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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长大,同样翻译过特拉克尔诗集,同样曾有一个当外交官的小目标。 但白月光可比他倒霉多了,毕业分配惨遭滑铁卢不说,刚与女主有点两情相悦的苗头,又被人家的青梅竹马和竞争对手同时算计,在舞台上踏空,意外坠亡了…… 书里那些主要角色狄思科全不认识,自然不会当真。 只不过,结合那老骗子的批命,这种巧合着实晦气,狄思科将书册扔进灶膛,便埋头复习去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 暑假来歌舞厅打工的第一天,他就遭遇了那本书里的男女主角! 这两人坐在距离舞池最近的八号桌,气氛略显紧绷。 狄思科将一瓶长城果茶送过去时,恰巧听到女主不客气地说:“凭你现在这点名气,甭说出国了,出了永定门,但凡能找出一个认识你的观众,这顿酒算我的!” “于童!”对面的男人被下了面子,气顶气地回,“江姐已经在帮我办出国手续了,进修一年就能回来,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咱们……” 听说对方竟然背着自己办了出国手续,于童讥诮地牵起唇角。 她这半年的投入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想拆伙是吧?可以。能捧红秦勉,就能捧红王勉、李勉。” 耐心终于告罄,冰凉的啤酒杯被她随手掼在玻璃桌面上,“甩了你,我扭头就能捧出一个比你更红的!” 然后,她一扭头,便瞧见了竖着耳朵偷听的狄思科。 高个儿挺鼻,眉清目朗。 打眼一瞧,盘靓条顺,比秦勉刚从县城剧团转来北京的时候强多了。 她略有些酒意上头,这会儿来了些兴致,便直接问:“叫什么名儿?” “狄……”为了摆脱短命白月光的命运,狄思科只迟疑了一秒,就自取贱名,“狄二狗。” 于童闻言果然蹙眉,“怎么取了这种名字……” “爹妈给起的,我有啥办法?”狄思科一本正经,声调锵然道,“再说,我们内噶儿都这么起名儿!” 于童:“……” 啊,这一口正宗的大碴子味。 氛围感“啪”一下就消失了。 她盯着对方整齐的牙齿出神片刻,而后在秦勉戏谑又挑衅的目光下,重新支棱起来。 “土是土了点,不过没有我捧不红的土狗!这个服务员你就别干了,以后我包你!” 同桌的俩姑娘顿时拍手起哄,撺掇着狄思科赶紧答应。 狄思科:“……” 款爷秀小蜜,款婆包靓仔。 听上去相当不符合时代的主旋律。 书里那个“身着白衣,心有锦缎”的白月光,在这时就该很有骨气地拒绝了。 然后根据越逃避越会发生故事的定律,与女主你来我往纠缠大半年。 自觉已经看破一切的狄思科决定吸取白月光的经验教训,千万别跟女主拧着来。 于是,顺从应承:“给钱就行!” 于童对他的爽快表示满意,在秦勉诧异的注视下,笑吟吟地介绍:“我叫于童,在歌舞团的服务公司上班,主要为演员联系演出业务。” 在昏暗的舞厅里巡睃一圈,她朝外指了指说:“找个亮堂点的地方,咱们过去聊聊。” 狄思科点点头,摩西分海似的穿越舞池,将人领去了吧台。 来到安静处所,渐渐镇定下来后,他也有心思端量女主的模样了。 这姑娘皮肤挺白,梳卷头涂口红,穿着孔雀蓝丝绸衬衫,搭配同色宽边发箍。 与他家墙上的挂历女郎相比,也并不逊色。 只不过,在明亮的灯光里坐定后,这“挂历女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把他弄蒙了。 “狄二狗,你把嘴张开,让我看看!” 正在倒酒的女服务员:“……” 狄思科:“……” 这话从女主口中说出来,听在此时他的耳朵里,就约等于“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这什么路数? “别误会啊,”于童尽量解释清楚,“我手头有个工作,或许会适合你,但你得先张开嘴给我确认一下。” 越听越离谱。 狄思科背倚着吧台,失笑道:“什么工作是用嘴的啊?我还未成年呢!” 不会真的要往背离时代主旋律的方向发展吧? “……”于童扫向他那被催了化肥似的高大身板,问,“歌舞厅是派出所的重点检查单位,经理会让未成年进来当服务员?” “成年了也不行啊,我是正经人。” “……” 于童自认也是个正经人,遂直截了当地问:“最近电视台广告科正在为一个牙膏广告寻找演员,你想不想去试试?” 这三两句话的工夫,已经足够她确认了。 狄二狗确实有一副好牙口,洁白整齐自带健康光泽,是她目前观察过的所有牙齿中最好看的,名副其实的唇红齿白,衬得整张脸灿烂夺目。 为了这个演员人选,她已经忙活了半个多月,之前推荐的几个演员,日化厂那边都不满意。 没想到今天无心插柳,倒是遇上个牙口好的。 “拍我的牙齿?”狄思科讶然。 于童点点头,低声报出一个名字,是最近一部热播电视剧的女主角,去年刚被《电视报》评为1985年度观众最喜爱的女演员。 狄思科惊讶地问:“我能跟她一起拍广告?” “当然,你是男主角,她是女主角!” 狄思科:“……”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听起来像个骗局。 见他迟迟没有答复,朋友又跑来催促她到时间离开了,于童只好匆匆递出一张名片说:“今儿还有别的事,明晚我会再来一趟曼哈顿,到时候详谈吧。” 像是怕他不信,于童又添了一句,“谁不来谁是孙子!” 狄思科点头说好,在心里默默喊了声“奶奶”。 “还有个事,你注意一下。”临走前,于童想起什么,回眸叮嘱,“要想跟着我,用狄二狗这名儿可不行,你抽空给自己想个顺口的名字吧,别取太土的。” 狄思科将名片收进口袋,随口回绝: “那不成,我这名儿也是有讲究的,‘二水中分白鹭洲’,‘浮云每叹成苍狗’,这两句诗听过吧?‘二狗’就是从这儿来的!” 十四岁就被选入歌舞团的于童:“……” * 于童一行人离开后,狄思科勉强捱到散场,便跟曼哈顿的经理请辞了。 远离喧嚣的歌舞厅,月光和灯光照着长街。 跨上自行车返回学校所在的惠忠庵街区时,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宿舍里,躺在上铺的葛磊听见开门的动静,吆喝一句“把桌上的表格填了”,就重新沉浸到《书剑恩仇录》里。 狄思科瞄向桌面,上面放着一张经贸部优秀毕业生的申报表。 “离毕业还有一年,这么快就填表?” “嗯,听说今年几所部属高校要选送优秀毕业生去部里实习。甄教授让你抓紧时间把表填了,尽量争取这个名额。” 见他拿着表格走神,葛磊又不放心地叮嘱:“咱英语专业拢共只分到三张表,除了你这张,另两张给了袁媛和杜斌。袁大姐也就算了,你可别被杜斌那水货挤出局喽!” 狄思科拉开抽屉,将表格与一摞红本本放在了一起。 他这会儿顾不上别的,只想尽快把《粉红大亨之爱情难逃我手》中还有印象的内容默写出来。 在书里,因为有直系亲属参与走私,性质恶劣,被人举报到学校后,他错过了这次选拔。 不但没能参加实习,连毕业分配都成了问题。 这才有了之后与女主的合作。 不过,如今只是1986年,未来的娱乐业女大亨只是个演员穴头,他这个短命白月光也还好好活着。 事情兴许会有转机。 狄思科笔下写写停停,直到阳光薄薄地透进纱窗,才合好本子躺上了床。 “你下午几点上班?我定个闹钟。”葛磊在武侠世界沉湎了一个通宵,也准备补觉。 “下午不用去,我把歌舞厅的活儿辞了。” 葛磊替他心疼一秒歌舞厅的高薪,继而探头问:“那你暑假还有其他打算?” 他们两家都住在电影厂家属区,彼此知根知底。 狄思科他爸走得早,寡母的工资只够养活她和小女儿,前面的五个儿子都得自己出去找饭辙。 原以为上了大学就能按月领补贴了,但是从他们这届开始,国家取消了人民助学金,改立人民奖学金。即便年年得奖学金,每年上限也不过149块。 因此,赚钱,就是狄思科每个假期不变的主题。 “周末有俩固定家教,平时没事就去前门楼子拉几个老外上长城吧。”狄思科声音里带着浓浓困意。 “我这有个给人当伴郎的活儿,你干不干?一天五十,相当于我妈一个月工资了!” 狄思科的搞钱雷达瞬间启动,“这是要租个伴郎?” “可不嘛,新娘子想办新式婚礼,非要伴郎伴娘。女方那边找的伴娘相貌不错,但伴郎一直没着落,所以新郎打算花钱雇一个外形条件好的,到时候不至于被女方比得太难看。” “……” 饶是狄思科自诩见多识广,也对新郎这狗长犄角闹洋事的本领叹为观止了。 “行,这活儿我接了。” 即将有五十块进账,狄思科心里又轻松几分,贴到枕头上瞬间秒睡。 所以也就没听到葛磊接下来的叮嘱。 “据说新娘和伴娘都是歌舞团的,婚礼当天的衣着打扮肯定倍儿时髦!到时候你也好好捯饬捯饬!务必要让新郎有面儿!” 第2章 那位勇于创新,开创了伴郎租赁业务先河的新郎,名叫岑深,是区房管局的青年干部。 尽管狄思科怀疑他租伴郎这事另有隐情,但该赚的钱还得赚,在婚礼当日着实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有三,陪着迎亲,帮着挡酒,如果新娘亲友上台献唱了,还要代表男方上去表演个节目。 不过,当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西裤,出现在岑家门口时,院子里正乱成一锅粥,没人有功夫欣赏他骚包的打扮。 按照近些年老北京结婚的普遍排场,岑深迎亲的时候,要带上帮他迎亲的大嫂,以及一位父母、公婆、子女俱全的全和人儿。 新娘那边也提前说好了,会有一位送亲姑妈陪在身边。 此外,这次婚礼属于中西结合式,还比别的新人多出一对伴郎伴娘。 所以别人结婚时,只用一辆小轿车迎亲的成例,放在这里就不适用了。 新郎提前跟单位借了一辆公车,又在出租车公司租了辆小轿车。 然而,就在昨晚,岑深跟出租车师傅电话确认时却得知,出租车早就被他家老太太偷偷退掉了! “到时候你跟雪茹坐婚车,其他人坐后面的大客车!” “妈!送亲姑妈是来婆家挑眼的,要全程跟在雪茹身边。既然送亲姑妈坐了婚车,能不让我大嫂上车吗?全和人儿和伴娘也是被请来帮忙的,还能区别对待人家?” 新郎被亲妈气得直跺脚。 “你埋怨我也没用,小轿子已经租不到了。还是按我说的办吧!” 狄思科一瞧这架势,更不敢让岑大娘知道他是日租伴郎的事了。 生怕这老太太把他也退了。 为了让自己配得上这五十块日薪,他赶紧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塞给眉头紧皱的新郎。 “岑哥,我认识一个司机师傅,一般上午休息下午出车。平时在建国饭店和长城饭店给外宾包车,服务是国际水平的,就是要价太高。您要是实在没辙,可以找他试试。” 岑深哪还顾得上价格高低,接过号码就出了门。 * 迎亲的地点在城东的一栋四层家属楼里。 许是新郎官的运气否极泰来了,敲开老丈人家的大门后,除了被老泰山训诫敲打了一番,竟也没受什么刁难。 很顺利便来到了新媳妇的闺房前。 新娘郑雪茹是歌舞团的中提琴演奏员,在团里有个好人缘,所以今天有不少同事前来送亲。 小客厅里围满了歌舞团的大姑娘小媳妇。 见到新郎,大家都挺吃惊,显然没想到外面的人这么不顶用,几个来回就把人放了进来。 此时就有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带头吆喝:“既然‘文的’难不住新郎官,那就直接来‘武的’!只要你能做完五十个俯卧撑,我们这些娘家人亲自送你入洞房!” 岑深被这辛辣发言惹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向伴郎求助。 狄思科还是大胖小子的时候,经常充当压床童子,应对婚礼上的刁难,比他可有经验多了。 乐呵呵地回敬:“这大热天儿,做完五十个俯卧撑,就算您直接把我哥送到喜床上也没用了呀!少做点吧,二十个就行吧?” 小客厅里响起一阵哄笑。 不过,不待大家讨价还价,新娘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条缝,有个穿红色套裙的姑娘扭身钻了出来。 “新娘子发话了,别让新郎一身臭汗出席婚礼,差不多就……” 她在人群里环视着,目光掠过狄思科时,脸上有不容忽视的错愕,待看清他的胸花,又笑吟吟地转了口风:“我看伴郎的体格不错,要不就让伴郎替新郎官做五十个吧?” “对对对,让伴郎来!”马上有人附和。 “伴郎可不能只做五十个!” “就凭这身板儿,最起码得背着伴娘做五十个才行吧?”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狄思科:“……” 看清于童正脸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木的。 第二次! 不到一个礼拜,前二十年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居然又碰面了! 而且书里根本没有这个情节! 这已经不是“缘分”二字能够轻易解释的,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无处可逃的宿命感…… 见他傻站着,娘家人催促:“伴郎到底同不同意呀?” 狄思科回过神,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得先帮岑深把眼前的婚礼应付过去,“看女同志的意思吧,我都行。” 于童当然不答应啦! 她在歌舞团大小也是个芝麻官,在场的这些小姑娘里,有一半是她的下属。 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她还是有点偶像包袱在身上的。 只好故作高冷地对狄二狗说:“我穿裙子不方便,你随便做五十个吧。” 狄思科生怕这群姑奶奶又兴出什么怪来,不敢讨价还价,主动往地上一趴,便开始呼哧呼哧地上下起伏。 于童抱臂在一旁细细观察。 从两条大长腿,到若隐若现的背部线条,再到持续发力的劲瘦手臂。 说实话,那晚从歌舞厅离开后,她一直忙于工作和表姐婚礼,酒醒后就把狄二狗忘到脑后了。 可是今天再次见面,光天化日之下,看清了许多之前忽略的细节,她又生出了点包装对方的心思。 这种外形条件,即便只当个模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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