,也让‘喇叭裤’进入年轻人的视线。大胆和不正经?年轻人们从心底渴望不平庸,他们需要不一样的打扮来彰显自己。 商都市有人会接受这种新潮。 夏晓兰果断出手,拿了几条喇叭裤。感谢这时候的人身材普遍苗条,一个款她最多带两个码,大部分顾客都能把自己塞进小码和中码的衣服裤子里,穿大码的女性已经算丰满,XL以上的码?要不就是胡吃海喝不缺钱的主,要不就是喝凉水都会胖的体质。 071:周诚失约 夏晓兰扫了两大口袋货。 白珍珠力气特别大,帮她扛到了招待所。夏晓兰第一天选得全是毛衣和裤子,外套她不敢进太多,好的外套价格贵,豫南省的冬天也比羊城冷。薄外套不顶事,夏晓兰准备下一趟再进厚外套。 她带出来900元,一次性就花掉了500多。 除掉来回车费和食宿,她还能动用的钱不超过300元。剩下的钱,夏晓兰准备进两件好点的呢料大衣,成本虽然贵,每件衣服卖出去赚的也多。 夏晓兰要请白珍珠吃饭,这姑娘原先不同意,不过夏晓兰执意要请客,白珍珠就吃了便宜肠粉。她晚上是要和夏晓兰一个房间的,还解释了两句: “羊城晚上也挺乱,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和人同住,我就去隔壁房间睡。” 在周诚来之前,白珍珠必须要陪着夏晓兰。 夏晓兰怎么会赶人走,“白姐,你留下正好能陪我说说话。” 逛了批发摊位,夏晓兰也累得很。招待所的条件马马虎虎,可以洗个热水澡,夏晓兰觉得放松极了。她也挺好奇白珍珠是怎么认识周诚的,结果人家白珍珠此前压根儿没听过‘周诚’。 “我哥叫我来接你,还要照顾好你,那我就来了。” 白珍珠家在旧社会是开武馆的,她哥哥在北方参军,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支撑门户,现在国人不练武改为追捧气功,白珍珠没有谋生的途径,就改行卖水果。 她一点也没说瞧不起个体户,因为她也是干这行的。 “白姐,你真厉害!” 白珍珠觉得无所谓,“谁和我捣乱,我就揍他们,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夏晓兰要卖服装,白珍珠自觉帮不上大忙。夏晓兰要是肯卖水果,白珍珠敢说能拿到最便宜的货。白珍珠可没有重生穿越,人就是土生土长的羊城女孩儿,羊城这边风气比豫南开放,像白珍珠这样干个体户的人太多了。 80年代的钱太好赚了,只要不被骗,踏实肯干稍微有点脑子,真没有亏本的。 不过白珍珠的水果生意再好,让她骄傲的还是她参军的大哥:“提干了,再给我找个嫂子,我哥这辈子还缺啥?我就努力赚钱,等我哥结婚的时候,不让未来嫂子家里看轻!” 得,也是个奉献型的姑娘。 时代的局限,让夏晓兰无力去解释。夏晓兰的想法是人首先得为自己而活,白珍珠觉得为兄长奉献更快乐,夏晓兰无意去纠正她……两人聊着天,夏晓兰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还是由白珍珠陪着,夏晓兰把羊城的好几个批发市场都逛了。 琳琅满目的商品,比服装更赚钱的是电子产品,小到手表、计算器,大到收音机、电视,你能想到的东西在羊城都能找到。凭票购买的限制,在羊城几乎不存在了,这里的市场里充斥着各种‘水货’,每天都有船只从香港走私货物过来,海关查获了大部分,仍然有漏网之鱼。 如果有关系,你可以用低廉的价钱在海关稽查处的仓库里买到任何东西。 被查封的走私物品不会被销毁,而是低价处理给关系户……电子表之类的东西都是一箱一箱甩卖的,洗衣机、电视、冰箱也不少,钱再多一点,甚至能买到被扣的走私汽车。 夏晓兰胆子大,别人敢卖的东西她都敢。 可她缺本钱啊! 看着遍地商机的羊城,比商都市更繁华和开放的羊城,夏晓兰心都在滴血。 她都不想在羊城呆了,货已经选好了,招待所每晚都是钱,只为了和周诚在羊城见面?她完全可以回安庆县等周诚呢。 可惜这时候没有手机,‘大哥大’都还没有,传呼机在沪市刚兴起,固定电话是最快的通讯工具,其次就是电报……不管是哪一样,有一方必须不能移动。 谁知道周诚开车跑到哪儿了? 周诚遇到点麻烦。 他和康伟的车被人拦了。周诚毫不犹豫的开枪,为两人赢得了生机,然后他在路边捡到一个熟悉的人。康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不是嫂子她舅?” 刘勇身上的衣服都被血给泡透了。 大部分是别人的血,小部分是他的血,看上去十分可怕,背上被人砍了个大口子,那血真是哗哗流。周诚找人给刘勇治伤,刘勇高热不退,他和康伟总不能把人丢在半道的医院吧? 刘勇应该是被想抢劫他和康伟的同一伙人打成这样的,夏晓兰说她舅出门干泥瓦工去了……从安庆县跑到快到沪市的地界干泥瓦工?周诚没办法,只能又联系人,把电话打到了羊城那边的招待所: “晓兰,我这次不能去羊城了,你自己一个人先回安庆,等我回程时来看你。” “好嘞!” 他那没良心的未来媳妇儿挂电话可爽快了! 周诚哭笑不得。 不过他这运气啊,还说夏晓兰不是注定要当他媳妇儿?刘勇虽然只是舅舅,在夏晓兰心目中的地位显然比夏大军更重要,周诚把刘勇救了,不就是救了‘老丈人’一命?! “舅舅啊,你可真是……” 康伟觉得诚子哥笑得太渗人,偷鸡成功的黄鼠狼也不过如此。 病床上,刘勇在昏睡中不安挪动身体。 夏晓兰对周诚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还不知道人家在替她尽孝呢。 升米恩斗米仇,恩情要是远远超过一斗米,要不就成为生死敌人,要不只能凑成一家人……白珍珠尽心尽力,将夏晓兰送上车,夏晓兰扛着三大包衣服又坐火车回商都。 这三包女装,已经压上了她眼下全部的本钱,还有李凤梅借的300块钱。货要是有个闪失,夏晓兰就再被打回原型。 夏晓兰跑一趟羊城,四五天里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火车上。 另一边,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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