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师兄不可能抄它嘛。” 她这话说的让人多想,要是没当众公布过,聂卫国说不定就真要抄袭了? 想到聂卫国的风评,还没走的几人都表情都有异样。 聂卫国气呼呼把资料扔下:“真是不知所谓!夏师妹,你才取得了一点成绩,不要太骄傲自满!” 聂卫国背着手走了,侯琪拍了拍夏晓兰肩膀,“不用理他,他今天是输了面子,要从你身上找补回来。” 夏晓兰勉强一笑,“侯老师,我知道了。” 唉,年轻人情绪低落,侯琪也不知道怎么劝。 聂卫国是真的很过分。 但这人爱钻营,在圈子里名声烂,靠山却不小,要不也当不了设计院的副院长。 听说,聂卫国快提院长了。 “以后你避开他,我看你和宁老师比较熟,聂卫国不敢太过分的。” 夏晓兰乖巧点头。 等离开会场,龚洋恨恨道: “夏总,咱们就这样算啦?” “你说什么糊涂话,我要是这么算了,那不是乖乖等着被人踩死!后排那么多蹭会的人,让你打听聂卫国的风评,有没有收获?” 龚洋左右看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 “听说聂卫国经常侵占设计院新人的作品,大部分新人都敢怒不敢言,因为之前有人举报过,聂卫国却没有被处理,举报他的人差点被整死,后来自然没人敢举报了。” 夏晓兰沉吟:“这种消息,连你都能随随便便打听到,看来聂卫国的风评是真不好。这样一个人,居然还能混来参加研讨会,看来也没有别人想主持正义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聂卫国侵占的是新人的作品,妨碍不了已经有名有地位的建筑师,所以无人管。 但大家都不管,这样的小人自然越发嚣张。 要不,怎么一步步的张狂,如今都能挑衅宁彦凡了。 夏晓兰冷笑,都没人管,她就要来管一管。 聂卫国想攻击谁本与她无关,拿她来当垫脚石就不行。 只是这事儿却不能交给龚洋办,龚洋还没有这个能力。 她也没继续和龚洋说,因为已经瞧见刘芬的身影了。 “晓兰,开会咋样啊?” “妈,您还担心我这个呀,我肯定讲的很好,各位老师都喜欢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夏晓兰报喜不报忧,龚洋也替她证明: “刘阿姨,夏总讲的是真好,参会的老师都夸夏总。” 刘芬松了口气,转而又高兴起来。 能被研讨会的老师们夸奖,说明她女儿有真本事。 她对晓兰的期盼,一直是好好念书,将来有稳定体面的工作,这想法到现在都没变。做生意有盈亏,上班是月月拿薪水的,再没有比国家分配的工作更稳定的选择了。 夏晓兰贷款和刘勇合伙承接酒店装修,刘芬支持。 也不想想,一个做惯了上百万生意的人,咋能安心上班,一个月领那点工资? 夏晓兰就算要上班,一定是因为那工作是个好跳板,对她的生意有利! 中午在江城大学的食堂吃了饭,下午的会议很快开始了。 没有聂卫国捣乱,下午的会议非常顺利。 第一天谈要和结束后,夏晓兰回了招待所,给鹏城那边打了电话。 第一天是茅康山主持,第二天的会议是宁彦凡主持,宁雪也有个发言机会。 夏晓兰在第一天引起关注,接下来的两天会议,她都在乖乖做笔记。 时不时问一些问题,基本上都有人给她解答。 她这两天老实,聂卫国越发不把她当一回事,宁彦凡不和他计较,聂卫国蛰伏了两天,又得意洋洋。 第三天中午,研讨会即将圆满结束。 参加研讨会的建筑师们陆陆续续往会议室走,走廊处,却有人在发传单。 每个人都被强行塞入几张传单。 待看清传单上的内容,所有人都大张着嘴巴面色古怪。 夏晓兰和侯琪一起入场,也被塞了传单。 “这是……” 侯琪难以置信。 夏晓兰轻轻“啊”了一声: “不知道聂师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人造谣到了聂师兄头上?” 侯琪疑惑的目光在夏晓兰身上一扫,说实话,她还以为是夏晓兰干得呢,毕竟近期和聂卫国结仇的,只有一个夏晓兰。 但夏晓兰一脸茫然,侯琪又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夏晓兰这两天的行踪侯琪一清二楚,和夏晓兰相处两天,侯琪感觉到夏晓兰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年轻女孩儿。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哪有胆子干出这种事。 “……小夏,看来有人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有好戏看了。” 夏晓兰难以置信,“传单上说的是真的吗?没想到聂师兄是这样的人,华清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侯琪觉得吧,这话听着怪耳熟的。 好像是前两天,聂卫国在食堂对夏晓兰说过? 940:灰溜溜离开会场(3更) 聂卫国来的比较迟,发传单的人又不认识他,还是把传单发到了他手里。 瞧着纸上的内容,聂卫国勃然大怒: “什么人这样胡说八道!谁让你发这些的,你这是造谣污蔑,跟我到派出所去!” 发传单的人还没遇到过这样反应的。 传单上又没有照片。 “有人花钱请我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说又不止我一个人发!” 发传单的人一听要进派出所就秒怂,把传单一扔就要跑。 聂卫国追了几步连根毛都没抓到,脸黑的像煤炭。 他返回的时候,看见老好人邢利鑫守在门口,立刻抓住邢利鑫的手:“邢组长,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可一定要管!” “卫国同志,你不要激动,传单的事好多人都知道了……难堵悠悠众口,你说我怎么管?” 好家伙,也不知道是谁想整死聂卫国,居然将聂卫国的一些风言风语编写成了短篇故事,情节高潮迭起,内容详略得当,真实姓名和工作单位都没遮掩一下。 这是发传单,还是贴大字报呢? 听说聂卫国以前就贴过别人的大字报,整垮了一些人。 没想到,同样的手段用到了聂卫国身上。 邢利鑫这个老实人擅长和稀泥,真不擅长处理这种突发事件。 聂卫国嘴里喊着污蔑,冲进会场。 “夏晓兰,是不是你干得?你这是污蔑,我已经让人报案了,你这是要坐牢的!” 夏晓兰往侯琪身边缩了缩。 侯琪挡住聂卫国,“她一个小姑娘,这两天都呆在招待所没出去过,你空口白牙的,凭什么污蔑小夏?” 这种招数,像年轻姑娘能干出来的么? 如果做过,肯定有蛛丝马迹能查出来,夏晓兰哪能那么缜密,一点都不露痕迹。 有侯琪出头,夏晓兰好像多了几分胆气: “聂师兄,传单不是我印的,也不是我请人发的,你要是不相信,那就报案让公安调查。” 夏晓兰一点都不害怕。 聂卫国自己反而迟疑了。 真不是夏晓兰做的? 难道是宁彦凡? 会咬人的狗不叫,说不定,还真是宁彦凡让人干的。 聂卫国一双仇恨的眼睛,落在宁彦凡身上。 茅康山姗姗来迟,手里还拿着一摞传单。 “小聂,传单的事你知道了吗?” 聂卫国着急委屈,“茅老师,我正要和你说,这是对我的污蔑,我肯定要报案让公安调查的。” 茅康山点头,“报案肯定要报,这件事不搞清楚,不仅你难受,建筑学会这边也不好交待。你也是学会的一份子,我们的会员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丑闻?” “这是针对我的阴谋——“ 茅康山打断他,“肯定是阴谋,但为了保证研讨会的公正性,今天下午的会议,小聂你暂时不要参加了。” 茅康山这话,是站在会场里说的。 说什么暂时不要参加,岂不是要强行把他请走? 研讨会只剩下半天,聂卫国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 “茅老师……” 茅康山指了指自己抱进来的传单,“小聂同志,我是看外面传的不像话,才帮忙捡了一部分传单进来,但我年老体衰根本捡不完,现场不仅是会场外面,整个江城大学的角角落落,都有人发放。我怀疑连江城的大街上都有人发,你还开什么会呢,赶紧让人去制止吧!” 几百份几千份? 说不定是几万份。 这样大规模的派发传单,怕不是要整死聂卫国哟。 聂卫国脸色大变。 他就是鄂省建筑设计院的,省设计院一般都在省会城市,也就是江城。 这一次研讨会在江城召开,就是聂卫国牵的线,江城算是聂卫国的大本营,在这里,他有拳打宁彦凡、脚踢茅康山的错觉……听了茅康山的话,聂卫国匆匆离开。 会场里大家也不装傻了,纷纷讨论起来: “聂卫国不是要提院长了吗,这下悬咯。” “那也不一定,要看设计院查不查。” “写的有鼻子有眼的,怎么可能不查……” 这半天的会还怎么开呀,所有人的关注力,都被聂卫国的事吸引了,邢利鑫欲哭无泪,这都算什么事儿啊,首届创作研讨会难道就不能平平安安落幕吗? 一定是夏晓兰做的! 宁雪这样想,龚洋也这样想。 他们不知道夏晓兰是怎么办到的,但这件事,一定是夏晓兰做的。 这么有执行力的,估计也就只有夏晓兰一个人啊。 可能聂卫国也这样想,下午会议草草结束后,夏晓兰刚走出会议室,几个公安早已等候多时。 “夏晓兰吗?跟我们走一趟,有关省设计院聂卫国被人造谣诽谤的案子,需要你到派出所交待下情况!” “公安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对啊,你们肯定弄错了……” 领头的公安沉着脸,“只是例行的问话,派出所办案,闲杂人等不要干扰。” 夏晓兰没惊慌,她好以整暇,“公安同志,你们说的是聂卫国同志被人发传单揭露的案子吧,我不知道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有话可以当场问,去了派出所别人会怎么想我呢?要把我带回去审问,起码要有证据吧!你们要带我走,得先打电话通知我学校,我是华清建筑系的在读生。” 聂卫国就是没有证据,全城都在发传单。 聂卫国一报案,发传单的人散的飞快,抓到两个,就说是有人花钱雇他们发的。 至于什么人,他们也不认识啊! 聂卫国现在只能把怀疑对象锁定在夏晓兰身上,这种事,他不可能空口白牙说是宁彦凡。 夏晓兰又不是软柿子。 聂卫国找公安来吓唬她,夏总难道是被吓大的? 聂卫国以为她一个在校生,必然是怕公安的,夏晓兰却早想到要利用在校大学生的身份保护自己。 惹什么人,都别惹大学生。 永远不知道打了小的,会不会钻出来老的,大学生还有激进分子,说不定就在派出所抹脖子上吊。 几个公安迟疑起来,一个夏晓兰熟悉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你们请她去派出所没关系,我怕你们想请她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夏晓兰又惊又喜,还疑心自己听错了,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江城呢! 941:就怕你去了不走! 人群外面说话的人,夏晓兰熟的不能再熟,正是她久未见面的男朋友周诚! 和周诚因为石家的事吵架后,两人还从未联系过。 夏晓兰是真的没想过,周诚会在这种境况下忽然出现。 人群让出一条路,周诚身穿便装,气势依然能压倒穿制服的公安。 “你是谁?” “我是她对象,这是我工作证件。” 周诚把证件递给公安,人家打开就头疼。 就算是公检法系统,也最不想和单位的人打交道。单位上的人犯事,那也有特殊法庭裁决处理,完全的两个体系,他们根本管不了。 聂院长说把一个年轻女孩儿带回派出所,随便吓唬几句,她就会说真话了。 可年轻女孩儿口舌尖利不好惹,忽然蹦出来个年轻的干部,瞧上去更不好惹。 领头的公安把证件还给周诚,“这位同志,我们可以不带走夏晓兰,但她要回答我们的问题。” 周诚点头,“你们问吧,当着这么多人,她想撒谎都不可能。” 公安能问的,无非就是夏晓兰的行踪。 可夏晓兰这两天的生活是两点一线,每天都是招待所到江城大学。 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路上都和侯琪结伴而行,不可能有时间去安排这件事。 “我们查到,你在招待所打过一个电话——” “哦,我打去鹏城的,我舅舅在鹏城,我打电话报个平安,不违法吧?” 不违法是不违法,就是有点怀疑。 夏晓兰把电话号码写给公安,“你们可以自己查一查,我舅舅人还在鹏城。我一个学生,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聂卫国师兄虽然怀疑过我有没有参加研讨会的资格,我们之前确实有误会,但这误会早就解除了,我和聂卫国师兄也算握手言和了!” 夏晓兰这话,立刻有人作证。 她和聂卫国在招待所食堂拌过嘴,研讨会上,夏晓兰证实了自己有资格获邀,也没有对聂卫国穷追猛打,反而大方的说聂卫国的刁难,是对她的“爱护”。 周诚皱着眉,“你们还有疑问吗?说不定我也有嫌疑,我恰好也出现在江城,需不需要我去派出所配合你们调查?” 那当然是不用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周诚要去了派出所,就像他说的,去了之后不走,派出所能怎么办? 派出所的人一走,侯琪安慰夏晓兰几句,让她不要多想,也走了,其他人也没有留下来当电灯泡。 宁彦凡站在远处,“不用过去了,周家的后生到了,不会让夏晓兰吃亏的。” 周家护夏晓兰护的厉害,肯定是因为周诚特别看重夏晓兰。 聂卫国看样子也没证据,要能在周诚面前把夏晓兰带走……聂卫国是省建筑设计院的副院长,又不是鄂省的副省长,哪能在鄂省一手遮天啊! 人群稀里哗啦就走了,很快留下夏晓兰和周诚两人。 “你怎么来了?” 对视良久,还是夏晓兰首先打破尴尬。 她和周诚已经太久没说话,她看着周诚的脸竟觉得有些陌生。 周诚看着她,声音有点难受: “明天是你生日,我当你男人再失职,这样的日子,我也会尽量陪在你身边的。” 20岁的生日,是与众不同的。 现在没有未成年保护法,国家没有规定年满18岁就成年。判断一个人是否成年,用法定结婚年龄来判断更合适。都能成家了,那肯定是成年人了。 7月24日,就是夏晓兰的生日,夏晓兰当然没忘。 她是没想到,周诚会忽然出现在江城……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吧? “我以为你没假期。” 夏晓兰干巴巴的。 周诚的心意很重,她却再纠结石家的事,是不是挺没劲儿的。可石家的事,并不是一套房一个工作,是她和周诚的观念有本质差别。那些因为热恋而忽略的差异,直到遇到石家的事,夏晓兰再没办法自欺欺人。 她一想到以后的几十年,要和周诚因为类似的事而争吵,两人会冷战,会相看两厌,不如趁着彼此还有美好的印象而…… “晓兰,你是不是想问石家的事?” 下午六点,夏晓兰和周诚坐在江城大学的长椅上,两人高颜值,惹来过往的学生偷看。 男俊女美真像一幅画般,看着就赏心悦目。 但这两人,彼此想靠近,又似有顾虑。 夏晓兰点头,“你就当我小肚鸡肠吧,我知道你想对石家人补偿,但你的补偿方式我不认可。我不喜欢魏娟红表现出来的笃定,她对你肆意的提意见,你都能满足她……说句难听的话,她的要求,就算石凯还活着也办不到吧!你是我男人,被别的女人使唤的团团转算什么?对石家,我们该帮就帮,救急不救穷,不让石家人走歪路,帮助石家人自立上进,这些我都同意!但就像我说的,你自己得有那个度,你要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做的对不对。” 石凯还活着,也买不起京城几万块的四合院。 不是夏晓兰看扁了石凯,单位的收入非常透明,是什么级别,就拿多少工资。 石凯以后的工资肯定会涨。 可他要一直呆在单位,靠着单位的工资,根本不可能买京城的四合院。 在85年买不起,再过三十年到了2015年,石凯很大可能还是买不起。 四合院已经超过了石家的收入水平。 周诚一下子把石家抬到那么高的位置,水平升上去容易,想降下来就很难。这不是对石家好,是要把石家人养废,因为叫他们拼命努力,都挣不到周诚能给的生活,那还努力干啥,直接摊手管周诚要就行了嘛。 “嗯,还有吗?” 周诚不是来吵架的,他冷静的够久了,得和晓兰把这个结解开啊。 再冷静下去,晓兰还是那个晓兰,还是不是他媳妇儿就说不定。 这世上能看到晓兰多优秀的人,又不仅他一个人! 夏晓兰也豁出去了,憋在心里多不舒服: “我还不喜欢那个姜妍,哪怕你们曾经在战场上有过命的交情,她还能管着你和谁处对象?” 姜妍对她挑三拣四的,别以为夏晓兰没察觉! 942:小别更会撩?(1更) 什么只想当朋友,好哥们儿。 夏晓兰就烦这样的! 不是说男女之间没有友情,朋友关系再好,那也得有个尺度吧? 被关慧蛾挑剔是应该的,关慧蛾是周诚亲妈,担心周诚找个不好的对象,夏晓兰完全能理解。 姜妍算啥存在,夏晓兰就不愿意惯着这样的人! 嘴上说相信周诚,要大度——可要真的一点不在意,夏晓兰对周诚的喜欢恐怕是没到那一步。爱是包容?狗屁呢,爱是霸道,是独占欲,具有强烈的排他性! 周诚看她气得脸颊鼓起,手指头痒痒的,特别想戳一戳她的脸颊。 他媳妇儿最近肯定受累了,人瘦了,还黑了。 当然,好看还是极好看的,反正瞧了这么久,周诚从来没看够过。看着他媳妇的脸,他可以白米饭不就菜,吃饺子不蘸醋,吃面条不要浇头……反正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周诚没办法用言语描述。 可能还是书读的不够多,才找不到精准的词汇来描述这种感觉。 “还有吗?” 夏晓兰一噎,周诚就像说相声捧哏的,可她是在说相声呢? “这还不够多?要还有别的,你以为我还会见你!” 7月底的江城多热啊,他媳妇的火气也是一点就着,周诚也不是贱得慌,非得自己找骂——但比起说不上话的“冷静一下”,能骂他几句,周诚还觉得心里舒坦呢。 他把夏晓兰的手捉住,两人之前的距离起码有半米远,这也太生疏了,山不来就他,他就去就山,主动挪过去吧,能咋办! 这两人,亲都不知道亲多少回了,何况是牵手。 但可能正是太久没见,这一次周诚牵她手,夏晓兰觉得怪别扭的。 “这里是江城大学,你别这样……” 她动了几回都没挣脱,周诚的掌心不是汗津津的,干燥清爽,夏晓兰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子在摩擦着她娇嫩的手部肌肤,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别胜新婚她懂,但要不要这么敏感? 周诚也察觉到她的僵硬。 “江城大学怎么了,学校里处对象的也不少,我牵自己媳妇的手还有人管?” 这里又不是华清大学。 江城大学也管不了晓兰啊。 要在华清大学,周诚肯定会顾及别人的看法,他一个情难自禁,说不定会为夏晓兰惹来一些不好的评价。 “乖乖的,别动,让我牵一会儿,起码要等我把话说完吧?” 夏晓兰瞪他,说话和牵手有什么关系,这是扰乱自己的理智! 周诚一本正经,“我怕自己话还没说完,你就揍我,先把你手抓住。” 夏晓兰眼睛瞪得更大,“学院到底教了你什么啊!” 她什么时候会揍人了,周诚一本正经说这话,真的不是在撩她?夏晓兰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怎么说呢,就像两人还没在一起时,周诚送她去火车站,冷不防抱了她那回。 后来两人火速在一起了,见面的时候少,每次见面都卿卿我我的腻歪。 亲密是亲密,却没有了含蓄的撩拨感。 所以,周诚在学院进修的,就是如何撩人么! 周诚闷声笑,用指腹轻轻摩挲夏晓兰的掌心。 这是真实的,让他魂牵梦萦的触感。 他还想多撩几下的,但再不切入正题,估计真的挨揍了。 “那我先说石家的事吧。石家现在已经搬到卷烟厂宿舍去了,魏嫂子的工作从车间换到了办公室,她好像不太适应,不过这个我也管不上,是魏嫂子自己选的路。晓兰,我要向你道歉,我没有向你完全坦白,也没弄明白,石凯是石凯,他媳妇是他媳妇,魏娟红给我写过几封信……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那些信自然不是在追求他。 周诚事后仔细一回味,才觉得别扭。 明明他妈和晓兰都在京城,他妈更是为了石家跑前跑后,有什么事魏娟红不能和他妈说,非要写信来告诉他? 前面两封信周诚还能理解。 后面石大娘用回老家威胁,让魏娟红同意全家搬去卷烟厂宿舍,魏娟红是搬了,却又给他写了一封信——有康伟这个耳报神,周诚早知道魏娟红是为啥同意搬家的,在信里,魏娟红却没提原因。 周诚把滤镜去掉再看那封信,就看出了很大的问题。 不实诚、不踏实,怨气很重不甘心,偏偏要在他面前装出善良懂事。 就是这么别扭的感觉! 周诚情愿魏娟红直直白白说,就是怨恨他,石凯为了救他牺牲,他就该照顾石家人一辈子。 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还有几分坦然。 一封信写来,周诚没理会。 后头又有两封信。 信里的语气,是一封比一封着急。 细细碎碎的,说在卷烟厂宿舍住的多不方便,说新的工作岗位多不适应,办公室的人在排挤她云云。绕来绕去的,就是不明白说自己的意思,等着周诚善解人意主动开口帮忙。 夏晓兰摊手: “信呢?” 周诚无奈:“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难道路上还随时拿出来念一念?晓兰,关键不是信,是我通过这些,在思考你说的底线问题。” “想的怎么样?” “我认为是男女的差异,我看待问题,没有你们女同志细致。我也高看了自己的能力,一开始就对石家的事大包大揽,才让魏嫂子变得这样别扭。这和她性格有关系,也和我处理不当有关。” 周诚同志的“检讨”是很深刻的。 看得出来,在夏晓兰冷处理的这段时间,他的确是有认真反省。 周诚将问题的症结归纳为“男女差异”,虽不全对,但从他的角度来看,也不能说是错。毕竟周诚怎么能想到,夏晓兰是以30年后的眼光在看待问题,要想和夏晓兰思想完全同步调,不可能嘛……就算是到了2017年,这个社会依然有很多大男子主义、直男癌等等存在,屁本事没有脾气还不小的男人真不少。 “那以后,石家再有什么事……” 周诚显然早有说辞:“房子和工作都落实了,他们有自己的日子,就当个远亲处着,救急不救穷,愿意努力上进可以帮一把,平时的日子,要靠他们自己过!” 943:敬你爱你放你到心尖(2更) 什么是急? 性命攸关的事是急。 石家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回京城他也会去看看石大娘。 他能替石凯履行照顾石家的任务,却要把石家人和魏娟红分隔来看。他给石大娘当儿子没什么,却不能给魏娟红当丈夫。 这样说可能有点残忍,但嫁给他们这种人当家属就是如此! 特别是烈士遗孀。 魏娟红要是受不了当烈士遗孀的辛苦,趁着年轻她完全能再找。 不能一边享受着国家给的补偿,一边又要有男人嘘寒问暖,周诚完全办不到。事实上,他一想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同僚会取代他的位置照顾晓兰,周诚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 见夏晓兰听的认真却没表态,周诚又说起了姜妍: “你不喜欢姜妍,我也不喜欢她,以前她还没这么讨厌。我这么和你说吧,我怀疑姜妍这次出现是别有目的,她交给我一个材料,能给潘三哥翻案,却对她堂哥姜武非常不利……你说,她是什么居心?我怀疑她想把潘三哥骗出来,这就是个坑,引我们上钩,让潘三哥往坑里跳。” 周诚不明白了,姜妍怎么就能做到这一步。 这不是坑姜武,如果材料是真的,说明当初姜家出力掩盖了关键证据,是整个姜家都要拖下水的。 姜妍能对堂哥大义灭亲,还能把全家都灭了? 夏晓兰不由沉吟。 这时候她不能吃飞醋,这事儿的确是很奇怪: “女人也能站在大义的角度,不过人都有包庇心理,知道自己亲人做了坏事,不同流合污已经很难得,主动揭发的还真少见。姜妍要不就非常喜欢你,要不就非常喜欢潘三哥,除了‘真爱’,我想不到支撑她这样做的源动力。” 朋友再亲,能亲过父母亲人? 倒是一些脑残,会把爱人看的比父母还重要。 没有爱情活不下去的恋爱脑,不管男女都有,这种儿子/女儿生下来养大,父母只能当生了块叉烧! 夏晓兰没瞧出来姜妍像叉烧,又或许是姜妍藏得比较深。 要不就像周诚说的一样,就是个“陷阱”,那样姜家也太狠了,潘三哥都离开单位了,还要对他赶尽杀绝啊。 要不姜妍真是要大义灭亲。 夏晓兰颇为玩味看着周诚:“你没有给她一些什么不切实际的暗示吧?” 周诚没搭理她。 夏晓兰说什么他都不生气,唯独怀疑他的真心这点,周诚也会不舒服。 姜妍喜欢谁那是姜妍的自由,周诚能保证的是自己绝对不喜欢姜妍。 “姜妍给我的材料,我让康伟交给我爸去查,已经查出了蛛丝马迹,姜妍给我的是复印本,原材料还在她手里。” 夏晓兰无语,周诚这么一说,简直就像卧薪藏胆的缉毒警察。 “潘三哥还在闽省?” “不知道,你怎么这样问?这事儿我还没告诉潘三哥。” 夏晓兰摇头,“那可能是我想多了,之前康伟来鹏城,并不是和邵光荣一起出发的,他先去了一趟闽省。” 周诚也开始头疼。 康伟好端端的去什么闽省,都已经叫他别管了,难道康伟自己忍不住想调查? “康伟的那边我会处理的。晓兰,还是说回咱俩的事儿,你说要冷静下,我俩这冷静的够久了吧?几次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连于奶奶都可怜我,你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周诚那个郁闷。 夏晓兰说的冷静,真的就是音讯全无。 理由是很充分的,一会儿是考试周忙碌,考完试直接到鹏城,反正就抽不出空搭理他? 这是冷静吗? 这是冷战! 就像现在的西德和东德,被柏林墙隔开,相互隔绝联系。 “那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呢,咱俩再吵一场?” 夏晓兰可不会让周诚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周诚苦着脸,“再遇到类似石家的情况,就按石家现在的办法安置,救急不救穷,管老管小不管中,特别是女性家属,我一定会保持距离,能交给我媳妇处理的,绝不会亲自动手。就是我媳妇儿要受累点,我只能任劳任怨,家里大事小事都听她的话,敬她爱她,将她放在心尖尖上!” 夏晓兰红着脸呸了他一声: “油嘴滑舌你学的倒不少!” “原谅我吧,我之前真是脑子不清楚,没处理好石家的事,不仅让你生气,也让我妈恼了,我打你家的电话全是于奶奶接,往家里打电话都是曾婶接……你想我多可怜?” 是很可怜。 一个男人,媳妇和老妈不对付他是双面胶,日子难受。 要是媳妇和老妈连成一条战线要教他做人,岂止是难受啊,大概只能跪着唱《征服》。 夏晓兰终于忍不住翘嘴角: “我和关阿姨可没商量过,都是你自己作的,你前段时间是什么状态自己不知道吧?人很颓废,心神不宁。关阿姨看见现在的你,她估计也就不生气了……周诚,过去发生的事是无法改变的,你要走出来,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缅怀一个人,不是折磨自己。 关照别人,也不是无限的妥协和付出。 人要是对自己好都办不到,又有什么能力去照顾家人?夏晓兰觉得,爱人的前提是先爱自己。 周诚也觉得自己魔怔了。 石凯的事发生后,他的确陷入了负面情绪。 他已经远离前方了,却还没从炮灰连天的前方生活中彻底走出,晓兰给他的当头棒喝,让他不仅换个角度去看待石家,也换了角度审视自己。 “不说这件事了,说说你吧,不是来江城开研讨会吗?怎么还惹上派出所的人找上门了,我要不来,他们真把你带回去该怎么办!” 周诚来江城,真是给夏晓兰惊喜的。 打听好她什么时候结束研讨会,掐着点来江城大学找她。 这个建筑创作研讨会的规格不低,夏晓兰有资格参加,周诚都替她高兴。 可刚才听了几句,这是有人和他媳妇儿叽歪呢? 周诚就搞不懂了,他连小指头都舍不得动一下的人,咋就那么多人想欺负欺负? 他媳妇,就那么好欺负的么! 944:啥时候才能持证上岗(3更) 聂卫国这事儿没啥好说的。 三言两语可以解释,聂卫国做初一,夏晓兰回敬对方做十五罢了。 就算周诚不从天而降,夏晓兰也能解决,不过是费些周折。 “他的目标也不是我,可能和宁老爷子有什么旧怨吧,这次主要针对是宁老,我就是恰逢其会。” 夏晓兰说的轻描淡写,周诚却冷笑: “要攻击宁彦凡,可以从你那同学宁雪入手,那是宁彦凡的亲孙女。放着宁雪不动,只找你的麻烦,以为你好欺负呢!” 夏晓兰大笑:“所以他错了,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不管他的终极目标是谁,他为难的还是我。” 夏晓兰要被聂卫国证实了走后门参加研讨会,这个名声可就太难听了。 没有人会听她解释。 来参加研讨会的,都是华国建筑界的中坚力量,夏晓兰还想将自己的专业和事业版图相结合,这一刚亮相就把自己名声糟蹋到底了,以后的事业肯定有掣肘。 聂卫国有句话还真没说错,如果她在研讨会上被证实是滥竽充数,那真是连带着华清建筑系一块儿丢脸。 提起夏晓兰,就会说华清建筑系的学生弄虚作假。 夏晓兰学业上没建树,还有做生意的退路,也不是说指望着上大学是唯一出路。 但聂卫国不知道啊。 他不安好心,换了一个普通学生在夏晓兰的位置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夏晓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让聂卫国尝尝这滋味。 周诚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这件事,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就当没发生过,不会告诉我?发传单就像贴大字报整人,被抓住后不会很轻松,是谁替你做的。” 虽是傍晚,江城大学仍是人来人往的,说到聂卫国的事,两人声音都低。 夏晓兰说了个名字,周诚摇头:“没听清,你靠近一点,再说一遍。” 夏晓兰压根儿不信。 但周诚就那样静静瞧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一副有恃无恐的,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这人咋这样无赖? 好像周诚一直就是痞痞的,夏晓兰恍惚间,仿佛又瞧见那个跟着她跑前跑后,去商都卖鸡蛋、鳝鱼的周诚。 情侣之间,难道真得吵吵架,才能重新找回当初的懵懂甜蜜? 夏晓兰附在他耳边,嘴巴对着他耳朵说话,呼出来的热气吹在周诚耳朵里,周诚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一点点火苗,把他整个人都点燃。 他还没脸说,脑子嗡嗡带着眩晕,这回他是真没听见夏晓兰说了啥。 夏晓兰恶作剧得逞,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吧,先回招待所再说,太阳都下山了,我俩不能一直呆在江城大学喂蚊子吧?” 夏晓兰要拽周诚起来,周诚的屁股就像黏在长椅上。 “等一等……” 等什么? 等他那股劲儿缓和过去啊,现在站起来就藏不住要丢丑。周诚不太自然弓着腰,他自己先撩干啥,明明是受不了晓兰的反撩。 所以他和自己媳妇,啥时候才能持证上岗? …… 刘芬瞧见周诚,不知道多高兴。 刘芬都好久没见周诚了,要不是周诚还往家里打电话,关慧蛾也时不时出现在服装店里,刘芬都怀疑周诚和她闺女是不是分手了。周诚这一出现,刘芬才算放心。 她也没觉得家里现在日子好了,夏晓兰就该换更好的对象。 那家里日子很窘迫时,也没见周诚挑剔晓兰家境啊! 两个年轻人相互喜欢比什么都强。 刘芬以前怕自己成为闺女的拖累,现在她服装店的生意上手了,人也变得有自信。 她虽然和关慧蛾、周国斌不能比,给不了女儿好家世。 但在经济上,她是能帮上忙的。 服装店的生意,晓兰总说要请个人管理,叫她不要那么辛苦。可刘芬哪里放心把生意交给别人打理,请的人再用心,那也不会当成自家的生意经营,服装店能多赚点钱,晓兰那边贷款的压力就小点。 这一次,要不是要想陪晓兰过20岁的生日,刘芬是绝对不肯在外面玩这么些天的。 想到晓兰的生日,刘芬一下子明白过来: “你是赶来陪晓兰过生日的吧?” 小年轻才有的惊喜和浪漫,刘芬是不懂,但周诚能跑这么一趟,刘芬心里也舒坦。 再怎么忙,处对象还能一直不见面? 写一百封信,打一百个电话,可能都比不上面对面相处一个小时。 周诚很是不好意思:“阿姨,我也想多陪陪晓兰,这次请了几天假,陪她过完生日,她要想去哪里玩,我都陪着。” 好几天假? 夏晓兰还以为周诚最多过了明天就要走。 说不高兴是假,连刘芬都高兴: “那正好,京城的店要有人看着,我明天就要回去,你陪着晓兰我也放心。” 刘芬想在招待所做顿饭给女儿吃,不过这里极为不方便,招待所食堂要准备住客的饭菜,不可能把厨房借给刘芬折腾。 夏晓兰摇了摇她妈的手臂: “那就给我下碗面条吧,碗底卧一个荷包蛋,我就想吃面条。” 大张旗鼓的做饭,夏晓兰还怕她妈热坏了,江城的天气热,厨房里更是像蒸笼一样。 煮面条就好办了,招待所不借厨房,接个小炉子一口锅就能煮面条。 刘芬问那今晚呢? “今晚我们就出去吃吧,阿姨您看我难得请到假,您得给我个表现的机会。晓兰对我家里人好,我连请您吃顿饭都不行吗?” 反正今晚是不能独处了。 周诚没有那么不懂事,嫌刘芬碍事把她撇开,那样干像什么话。 龚洋再三推辞,周诚也把他叫上了: “都不是外人,我还要感谢你,帮着晓兰和舅舅做了不少事。“ 周诚这话说的多敞亮,龚洋就是个打工的,拿钱做事不是应该吗?但听周诚这样说,心里舒坦呀! “那聂卫国那边,不用管了?” 说这个真破坏气氛,但下午时派出所公安要来带走夏晓兰,龚洋就怕正吃着饭呢,公安忽然又窜出来,一顿饭吃的才真是闹心。 周诚嘴角一歪: “不用管,他一个设计院的副院长,太把自己当一盘菜了。我不是建筑圈子的人,不需要给谁面子。” 945:您没证据啊!(4更) 下午在江城大学发生的事,龚洋已经讲给刘芬听了。 此刻听周诚提起来,刘芬欲言又止。 但她也没吱声。 亲疏远近刘芬是能分清的。 不帮着自己闺女,难道帮聂卫国说话吗? 聂卫国仗着资历比晓兰老,专门盯着晓兰欺负,刘芬心里也恼的很。 传单她也瞅见了,如果聂卫国真干了传单上那些事,被晓兰揭露了也活该。别和刘芬讲道理,她就和别的父母一样,不是博爱,她的爱狭隘的很,就算闺女干坏事第一个想的都是包庇,良心会受谴责,那是刘芬自己的事,让她把夏晓兰主动交出去肯定不行。甚至当父母的会忍不住替孩子顶罪…… 所以刘芬什么也没问。 鸵鸟大法,不问就是不知道,公安要问她啥,她也不会说错话! 夏晓兰要知道刘芬的想法,肯定会吃惊。 老实人的人生智慧也不容小觑啊。 周诚说不用管聂卫国的事,夏晓兰就真的高高兴兴出去吃饭。 江城的美食,除了像热干面、面窝等小吃,还有非常有名的“武昌鱼”。 才饮长江水,又食武昌鱼。 一句词句,让武昌鱼声名在外。 油焖、红烧、花酿和清蒸,做法多种多样。 龚洋开始还不好意思动筷子,很快就忘乎所以,吃的嘴角流油。 龚洋同志又找到了个在远辉干下去的动力,全国各地有太多好吃的,填饱肚子是第一追求,在满足这个追求后,他还可以带自己家人出来见见世面。 吃好玩好,这目标不难实现,就是得多赚钱! …… 周诚对着未来丈母娘大献殷勤,吃个武昌鱼都能把丈母娘和媳妇哄高兴,连龚洋都放开了拘束。 在省建筑设计院的家属楼里,聂卫国却食不下咽。 聂卫国真的要疯了。 茅康山说得对,岂止是江城大学,整个江城的大街小巷都在发同一份传单。 瞧那规模,怕不是有几万份! 现在的印刷制品不便宜啊,印几万份传单得花多少钱,花了这么大功夫整他,只怕是要整死他的。 比以前他给人贴大字报还厉害。 大字报就贴在单位里,传单却是满江城都散。 聂卫国自己没法把传单收回,当下就报了案,他大小也算个领导,在江城还是有些熟人的,何况这种大规模的“造谣”,派出所于情于理都要管。 结果派出所抓了两个发传单的人,两个人的口径都很统一: “别人给我们钱让我们发,我们又不认字,不知道传单上写什么啊!” 都是不认字的。 一天给20块钱工钱,就站在路口发传单,这个活儿有的是人抢着干。 再问给钱的人长啥样? 那还真说不好,“戴个帽子,把脸都遮了大半,太阳那么大,谁看的清啊?” 派出所都头疼,只能把这俩人先关起来。 还关不了太久,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大字不识的也意识不到这是犯法的,关两天批评教育一番,还得放人。关两天他们也没意见,工钱早就挣了,派出所关两天还得管他们吃饭,挺好的。 聂卫国在家里暴跳如雷。 “一定是那个夏晓兰,是她在整我,你们把她抓起来问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聂院长,你这没有证据,我们不可能乱抓人的。她又不是什么胆小的女工,拿话吓几句,就像倒豆子一样全交待清楚,她是华清大学的学生,抓错人会很麻烦。” 名校大学生,是很麻烦。 动谁都别动学生,除非有确切的证据。 还有那么多人看着,第一次没把夏晓兰带走,第二次就更难了。 聂卫国脸色涨紫: “就她是华清学生?谁不是华清毕业的,我也是!” 唉,您都毕业多少年了,还能扯着学生身份唬人呢? 也不知道聂院长为何这样激动,一说起这话题,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 派出所的人理解不了聂卫国敏感的自尊心。 聂卫国呼呼喘着粗气,“她来参加研讨会,身边跟着的男人一直在会场,你们不是说又冒出个对象吗?说不定印传单、拿钱请人发传单的,就是她对象!” 派出所的公安面面相觑。 聂院长这思维,简直能去写小说。 对方是个年轻的营长,反正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年轻的营长,这大好的前程别人放着不要,跑来干这种无聊的事? 没有证据,随随便便抓周诚,得捅出多大的乱子。 “聂院长,您还是仔细想一想,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我们那边会继续查下去,希望您能提供帮助我们破案的线索,您不能单凭想象就胡乱怀疑人啊!” 几万份传单,到底在江城哪里印刷的,总会有痕迹呢,这需要时间排查。 事情干得利落干净,公安觉得是个反侦察能力很强的人做的,聂卫国得罪的不是简单人,要是只为泄愤,不会做的这样缜密。 会是夏晓兰吗? 现在高考竞争这么激烈,不是以前工农兵学员靠推荐的年代了,能考上华清大学的脑子肯定不笨。 如果说是夏晓兰策划,倒也有可能。 然而还是那句话,现在没有证据。 夏晓兰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她在招待所打过的电话,的确是打去鹏城的,公安也查过。 退一步说,有人花了这么多钱要整聂卫国……多大的怨恨啊。派出所的人其实怀疑这是蓄谋已久的报复,忍耐了很久才等到研讨会在江城召开,让聂卫国在业内同行面前声名扫地。 聂卫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阴沉。 得罪了谁? 会是设计院的小崔? 不,小崔要结婚了,日子图个安稳,哪有这胆子。 会不会是那个小张,当年一直不服气,叫嚣着要让他好看。 也不可能啊,小张都变成老张了,这几年也被自己整治的服服帖帖,再说哪有这人力和财力,设计院不受待见的人,干得活多拿的钱少,老张兜里有几个钱,聂卫国这个副院长再清楚不过。 叮铃铃—— 聂卫国家的电话响了。 “喂!哪……不好意思,没听出来您的声音,是是是,出了点麻烦,您也听说了?没问题的,绝对可以解决,您说影响不好,事情解决了我也升不了,暂时不要联系?您听我解释——” 嘟嘟嘟。 听筒里一阵忙音。 聂卫国捏着话筒,大热天的一阵冷一阵热,浑身打颤。 946:谢你拔掉一颗毒瘤(1更) 平时的风言风语,聂卫国都能压下。 偏偏这次,是研讨会在江城召开的当口,参会的业界同行,哪个没有收到写着聂卫国“英雄事迹”的传单? 传单上写的,也不能说完全正确。 说他又抢别人作品,还撬别人对象这种事,后半截就是子虚乌有啊! 作品没了还能再画,撬别人对象,还不得和他拼命? 聂卫国倒是想这样干,但不是没干么,这事完全是冤枉他了! 可普通老百姓都有颗八卦心,特别是男女关系上的新闻,他们津津乐道,传播的速度比聂卫国抢设计院新人们的作品快多了。 全城派发的传单,让聂卫国狠狠栽了个跟头。 聂卫国的靠山给他来电话,就是告诉他不要再想院长的位置,顺便提醒他,传单事件影响恶劣,上头会派出调查组对他进行调查。 靠山都说了两人不要再联系,聂卫国疑心大势已去。 以前也有人匿名举报他,都没能动摇聂卫国的位置。 这次……这次不一样啊! “夏晓兰!宁彦凡!” 聂卫国咬牙切齿的。 公安说没有证据,他偏偏就是怀疑这两人。 夏晓兰一个人干不了,不还有宁彦凡吗? 聂卫国瘫倒在沙发上,身上冷热交替,这症状分明是民间俗称的“打摆子”。 不不不,他还没完蛋,调查组那边,还有活动的空间! 聂卫国叫老婆把家里的存折都找出来,暗暗发狠,这回不管是谁整他,他一定不能让对方如愿! “聂卫国要完了。” 招待所里,宁雪在收拾行李,宁彦凡下了这个定语。 聂卫国怀疑是宁彦凡找人发的传单,有没有干过,宁彦凡自己还不清楚么? 排除了自己,那就只剩下一个人可能办这件事,是夏晓兰!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发传单这招数,用聂卫国以前批斗别人的方式报复到聂卫国身上,简直是神来一笔。 许跃进还迷瞪着: “聂卫国这人的报应,来的真是巧啊!不过这种卑鄙小人,早该下台了,有他在鄂省建筑设计院里,多少新人出不了头。有才华也没用,聂卫国简直是个毒瘤,是趴在鄂省设计院的吸血蚂蟥!” 现在工作包分配,毕业进了哪个单位,如果没意外就会呆一辈子。 又不是人人都有本事调动工作,聂卫国也看人下碟,都挑没有背景的新人下手。 这些年,隐隐有风声传出来,却也只是风声,设计院内部的调查马马虎虎,聂卫国也越发嚣张。这回不同了,传单发遍了整个江城,上面要成立调查组,传单上的事就算有一半是真的,聂卫国也吃不了兜着走。 许跃进倒没往夏晓兰身上想,他就是觉得聂卫国倒霉的时机恰到好处,简直大快人心嘛。 宁彦凡和宁雪认为是夏晓兰做的,却也不会告诉许跃进。 许跃进这人本来就老实,告诉他后,他可能藏不住心事。 “人在做,天在看,也是大家都被动荡年月折腾怕了,现在活的还战战兢兢,没人想主动惹麻烦,否则聂卫国怎么会嚣张到今天。” 宁彦凡感叹。 动荡那些年,能保全自己和家人就不错了,还讲什么真理正义。 自身难保,当然没有替别人出头的心思。 像茅康山,以前嗓门多大,脾气火爆人称“茅大炮”,在牛棚里关了几年,火爆的脾气没了,现在就是个昏昏欲睡的糟老头! 怕事,怕麻烦粘身,都眼不见心不烦。 可夏晓兰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动荡年月的记忆,夏晓兰的年龄和出身可能感触不深,动不动就敢把天捅出个窟窿……有勇有谋,胆子和脑子都不缺,宁彦凡不服都不行。 晚上时候,夏晓兰和周诚从外面吃饭回招待所,走廊上碰见宁彦凡。 “宁老师,我还得向您郑重道谢,要没有推荐,我参加不了这次研讨会,虽然只有三天时间,我真的收获很多。” 宁彦凡点头,“研讨会也要谢谢你,你带来了新的启发和变化。” 一切都在不言中。 夏晓兰的确收获很大,在建筑圈子里亮相了,收获了一些大佬的好感,就说联系方式,她都用请教专业知识的借口要到了不少。 宁彦凡感谢她,是谢她拔掉了一颗毒瘤。 周诚也跟着叫宁老师,感谢宁彦凡对晓兰的照顾。 周诚站着像标枪一样直,宁彦凡不由颔首:“你俩都要好好的,你要多支持夏晓兰的学业和工作,你看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天赋,以后要关在家里当家庭主妇,那就太可惜了。” “怎么会呢,晓兰这么优秀,我高兴都来不及,我非常支持晓兰以后有自己的事业。” 周诚拍着胸脯保证。 一早认识夏晓兰,周诚就知道晓兰不是那种甘当家庭主妇的性格。 真要是那种性格了,周诚不见得会喜欢。 男人要有出息,女人就不能有事业追求? 建筑系本科就五年,辛辛苦苦学了许多专业知识,难道是毕业后给他当贤内助的么! 周诚不敢这样想,他喜欢两个人每天黏着,却不喜欢他媳妇为了和他黏糊放弃了事业心郁郁寡欢——好吧,周诚心里明白呢,事业和他之间,要逼着晓兰选一个,晓兰肯定会选事业啊! 送走了宁彦凡,周诚有点委屈巴巴。 夏晓兰察觉到周诚情绪不对,“你这是怎么了?宁老对你说这些话,估计是看在于奶奶的面子上,没有恶意的,咱自己心里有数呢,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宁老的担心有点矫枉过正!” 周诚又怪不好意思的。 “听见别人夸你,我高兴着呢,怎么会生气。是又高兴又担心,担心自己将来不如你优秀,拖你后腿。” 夏晓兰狐疑: “你还是我男人周诚吗?该不会是谁假扮的吧,我男人才不会说这种没自信的话!” 周诚的一点点小忧愁,被夏晓兰给击的灰飞烟灭。 “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失望?晓兰,你等着瞧吧!” 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学院的进修就结束了,周诚有信心一飞冲天。 947:谁说不懂浪漫(2更) 夏晓兰生日的早上,刘芬果然给她煮了碗长寿面。 不仅夏晓兰有份,周诚也没落下。 偏心的未来丈母娘还给周诚面碗里多搁了一个荷包蛋,夏晓兰刚往他碗里瞄一眼,周诚十分自觉将多出来的荷包蛋夹给了夏晓兰。 刘芬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周诚是男同志,食量本来就大。” “阿姨,家里的好东西,我肯定要紧着晓兰吃的。” 这是荷包蛋的问题吗? 是家庭地位的问题啊! 周诚的求生欲也非常强的,看夏晓兰眼睛里都有笑意,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一个荷包蛋,又不是以前穷的吃不起的饭的时候,哪里需要省呢。 龚洋低头吃面闷声不语,处对象好像很复杂啊,想吃荷包蛋多煮几个不行吗,在那里让来让去的,让单身的龚洋很不理解。 单身狗看不懂周诚的机智。 少吃个荷包蛋,他媳妇高兴,也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表明了态度,龚洋不理解,所以活该找不到对象嘛。 有了早上谦让荷包蛋事件,刘芬上火车时特别放心。 “你俩难得见面,多带晓兰玩几天。” 火车开了,刘芬把一个信封塞周诚口袋里。 周诚一捏就知道装了钱,要还给刘芬吧,她已经关上了窗户。 夏晓兰瞥他一眼: “你少吃个荷包蛋,我妈亏大了。” 那可不是亏大了吗? 刘芬临走前塞了一千块给周诚,想让周诚好好带夏晓兰玩几天,又担心未来女婿的钱不趁手。 这丈母娘当的,也是操碎了心。 刘芬是回京城的火车,龚洋则是去羊城的,两人方向都不同,自然是两个班次。 刘芬的火车开了,龚洋还候车呢。 瞧着周诚拿了个大红包,龚洋发自内心敬佩:原来还能这样搞,佩服佩服,学到了! 周诚没理会龚洋羡慕的目光,把信封给夏晓兰: “我还有工资呢,不至于没钱花。” 夏晓兰不接,“周奶奶给我存折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我妈这钱是给你的,你就收着呗。” 周奶奶把老本儿都掏给了夏晓兰,周诚让她不要有负担,该用就用,以后两人会孝敬更多的。现在换了刘芬给周诚“补贴”,夏晓兰自然也不会从周诚手里拿过来。 把男朋友身上的钱搜刮干净,这种事夏晓兰真干不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难道周诚还不能对自己的钱有支配权? 大额存款都交给她管了,夏晓兰连一点小零碎都收走,简直毫无人性嘛。 周诚也不勉强,他还挺高兴呢。 丈母娘要是不喜欢他,就不会总偷偷塞钱给他。 两个人又没搂搂抱抱,龚洋浑身都不舒服: “夏总,我一个人候车就行,一个大活人丢不了。” 该干啥就干啥去呗,在这里送他,龚洋压力特别大。 那倒也是,龚洋好歹是大学毕业生,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 周诚也想和夏晓兰独处。 告别电灯泡,两人一路出了火车站。 周诚牵起夏晓兰的手,这回她没挣扎了。 “说吧,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今天是夏晓兰的生日,刘芬早上就亲手做了面条,也算给夏晓兰过了生日。这时候都中午了,周诚还没表示,老神定定的,夏晓兰觉得不太正常。 “你今天只要跟着我走,什么都不用管,不用费心。” 周诚自信满满,夏晓兰也有几分好奇。 那就听周诚一回呗。 夏晓兰也想轻松两天,整天做那么多事,她也给自己放放假! 周诚早早叫好了出租车,载着夏晓兰往码头去。 一艘小型客船停在码头上,江面有折腾的水汽,为江城的酷暑带来丝丝清凉。 “乘船游长江吗?” 夏晓兰走上船,发现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撑着把大遮阳伞,伞下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人呢?” 周诚拖开椅子,“这么热的天,都躲着没出来吧。” 也是,这天气,谁会在甲板上晒太阳。 夏晓兰和周诚坐下,船也就开了,这里夏晓兰都还没察觉到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有个女服务员端来了切好的水果。 冰镇过的西瓜、切好的梨子和葡萄,靠在椅子上吃水果,夏晓兰说不出的惬意。 这天气是很热的,船一旦开动了,江面有风,有蒸腾的水汽,再加上冰镇过水果,自然没有了暑气。坐在船上看两岸江景,江城两岸的风光尽收眼底,夏晓兰还真的挺满意:“周诚,你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就像她妈做的面条,周诚陪她坐船游览江城,夏晓兰很是高兴。 因为这礼物不仅花心思,还花了周诚的时间。 周诚又不缺钱,时间对他来说更难的,能一直陪着夏晓兰,她还有啥不满意的? 周诚笑了笑,并没回答夏晓兰的问题。 船绕着江城跑了一圈,却没有停靠在码头上,反而顺江而下。 夏晓兰终于察觉到不对。 甲板上太安静了。 就算刚上船时,其他客人在午睡,这都几个小时,他们也该醒了吧? 这期间,除了女服务员时不时送点水果小食,甲板上静悄悄的,只有夏晓兰和周诚两个。 那些客人有那么乖么,不吵不闹,乖乖呆在船舱里?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个,你要自己去发现,你随便逛逛吧。” 周诚卖关子,夏晓兰不理他,自己下了船舱。 哪里有别的客人啊,除了开船的、搞服务的,还有做饭的,整个船分明就只有夏晓兰和周诚两个客人——周诚太疯狂了,他把船包下来了? 夏晓兰认为这就是最疯狂的。 可船一直顺江而下,根本没有折返的迹象,夏晓兰就知道,周诚的“疯狂”才刚刚开始呢。 “周诚,你老实告诉我,这船要开到哪里去?” “去沪市怎么样?你还没去过沪市。” 从江城坐船去沪市? 顺流而下,也要两三天的时间呀。 这两三天,她和周诚就一直在船上? 这和后世的几日游轮之旅有啥差别! 哦,还是有差别的,这应该是普通的客船,没有游轮豪华。 可这是85年啊,周诚上哪儿去找观光游轮去? 何况,整个客船上,只有她和周诚两个旅客——船什么样重要吗,重要的是周诚花费心思和精力,安排了这一场水上旅行,重要的是她和周诚在一起。 948:自愿练的忍术(3更) 搞得这样浪漫,夏晓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真的要去沪市?” “计划是这样,你如果不喜欢,我们也可以中途停靠上岸。” “不,我喜欢,但太突然了……我是说,我行李还在招待所呢,聂卫国的事我也没看见最后怎么处理的……” “你行李不在招待所,我昨晚已经让阿姨帮你收拾好了,今天提前送到了船上。聂卫国那边你更不用担心,这种败类以前是没人管,这次惊动了调查组,聂卫国不要想再逃脱。我们在船上,也能避免聂卫国铤而走险反扑,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夏晓兰摇摇头。 为什么针对聂卫国的调查这样快,全城派发传单的手段,还需要时间来发酵,夏晓兰以为要调查聂卫国至少会等好几天……周诚说的这样笃定,那就肯定是周诚帮了忙,让针对聂卫国的调查又快又狠。 周诚把一切都安排的挺好,她好像只用享受就行了。 到了傍晚,厨房那边送来一个奶油蛋糕。 周诚还给夏晓兰搞了束鲜花,这已经不是85年的标准了,这一套再过30年,不过是细节设施需要升级,大体上对女人仍然有很强的杀伤力。 夏晓兰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从前是嗤之以鼻的,认为一点都不实在。 等真正落到她头上了,还是她喜欢的人做的……就算周诚可能实在模仿电影里的桥段,夏晓兰依然控制不住喜悦。 生活需要一点仪式感。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俗气点也没关系。 夏晓兰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你吹蜡烛?” 夏晓兰闭着眼睛吹蜡烛,睁开眼睛就感叹:“这不止像庆祝生日,就算是新婚蜜月旅行,也不过如此了。” 夏晓兰是随口感叹,周诚却喜上眉梢。 “晓兰,你今天就满20岁了,之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等你20岁就和你去领结婚证,今天本该是我们成为合法夫妻的日子,你要把它当成是蜜月旅行也没错。” 他一见到晓兰,就知道是他媳妇儿。 那一年,周诚20岁,晓兰刚好18岁。 结果前两年《婚姻法》改了,周诚想尽快结婚的希望落空。 周诚又想,那就是忍两年嘛。 盼星盼月亮,两年总算过了,他今年22岁,晓兰满了20岁,是合法的结婚年龄了……但他媳妇儿学业和事业上有追求,没有这么快结婚的打算! 要按晓兰的说法,起码得本科毕业,学校才不管研究生什么时候结婚。 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若中途没什么意外,那还有4年呢! 4年啊,康伟和邵光荣他们要是现在想通了要成家,4年后俩人孩子都能穿开裆裤打酱油了,他可能刚刚拿到合法证件。 周诚只能过过干瘾,告诉自己,虽然现在不能结婚,在晓兰20岁生日这天,两人已经提前蜜月旅行了! 夏晓兰听出周诚话里的心酸。 这个傻瓜,大概没有想过,对她来说婚姻和性是两回事,不一定非得新婚之夜才能做少儿不宜的事。 时代的差异,照成了观念的差异,夏晓兰知道周诚忍的很辛苦。 她把手放在周诚胸膛上。 “如果你想的话……” 周诚抓住她作怪的手,“你别考验我意志力了,我想的要发疯!但不是现在,我应该给你更好的!” 他不是处心积虑安排了一场水上旅行,来骗取晓兰的让步。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周诚对男女之间的事想的快发疯了。 欲望并不可耻,人应该正视自己的欲望,他对自己媳妇儿没欲望才奇怪呢。 但人和动物有区别,人不仅要正视自己的欲望,还要控制自己的欲望……起码不该在这里,如此轻率,在不知道多少人睡过的床铺上。 周诚把两人的第一次看的很神圣,晓兰值得被更好对待。 晓兰以前还被王建华骗感情,流言的压力多大啊,逼的晓兰撞了墙。 就因为这样,周诚渴望的要发疯,也要忍到名正言顺的那天,不会让外人有一星半点的机会轻视他媳妇儿! 周诚坚持要“持证上岗”,夏晓兰听了他的理由,一时怔怔难言。 她是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想说那些事根本和她无关,并不是她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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