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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学院拿到的复印件。 如果夏晓兰在此一定会小小吃惊。 这一堆设计图,赫然是她带着同伴完成的《电子广场》,以及宁雪的那个《悬崖上的图书馆》,包括她俩平时上交的一些小作业,乃至两人申请康奈尔大学时的作品集。 一个普通人拿到这样的设计稿看不出什么名堂,一个Pritzker建筑奖获得者,绝对能算当代建筑大牛,他能从设计稿和作业里看出的东西就太多了! 不用见面,他能通过作品,去了解夏晓兰和宁雪的实力。 两人的设计思路。 两人的风格。 一点一滴的都无处遁形。 宁雪的设计很“灵”,符合蒙德侧面的了解。这个女学生,是以高分申请到康奈尔大学的入学资格,家中长辈就是华国知名建筑大师,基础扎实又有天赋,天生就是该学建筑的苗子。 这让蒙德有些嫉妒。 宁雪的样子,正是海蒂应该成为的,有大师级的建筑师启蒙,海蒂不应该是如今的水平。 难道是自己不如华国的建筑大师? 不,肯定不是这样,是海蒂的资质——年轻时能娶美貌妻子,能开办自己的个人工作室,蒙德绝对是人生赢家,不是每个人都能养得起选美比赛出身的漂亮老婆,这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海蒂的出生也曾叫蒙德高兴。 海蒂没有完全继承母亲的美貌,但这并不重要,美貌是要依附男人才能维持,聪明的头脑可以仰仗一生。 然而随着海蒂渐渐长大,蒙德无法欺骗自己,海蒂既没有继承母亲的美貌,也没有继承他这个父亲聪明的头脑,海蒂就是个资质普通的孩子! 蒙德有许多成功的作品,现在看起来,海蒂或许会成为他一生中最失败的“作品”……不,这是蒙德绝对不允许的。 他把宁雪的作品集放下,又去看夏晓兰的。 然后蒙德就皱眉。 这乱七八糟的基础,完全没有脉络可寻!宁雪的作品中透漏出一个“灵”字,夏晓兰的作品只有一个“乱”! 单独看起来,夏晓兰的作品比宁雪更成熟,更商业化。 蒙德是什么人,他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在C·W设计比赛中,夏晓兰的《电子广场》虽然拿了第一名,但这也无法遮掩她的混乱。 拿奖的作品,平时的作业,一直在变幻。 这是一个还没有找到自己设计风格,还在疯狂试探中的……建筑师。 蒙德能透过作品了解宁雪,但他不能完全了解夏晓兰。 因为连夏晓兰本人,都不能完全了解自己吧—— 蒙德翻着夏晓兰的作品集,这个作品集,是夏晓兰来康奈尔大学之前茅康山让她准备的,是今年2月以前,夏晓兰所有的作品。 包括南海酒店的装修设计方案。 鹏城市委招待所装修设计方案。 霍沉舟请夏晓兰设计的写字楼。 金沙池住宅。 这些,都能算夏晓兰的作品。 在加上一个电子广场,夏晓兰是什么水平,基本上也能看出来了。 当然,因为作品集整理时间的关系,夏晓兰曾去香港替唐元越做的别墅装修方案不包括在内,缺这么个作品影响也不大。 这个作品集,恐怕连麦卡锡教授都没机会见过,蒙德连这个都能搞到手,也真是厉害! 宁雪就是吃亏在没有夏晓兰壕,没有夏晓兰实践多,夏晓兰一搞就是大动作,作品集看上去很有份量。当然,建筑学院看过这份作品集的教授,也不会将“作品”和投建搞混,顶多觉得很成熟,没有人以为这些设计全部都落实了。 这超过了他们对本科生的理解,也和美国的行业规定不符。 蒙德的看法不同,他觉得夏晓兰很“乱”,放下作品集,蒙德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需要更多的佐证,才能看清楚夏晓兰。 这个华国女生,之前是在GMP事务所纽约办事处实习吧? GMP纽约办事处的合伙人是基辛格。 蒙德当然能联系上基辛格,考虑到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他才没有立刻打电话。 忍耐到早上9点,蒙德联系上基辛格。 两人客气几句,蒙德问起夏晓兰,基辛格有几分心惊肉跳,合伙人先生对夏晓兰充满好感,自带人脉加上有实力,这样的实习生就应该永远留在GMP。 哪怕威尔逊夫人后来好像和夏晓兰闹翻了,开始找麻烦,基辛格也是帮着夏晓兰的。 “她惹到什么麻烦了吗?” 基辛格试探着问。 这个夏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当然,基辛格对有实力的人总是多几分宽容,如果换一个不优秀的,合伙人先生日理万机,哪会浪费口水去问一个前实习生的事。 “不,不是惹麻烦,是我偶然见到了她的作品集,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听说她在GMP实习过。” 蒙德的话让基辛格警惕。 怎么,蒙德还想将夏晓兰挖去Dawson工作室? 哼! GMP都没能留住夏晓兰,基辛格又怎会资敌,向蒙德努力推销夏晓兰呢! “哦,挺普通的一个实习生,你让我想想……我还是想不起来,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再见。” 嘟嘟嘟。 基辛格把电话挂了。 蒙德觉得基辛格的态度有鬼,这不仅没有打消他的怀疑,反而让蒙德更好奇。 如果真是挺普通的一个实习生,基辛格还能第一时间记起来? 基辛格前后矛盾,是想掩饰什么呢。 蒙德放下电话,忽然产生一个荒谬的猜测:难道基辛格以为,他想和GMP抢人? 这个情况,蒙德还非要搞清楚不可。基辛格不告诉他,蒙德还认识其他人,费了一点周折,还是打听出了夏晓兰在GMP事务所实习时的情况。 “百老汇剧院翻新?” 蒙德决定亲自去看看。 1692:看清你们的实力差距!(2更) 蒙德决定去剧院看看。 没带妻子,他却带上了海蒂。 有蒙德在,海蒂也不敢再酗酒,十月的纽约,正好穿着长袖衣服遮住手腕的伤口。 她不敢问是去哪里,反正她需要听父亲的安排。 路上,蒙德主动解释: “你要战胜自己的敌人,就要先了解她,你要先清楚她的实力,才能击败她,超过她。” 这说的是谁,是宁雪,还是夏晓兰? 海蒂被带到百老汇。 历时两个多月,剧院仍然在翻新中,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工程,两个多月根本搞不完。在纽约,哪个雇主都请不到愿意三班倒的建筑装修工人,该下班人家就要下班,不下班就要付加班工资。如果在夜晚施工,就算雇主肯给双倍的加班工资,在市区也会因为扰民被投诉。 所以在华国,给夏晓兰两个多月,翻新个剧院还不简单么,资金充裕的话,完工的很快。 在纽约,再着急也没用,必须按照预定的工期来。 蒙德按照地址找到剧院,和夏晓兰合作的丽萨今天在施工现场,威尔逊夫人也在。 威尔逊夫人是来挑刺的。 这种人一旦翻脸,那就真是判若两人。 先前在GMP事务所对夏晓兰多热情? 现在,好像夏晓兰刨掉她家祖坟一样,一定要找不痛快。 丽萨都快被她搞到崩溃。 GMP也问过威尔逊夫人的意见,是不是要放弃现在完成一半的翻新方案,如果客户不满意,他们可以再出新的方案……当然,已经做好的翻新,这部分损失GMP是不会承担的,当初是威尔逊夫人认可了夏晓兰的“网红方案”,GMP才让人动工,双方是有合同在的,再难缠的客户GMP都遇到过,不缺威尔逊夫人一个作的。 这个提议威尔逊夫人又不同意,她找夏晓兰的麻烦,却不能让自己损失上百万美元。 大方案是不能变,小细节当然能允许客户提出建议。 丽萨就是这样快崩溃的,威尔逊夫人想挑刺,又顾忌着将来剧院的重新开业的效果,所以每天都有不同的“意见”,外行指挥内行,一切都是瞎搞……丽萨当真了试图修改时,威尔逊夫人隔两天又自己推翻。 到底是精明的有钱人,没用自己的利益开玩笑。 方案还是那个方案,依旧是夏晓兰当初设计的“网红风”。 但丽萨心力交瘁。 基辛格也很是生气,一直没把承诺结算给夏晓兰的项目提成给她。不是基辛格出尔反尔,是他觉得威尔逊夫人还会折腾。客户是自己选的,是自己让夏晓兰二选一接下的委托,现在有什么办法? 蒙德带着海蒂过去,碰见的就是威尔逊夫人在挑刺。 “对不起,我们这里还未对外开放。” 吵着架呢,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个年轻女孩进来,难道看不出来这里正在施工吗? “打搅了,我是——” “蒙德?蒙德·道森先生?” 丽萨被威尔逊夫人气得头昏脑胀,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蒙德,她看过蒙德的一篇采访,杂志上有蒙德的照片。丽萨还是很佩服蒙德的,她叫破了蒙德的名字: “您好先生,我是GMP的建筑师丽萨。” 丽萨介绍着自己,她兴奋的过了头,蒙德和她握手,却在打量着现场。 “你好丽萨,我今天本来要带自己的女儿来百老汇看演出,路过这家剧院发现在翻新,我能带她参观一下吗?她也是建筑专业的学生,将来想当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建筑师,我们这个行业,实践比理论更重要。” 丽萨受宠若惊。 她正在被Pritzker建筑奖的获得者恭维? 就算没有Pritzker建筑奖,蒙德也是美国有名的建筑师,Pritzker建筑奖为他的名气又镀了一层金光。 “当然,您可以随意参观!” 丽萨还想问需不需要她亲自讲解呢,虽然不是她本人的设计,但施工一直是她在跟进,除了夏晓兰再也没有人比丽萨更了解这个方案。 如果是其他同行,丽萨会非常有警惕心,一个建筑师跑来看GMP的施工现场,是剽窃还是抢客户呢? 但蒙德显然不需要剽窃,他也不会自降身份抢这么个客户。 丽萨一口的答应了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征询客户的意见,威尔逊夫人忽然又变得好说话起来:“没关系,看吧,等剧院重新开业,道森先生一定要带家人来剧院感受下全新的视听效果。” 丽萨带着蒙德父母参观,海蒂有什么疑问的,丽萨都很细致解答。 比起和挑剔的威尔逊夫人争执,带蒙德父女参观施工中的剧院显然更让人愉悦,有些地方丽萨讲的偏离夏晓兰的设计初衷,蒙德都看在眼里。 “很棒的设计,有一种梦幻感,这个方案呈现的效果很讨好年轻人,甚至一部分年长的女性观众。海蒂,你看见了吗,这就是GMP事务所的水准,丽萨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建筑师。” 面对蒙德的夸奖,丽萨陶醉是陶醉,却不好把夏晓兰的功劳占为己有: “不,您误会了,这并不是我的作品,这是我们事务所另一个建筑师的作品。” 丽萨没有说实习生。 这是夏晓兰的作品! 海蒂早在听到丽萨是GMP事务所建筑师时就明白了,实习时候,夏晓兰在GMP事务所,宁雪在P&W。 剧院虽然还未完工,丽萨却有夏晓兰画好的方案效果图。 海蒂看着效果图,失声了好久。 当时她和黛西等人被分到了福斯特事务所实习,实习的两个月里,海蒂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委托。她也不可能对福斯特的人说我爸是蒙德·道森,你们必须要重用我……这样说出来太丢脸了! 同样是实习,夏晓兰在GMP却受到如此重用,剧院翻新这个方案,海蒂没有做出来的本事,难道连鉴赏的本事都没有吗? 这样的实力,的确是远超此时的她。 海蒂大受打击。 蒙德向丽萨道谢,带着海蒂离开剧院,他脸色一沉: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她们的差距,这已经是正式建筑师的水平了,海蒂,你要想击败她们,你需要脱胎换骨,你不能忘记她们带给你的羞辱。” 蒙德还是没能看出夏晓兰的风格,但他能断定夏晓兰的水平。 海蒂被打击的说不出话来,蒙德瞧不上她那没出息的样儿。 “嗨,道森先生是吗?我想,我们需要深刻认识下彼此了,如果你也认识GMP的那个实习建筑师的话!” 威尔逊夫人追了上来,叫住蒙德。 1693: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3更) “威尔逊夫人?” 威尔逊夫人眼带笑意。 她不是丽萨,她能看出来,这对父女可不是简单的路过。 追出来,恰好听见蒙德教训女儿的话。 什么“击败”、“羞辱”,当这些词凑到一起的时候,可不会代表什么好事!威尔逊夫人有个预感,她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为了表示诚意,她主动提起自己对夏晓兰的厌恶: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在威尔逊夫人的讲述中,夏晓兰是一个让人憎恶,无情无义的华国学生,辜负了威尔逊夫人的好意,一旦拿下了委托就翻脸不认人。 威尔逊夫人的憎恨,蒙德是听出来了,这不是假的。 但若说夏晓兰是靠着威尔逊夫人的欣赏,才能接下剧院翻新的委托,蒙德却不太信。 刚才那个GMP的丽萨,看上去可不是新人,但听她解说水平,蒙德就知道丽萨不能轻松做出这样的方案。然而夏晓兰却可以,所以蒙德会以“建筑师”的身份去看待夏晓兰。 夏晓兰给剧院设计的装修方案,作为雇主的威尔逊夫人并不吃亏。 威尔逊夫人给了夏晓兰机会,夏晓兰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交出了物有所值的答卷。 此时威尔逊夫人又来抱怨,不过是出于私人恩怨! 海蒂听得入迷,蒙德却没有那么好糊弄:“夫人,您或许有误会,我只是想用同龄人的优秀,来激励自己的女儿。您和谁有恩怨,这和我无关。” 威尔逊夫人笑笑,“那可能是我误会吧,不过蒙德先生如果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出于礼貌,蒙德收下了威尔逊夫人给的名片。 蒙德当然不喜欢夏晓兰和宁雪。 但让他一个Pritzker建筑奖获得者,亲自去为难一个没有毕业的建筑本科生,蒙德还不至于直降身份到这样的地步。 夏晓兰和宁雪有实力,那得看跟谁比。 比海蒂厉害,难道比他这样成名多年的建筑师更厉害? Pritzker建筑奖又不是随便颁发的。 威尔逊夫人坚信蒙德一定会找自己的,特别是她从丽萨嘴里问出了蒙德的身份,威尔逊夫人就更满意了。 …… “阿嚏~” 夏晓兰揉了揉鼻子。 “你感冒了吗?天气已经开始凉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胡瑛这样嘱咐夏晓兰,夏晓兰很爽快答应:“如果有找我的电话——” “知道啦,有找你的电话,一定要告诉你对吗?你在等男朋友的电话吧!” 胡瑛打趣。 夏晓兰也不否认。 她当然在等周诚的电话,她和周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三天就会联系一次,夏晓兰都形成习惯了。夏晓兰回美国的前一天,周诚被几个穿便服的军人叫走,说是有临时指派的任务。军令如山,夏晓兰也没啥好拦的。 夏晓兰唯一担心的是周诚的“任务”会不会很麻烦。 又是一个保密性很高的任务吧,周诚一走,就再次失联。这回失联的时间不算特别长,夏晓兰也刚回美国没几天。 但如果周诚继续没消息,夏晓兰不免会担心他的安危。 夏晓兰心里记挂着这件事,出门却到邮局办了另一件事,她打电话问过温曼妮,才知道埃里克是非常厉害的律师,在和温曼妮商议后,她决定给埃里克寄一张支票。 要说报酬,埃里克肯定不会收。 夏晓兰在纸上写到,“埃里克律师,您为平权而战,这也是我为了支持您的行为,付出的一点点心意,希望它能帮助一些处在不平等境遇的人们。” 夏晓兰没有通知宁雪,她给埃里克汇去了一张5000美元的支票。 这倒不是显摆自己有钱,埃里克说了是法律援助她还一定要给。 夏晓兰打听过埃里克的口碑,温曼妮能证实对方真的是个表里如一的人,这么多年来做的事,和嘴上宣扬的话相符合。 夏晓兰并不是埃里克法律援助过的第一个华国学生。 当然,大部分需要埃里克帮忙的学生是真的付不出律师费,夏晓兰却不介意多付一点。 她自己是个挺狭隘的民族主义者,先要确保自己的生活,再确保身边亲近人的生活,有余力的话可以拽父老乡亲们一把,然后有更大的余力,才是去帮助不认识的华国人。 华国人她都尚且关爱不过来,按夏晓兰的性格,不至于来美国献爱心。 肯出这5000美元,也是在道森夫人的事情上受到触动……她是属于有钱还认识律师的留学生,才能快准狠的击溃道森夫人。 然而大部分华国留学生都不如她有钱。 如果多几个像埃里克这样的人,华国学生在美国受欺负被歧视的现状,会不会减少一些? 还是那句话,让夏总把家底都掏空了做好事,那根本不可能。 但在她能力范围内,因为感同身受,献点爱心,她还是很乐意做这事儿的。 寄了支票夏晓兰就上课去,派对的事根本不用她操心,多得是人帮忙准备,甚至不用夏晓兰掏多少钱,场地是学校提供的,食物和酒水需要自行购买,这笔钱将由她和宁雪共同承担。 现在初步将派对定在周六,还有3天时间。 晚上夏晓兰回家,胡瑛告诉她有电话打来:“其中有一个来自华国。” 让夏晓兰失望的是,来自华国的电话有两通,却都不是周诚打的。 一个是杜兆辉的留言,告诉她徐长乐带着蒂娜离开香港回美国,杜兆辉让她离徐家兄妹远一点。 另一个却是叶小琼。 叶小琼从鹏城打来电话,为之前的失约向夏晓兰道歉,说杜兆基在鹏城的投资出了点意外,似乎是资金还没有落实。 “那你要搭顺风车的复仇计划,还要实行吗?” 电话里叶小琼的声音里藏不住恨意,“当然,我从未放弃过。” “行,我知道了,袁翰很快就会被调去鹏城工作,叶小琼,祝你成功。” 夏晓兰干脆利落,电话的另一半,叶小琼顿了顿: “……谢谢。” 夏晓兰挂了电话挺纳闷儿。 “奇怪,叶小琼没必要撒谎,不管杜兆基之前有什么打算,想在鹏城投资应该是真的。” 杜二少挺有钱的,买生产线一次性加价100万美元,如今却是投资的资金不能落实。 大概只有一个可能……是杜兆辉阻击了杜二少? 1694:是我大哥的下三滥招数(4更) “倒是小看了杜兆辉的本事。” 夏晓兰嘀咕两声。 杜兆辉太废柴了她才会担心,摆明赢不了杜兆基的话,杜兆辉给她的承诺就没办法完成嘛。 不过夏晓兰也挺好奇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杜兆辉是如何搞掉了杜兆基的资金? 夏晓兰忍不住给杜兆辉打电话过去,杜兆辉却臭嘚瑟。 “这个要先保密,不能说啊。如何,是不是对本少刮目相看?” 呸! 这人真是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 夏晓兰如果不拽一拽杜兆辉尾巴,这条狗子能飞到天上去。 “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晚安。” “喂?!喂喂喂!” 杜兆辉喂了好几声,电话里都是嘟嘟嘟忙音。 再多问他一遍啊,多问他一遍,他一定就忍不住说啦! 刚好阿华在旁边,杜兆辉没忘记要挽回一点面子:“呵,这就是女人,能干什么大事?一点耐心都没有!” 女人不能干大事么。 阿华可不这样认为。 就不说很厉害的夏晓兰,就算是被他们瞧不起的夏子毓,都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财大气粗的杜兆基为什么会忽然缺钱? 因为夏子毓进了杜家,当了杜琤荣的五姨太! 杜琤荣说到做到,虽然现在香港法律不再承认有钱人纳妾,但法律又如何能约束到有此想法的有钱男人。 杜琤荣在香港大酒店席开几十桌,把夏子毓风风光光娶回杜家做五姨太。 法律是否承认,关系不大,杜琤荣说是自己的五姨太,哪个不开眼的会去抠字眼较真。反正外面的人还得叫夏子毓一声“五太”,或者更谄媚的,直接叫“杜太”。 香港报纸要起底这位五姨太,能查到的背景就是杜兆辉给夏子毓编的那套,夏子毓的过去没人知道,她在九龙寨那段经历自然也被捂得严严实实。 摆在明面上的,就是她进入琤荣集团后的经历。 先是给杜兆基当秘书。 然后在公司春茗宴上,以不俗的舞技吸引了杜琤荣的目光。 两人顺理成章约会交往,再到杜琤荣给名分……除了故事的男主角老了点,真是标准的现代灰姑娘童话。 童话里是灰姑娘嫁给了王子,现实里是嫁给老国王,老国王的王后去世,身边却有三个相伴多年的妃子。 杜琤荣风流,杜家的八卦是最多的,这次又娶了个五姨太,把八卦小报乐到傻。 杜家这些事他们能写一个星期不重样,每天都是新欢旧爱的对比,香港市民也是就着杜董的风流韵事能多吃一碗饭。 杜琤荣喜欢跳舞,也喜欢会跳舞的女人,这是众所周知的。 四姨太刘可盈就是这样上位。 杜琤荣宠爱她时,曾放话“可盈将是我最后一位太太”,多少想攀高枝的年轻女孩将刘可盈当成是偶像,不管杜琤荣是不是还有其他女人,给人当小老婆的能混到刘可盈这地步,足够让人羡慕。 这下好啦。 杜董不拘小节,不介意自打嘴巴子,刘可盈可丢了大脸。 坊间都笑言“铁打的杜生,流水的杜太”。 刘可盈多年的独宠,断送在更年轻的五姨太手里。 五姨太也不一定是终结,杜琤荣人老心不老,没准儿还有六姨太、七姨太。有的男人是上了年纪力不从心,年轻时再风流,老了也该收心,修身养性保重身体。有的男人则恰恰相反,越老越不服老,年纪一大把偏要找年轻的,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雄风依旧! 杜兆基的资金为什么出问题? 新进门的五姨太崛起太快,捧臭脚的报纸一提五姨太,必然要踩踩刘可盈。有了别人的得宠,刘可盈的失宠特别醒目。 刘可盈颜面扫地,已经是与二房翻了脸。 二姨太真的把她当傻子耍,一边说联合起来对付杜兆辉,一边给老头子送女人。 夏子毓进门后听从杜兆辉的指示,对谁都不搭理,唯独和二姨太走得近,任何时候和二姨太碰面都客客气气……二姨太叫苦不迭,说夏子毓不是她安排的女人,也要刘可盈肯信才行啊! 就这样,刘可盈借给杜兆基的钱都要了回去。 刘可盈这些年受宠,杜琤荣光是物业就送了不少,还有各种珠宝,加上刘天全能捞钱,她是三房姨太太里最有钱的。 她的钱一收走,对杜兆基影响非常大。 起码在所有人来看,杜兆基算是被重伤了一回,打乱了鹏城投资计划! 杜兆辉得意撒欢的时候,杜兆基那边的气压就非常低。 二姨太火急火燎的到处为儿子重新筹钱,不肯看儿子输给杜兆辉。 杜兆基本人倒还稳得住,鹏城的投资没了就没了,他似乎没受多大影响。 “二少——” 叶小琼轻轻叫了他一声。 杜兆基把椅子转过来。 “叶小琼,你现在看明白没有,你觉得别人值得你信任吗?你前脚刚告诉夏晓兰,我会在鹏城投资,没过多久,我手上的资金就被四太要了回去。四姨太说新进门的Vivi是我安排给董事长的,你和Vivi曾经共事过,你觉得她是我的人么!” 二少,给杜董送女人? 叶小琼没这样认为。 叶小琼知道Vivi曾经特别想靠近杜兆基,可惜二少没理她。 后来杜兆基更是离开香港办厂创业,和Vivi毫无交集。 Vivi并不是二少安排的人,起码二少没从这件事里占到便宜,反而是吃了亏。 叶小琼福至心灵: “您是说,五姨太是大少爷的人?” Vivi和杜兆辉?! 这就更是毫无交集了。 杜兆基笑了笑:“这样下三滥的招数,的确很像我大哥会做的事。而且看待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看本质,这件事是我大哥获利,那就和他脱不了关系。你看看,现在四太也不支持我,新进门的五姨太要是再聪明一点,很快我们二房和三房的同盟也会瓦解。” 最得到好处的,还真的杜兆辉。 叶小琼心中一紧。 “二少,我们现在怎么办?” 二少说得对,她早该收回不该有的幻想,别人救了她一次,却不会救她一百次。 夏晓兰和杜兆辉站在一起。 从她这里获知了什么风吹草动,夏晓兰马上就会告诉杜兆辉……呵,她真不能还有奢望。 1695:快乐的小雀儿(1更) “现在?” 杜兆基觉得叶小琼问的挺傻气。 “现在当然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既然是大哥得意,就让他先得意!” 在外,杜兆辉的电子广场吸引了太多目光。 在内,五姨太最为得宠。 内外形势对杜兆基都不利,难为他才20岁出头,却能不慌不忙,没有自乱阵脚。 要按照叶小琼的想法,二少就该收拾了五姨太,没这个助力,免得大少杜兆辉小人得志。却不想杜兆基另有打算,对得宠的五姨太不太在意: “董事长办事不会听一个女人指挥,他能给予一个女人华服玉食的宠爱,却不会让女人在大事上指手画脚。这个女人不是去替大哥争宠的,她的存在目的就是捣乱。”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去揭穿五姨太是大哥的人又有何用? 五姨太又没有做出什么出卖杜家利益的事,就算有证据证明她是杜兆辉安排的人,没准儿杜兆辉会笑嘻嘻承认,说自己看老爸太辛苦,给老爸牵线认识了一朵解语花……这样无耻的话,杜兆辉绝对说得出口。 怎么处理五姨太,杜兆基另有打算。 几次交锋,泥人都有火气,何况是杜兆基。 他原本将杜兆辉当成了兄长,现在只当个对手。商场如战场,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杜兆基不会轻举妄动。且让杜兆辉得意几天,他这个当弟弟的避一避风头! “你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留在鹏城,我知道你要处理自己的私事,这些都随你,但是不能耽误公事!” 杜兆基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叶小琼到底和人有什么仇怨。 叶小琼要说,杜兆基还不想听呢。 但叶小琼觉得,或许二少什么都知道……二少真的很聪明,如果谁因为二少年纪不大就看轻他,一定会摔个大跟头。 “二少,我记住了,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看重!” 没有二少,哪有什么特助。 没有二少的放权,等她自己有能力报仇那一天,仇人早就舒舒服服过了很多年。 …… 秘书真的是个有无限可能的职位。 给领导当秘书,能外放任职,自己主政一方,汤宏恩从前不就是宋老的秘书么? 乃至于跟着汤宏恩的彭秘书,如今也是有了自己前程。 给公司老板当秘书,比如叶小琼,一跃成为特助,负责文书工作的,变成杜兆基身边的得力干将,只负责对杜兆基汇报工作,杜兆基不在可以自己做主,这是多大的权力! 一提到有钱老板身边的“女秘书”,有些人就容易想歪,好像有能力的女人全是出卖身体换来的职位一般。 有没有出卖身体,叶小琼自己最清楚。 杜兆基这样的豪门阔少,人年轻还未婚,长得亦是周正,不知道多少女人想扑上来,杜兆基哪用潜规则自己身边的女秘书? 杜兆基不仅没碰过叶小琼,他对这种事还敬而远之。 公事和私事一旦搅合在一起,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这一点杜兆基还是和杜琤荣学的。能替自己干活赚钱的女人,杜琤荣绝对不碰,能睡到一起的女人,杜琤荣能给钱给楼给珠宝,却绝对不会给予权力。 外面的人再怎么猜测,杜兆基和叶小琼两个当事人最明白。 明明什么都没干,还被传的乱七八糟,说她靠身体上位……叶小琼还不是得忍了。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晋升的快,被人背后议论两句,叶小琼也不会掉块肉。 反正也没有人敢当面说她。 正因为把她看做杜兆基的女人,叶小琼年纪轻资历浅就身居要职,在外办事时,她说的话才管用。 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女人在职场不易,女秘书跟着男老板,更是特别不易! 反过来,女秘书跟着女老板,那就不怕别人说什么勒。 这个好运,落到了尤丽头上。 尤丽觉得老天爷对自己太好了! 厚着脸皮隐瞒年龄认识了邵光荣,通过邵光荣,结识了夏总,尤丽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她快乐的像只小雀儿。 几天时间,已经足够尤丽做好准备,她上班的服装店,店长已经找到了顶替她的新店员,鹏城那边,尤丽也已经和一个叫葛经理的人联系上。 葛经理说,公司会给她提供员工宿舍,她不用担心别的,到了鹏城就专心学习秘书技能,等夏总回国时,希望她已经能初步掌握秘书该做的事。 尤丽不想住员工宿舍,她觉得把母亲放员工宿舍里不方便。 她迟疑着提出想单独租房的要求,鹏城的葛经理非常好说话,表示可以帮她处理,如果过了实习期,像她这样在外面租房的甚至有一些补助,住员工宿舍就不用出钱。 尤丽坚持要自己在外面住,葛经理会帮她租房。 今天,葛经理把电话打到服装店里,说房子已经租好了。 尤丽千恩万谢。 店长问她,啥时候辞职,尤丽想了想:“我明天就不过来了,行不行?如果以后有人来问我去了哪里工作,麻烦您替我保密。” 尤丽这像是要躲人呢? 店长怀疑尤丽是要躲总来找她的邵光荣。 她也尊重尤丽的选择:“我怎么会乱说话,店里其他人也是,我都吩咐她们不能乱说。咱们店里赚得多,大家都很珍惜这份工作,咱们入职培训时就讲过,只有在面对客人时才应该多说话!” 私下里不要那么嘴碎,不管是同事的私事,还是店里的事,言多必失,说的人是无心,谁知道听的人会不会有意,万一是别人来打听商业机密的呢! 店长给尤丽的保证,尤丽信。 但店长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尤丽强调了一下:“我说的是任何人,不管男的女的,不管对方是我什么人,只要来店里问我下落,肯定就是我想瞒着的人。” 这话说的太过了,小尤这口气,就像把家搬走就不回来一般。 店长觉得奇怪,却也还是答应了。 尤丽客客气气办好了离职手续,还去银行把自己存的钱取了出来,在内衣上缝了个口袋把所有积蓄都贴身带着,包括辞职时结算的工资。 这些钱,她是不会再往家里交的。 现在,她要弄到两张火车票。 因为她母亲的状况特殊,她至少要弄一张卧铺票,才能让母亲一路睡到鹏城。 1696:人面兽心(2更) 邵光荣觉得自己就是个贱皮子。 等着贴他的大姑娘多了,尤丽已经明说了对他没有那意思,一下班他还是没忍住往服装店跑。 跑来干啥呢? 可能已经跑习惯了! 再一个也是心里不服气,邵光荣看不上的女孩儿多了,还没有他表达了好感后看不上他的呢。 尤丽要像从前一样,对邵光荣有所图,柔柔顺顺的在后面叫“邵少”,邵光荣懒得搭理。 尤丽现在这样,邵光荣就觉得有意思。 有啥意思他是搞不懂,他要能操控自己的喜恶,他就是神仙了! “邵少——” 没想到邵光荣又来了,尤丽慢下脚步。 邵光荣似笑非笑,“今天办好了辞职?尤秘这是雏鹰展翅,即将高飞了。你也别叫啥邵少,你自己多念两遍,拗口不拗口?” 那当然是拗口的,两个字都是一样的读音,都一样是翘舌四声,每次尤丽都得加重“少”字的读音,要不就像叫邵光荣是“邵邵”,叠字显亲密,她和邵光荣却没有这么亲密。 尤丽被邵光荣说的脸红,她马上就改了口: “那我叫您邵哥吧,您别笑话我,我能有现在的机会,您对我帮助特别大,没有您,我怎么会入夏总的眼?” 知道就好! 邵光荣心里要舒服一些。 要不是他的缘故,晓兰嫂子又怎么会注意到尤丽。 邵光荣被两句好话哄得心里舒畅。 他也想清楚了,尤丽要去鹏城上班的事没啥大不了,又不是不回京城……别的不说,晓兰嫂子还要在京城上两三年学吧,当老板的人在京城,尤丽这个当秘书的能一直在鹏城? 这只是件小事儿。 往长远想,尤丽去给晓兰嫂子当秘书,绝对是好事。 尤丽现在年纪还小,等她当两年秘书,就是南方南边说的女白领。 他要看上个服装店女售货员,他家里肯定不乐意。 但是个在公司上班的女白领,那就没啥关系。 邵光荣自己挺高兴,尤丽也觉得今天他心情不错,不像之前刚知道她要去给夏总当秘书时,那语气阴阳怪气的。 这叫尤丽也跟着高兴起来。 不管咋说,邵光荣这个“挡箭牌”是真的帮了她大忙。 就算有段时间,邵光荣对她喊打喊杀,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尤丽不是乱发好人卡,邵光荣真是个好人呢。 交过的女朋友多点又咋样,邵光荣没有勉强过女方,对她也没有动手动脚,和一些下流男人有本质区别。 尤丽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好,遇到了坏人,却也遇到了不少好人! “能去鹏城上班,就这么高兴?” 邵光荣一边开车,一边看她。 少女的脸颊光滑饱满,水灵水灵的,看着真招人喜欢,尤丽实在是太高兴了,只能傻笑。邵光荣不和她计较,“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我想早点去鹏城,多学点东西,等夏总回国时,我也能帮夏总分担一点工作。” “那怎么过去,火车还是飞机?你车票还没买吧,我让人给你安排。” 邵光荣的口气不容置疑。 尤丽迟疑,“是还没买票,我想坐火车过去。” 邵光荣瞅她一眼,“咋的,这还跟我客气,不想让我给你安排?你要觉得不好意思,那你就把车票钱给我,让你自己去买,能买到啥好班次。” 尤丽不是迟疑这个。 她要说带着母亲去鹏城,邵光荣是知道她母亲瘫痪在床的,一定会很奇怪。 尤丽不想把家里的丑陋事摊开在邵光荣面前,在没有真正离开前,尤丽怕有变数。 可邵光荣是一片好心…… “时间还没定,您让我再想想,等我要买票了,肯定找您帮忙。” 尤丽找了个借口。 她打算到了鹏城,再和邵光荣道歉,压根儿没打算找邵光荣帮忙。 邵光荣是什么人,年纪轻轻能在体质内混好的,尤丽的搪塞根本瞒不过他。这丫头心神不属的,有事瞒着他。 咋的,以为跑掉了就能断了联系? 邵光荣不动神色,“我记得你母亲身体不太好,常年卧床休养吧,你这一去鹏城,家里有人能照顾她吗?” 尤丽笑笑,“……不是还有我爸吗?” 在街坊眼里,她继父是大好人,养着她这个拖油瓶,照顾着瘫痪的妻子。生活压力太大,才落下了酗酒的毛病。 邵光荣觉得尤丽这个笑说不出的怪异。 今天的尤丽非常不对劲。 邵光荣把尤丽送到胡同口,叮嘱她:“要有事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一声。我又不是恶霸黄世仁,做点好事就要拉喜儿抵债!” 尤丽轻轻嗯了一声。 邵光荣看着她下车,走进胡同口,心里莫名有点慌。 这让他没有立刻发动车,而是点燃了一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思考。 …… 尤丽脚步轻快。 直到看到那扇黑洞洞的门了,她轻快的双腿就像灌了铅。 屋里没点灯。 感觉像某个妖怪的洞府,活人一走进去就别想出来,水灵灵的小姑娘尤为危险。 尤丽心想,也就这么一两夜了,她只需要等那男人去上班的时候,找个借口带着母亲出去,直奔火车站而去,就能跳出泥潭。 借口她都想好了,她可以请邻居帮忙,就说带母亲去医院检查身体。 让那些人帮她把母亲搬上车。 尤丽嘴角有笑意,抹黑进屋。 今晚应该是那个男人值夜班不在家吧。 “妈,我回来——” 啪,有人拉量了灯绳。 本来该值夜班的继父,就在屋里坐着,小桌子上摆着喝空的酒瓶子,还有两盘下酒菜……尤丽交回家的钱不少,她继父的生活标准也提高了。 尤丽吓了一跳。 满身酒气的男人站起来,一把扯住尤丽的头发,把尤丽拖进屋里。 “真是我的好闺女,你这是翅膀硬了!小贱人,老子就觉得你最近不对劲,你以为自己瞒的好,可惜你妈把什么都说了……老子今天就弄死你们两个贱货,免得你再有二心!” 10月份的天气,男人早就掀掉了尤丽母亲的被子。 屋子里一股臭味。 尤母就那样赤身裸体的躺着,没有任何遮盖物,失禁的污秽物就在腿间,长期的瘫痪在床,让她肌肉萎缩,浑身干瘦难看……比起没被子可盖的寒冷,这种践踏尊严的裸露,更能摧毁一个瘫痪女人的意志力。 “妈……” 尤丽心中大痛,她母亲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1697:同归于尽(3更) “妈!” 尤丽喊了两声,被男人一巴掌抽在脸上。 “你再大声一点,把街坊们都叫过来,我正好让他们看看,你妈光屁股的样子!” 男人将尤丽摔在地上。 他的力气十分大,体格也魁梧,只看样子,是个干活的好手。 高大魁梧的男人,容易给女人安全感,所以尤丽母亲当年被人介绍给他,也觉得找到了依靠。 就是脾气坏了一点,也显得有男人气概。 而且这男人那时候脾气并不坏,老实巴交的,在外人眼里评价还特别高。 只是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是半路的夫妻,尤丽以前只知道继父在家里和在外面不一样,等她妈一瘫痪,真面目更是彻底暴露。嫌家里多了个瘫子,不上班只花钱,还得拖累人照顾。 想要把瘫子扫地出门,又和他在外面的形象不符合。 再加上,尤丽出落的水灵灵,他养了拖油瓶这么些年,不拿到回报,怎肯放手? 用瘫痪的妻子,去拿捏十几岁的继女,是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这个小贱人一边哄着他,一边却生出了别的心思。尤丽再聪明,毕竟还不满18岁,要离开这鬼地方的雀跃心情哪能隐藏的一丝不漏。 男人一开始也没想到尤丽要跑,他还以为尤丽藏了工资之类的。等尤丽去上班,他才变了脸色,在家里用种种手段折磨尤丽母亲,把这个可怜的女人羞辱到精神崩溃,好几次都要咬着舌头去死……男人怎么会让她死,用破布把嘴巴给她塞着,折磨到后来,就是尤丽此时看到的情景。 纵然那口气还吊着,人也是心如死灰。 尤母已经打定主意不活了,她一死,女儿就没了拖累。 尤丽红着眼睛,仇恨的看着男人。 “你是个畜生,没有人性的畜生,她是我妈,也是你老婆!” 正常男人,谁会把老婆光溜溜冻着,还威胁要叫别人来看?只有畜生才能做出这种事! “我是畜生,你个小贱人,不是自己生的就是养不亲,一条狗都知道感恩,你连狗都不如!你以为给的那点钱,老子就能满足了?让你给我换个工作,你推三阻四……原来都是骗老子的,我把你腿打断,和你妈一样当瘫子,我看你往哪里跑!” 尤丽扯着被子,将母亲裸露的身体盖住。 不管男人怎么打骂,她只把脸贴在母亲胸前,感觉到母亲的胸口还有起伏,尤丽才放心。 男人拿棍子打她,尤丽就往院子里跑。 她今天已经豁出去了,遮遮掩掩的做什么呢,干脆把一切丑陋都摊开。 街坊不相信男人的恶行。 那她就把事情闹大! 闹到街道办去,闹到派出所去! 别人不信她没关系,夏总肯定会信她,只要夏总还愿意要她当秘书,她就能养活她妈。 她不要偷偷摸摸的跑。 她又没做错! 大不了离婚好了。 只要让她妈和这个畜生离婚,她们母女俩能光明正大的走出这个家。女人离婚了不丢人,照样能活下去,刘阿姨不也是离婚的吗,人家开了好多家服装店…… 这些念头,支撑着尤丽往外跑。 短短的一会儿,最坏和最好的结果她都想过了。男人去抓她,却被桌子绊了一下,尤丽趁机跑到了门口。 男人也有点酒醒。 “你、你回来,我不打你……” “你做梦!” 尤丽不怕挨打,她怕男人在折磨她妈,这样的日子她真是受够了! 尤丽把门栓给弄开,男人恼羞成怒,不追尤丽了,却提着棍子转身往屋里跑。 尤丽又不敢跑了。 “你个畜生,你想干啥,你住手!" 男人森森笑,“老子让你跑,你跑啊——” 他提起棍子就敲在尤丽母亲头上,尤母是个瘫子没法避,这一棍子敲实了,尤母满头都是血。 尤丽肝胆欲裂! 她好像听见了谁在叫她名字。 这个时候,谁会叫她? 不,没有人会来救她,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尤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还活着,她和她妈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解脱。 那就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男人提起棍子又打了第二下。 尤丽抓起桌上的小刀,那是男人切猪头肉没收起来的,她握紧了刀,扑了过去,带着满腔的憎恨,用尽全身力气,把刀扎进了男人的后背。 男人没想到。 被他欺负了这么多年的拖油瓶敢拿刀捅他。 手上的棍子掉了,跪在地上。 他反手还想抓尤丽,尤丽抽出刀,又狠狠捅了第二下。 她还想捅第三下,院子门被踢开了,门口站着邵光荣,那是邵光荣吗? 还是别的听见动静过来查看的街坊。 不,怎么会有人来查看。 尤丽拔出小刀,溅了她自己一脸血。 邵光荣跑进来,尤丽手都在抖,还想扎第三刀,被邵光荣抓住手腕: “你疯了,这是杀人!” 这是怎么回事儿? 邵光荣就觉得尤丽今晚有点不对劲。 他在车上想了一会儿也没有眉目,鬼使神差的,下了车走进胡同。他都不知道哪个院子是尤丽家,在胡同里转了一会儿,听见这个院子有动静。 他好像听到了尤丽的声音,喊了几声尤丽,没有人回应他。 沿着动静摸过来,把门给弄开,就看见尤丽一脸是血,手上拿着刀在捅人。 尤丽还想捅,被邵光荣拦住。 尤丽整个人抖的厉害,邵光荣能感觉到她非常害怕。是什么事,在逼尤丽拿刀捅人?倒在地上这个,是不是贼? 床上也还有个女人没动弹。 邵光荣也怕。 他小时候经常打架,但他没杀过人啊! 可现在他要是怕了,尤丽就真完了! 邵光荣努力保持着镇定: “怎么回事儿,进贼了?你倒是说话啊,有我在你怕个屁。” 尤丽哪里说的出话来。 邵光荣没办法,去探床上那女人的鼻息,很微弱,好像还在喘气。 “尤丽!她好像还活着!你说句话,到底救不救?” 尤丽浑浑噩噩的,听到邵光荣说母亲还有气,她连滚带爬去抱人:“救!救,要救的,她是我妈……邵光荣,你救救我妈……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1698:天塌了高个子顶着(4更) 他要尤丽做牛做马干啥,做他女朋友还差不多。 但眼下哪是说这话的时候,邵光荣把尤丽拽起来:“赶紧的,帮忙把你妈抬上车,你拿个衣服捂住她伤口,快快快!” 不能慌,一慌就完了,必须得有主心骨。 尤丽这时候没了主见,但她知道邵光荣是好人,邵光荣不会害她,她全听邵光荣的。 邵光荣早闻到了一股恶臭,尤母什么都没穿,尤丽把被子给母亲紧紧裹住。 两人抬人时差点被绊倒,邵光荣一顿:“这是谁,小偷?” “他是个畜生!” 尤丽恨不得再捅一刀。 刚才没动静的街坊,这时候倒有人过来查看,满屋子都是血,叫着杀人了。 邵光荣这才知道,倒地不起的男人是尤丽继父。 在极短的时间内,邵光荣已经推断出了七八分经过,尤丽的继父不知为何打了尤丽她妈,尤丽被刺激狠了,连捅继父两刀,如今这男人倒在血泊中,眼看着也活不成了。 邵光荣不理会闹哄哄的街坊,两人把尤丽母亲放在后座,他才吼道: “现在别扯那些,诸位帮个忙搭把手,把另一个受伤的同志也抬上车,我一起把人送医院去!” 尤丽脸都白了。 不行,为什么要救那个畜生,就该让他死,他活着还得欺负人! 邵光荣仿佛看穿了她,压低声音:“你傻不傻,本来是家庭矛盾,你要见死不救就是故意杀人,你想当杀人犯?糊涂,有啥能比你自己重要!” 邵光荣也是气得半死。 有啥事儿这丫头倒是说啊,尤丽眼中天大的麻烦,在邵光荣那里啥都不算。 但前提不能是杀人。 出了人命,就算是邵家也兜不住。 83年的严打虽然过去了,余威尚在。要是犯了法,别说邵光荣,就算比邵光荣更牛逼的家世,撞在严打的枪口上,不也说枪毙就枪毙啦? 尤丽被说的发怔。 邵光荣招呼着街坊们将尤丽继父抬上车。 街坊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但尤丽父母都受伤,哪能放邵光荣走? 邵光荣把自己工作证掏出来压在这里: “街道和派出所要了解情况,就让他们来找我,我是有工作单位的,跑不了!” 可不是跑不了么。 不仅是有工作单位,这年轻人还是个国家干部。 还有人把邵光荣车牌都记下来,邵光荣开着车风驰电掣的跑向医。尤丽紧紧捂住母亲头上血肉模糊的伤口,车子开到半路,她忍不住把头埋在母亲的脖子里哭起来。 她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会失败! 尤丽是发育的早,成长环境让她比同龄女孩儿成熟,但她今年还不满18岁,刚才鼓气勇气捅了人,现在不知前路在何方,自然会害怕和迷茫。 亦是委屈。 生活对她来说太难了,哪怕用尽力气想改变,依然找不到逃出困境的出口! 邵光荣被她哭得心也一颤颤的。 这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很压抑的哭声。 车里浓浓的血腥味,邵光荣使劲踩着油门,“尤丽,你振作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必须告诉我。我要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就没法给你支招。” 尤丽捅的继父能不能救活还不知道。 别管人死人活,邵光荣肯定要尽力保尤丽。 现在别和他扯三观,他又不认识尤丽继父,只对尤丽有感情,当然要帮尤丽! 尤丽擦了擦泪,哑着嗓子简单把情况说了遍。 都到这地步,也无所谓难不难堪了,尤丽捅人时不害怕,现在却很害怕。 杀人偿命,伤人坐牢,这道理她知道。 她害怕的不是国家法律的处理,她害怕自己坐牢或者要去挨枪子,就没人照顾她妈了。 邵光荣越听脸色越难看,他使劲捶了一下方向盘: “妈的!” 他真想把驾驶副座上的男人踢下车,或者自己再补两刀。 难怪小尤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在学校念书,要出来钓男人。 也就遇到的是他。 要遇上其他人,尤丽早被人吃干抹净,可能都玩腻了抛到脑后。 要是尤丽能信任他一点,今晚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你就没有告诉过别人?!” “……没有人相信,邻居不信,街道办也不信。” 妈的,一定是那个畜生装的太好了。 不过也不一定。 说来尤丽母女都是外地人,那个畜生却是本地人,街坊邻居自然也是偏帮着畜生。 那些人是真的不信,还是怕麻烦,随便敷衍尤丽两句? 刚才尤丽家那么大的动静,连他都能沿着声音找去,在他进屋前,也没有其他街坊过来看……这样冷漠,尤丽向他们求助,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邵光荣沉着脸: “你别怕,这件事我管定了!” 终于到了医院,邵光荣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停到了急诊楼前。 “医生!医生救命!” 几个穿白大褂的值班医生跑出来,先把尤丽母亲抬了下去,然后才是尤丽继父。尤丽守在急救室门口,不肯挪动,邵光荣自己也一身都是血。 “你就在这里守着,派出所的人没准儿很快就到了,我要去打几个电话。我告诉你,一会儿我让你说啥你就说啥,我不许你说的,你就一个字都别说,懂吗?” 尤丽脸上带着泪,使劲点头。 邵光荣摸了摸她脑袋,“傻姑娘,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 夏晓兰知道尤丽出事,已经是两天后。 消息是葛剑转述的。 尤丽毕竟是夏晓兰挑中的秘书,现在不能到鹏城报道,葛剑当然要通知夏晓兰一声。他不是给夏晓兰找麻烦,葛剑的意思是不是该重新换个秘书人选,尤丽那边的麻烦,短时间还没办法解决。 “你说她把自己继父捅了?当时邵光荣也在场?!” 这都什么事儿啊! 杀人偿命,伤人坐牢……夏晓兰不是法官,不能判案子,但她知道无缘无故的,尤丽不可能把继父捅了。这个小姑娘聪明又努力,夏晓兰一直挺喜欢,要不选秘书时,她不会第一个想到尤丽。 选尤丽当秘书,还真和邵光荣没关系,邵光荣纯粹是自作多情。 但此时,尤丽的事,又和邵光荣扯上关系,夏晓兰还真的多问两句。 1699:还叫她当秘书(1更) 夏晓兰要联系上尤丽已经不可能了。 把伤者送到医院后俩小时,派出所的公安接到报案,就杀到了医院带走了尤丽。 至今,尤丽母亲还未苏醒,尤丽继父的情况连葛剑都不知道。 夏晓兰打越洋电话,只能打给邵光荣。 她到了美国,还没给邵光荣打过电话呢,毕竟是周诚发小,这时候有啥不能问的? 一连打了几次电话才接通,邵光荣的声音里也俱都是疲惫: “嫂子,这件事儿还是惊动你了,唉!” “我当然要过问,小尤是我选的秘书,都快去鹏城报道了,怎么出了这样的事,现在情况如何?” 邵光荣就把尤丽家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这些事她也没告诉任何人,大概觉得说出来我们也不会信,那天晚上我送尤丽回家,她有个东西落在车上,我就下车准备送到她家里去。前后脚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尤丽已经把她继父捅了!黑灯瞎火的,她根本没认出来那是她继父,就看见有人站在床前拿棍子打她妈的头,以为是进了贼……一看她就是吓坏了,我赶紧把她妈妈和她继父都送去了医院!” 没认出来那是继父,连捅两刀? 还是认出来了,故意捅了两刀。 夏晓兰觉得这是个疑点。 但在电话里,她不会追问,电话里谈话并不是百分百安全,邵光荣既然这样说了,事情只能是这样定性! 就算尤丽是认出来了,故意捅的又如何? 为人子女的,在那种情况下第一要紧是保护母亲,别说是继父,就算是亲生父亲,难道尤丽就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殴打致死么。 “她继父情况怎么样,命保住了吗?” 误伤和误杀,性质肯定不同。 电话另一边,邵光荣咬牙切齿:“尤丽力气小,又是从背后捅的,伤的是挺重,不过送医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倒是尤丽母亲,至今仍然在昏迷,医生也说不好啥时候会醒。” 可能明天醒,可能后天醒。 至今都没出重症监护室。 也有可能是醒不过来了。 夏晓兰皱眉,那岂不是可能变成植物人? 护理一个瘫痪病人非常辛苦,但瘫痪病人至少意识清醒,能说话表达,能自己吞咽。 植物人的话,花费的精力和金钱岂止比瘫痪病人多一倍啊! “尤丽现在人还在派出所?这样,你替我转告她一声,这件事只是个意外,等事情处理完了,我的邀请依然有效,她还是能去鹏城报到!” “嫂子,谢了!” 尤丽这事儿处理不好会留案底,毕竟是差点杀了人,谁放心请这样的人当秘书? 夏晓兰肯说出这样的保证,是给尤丽后路,给她保证,让她更有底气应对眼下的困难。 邵光荣能帮尤丽周旋,却也不能顾及到方方面面。 他要说以后负担了尤丽母女,尤丽也不会同意。 “不用谢,我是真的看好尤丽,这件事我信她,也信你,你肯定能处理好。” 邵光荣一听就明白了。 用来糊弄公安的话,是骗不过晓兰嫂子的。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骗夏晓兰。 现在承担最大风险的就是他,是他在作伪证。 如果事情处理不好,他的麻烦也不小。 但邵光荣也不后悔,既然管了,就不要扭扭捏捏的,要一口气管到底……他能把别的事处理好,尤丽那丫头却不能改口,要按照他教的话说。 挂了电话,邵光荣揉了揉眉心: “晓兰嫂子都说你聪明,你这丫头可千万别扯后腿!” 派出所的那里,他是不能干涉的。 邵光荣做事不喜欢留有尾巴,这事儿多俩人知道,就多俩人会抓住他的把柄。 谁知道别人何时会拿出来威胁他? 就连尤丽继父,邵光荣都不会去威胁。 他可以许好处,让尤丽继父在公安面前替尤丽作证……可他为啥要那样做?这个男人得先把自己为什么拿棍子打妻子头部的事交待清楚! 还有那些掩藏在慈爱表象下的龌龊,他要是好意思说出来,那就说呗。 邵光荣现在是要把尤丽摘干净,把尤丽继父搞进去,不能太便宜了这个畜生。 …… 派出所。 尤丽被带进来两天了。 两天时间,她被反复审问。 因为她说的证词,和受害人乔全炳说的不同。尤丽是按照邵光荣教的,说自己和邵光荣分开后,回家发现她妈睡的小棚子里有动静,喊了两声没人应她,她把电灯拉开就发现有个人在打她妈。 “他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是谁,以为是小偷,就抓起桌子上的小刀冲了过去。” “我怕一刀制不住他,就捅了第二刀。” “邵光荣在门口叫我,我都没听到,太紧张了。等他进来,我才知道捅错人了,他就帮我把人送到了医院。” “邻居听到我们在争吵?那天晚上没有争吵……明明我爸经常打骂我,以前邻居们都说没听到的。” 尤丽脸上有讽刺的笑。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说,公安同志,我还想问问我爸为什么要打死我妈?” 本来是公安问话,结果被尤丽反问的无言以对。 两个负责问话的公安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受害人乔全炳醒了,他说继女尤丽是故意想杀死他。” 两人的证词有很大的冲突。 听信哪方的证词,会影响怎么给尤丽定罪。 “棍子上只有乔全炳的指纹,他先把自己为什么要打死老婆的动机交待清楚,才能判断他的证词是否可信!” “他说自己喝醉了酒,被尤丽激怒,说这个尤丽要带着母亲离开京城,把他一个人抛下。他想起自己多年付出,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时激愤才打了妻子两棍。据我们走访调查,这个乔全炳平时口碑非常好,大家都知道他对瘫痪的妻子不离不弃,这件事……” 这件事,就特么有问题! 一个细心照顾妻子的老实男人,因为被继女激怒,就趁着酒意提起棍子对妻子下狠手? 派出所抓过的犯罪多了,乔全炳这个说法是自相矛盾的。 如果他真像表现出来那么好,一个未满18岁的年轻女孩儿,怎么会整天琢磨着带瘫痪的母亲离开。 “尤丽这边还有个证人,他是尤丽对象?” 是对象的话,就可能在帮着尤丽作伪证。 1700:疑点重重,该听谁的?(2更) 邵光荣被问询时,简直要跳脚: “公安同志,我就是小尤的朋友,是啥对象啊,哪个在胡说八道!小尤一个小姑娘,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16岁,我就是再坏,能对一个16岁的丫头下手么,你们看看,我像是找不到对象的人吗?” 那可真不像。 正经是年轻干部,多好的前途,家里背景也不简单,怎么看也不像找尤丽当对象的。 就不说尤丽的年龄,就尤丽家那情况,也是一个烂摊子。 有个瘫痪在床的亲妈,这是一辈子的包袱,一般年轻男同志都会被吓跑,哪里会自己往前凑。 像邵光荣这样有前途的干部,那就更不可能和尤丽处对象。 如果不是男女朋友,邵光荣不至于赌上前程帮尤丽作伪证啊。 真要是前后脚功夫给尤丽送落下的东西,那尤丽说的可能就是真的,她是真来不及看清行凶者是谁,一切发生的太快。 事后,这个邵光荣还和尤丽一起把两个伤者都送医院,没有故意撇下乔全炳。 邵光荣为了争取时间,还把工作证留在了街坊手里,主动提出让街坊到派出所报案。 怎么看,都不像是心虚。 路上稍微耽误下,不抢救乔全炳,那这事儿就死无对证了,任由邵光荣和尤丽自己编证词。偏偏,这两人又让医院全力抢救,邵光荣还动用了私人关系,大晚上找医生来为乔全炳做手术。 这些细节,又把派出所给搞糊涂了。 这就是在没有监控的86年,尤丽几点下车,邵光荣几点找过去,没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 邵光荣咬死了他和尤丽是前后脚到的,他中途没有耽误过,那就减轻了尤丽故意伤人的嫌疑。 这案子暂时陷入了僵局,邵光荣还抽冷子笑: “公安同志,谁对谁错我不知道,我就觉得小尤挺可怜的,她一个小姑娘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都退学了,你们应该去学校打听下,小尤上学时候的表现。据我所知,她上班后也一直在往家里交钱,好端端的,她为啥要杀乔全炳?这事儿啊,就是一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现在还不能断定。 如果尤丽母亲能醒来就好了,她的证词也很重要。 可惜连医生都没办法保证尤丽母亲何时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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