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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 不知道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唐副司长带领单位的同志,对王广平依依惜别。 “和广平同志共事,是很高兴的,希望将来我们还有共事的机会。” 唐副司长一边说一边心里在呸,他是说着玩的,谁要和王广平共事。党史办也是正经单位,唐司长不想这么早去享清福,感觉自己还能奋斗在教育领域很多年! 王广平抬眼看这个出名的老好人。 “是你……” 唐司长握住他的手摇晃,“是我!是我舍不得广平同志,可我也要尊重组织的意见,唉,难忘广平同志对我的关照啊!” 唐司长笑眯眯的,王广平都成手下败将了,话说的好听点也死不了人。 这些话,听在王广平耳朵里就是承认。 他被调职,有唐司长的原因! 他还以为这个老好人没有动静是不追究,没想到如此阴险,王广平眼睛一瞪想发怒,却又硬生生忍住。高教司在别的地方不算大热门,在对一个大学生来说,权力真的很大。王建华还在京城师院上学,如果和姓唐的翻脸——王广平反握住唐司长的手: “以往工作中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别的同志还在呢,王广平说这话,就是斗败的公鸡向唐司长服软了。 唐司长笑笑,不再说话。 詹爱群才不和王广平握手呢,她就是看笑话的。 王广平收拾了个人物品,离开了返城后的第一个工作单位。他知道自己没机会再回高教司了,现在到退休前,还有机会从“党史办”爬起来吗? 王广平已经不年轻了。 那么多的年轻干部等着提拔,谁会想起被扫进党史办的他! 事情,是如何变成这样糟糕局面的,王广平脚步一个踉跄,抱着个人物品,摔在了台阶下。 …… “调去了党史办?” 夏晓兰刚考完试,关慧蛾就在等她,第一时间为她带来了这个消息。 夏晓兰真是长出了一口气。 她不介意王广平当多大的官儿,以前也没料到一个领导会来为难她一个普通学生呀。王广平在高教司那种地方,一次没能对付到她,后续也有层出不穷的麻烦。 王广平被调职到党史办,连夏晓兰这样只知道皮毛的门外汉也明白,那是个养老的清闲衙门。 顾名思义,那就是研究“党史”的衙门,收集资料,编辑出版党史丛书,维护革命遗址……有的同志就喜欢这种工作,觉得清贵没那么多勾心斗角。但对醉心于权力的王广平来说,这恐怕就是最大的折磨了。 关慧蛾点头,“之前还有种安排是调去文物研究院,你周爷爷说,急功近利的人去了文物研究院,那些文物都不安生,还是去党史办吧,革命遗址他搬不走。” 夏晓兰被都逗的发笑。关慧蛾讲的太生动有趣,革命遗址当然搬不走啦,王广平拿窑洞、铁索桥这些东西干啥。 周老爷子说的对,让王广平去文物研究院,对文物们来说太不安全了。 80年代古玩的价格还没炒热,再过一些年,随随便便一个瓷碗都能卖几十万,王广平同志的节操,实在叫人不放心。 “阿姨,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都是我的事,给周家添了麻烦。” 夏晓兰也不贪心,把王广平一撸到底是不可能的,组织任命不是周家说了算。 “没什么麻烦,老爷子只是说了点公道话,把事实摆出来让组织上看看。像他这样上了半年班,全单位都讨厌的也不多见……高教司,甚至是教育部里,对他意见本来也挺大,这次是顺水推舟。” 关慧蛾不想再提王广平了,这人的事儿和周家不再有关系,周国斌不是说了吗,大家就不是一路人! “对了,你这期末考试也结束,今年寒假准备怎么过,回商都?” 夏晓兰为难:“还没有那么快回去,寒假我要做点别的事。阿姨,周诚那边有消息了吗,他这个隔离审查结束也有一段时间,组织上对他是怎么安排的?” 夏晓兰和周诚,两个月没见面。 中间还经历了这么多事,夏晓兰能不想吗? 关慧蛾也理解。 夏晓兰要是一句和周诚的有关的话都不问,关慧蛾才会寒心呢。 “我要是告诉你,就违反了纪律……不过阿姨知道你有分寸,不会对外乱说对不对?” 阿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皮?! 以前不是挺高冷的么,夏晓兰还得哄着: “不对外说,您就告诉我吧。” 关慧蛾指了指南方。 “还在闽省?” 关慧蛾笑着摇头,“在鹏城。” 650:认可 在鹏城! 鹏城也历来是走私的重灾区,周诚在鹏城也不奇怪。 夏晓兰心里痒痒的,知道周诚的消息,就是拿着羽毛在她心上挠痒痒嘛。虽然知道周诚有任务,不会在鹏城的大街上乱逛,夏晓兰还是抱着希望,万一能遇上周诚呢? “阿姨,寒假我想去一趟鹏城。” 关慧蛾轻轻嗯了一声。 她为什么要反对夏晓兰去碰运气,要不是周国斌拦着,关慧蛾自己也很想去碰碰运气。她也很想念儿子,当干部又咋样,周诚也才20岁出头,忽然被隔离审查,关慧蛾也怕他会委屈。 “你准备哪天走?走之前来家里吃顿饭吧,老爷子说的,去老爷子住的地方。” 这个肯定不能推迟,夏晓兰爽快的同意,“哪天都行,看周爷爷和奶奶什么时候有空吧。” 周家二老又不上班,退休生活哪天没空? 不过周老爷子虽然不上班,那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哪怕是领导干部,想拜访老爷子,也得看老爷子的心情。 就算是周家人,也没有天天去打搅的,老爷子退休后图清静。 夏晓兰礼貌周到,关慧蛾却不太满意,这是没把自己当周家人,才这样客气——也是,和周诚还没谈婚论嫁呢,男女双方家长还没碰过面,女孩子都是要矜持的。 夏晓兰不仅要去周家吃饭,她在京城也的确有事,竞赛赢了,期末考试结束,她总要去看看自己的两家店。 哦,算上“Luna”的店面,就是三家店。 不过“Luna”也在西单,夏晓兰不用跑两个地方。寝室里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对外地学生来说,离家半年,总算要回家,都挺激动。 现在回一趟家特别麻烦,拿出手机来抢票是不存在的,连传呼机都没有,更何况手机。 别管有钱没钱,别管是华清的,还是京城师院的,只能亲自去火车站抢票。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挤上车,和出门打工的农名工没哈差别。 “小六,你买到票没有?” 杨永红风风火火的进来,手上捏着火车票。 “我过两天再回去,老大你这是买到票了?” 杨永红挺高兴:“可不是吗?早知道运气这样好,我就扛着行李去了,不说啦,车票是下午的,我马上还要去火车站。” 杨永红给了夏晓兰一个拥抱,手腕有力,骨骼粗壮,把夏晓兰给勒的喘不过气,勒完了夏晓兰,杨永红提着两个大蛇皮袋,风风火火就跑下楼。 “老大,记得坐车去,别省钱走路啊,小心错过火车!” 夏晓兰大喊一声,杨永红背对着她挥挥手,大蛇皮袋提在她手里仿佛没有重量,夏晓兰看着就想笑。 苏静和吕燕是京城人,两人收拾东西就能回去。 其他人陆续买到了车票,夏晓兰是最后一个离开寝室的。她把寝室门锁上的时候知道,大一上学期就这样结束了。 这半年收获了什么? 奖项好像成了次要的,夏晓兰收获了几个可爱的室友! 刘勇对这边的装修很上心,夏晓兰带着奖杯去找刘勇,刘勇把奖杯摸了又摸: “好,真好!你们瞧瞧,我外甥女厉害吧?全国大学生比外语,她都是第一名!” 刘勇没炫耀过他有多少钱,也没炫耀过他认识啥大人物,外甥女是他整天提在耳边的。老工人和新工人,谁都知道刘老板的外甥女是华清高材生……他们家里要有这样的小辈,那也会忍不住炫耀。 刘勇拿着奖杯心想,夏家那群狗东西,要知道晓兰还能出国,还不气死啊? 还有夏大军那不要脸的,居然让杜家大少爷来找晓兰,刘勇恨得牙痒痒,夏大军发财了,咋能忘了亲娘和亲兄弟,刘勇决定好心通知下夏家人。 找不到夏大军,可以去鹏城找杜大少嘛。 琤荣集团在鹏城的项目刚开始,杜大少轻易不会离开。 至于夏家人能不能见到杜大少,刘勇就不关心了。 夏晓兰肯定不知道她舅舅在想啥,她围着现场转了一圈: “舅舅,年前能装完吗?” 刘勇依依不舍的把奖杯放下:“咋不能装完,我和师傅们讲好了,一起加班到腊月底,给大家发奖金,准能赶上回家过年!” 夏晓兰瞧着是快完工了。 这么短时间,刘勇肯定一直在赶工。 给多少工钱都没有这效果,也就亲舅舅才会这么上心。 “我先不回商都,要去鹏城一趟,过年前再回家。” “你要去看看建材店的生意?” 夏晓兰点头说是,周诚的任务本来就是保密,不用关慧蛾嘱咐她也知道不能到处说。 “你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出不了错。” 哪有像晓兰这样辛苦的学生,放假了还要操心生意,刘勇能帮就帮。 “您也别太累,这边工期年前完不了过年后继续也行,不急着开业。” 夏晓兰的嘱咐刘勇答应的爽快,入耳没走心,京城这边要冷点,想要赶上春装,3月中旬就得开业吧?店铺装修哪能拖到年后,装修完了还要敞敞味儿。 夏晓兰看完铺子,才放心去周家吃饭。 周家二老住的地方,夏晓兰上辈子在论坛里听过八卦,没想到重活一次,她还能自如出入这种地方了。上次和周诚来过一次,这次则是夏晓兰自己来。 见了周怡,夏晓兰就知道,这顿饭是一家子人吃。要没有周爷爷同意,周怡等人也不会这时候出现。不过夏晓兰已经很淡定了,表情自如和周怡打招呼,好像忘了和周怡的不愉快。 周怡百思不解,夏晓兰是真大度呢,还是会演? 夏晓兰既不大度,也没有演戏……就是越来越有底气,周老爷子的认可,关慧蛾的态度转变,让夏晓兰能用更轻松的态度面对周家人。 周怡怎么想的,从开始就不重要啊! …… 王建华结束了期末考试,回家看见的,就是喝醉了的王广平,和眼睛红肿的冉淑玉。 “建华,你爸他被调去了党史办……” 说没有周家的手笔谁信? 夏晓兰连油皮都没蹭掉一块,周家也太狠,太欺负人了! 冉淑玉想到农场八年的苦熬,当着亲儿子的面,再次失声痛哭。 王建华木愣愣的。 党史办那种地方……他爸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651:炫耀大会 认可! 短短的两个字,却有不同寻常的份量。 人们很容易认可强者,比如夏晓兰现在回大河村转一圈,只怕那些从前指指点点的长舌妇都要围上来吹捧她。 没办法,谁叫她过得比大河村所有人都好,在强者面前,什么流言也散了。 让不如自己的人认可,实在没有啥成就感,要让比自己强的人认可了……感觉真的好爽,就像此时此刻。 周老爷子一直不讨厌夏晓兰,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夏晓兰优秀。 周家又不需要靠联姻上位,周诚的未来妻子是什么家世并不重要,周老爷子唯有的顾忌是夏晓兰宛如开锋的利剑,过刚易折。 这是他唯一不赞同夏晓兰和周诚在一起的原因。 但高菲那件事后,周诚和夏晓兰两人都在变化,两人在反思自己,也在成长。 从前夏晓兰可能会和周家保持着距离,与周家的亲密对她而言像是苦恼负担。 从前的周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沉得住气。 从前,周诚心里不服气单位给他的处分,干脆就休假回家,这是在消极对抗……现在立了功却碰到隔离审查,周诚没有大闹,他学会了耐心等待。 这两团火焰碰撞在一起,没有无法无天,而是在为对方收敛? 周老爷子乐于瞧见这样的变化,他没有觉得“爱情”很可笑,每个男孩儿变成男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个女人会起作用,现在来看,夏晓兰对周诚就是这么个意思呗。 当然,老爷子叫夏晓兰到家里来,也和夏晓兰拿了竞赛特奖有关系。 “这个竞赛,我听说拿奖的会出国当交换生?” 吃了饭,一屋子人闲聊,周老爷子问夏晓兰,开始周怡还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被叫来吃饭,其他人也一头雾水,周怡觉得二老够偏心的,夏晓兰放个寒假还要给她践行,待遇高成这样,周怡很不舒服。 周老爷子开口,周怡才知道原来还拿了奖? 英语竞赛也不是全民关注的,现在消息传递慢,电视台录制的节目还在剪辑中,周家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夏晓兰拿了奖。 一屋子人,是否了解竞赛没关系,周老爷子提到了,他们就要重视,都看着夏晓兰,等着她回答老爷子。 “是的,您没有听错,教育部会送进入决赛的优胜者去国外大学当交换生,现在具体时间没定下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年去,要去的话又是多长时间。” 交换生夏晓兰肯定要去的,还有另一个目的,去国外为于奶奶找儿子呢。 周老爷子当众问这个是啥意思,难道老爷子不想她去? 夏晓兰心情也忐忑,老爷子一点也没提王广平的事,但王广平被调职去党史办,说老爷子完全没出力可能吗? 不称职的干部也不是王广平一个,高教司自己的处理绝对不会这样重,也不会这么快。 只有从上而下,有人发话,提出了对王广平的质疑,这人才会被调职到党史办去。 王广平仍然留在高教司还有翻身的希望,冷板凳坐久也不怕,等现在的司长调任或者高升后,新司长又重新把坐冷板凳的王广平拖出来呢? 去党史办就没可能了,在党史资料中消磨了时间,年轻的储备干部那么多,谁还记得一个王广平?和再次被下放到农场的感觉差不多,只是不用干活,生活条件要好些,但对一个醉心权力的人来说,党史办真的比农场还让人绝望。 于夏晓兰而言,周老爷子刚刚帮了大忙,帮她出头,老爷子的意见她还是要听一听的。 好在老爷子没有张口就让她不要去,好像就是要从她嘴里确认下情况。 顾思颜终于忍不住了,“夏姐姐,姥爷说的该不会是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吧,你拿奖啦?” 顾正清虽然不在高教司,也在家里提过这竞赛,目的是让顾思颜重视下英语。教育部搞这个竞赛,证明“英语”会越来越重要,现在只是加入了高考科目,将来还会在其他方面体现重要性。 “交换生”这个关键词,让顾思颜抓住了重点,能肯定是和英语竞赛有关! 周二姑家的女儿程敏也追问,“报纸上说的英语竞赛吗?” 夏晓兰还没回答呢,周奶奶憋了好久,终于有机会炫耀了:“就是这个英语竞赛,全国大学生一起比,先选200个大学生到京城一起考试,再选出20个学生继续决赛,电视台都去录像了……过几天,你们就能在电视上瞧见节目。” “姥姥,您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去看了决赛呗!” 老太太是不是偏心的太过了头啦? 不仅是周怡这样想,其他人也这样想。周怡上学那会儿,老太太也没说去学校,顾思颜和程敏都没有的待遇,对夏晓兰一个外人,也太上心了吧! 周怡母亲顿时笑了,“那晓兰肯定是拿了个好名次了?” 夏晓兰知道,周诚大伯母多半又小心眼了,她矜持一笑,并不说自己名次多好。周奶奶抬高了声音,想到夏晓兰拿奖那天的情形,颇为激动: “可不是好名次吗?第一名特等奖!你说这丫头,咋就这么聪明,能把外国人的话说这么好!” 大伯母求仁得仁,送脸被打脸,几次都学不乖。 顾正清已经大笑:“那是得庆祝一下,晓兰,姑父还没恭喜你了!这个竞赛的特等奖可不好拿,决赛估计只有你一个新生吧?” 顾正清马上替其他人简单科普了一下这个英语竞赛。 要想拿头名特等奖,夏晓兰岂止是过五关斩六将,她要和全国的大学生一起竞争——呵呵,人家还争赢了。周家除了顾正清,其他真没有特别擅长念书的,冷不防来了个高考能全国探花,英语竞赛拿头奖的人,能怪周奶奶偏心吗? 原来是这样。 周怡瞧见几个表弟妹缠着夏晓兰问东问西,总算明白了老爷子今天把家里人叫来的用意。 团聚吃饭不是重要的,也不是夏晓兰放寒假了要给践行,是给夏晓兰开炫耀大会的,让全家人知道,夏晓兰让他老人家满意的挑不出毛病来……老爷子,是彻底接纳了夏晓兰。 周怡觉得胸口好闷,不出意外,夏晓兰以后就是她弟媳。 瞧眼下的周家,以后都得靠在周诚身上,也就是说周怡要想日子过得舒畅,她得和夏晓兰处好关系——她真是被童莉莉害死了,之前把夏晓兰得罪的那么深,现在拉下脸去亲近,还来得及吗?! 652:能屈能伸的周怡 周怡同志,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的。 她至少还能屈能伸。 知道自己错了,被打过脸就牢牢记住,下次绝不轻易往前凑。 心里嘀咕,也不会嘴上说出来再去挑衅夏晓兰,她亲妈就是忍不住,反话正说,果不其然又被打了回脸。周怡眼瞅着这形势不对啊,老爷子都认可了夏晓兰,那夏晓兰和周诚的事儿还能出啥变故? 除非是周诚不想和夏晓兰处了,呵呵,可能么,瞧周诚那样,眼珠子都黏在夏晓兰身上,那股热乎劲儿恐怕好几年都散不了。 至于夏晓兰不选择周诚……这种情况周怡还没考虑过。 周诚模样好,家世好,个人也优秀,还那么稀罕夏晓兰,夏晓兰凭啥不选她堂弟啊? 周怡心情沉重。 好姐妹能当姑嫂是最好的,她和莉莉也处的好。 就是莉莉不争气,周诚连看都不看一眼,被夏晓兰给迷住。夏晓兰肯定是“狐狸精”,不仅把周诚给迷住,还一点点往周家渗透,把她爷爷、奶奶都拉拢了过去。 周怡能怎么办? 周怡委屈的要命,还找不到反驳的地方,除了家世,夏晓兰真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样样都做得好,让周怡想搞破坏挑不出毛病! 帮童莉莉时是讲义气,现在好啦,童莉莉能不能也讲讲义气,站出来给夏晓兰道个歉,让她周怡能借坡下驴,和夏晓兰修复下关系? 想也不可能。 周怡太了解童莉莉了。 这特么的真是坑死人,周怡要把自己以前说的话收回去,只能放低姿态。 有个鸟办法,夏晓兰这个农村丫头,就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的,把和周诚在一起的阻碍都砸穿了……周怡只能乖乖认怂。 夏晓兰和关慧蛾一起走的时候,周怡期期艾艾的,“二婶,晓兰放假有没有买得车票,我有个朋友在铁路局上班,她要是没买到票,我找朋友帮帮忙。” 关慧蛾诧异的看了周怡一眼,这个大侄女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周怡亲妈也觉得周怡失心疯了。 夏晓兰反而是最清醒的,隐隐猜测到了真相。 周怡这是服软了? 周怡原来不傻呀,谁说这位大小姐屁事不干,只会讨好周家二老的?周怡对周老爷子的态度变化很敏锐,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谢谢堂姐关心,不过我已经买到票了,以后要遇上麻烦,一定请堂姐帮忙。” 夏晓兰礼貌的拒绝了,周怡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接住梯子,还想说啥呢,被亲妈强行给带离了现场。 “周怡这是……” “阿姨,坏心眼也要分等级的,我看周爷爷今天叫上周怡,也有用意。” 坏心眼和坏心眼还不一样。 像夏子毓,当初是想毁掉夏晓兰,这是恶毒。 周怡干得事,无非就是替她和周诚的感情增加了阻碍,不是人身伤害,也没说要让夏晓兰生活受啥影响,顶多是让夏晓兰和周诚分手呗。 她现在是真不在乎周怡,考虑的事情不一样了,哪有那么多功夫和周怡计较——周老爷子帮忙解决了王广平,夏晓兰领情,也愿意让步。 一点点小事,何必惹周家二老不快,老爷子帮忙,老太太更是把她当自己人在爱护。 二老再嫌弃周怡,周怡又不是外面捡来的,还是难免替周怡考虑。 周怡也聪明,看明白了老爷子的态度,这就先低头了。 夏晓兰不介意维持表面的和平,周怡从前干得缺德事她可以不去管,以后要还敢再犯,老爷子出面也不好使! 关慧蛾瞧了她两眼,难得心胸是真的宽。 唉,这丫头轻轻松松就揭过了和周怡的过节,她这个当长辈的,也不能比夏晓兰还小气。 “你要让她多拿点诚意出来,不然她那脑子记不住。” 关慧蛾好心提点,夏晓兰点头。 不和周怡计较,不代表要和周怡亲热来往,她又不是那样的圣母! 夏晓兰没要周怡帮忙买票,因为她已经买好了去鹏城的机票。这一次,康伟要和她一起去,康伟不是知道周诚在鹏城,而是为了建材店年终的盘点。 两人一块儿上飞机,康伟已经从母亲谢芸嘴里知道夏晓兰竞赛拿奖的事,康伟竖起大拇指: “嫂子,你就是这个!” 别管什么比赛,就看他大嫂愿不愿意参加,只要夏晓兰一参加,肯定就是吃肉那个,其他人委屈下跟着喝点汤。 就一点,康伟替诚子哥操碎了心: “嫂子,你真要去国外大学当交换生啊?知道去多久吗?” 异地都很不好联系,别说异国了。当家属辛苦,可周诚这个恋爱谈的也辛苦,夏晓兰比一般男同志的进取心还大,出国的机会摆在眼前,怎么可能不去。 “现在还不知道,但不会比周诚在陆院进修的时间长。” 如果出国当交换生,夏晓兰唯一愁的,也就是康伟不敢说出来的话了。 她和周诚的联系问题! 异地都不好联系,异国怎么办? 陆院也不比周诚单位松懈多少,她和周诚真的要成了隔着海洋相望的牛郎织女了。最短也是半年,最长可说不好……夏晓兰还没想到完美解决的办法,她见到周诚,上来就说一句准备出国,周诚怎么能接受! 夏晓兰瞧着空姐推着的饮料,真想叫对方留下一瓶五粮液,把自己给灌醉了好! …… 考试周结束,夏子毓还要忙着订火车票。 她根本不想回豫南省过年,奈何老家还有个弟弟夏俊宝在,张翠和夏长征和儿子分别了半年,心里想的厉害。 夏长征还是酗酒,张翠的小吃摊却慢慢生意好了。 天气冷,没卖完的东西不会很快坏掉,两人租住的房子里,总算没有酸臭味道,在夏子毓多次强调下,夏长征起码不给屋子里制造垃圾了,不出摊吧,还能帮忙收拾下房间。 夏长征觉得自己身份不太一样啦,和国家干部当了亲家,瞧见女儿回来,夏长征笑眯眯的: “火车票买好了?子毓,上次说的,把你弟弟弄来京城上学,你看看,叫你公公啥时候办一下?” 张翠也停下手里的活儿,瞧着夏子毓。 夏子毓把两张火车票放在桌上,“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们家在京城连个房子都没有,把弟弟接来,陪着你们俩挤这地方?” 而且,王家最近估计有点艰难,夏子毓借着考试和生病的借口,躲了王建华好几天,就是不想再替王家背锅。这时候还去说夏俊宝到京城上学的事,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653:鸡肋高干(3更) “你啥意思?觉得自己和干部的儿子订婚了,现在连亲爹妈都嫌弃?这样的房子咋不能住,比乡下强一百倍!” 夏长征第一个暴怒。 他断了手后很自卑敏感,不想出门,别人要是多看他一眼,他都觉得是在嘲笑他残疾。 夏子毓总说要在京城买房子,还总嫌弃那种只要几千一万的小平房破,夏长征心里的不满是早就堆积的了。 租房不能住? 那这些京城人,有几个房子是自己的,不还是国家分的房子,每月要出租金的,只能住不能卖的! 别人都能住的高高兴兴,只有夏子毓非要买自己的房子,张翠拿不出足够的钱来,每天就骂夏长征没出息。夏长征听说买房才能接儿子夏俊宝来京城上学,就觉得夏子毓是不想办这事儿,在推三阻四。 王建华很听夏子毓的话,这点小事,王建华和家里面说一说,教育部的领导干部随便吩咐两句就能办好,一点也没难度! 夏子毓差点被亲爹给气晕。 不争气,还拖后腿,目光短浅……她出身在这样的家庭里,要想出头,真是要费尽心机! 她凭什么要去买那种小破平房,一共也就十几个平房,要挤下一家四口人? 夏晓兰虽然没买京师院附近的那个四合院,上次在联谊会上也间接承认,的确是在京城买了别的房产。必然是和之前那个四合院价钱差不多,那种独门独户的四合院,才像是人住的地方。 夏晓兰有的,夏子毓都想要有,这点上她不肯输给夏晓兰。 现在买不起也绝不将就,想办法也要挣钱买。 父母真是太拖后腿了,以前还能帮上忙,现在对她好像没那么尽心,还不如刘芬唯唯诺诺,起码只听夏晓兰一个人的话。 “子毓,你先别生你爸的气,他说话就那样不讲究。不过他也没说错,趁着现在建华他爸还在教育部当领导,有权不用难道你说咱家傻不傻?我听别人说,这当干部的都会调来调去,不会在同一个单位干一辈子,要是建华他爸哪天换了单位,再想把你弟弄来京城上学,不也挺麻烦?” 张翠以前说话没这么有水平,这说话的方式还是夏子毓教的。 这本事又用在夏子毓身上,她十分不耐:“你听那些来买小吃的人胡说?他们是啥身份,还能知道干部的任命是咋回事儿?建华他爸复职到高教司才半年,就算是升官,也暂时脱离不了教育系统,只要他还在教育部干,啥时候打招呼都是一样的。我还是那句话,咱家买了房,再接弟弟来京城。” 张翠和夏长征在乎儿子夏俊宝,夏子毓也是用心良苦,拿着这块大骨头,指望吊着张翠和夏长征更上进一点,拼命赚钱买了房,就能接夏俊宝来京城了。 当然,房子只能写她的名字,夏子毓对父母的“重男轻女”了然在心,以后能不能买房子说不好,第一套房子,必须得落在她名下。 夏子毓指了指桌上的两张火车票,“我今年寒假就不回去了,你俩回去吧。” 夏子毓把火车票留下就走,张翠在后面追着跑:“那你寒假住哪里?” “住寝室!” 住寝室? 傻不傻,怎么不去王家住。订婚的人,在农村和结婚也没啥两样,还能省了生活开销呢,王家敢不给饭吃? 夏子毓走的飞快,张翠折返回去,夏长征冷笑:“我看她还没嫁人,就已经不把娘家当回事,你瞧瞧这态度,外人不晓得,肯定以为我是她后爹!” 张翠抓起桌上的抹布砸过去: “你闭嘴吧,你说子毓不是亲的,那就是说我偷人,不想过日子就离婚!” 夫妻俩又吵架,夏子毓捂着耳朵离开这地方,她能回的地方只有寝室。之前刚被处分时,寝室里没人和她说话,夏子毓脸皮厚,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室友也不好意思一辈子不理她。 只是像从前那种亲密和信任是不可能有了。 夏子毓满怀心事往寝室走,到了宿舍楼下,发现有个歪歪倒倒的坐在花台上。 “建华?” 胡子拉渣,满身酒气,不正是王建华吗? 夏子毓心里咯噔一下,王建华不是爱喝酒的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建华你醒醒,别坐在这里,地上凉。” 夏子毓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将王建华扶起来,走到不远处的凉亭里,现在学生们忙着收拾行李回家,宿舍门口人最多,凉亭反而没啥人。夏子毓觉得王建华那样在宿舍楼下太丢人,到了凉亭就好办了。 “建华,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王建华没那么多心眼,不会用这种苦肉计来叫她去顶缸吧? 夏子毓心中警惕,脸上却全是担心。 王建华睁开迷瞪的双眼,冲着夏子毓一笑,他喝了不少酒,心里可明白着呢。子毓是关心他的,他的苦闷,也唯有和子毓诉说: “子毓,我爸他……工作上出现了点变动,他被调职了。” 夏子毓的诧异毫无遮掩。 她才刚刚和爹妈保证,说王广平能在教育部长长久久干着,王建华马上就说调职了?瞧着王建华的样子,不太像高升。 夏子毓小心而忐忑:“调职?调到哪里去了?” 王建华瘫在了凉亭地上,努力了半天没爬起来,夏子毓赶紧去扶,王建华推开她的手: “党史办,他们把我爸调去了党史办!” “党史办”是做什么的,夏子毓不太懂,瞧着王建华的语气,她觉得不是啥好部门,夏子毓内心焦急,还要哄着王建华: “建华,你先别急,好好说,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王建华心里也很憋,夏子毓一哄,他就一五一十把“党史办”给夏子毓讲了。听得夏子毓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职务级别没变化,却被调任到了冷衙门。王广平这个高干,只能拿点死工资,手里没啥权力可言,那岂不是成了鸡肋? 这样的王广平,还能帮助王建华发展吗,夏子毓心里慌的要命——她低头看瘫倒在地上的王建华,这个男人,是不是注定要遭受各种磨难,才能成长为能依靠的参天大树呢。 654:不离不弃(4更) 有那么一瞬间,夏子毓是动摇了的。 瘫倒在地上的王建华,就是个烂酒鬼,借酒消愁的男人,是最没有出息的。 夏子毓又不陌生,她爹就是那样,瞧着就来气。 但她不能动摇,哪怕心里没底,她投入的成本太多了,为了王建华,夏子毓付出了时间、金钱还搭上了自己的身体。更有京师院给的那个大处分,和她夭折的补习班生意! 甚至夏长征变残疾,仔细一追究,也和王建华有关。 这个男人,是她费尽心思从夏晓兰手里抢来的,如果半途而废,那她所有付出的心血,不都成了笑话? 王建华一定会成功的。 夏子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又重新坚定: “建华,你不要这样自暴自弃,你忘了高考完那天,你和我说的那些抱负吗?我一直相信你能实现,有没有家庭的帮忙,你都能办到……往好的地方想,叔叔只是调职,不是降职,说不定还有啥新的机缘呢?从农场回城那么难,你都办到了,这次肯定也行!” 夏子毓对王建华有种盲目的信任,王建华喉头一热,感动的抱住女朋友。 “子毓,你说得对!” 他就知道,他和子毓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 子毓选择他时,也不知道他还能恢复高干子弟的身份,那时候没图他这些,现在也不可能嫌弃他爸调职到了冷衙门。 从农场返城和从党史办到别的部门,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是顺应大势,国家本来就有相关政策,只看个人运作能不能抓住机会……从冷衙门调出来,可没有什么政策可依。 王建华也不愿意相信一点机会都没有,被夏子毓这样一说,他也想自欺欺人一下。 人就是这样奇怪,以前在乡下当知青都能熬过来,现在王广平只是调职,王家的情况比全家下放时好很多,肯定还有希望! 夏子毓看王建华情绪冷静了不少,小心翼翼的问: “叔叔这次忽然调动,和她有关吗?” 不知从何时起,夏子毓和王建华两人都不愿意提“夏晓兰”三个字,一说起夏晓兰,就用“她”来替代。 这种语境下,王建华也是秒懂。 “我不知道。” 王建华又觉得难受了,如果真是和夏晓兰有关,那王广平的调职,就是王建华惹来的。 王建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才喝的烂醉如泥。 反正从调令下来,王广平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冉淑玉整天就哭哭啼啼的,王建华在那个家里实在待不下去。 王建华这反应,夏子毓有啥不懂的。 是真的和夏晓兰有关……周家,周家就这么厉害? 一个个的打击,已经将夏子毓搞到了麻木的地步。她嘴里虽然宽慰着王建华,心里却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只是被她死死压住。 现在让夏子毓承认,她选错了,和夏晓兰抢男人,反而把夏晓兰一步步推到了今天的地步,那她的一切所坚持信仰的东西都会崩溃! 不,她没有错! 这是老天爷给的考验,王建华要经历这一遭,以后才会成功……夏子毓只希望老天爷的考验不要持续太久,王建华是1958年出生的,现在已经是1985年2月,再有几个月,王建华就要满27周岁。 师范院校的本科是4年,还有两年毕业,王建华就是29岁。 夏子毓一想到这个,心里也急的要命。 明知道王广平的调职和夏晓兰有关,王家人和夏子毓却不敢提“报复”。 王广平的调职,把夏子毓吓破了胆子。 冉淑玉每天在家里咒骂,那也不敢去周家人面前骂。 所有人都过度脑补了周家在此次调职事件里出的力,王广平平时把单位的人都得罪光了,一倒霉,不知道有多少人跳出踩他,组织部又不是周家人开的,还能指定个位置把王司长调去党史办? 不过是失道寡助,王家人却想不明白。 夏子毓想的心里难受,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难道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让她忍着夏晓兰吗? 周家那么厉害,建华得花多少年才能追上,或者,她再抢一次夏晓兰的男人? 夏子毓知道这个念头太疯狂,夏晓兰和以前不太一样,她其实没有信心能从夏晓兰手里再抢一回,毕竟能把王建华抢到手,是天时地利人和三个因素都对夏子毓有利。 离开大河村,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夏子毓复制不出当时的条件。 除非,周诚能自己厌恶夏晓兰。 夏子毓的心砰砰跳,她不能自己动手,被查到就完蛋了。 那还有谁能替她动手? …… 白云机场还是老样子,在80年代坐飞机对夏晓兰也成了稀松平常的事儿。 也就是机场小、飞机小、航班少和旅客少呗,习惯就好! 从白云机场还要到鹏城去,康伟之前买的小车扔在鹏城,刘勇和邵光荣现在都不在鹏城,是白珍珠来接的。 现在说白珍珠是女人都没人信。 这人越来越男性化,上来拥抱夏晓兰时,因为夏晓兰的年轻漂亮,同飞机的男性旅客是很羡慕白珍珠的。 “晓兰,你可算是来了,这次要在鹏城呆几天?” 夏晓兰还真不知道,“看情况吧。” 总要先试着找找她家周诚嘛,夏晓兰和康伟刚上车,白珍珠就眉飞色舞的讲起建材店的生意。 “晓兰,我没把账本带来,你真的应该看看,我们的生意会让你大吃一惊。” 白珍珠说的夏晓兰好奇,她上一次来鹏城,主要是因为舅舅刘勇的“作风问题”,后来扯上了刘天全,夏晓兰就没顾得上看总账。 这两个月,她的精力全投入到了英语竞赛中,对鹏城的关切太少了。 “白姐,听你这样说,生意应该是很不错。” 白珍珠却买起了关子。 “你自己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夏晓兰的好奇心被调动了,白珍珠同志的吊胃口的本事涨的很快啊,和一年多前那个守着水果摊的耿直 女同志已不是同一个人。 都是做生意练出来的。 白珍珠现在主要跑建材店的生意,地摊的生意还在做,却是雇人在守着。 连之前的万师兄,也收掉了自己的摊位替白珍珠打工,白同志赫然成了人民桥小商品市场的地摊女王! 655:我和晓兰学的!(加40) “货源是我提供,摊位也是我租的,一个摊位每个月赚多少钱,我都分一半给守摊位的人。” 卖的多,就拿的多呗。 白珍珠现在手里有6个摊位,生意最好的,上个月给她交了2000多元。 剩下的5个摊位,有1000多的,最少都是700多。就是她只负责补货,人不用整天被困在摊位前,一个月却有好几千的收入。 这模式,是康伟一直都没懂的,“赚的钱对半分,看摊的还不用出本钱,现在小商品市场都叫她白善人。嫂子,你说她为了什么?” 为什么是对半分,而不是白珍珠占六成、七层? 哪怕比看摊的人多占0.5成,也能强调白珍珠是占据着主导地位。 康伟觉得,就算是不分给别人利润,只给高工资,也有人愿意给白珍珠打工的。一个月给两三百的工资,报名的人能把小商品市场挤满! 他看不懂,白珍珠自己却干得乐呵呵的,康伟需要夏晓兰给解惑。 夏晓兰想了想,“你觉得白姐这样亏了是吧?做生意也不能太斤斤计较,吃点亏也没什么。” 白珍珠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只有晓兰才懂!” 她的笑声太爽朗了,真有一股江湖匪气,康伟被这两人给逗得着急,夏晓兰看他是真的好学,也不逗他了: “我就试着说一下,白姐可能不是那样想的,你也就姑且听一听。白姐现在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建材店上,因为白姐看出来了,建材店是长远的生意,咱们的劲儿往一处使,能把建材生意做大做强,这时候白姐就要有取舍,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白姐,我说的对不对?” “继续说,我听着呢。” 白珍珠没评价,夏晓兰知道自己说对了,那就继续呗。 “摆摊是很赚钱,但它未来前景不如建材店,白姐已经放弃了这门生意。在你看来,她是分了一半的利益给别人,你想不通,觉得她损失太大。可在白姐看来,本来就已经要丢掉的生意,每个月还能赚几千块,世界上还有这种大好事,她满意极了!” 这下子,白珍珠点头的很痛快,“差不多就和晓兰说的一样。” 转换了一下思维,原本像是在犯蠢,顿时变成了睿智。 “那为什么是一半,不是6:4,也不是7:3?” 康伟还是不明白,夏晓兰没嘲笑他。 康伟成长的背景和白珍珠不同,开始做香烟生意,也是周诚带着。倒腾香烟靠的机智吗?第一个干这事儿的周诚是聪明,康伟再跟着干,是周诚把路线设定好了,康伟执行就行。 第二次生意,康伟加入到建材店里。 这事儿需要康伟独挡一面,却还不够。 要不然康伟问不出这种问题。 “重点不是怎么分配利益,而是如何调动看摊人的积极性,对半分利润,让他们觉得这摊位也是自己的,尽心去推销生意,原本能创造1000块的利润,只要提高到1200元,就把6:4到5:5两种分配方式的差距给抹平了——如果能把利润做到1500元,甚至2000元以上呢?白姐给别人分的钱变多了,但她自己分的那部分也在变多啊!你是不是想问,有没有别的办法,既能调动看摊人的积极性,也能让白姐分到的利润更多?有肯定是有的,但哪一种方法都需要花精力,而白姐现在最不想花的就是精力。” 夏晓兰觉得这问题很好解决,白珍珠单独请一个人当“管理”,去管理那几个看摊人。 根本不需要和看摊人交流,有事就找“管理”,要省事很多。当然,在1985年,改革开放初期,并没有后世那么多“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信任可靠的管理者不太好找,没能力的不如不找,有能力的,恐怕欺上瞒下,连白珍珠都能一起骗。 康伟想了想,“给看摊人分的钱太多,他们很快也积累了本钱,会不会自己单干?” “康伟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已经在向资本家靠近了,资本家在积累财富时,就尽可能少给工人发工资,确保他们不会饿死就行……你别躲,我看见你用眼睛偷偷瞪我了!最关键的一点还没说,他们赚到了钱,尝到了甜头,只能跟着白姐干,风险小收益大,因为这些商品的货源,依然还掌握在白姐手里!” 这事儿白珍珠能干,别的人还真不好复制。 小的耗损和瞒报是小问题,每个摊位有多少货,是白珍珠提供的,要占她便宜,只能一个东西抠几毛钱。白珍珠连5层利润都舍得,一点点耗损算啥。 想要越过白珍珠去接触一手货源? 呵呵,得先问问白珍珠自己的拳头,和白家武馆的人答不答应。 什么白善人,这分明是个白凶神,不把自己当女人看的女同志好惹吗?白同志找人来看摊,自己省心,带着别人一块儿发财,是瞧得起看摊的人,有人要有异心,夏晓兰都想替他们挽尊。 这生意她和康伟都不好复制,两人都没有白珍珠的武力。 康伟被说服了,看似冤大头的行为,里面还藏着这么多玄机? “你可真厉害!” 唉,这个社会真不好混,比男人厉害的女同志层出不穷的,让康伟颇受打击。 一路说着,也就到了建材店,白珍珠把车子停好:“你不用佩服我,我这个还是和晓兰学的。” 天下的钱又赚不完,带着别人一块儿赚钱,会多很多朋友和盟友。小商品市场上倒卖西裤那么赚,夏晓兰还不是把门路指点给她。没有夏晓兰的慷慨,就不会有今天的白珍珠,那些看摊的人将来想单干,只要不是吃里扒外,白珍珠同样不会阻拦。 白珍珠把店里的总账捧到夏晓兰面前: “晓兰你看!” 夏晓兰直接翻到了最后,自己都挺难相信:“这才3个多月,你们大家把建材店的利润做出来了?” 656:出乎意料的分红(1更) 建材店国庆节才正式对外营业。 但在开业之前,刘勇做工程拿的建材,都是从店里走的。 那段时间刘天全要拉拢刘勇,还照顾了店里的生意……刘天全这人要是不给刘勇介绍什么陪酒女,不在合同上做手脚,从生意伙伴上来说还算大方。 有这两个原因,建材店刚开业就有了生意,这一行本来就是带动性的,在85年初,想在鹏城找一家品种如此齐全的建材店也不容易,‘安家建材’一开张就是大规模,各种建材的展品都有,想要什么样的货,先看了样品,确定要买多少,交了订金很快就能发货回来。 建材店请的人,能说会道的,包括白珍珠和康伟,别管两人之前是干啥的,锻炼了这么久,两人对建材的了解也比一般人多了……把房子大小面积报出来,要用多少瓷砖,这两人都能报数目,还能给算出个耗损值。 来买建材的,可能最后就请了刘勇的‘远辉’装修,刘勇又不嫌弃生意小,百万规模的工程他干过,几千块的,甚至就是几百块钱的活儿他都接,活再小不糊弄人,这就是口碑了。 总之,就和夏晓兰想的一样,建材店和‘远辉’的生意是相互促进的,夏晓兰对这个时代鹏城的发展也是道听途说,她低估了特区高速发展下对建材的需求——建材真的很赚,它不是小吃摊卖玉米饼子,食量大的客人只能吃几个,从来没有人会只买几块瓷砖。 遇到一个客户,就是一笔销量。 夏晓兰翻着总账,“我们5个合伙人一共投资了20万,迄今为止,店里的总营业额是60多万?” 60多万,到2017年的时候,也就是一线城市的某个家庭的装修花费。 但是在85年初,一个建材店在4个月里有60多万的流水,不可谓不恐怖了。 平均一个月要卖十几万的货,每天的营业额几千。 建材销售这一行的利润很大,有的店能做到60%以上,夏晓兰觉得现在高端建材市场不够大,把利润看的稍低,最初定位就在30-40%即可。 就按照30%来计算,64.5万的销售额,也是19万的利润。 这个钱是没有刨除房租和人工成本的……刨除了,依然高的可怕。谁让这栋位于小商品市场入口的,总面积1200㎡的建筑,一年的租金只要3500元? 店里请了7个销售,基本工资都不高,加起来每个月也就几百块,但他们是拿提成的,把康伟和白珍珠的工资都算上,建材店每个月在这一块的支出有5000元左右。 “扣除人工、房租和水电费,也就是说,我们店开业3个月,赚了16.5万?“ 这真的是一个大惊喜了,夏晓兰自己也没意料到,鹏城的建材市场在84年底和85年初就红火成这样!当然,一般人卖建材是开个小店,拿不出20万的先期投资,也搞不出如此大的动静。 刘勇入伙,盘活了建材店的先期生意。 邵光荣入伙,提供了一些优等货源。 白珍珠和康伟也很给力,几个人的劲儿往一块使,顺应历史潮流选了好项目,才是短时间内赚钱的原因。 “是啊,刚把账结算出来,我也不敢相信,我们结清了所有供货商的款子,明年我们拿货会更容易。” 把赚的钱全部拿出来分掉不可能,但就按现在的生意规模算,这家店一年能做到60万左右的纯利润。 白珍珠占了25%的股份,一年能分15万! 她肯定要把精力放在建材店上,摆地摊是有限制的,建材这一行的市场却暂时看不到瓶颈。 鹏城那些快速拔地而起的建筑,都在告诉白珍珠,夏晓兰选建材这一行,真是选的太对。 白珍珠和康伟的喜悦都写在脸上,夏晓兰也很高兴:“我觉得过完年,生意还会更好,留一部分钱在账上,我们还能搞个小分红,你们俩觉得呢?” 白珍珠和康伟不缺这点分红过年,康伟还有倒腾香烟的积蓄,白珍珠则有好几个地摊替她赚钱。但把建材店的生意搞得红火,两人都很有成就感,异口同声道:“都听你的!” 听晓兰的,有肉吃,这一点两人都认可。 但对邵光荣来说,这次分红就要命的重要了。 邵光荣同志,截止到85年2月初,欠了康伟3万多块。 从装修房子,到入股建材店的2万块钱,都是康伟借的。 夏晓兰想,干脆拿个整数出来分红,也就是分10万。小邵同志占股12%,这一次要分12000元,这能让他先偿还康伟一部分欠款。 电话里,邵光荣也高兴,“先还康子一万,留2000元过年花,嫂子,谢谢你们肯带我入股!” 入股的钱是康伟借的,他和康伟是打小的交情,两人之间不是“谢”字能扯清的,但和夏晓兰就没关系了,要没有周诚,夏晓兰凭什么带他赚钱? 今年的利润全分了,邵光荣也能拿2万,夏晓兰说只分一部分,邵光荣一点意见都没有。 反正做生意他比不上夏晓兰,甚至连康伟都不如,当然选择听聪明的人。 年底了,各单位的工作都挺忙,康伟这种上养老班的人不算数,邵光荣那边是走不开的,他不用到鹏城来,反正他也就只能见到2000元现钱,其他要还康伟。 邵光荣琢磨着,照着建材店现在赚钱的速度,他欠康伟的钱再有半年也能结清了。 夏晓兰没想到建材点这么快能分到钱,这次分红,让她投资的本钱都回来了一半,她手里就多了2.5万可以支配的资金。 是把什刹海的院子翻修下,还是用来扩大投资? 夏晓兰还在考虑呢,白珍珠在旁边跃跃欲试。 “白姐,你有话想说?” 白珍珠拿出两张地图,一张是印刷品,另一张是手绘的。 印刷品是80年的鹏城地图,手绘版是85年的鹏城……两张地图一对比,已经能看出特区的巨大变化。 “晓兰,你看看这些,我们占据的,只是鹏城的一处市场,还有那么多空白的区域等着开发,这钱放着让别人赚,不如我们去赚!” 夏晓兰懂了,白珍珠想开分店了! 657:分店计划(2更) 任何生意发展的好,都要走到扩张的一步。 满打满算,‘安家建材’才开业4个月,它的销售潜力仍然很大,就算现在高端建材不流行,明年把建材店的销售额搞到200万以上,夏晓兰和白珍珠、康伟两人都有信心。 200万建材销售额,和鹏城的发展速度一比,根本也算不了什么。 鹏城一年用的建材,岂止两千万,岂止两亿! 这个市场真的太大了,好多工程都是公对公,直接从厂家采购了建材,夏晓兰几人做的是从大佬们指缝里漏出来的生意。 就是漏出来的部分,也绝对不止200万! 人民桥小商品市场这家店生意做的再好,它的位置也固定了,不是人人都能循着口碑找来,白珍珠想要开分店无可厚非,眼看着钱就在地上,不捡怎么行? 夏晓兰不反对,但是分店开在哪里要考虑。 “和几个股东一起商量下,这事儿我大体上没意见,白姐你找人画的地图,很有用。” 地图是画的歪歪扭扭的,画的却很详实,瞧着这份“最新最全面”的特区地图,夏晓兰和印象中的特区一对比,很多记忆也在复苏。 鹏城的建材市场,是经过四个时期的。 第一个时期就是此时,80年代中期,有了街边的小店,提供简单的建材五金等商品。 第二个时期是建材摊位往八卦岭和西贝四路等集中转移,以松散的摊位租赁方式,形成了建材市场。 第三个时期是品牌家居,把家装、家具和建材合拢到一起,变成了家居综合市场。在综合市场里,既能找到建材专卖店,也有厂商的展台,消费者终于能实现一站式购物。 第四个时期,则是外国的建材超市入驻,带来了新的经营模式。 也不是说谁打败了谁,国外的模式需要调整后才能适应华国的市场。 但不管是家居综合市场,还是建材超市,夏晓兰的记忆里,都是10年后的事了。她现在要搞得就是跳过10年的时间差,跨越街边小店和松散摊位两个时期,直接到了三、四阶段。 一次性搞个大的建材城,几个股东都没有那么多本钱,85年鹏城也找不到合适的经营地点,除非自己修!但自己修,动辄上万平方米的建材城需要的投资太大了,银行贷款也要抵押的,夏晓兰自己也怕资金链断裂。 要是再开分店,夏晓兰觉得和人民桥这地方规模相当,还算在几人能控制的规模以内。 经过一番思考后,夏晓兰给了白珍珠一个准确的答复:“我们步子不用那么急,一边继续提高现在这家店的销售潜力,一年200万的销售额不是它的潜力,店面的大小我们不能扩张,但我们能请更多的销售,去开发销售市场,被动等客人上门,不如主动去推销。当然,要打开原本闭塞的市场是很难的,但拿下一个大单,提成会让销售们满意的。” 夏晓兰说的是和国有单位抢生意。 公对公的采购,变成公对私的采购,一切都有可能,如果销售员够努力,抢国有单位的生意又算什么? 做不到这一点的,就不是优秀的销售员。夏总觉得自己能办到,对店里的销售们也充满了希望。 “另一边,我们可以先选址,再装修,春节过后半年的分红不要动用,足够我们投入到新的分店筹备中。” 从无到有筹备一家店,接触一个新的行业要花很多精力。 但已经有了成功的模式,再开个新店,其实也没那么麻烦。 不就是半年不分红吗? 夏晓兰不介意,白珍珠和康伟,还有她舅舅刘勇都等得起,本来大家最初就做好了一年半载只投入没回报的心理准备,哪怕最贫穷的邵光荣同志,也是有工资的人……顶多就是少花点钱,又饿不死邵光荣,康伟这个债主也不会拿刀砍他,小邵同志有啥不能等的! 谈的是很愉快,夏晓兰在白珍珠提供手绘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准备趁着自己在鹏城,和白珍珠、康伟一起看看地方。 康伟买的车,又不能开回京城去,现在都快成为店里的公务用车,这倒是方便了夏晓兰在鹏城的出行。 夏晓兰把一部分分红留下就是这原因,建材店拉货都是请人,没有自己的货车,有些时候运货不方便,是该给店里添一辆送货车了。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过,夏晓兰才吃上晚饭,她也真切感受了下建材店的生意。 推销建材她没派上用场,在店里呆了半天,见缝插针的给‘远辉’拉了两单生意。没办法,她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句句话都戳中了客户的心,原本只是吃完饭来闲逛的,和夏晓兰聊了半天,决定把家里装修下……店里的销售们看的发呆。 他们对夏晓兰并不熟悉,之前见过一面,只知道是老板之一。 卧槽,这分明是搞销售的大神! 有个负责瓷砖的销售员偷偷拉住白珍珠,“有小夏老板在店里,也不用天天在,一个月来半月,店里的生意能更好!” 白珍珠拍拍她的手,“你以为我不想?你们夏老板啊,没空!” 这个销售员来店里比较晚,没碰上刘勇整个大电视机在建材店门口看国庆庆典的时候,另一个知道的把她扯到一边:“小夏老板是刘哥的外甥女,华清大学的高材生,能来这里干销售?” 傻乎乎的,重点都分不清。 销售员吐吐舌头,“这么厉害!” 世上就是有这种人,你以为她长得好看,她还有钱。 她不仅有钱当老板,她要是干点事,比专业的员工还厉害……这种人,活该她要当老板! 夏晓兰不知道店里销售在背后的议论,她觉得店里这几个销售还有进步的空间,然而夏晓兰真的没什么时间给对方上课,她想起来自己还要替服装店培训员工,就感到脑袋隐隐作痛。 夏晓兰也没忘记自己来鹏城的主要目的,她靠自己当然找不到周诚,但是特区算是汤宏恩的地盘,有需要帮忙的,她不找汤叔叔,难道要自己没头苍蝇般乱撞? 658:汤叔叔,帮帮忙 “你来鹏城了?” 夏晓兰现在和汤宏恩,能直接联系上了,起码彭秘书不会把电话拦截,第一时间会告诉汤宏恩。汤宏恩之前在京城逗留时间比较长,回到鹏城后公事缠身,夏晓兰打来电话,汤宏恩才意识到夏晓兰应该是放寒假了。 “汤叔叔,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我能去见你吗?” 有些话不适合在电话里说,特别是夏晓兰的请求算是违纪了,当然不能在电话里留下“证据”,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汤宏恩。 汤宏恩抽出时间和夏晓兰吃了一顿饭。 “你放假就到鹏城来,你妈妈没有意见?” 夏晓兰嘴里的东西差点呛出来,她和于奶奶不是自我感觉良好,汤宏恩对她妈的关注的确有点过界。以夏晓兰的皮厚心黑,都觉得挺尴尬,她的确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不管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还好,我过年会回商都,春节之后我妈也要一起去京城,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很长。汤叔叔,之前琤荣集团的大少爷北上,在京城为几所大学捐款,他来找我了……” 夏晓兰顺势转移了话题,提起杜琤荣到华清找她的事。 杜琤荣在鹏城发展,离不开汤宏恩这个市长点头支持,夏晓兰告诉汤宏恩,就是要先向汤宏恩交待一声,鹏城并不小,夏晓兰怕自己太倒霉又碰上那位自说自话的杜少爷。 听说杜兆辉让夏晓兰去香港拍戏,汤宏恩的眉头就皱着,这个世界实在太小。 “你说你生父在杜兆辉身边做事?那我应该是见过他一次。” 汤宏恩那次在白云机场和杜兆辉偶遇,杜大少爷身边就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他那时候当然不会多关注杜兆辉的跟班,夏晓兰一说,他才和记忆相互对照。 想不记住都难,那次他和杜兆辉在白云机场见面,杜兆辉跟着他回鹏城洽谈,双方都比较有诚意合作,没两天杜兆辉在去白云机场的路上遇到伏击,司机死了,跟着他的保镖则受了重伤。 这些都是彭秘书转述的。 杜兆辉在羊城是大发雷霆的,因为重伤的保镖是杜大少爷心腹。 “我让小彭过来问一下。” 彭秘书对具体情况了解的比较清楚,很快就赶到了。 “领导,羊城公安局传过来的资料给您带来了。” 公安局给伤者做过笔录,夏大军,豫南安庆人,汤宏恩说的没错。夏晓兰拿着资料很是无语,“怪不得杜少爷那么热情执着!” 这就是夏大军的狗屎运,夏晓兰觉得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人都有改变命运的潜力。有时候靠聪明才智,有时候真的是靠运气,夏大军就是后面一种情况……只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彭秘书说夏大军好像伤了脊椎,羊城的医院处理的不好,杜大少爷把夏大军送回了香港治疗。 彭秘书觉得气氛不对,来的快,撤退时更快。 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了,汤宏恩问夏晓兰:“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想法都和杜大少说过了,我不愿意承认夏大军同志是我爸,不管他是不是发达了,我没有和他一起生活的打算。” 汤宏恩也大概了解夏晓兰和夏家人之间的恩怨,这种时候他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劝夏晓兰原谅夏大军。 夏大军的确不是合格的父亲,对刘芬和夏晓兰都没有尽到职责。 当然,汤宏恩自己也不算合格,尽管他和季雅离婚是特殊年代的原因,季江源被季雅带走,他十来年不能见儿子——汤宏恩还不至于把自己的失责都推到季雅身上,他是舍小家就大义,夏大军是愚孝偏心,两人都是失职! 不同的是,汤宏恩知道自己有错,之前也没想过让季江源原谅,更别说借着生病博取季江源的同情,让季江源照顾生病的他。 季江源和他多年没相处,也不是他供养长大,凭什么照顾他? 一句“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万能的! 到夏晓兰这边就更麻烦,夏晓兰和夏大军不仅是关系淡漠,夏晓兰及其讨厌夏大军以前做的一切,汤宏恩没有随意评价夏晓兰的做法。 “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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