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童按照早前的约定,喊他一起吃早餐。 然而,敲了半晌却始终没人应答。 她直觉情况不对,便推开半合的房门径自走了进去。 这一看不要紧,卧室的单人床上,狄二狗正可怜兮兮地缩在上面打哆嗦。 额头触手滚烫。 “二狗,醒醒!” 于童返回自己的房间,从行李袋里翻出退烧药给他喂进去。 在房间里没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后,又匆匆找来一条湿毛巾,帮他物理降温。 若是一直不退烧的话,就得将人送去医院了。 结果她刚把狄思科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液擦干净,就莫名其妙地被床上的人一把搂住了脑袋。 她只觉自己眼前一暗,鼻子竟直直撞上了对面光裸又滚烫的胸膛…… 狄思科高烧了大半宿,早被烧糊涂了,这会儿正觉口干舌燥,浑身难耐。 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自己脸和脖子的位置胡乱划拉,窸窸窣窣地没完没了。 他被闹得心烦,便下意识将那作乱的东西按住了。 在她顺滑的头发上抚弄了两把,又抱着脑袋在发旋儿的位置上亲了亲。 于童被他这番动作揉搓得脸色爆红,正试图从他的魔爪下挣扎出来,却听他在自己头顶嘟哝一句:“思佳,我再睡会儿,别胡闹啊!” 闻言,于童登时便撂了脸。 第23章 向来身强体健的狄思科会突然病倒, 是有迹可循的。 他这两天接连淋雨,身体疲惫又来回奔波,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这般折腾。 而且他只是二十岁的年轻人, 普普通通的肉体凡胎, 看完那本《粉红大亨》以后, 他的所有行为看似与往常无异,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恐惧的。 长久以来被他刻意压抑的负面情绪在此时趁虚而入, 骤然爆发, 让病势来得又急又猛。 他发烧的时候昏昏沉沉,隐约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来喂了粥,吃了药。 半梦半醒间还看到有人影在自己房间里走动。 所以,当他反反复复高烧了两天,终于清醒以后, 见到房间里的老黄和杜金金时,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被他们照顾了。 “黄哥,金姐,谢谢你们啦!”狄思科哑着嗓子跟二人道谢。 老黄把他扶起来, 递了杯热水过去, 没好气地问:“谢我干嘛?” 以为他还在为没能拍广告内页的事闹情绪,狄思科笑道:“谢你照顾我呗!” “要不是于童让我过来, 我才不想照顾你呢!”老黄轻哼。 狄思科身上软绵绵的,靠着床头给杜金金使眼色,这胖子又咋了? 做了好事还别别扭扭的。 “别理他,”杜金金将感冒药塞给狄思科,“因为你给陈玉娇出了头, 这人抽风呢。” “我啥时候给陈玉娇出头了?”狄思科烧了两天,脑瓜没有平时灵光。 隔了半晌才想起来在招待会上发生的事。 他把药片吞下去, 咂咂嘴问:“黄哥,你瞧上人家陈玉娇啦?” 他就说嘛,这胖子之前那么抗拒穿紧身裤跳健美操,怎么会因为三首英文歌就轻易答应陪他一起丢人呢! 原来是去盯梢的。 老黄不承认也不否认,杜金金却说:“他瞧上了没用,得人家陈玉娇也瞧上他才行!” 歌舞团女演员的眼光都挺高的。 她们见过大场面,日常开销又大,用的化妆品,穿的时装,动辄就是几十上百的进口货。 尤其像陈玉娇这样,既漂亮又会赚钱的,眼光基本不会停留在同单位的男演员身上。 狄思科管不了人家感情上的事,忍着嗓子痛尽量简洁地说:“要说出头,我那是替咱们于队出头,跟陈玉娇可没关系!黄哥你别误会啊!” 老黄面色稍霁,却并不跟人谈论陈玉娇,瞥他一眼说:“算你有良心,咱于队没白疼你!” 狄思科大窘。 “你那是什么表情?”老黄在他脑门上试了试温度,“要不是于童帮你,你早烧死过去了!为了晚上方便照顾你,还把我弄来跟你一起住。我这可是冒着被你传染的风险,来伺候你的!” 杜金金也接茬说:“童姐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太好,估计就是被你淋雨感冒给闹的,她要是批评你,你可千万别顶嘴啊!童姐最心软了,你跟她撒个娇,保管什么事都没有!” 狄思科囧囧地躺回床上,高度怀疑自己的耳朵被烧坏了。 你们自己听听自己说了啥,这像话吗? 他病后体虚,囧着囧着就把自己囧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 夕阳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几束光线穿透云隙,形成难得一见的“耶稣光”。 狄思科赖在床上,半阖着眼欣赏了许久。 “醒了?”于童的声音打破房间里的静谧,“粥还是热的,先起来吃饭。” 狄思科在房间里快速了一眼,不见老黄和杜金金的踪影,估计是去吃晚饭了。 这次醒来,他身上轻快了不少,从床上爬起来说:“于队,听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辛苦你啦!” “知道就好!等你身体恢复以后,看你表现吧!” 于童并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意思,她这两天既要跟着演出队伍跑,又要分心关照狄二狗,确实被累得不轻。 这狄二狗要是不给她赚个十万八万回来,她可真是亏死了! 她把白米粥从保温桶里倒出来,看他脖子上还有汗,便想伸手去试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不料,狄二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子似的,身体向后一仰,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我试试温度,你躲什么躲?” 狄思科继续后仰,跟她拉开距离说:“那什么,我没洗澡,身上不好闻。” 他烧了两天,又捂着棉被出了好几身大汗,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这味儿。 他家郭美凤爱干净,床单被罩外衣内衣都洗得勤。 家里的兄弟几个也被强制要求讲卫生。 毕竟五个大男人住一屋,要是不爱干净,那屋里根本就没法呆,全是汗臭跟脚臭味。 这会儿他身上馊得跟豆汁儿似的,而人家于童身上香喷喷的,一抬手自带香风。 两厢一对比,让他有点尴尬。 他接过白粥灌了两口,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听杜金金说,你这两天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他并不觉得跟自己淋雨发烧有关,很有可能是因为被伤了眼睛的傅四海。 于童靠进单人沙发里,抱臂问:“你发烧时发生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狄思科仔细回想了一下,他都烧糊涂了,应该惹不到人家吧? 于是,老实地摇摇头。 于童盯着他打量好半晌,快要将人看毛时,才幽幽地说:“你前天亲了我……” 的头发。 “咳咳咳——”狄思科被米粒呛了气管,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声。 一碗粥被他弄撒了一半。 不知是被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血液从脸蛋冲到耳朵,又从耳朵蔓延到脖颈,要是找来扇子冲他扇一扇,兴许还能扇出些白烟来。 “不,不能吧?”狄思科被这神展开弄不会了,难得结巴地说,“于童,咱得实话实说,不带骗人的啊!” “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于童仰起下巴,嫌弃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就是因为这个。” 被嫌弃的狄思科有点伤自尊了。 “我可从来没亲过人,那会儿我人都糊涂了,根本就没印象!” 两人相对而坐,于童将对面的表情尽收眼底。 见他竟然连胸膛都是红的,不由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那我问你,思佳是怎么回事?” “什么思佳?” “你说呢?”于童状似气愤地一拍沙发扶手,“你抱着我喊思佳的名字,你说什么思佳?” 褶子了! 狄思科只觉得眼前的大坑真是一个连一个,他可能跳不出去了。 亲了人家,还喊错了名字,这得罪加一等吧? “你别误会啊!”狄思科人已经麻了,“思家是我家猫!” “谁家会给猫取个人名儿?” “真是我家猫!”狄思科僵着脸解释,“原来的名字更像人名,叫狄爱国,随着我大哥取的名。但是这猫老爱往外跑,经常一两个星期都不回家,我妈说是名字取得不好。就给它改名叫狄思家了,让它记着回家。” 听了这个奇葩解释,于童有点想笑,又憋住了。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隔了不到一分钟,于童起身将保温桶里剩下的一半白粥倒给他。 “先吃饭吧。” 狄思科觉得自己生了一场病以后,脑容量可能不太够用。 确实需要补充点能量。 一边没滋没味地喝着粥,一边回顾事情的整个经过,他放下饭碗,怀疑地问:“我真亲你了?” “你说呢?” “那我亲你哪儿了?” “亲哪儿了你自己没数啊?” 狄思科嘟哝道:“您可真是把反问这招玩儿得炉火纯青了。就您这段位,去派出所审个嫌犯也尽够了。” 于童被他说得又有点想笑。 “亲就亲了吧,”狄思科也不想浪费剩余不多的脑细胞了,“虽然我没什么印象,但您好歹是全团第一大美人,人美心善能力强,亲了您我不吃亏。您要是想让我负责,那就更好了,谁娶了您,那可真是祖宗显灵,祖坟冒青烟了!” 于童被他奉承得挺舒坦,见他生着病还被吓得不轻,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放他一马。 “行了,这美事儿轮不到你,你还是躺下养病吧。” 狄思科放下饭碗,漱了漱口就依言躺上了床。 “我真没亲你吧?你刚才忽悠我呢吧?”他枕着胳膊问。 “嗯。” “啧,这不是逗闷子玩儿呢么!”狄思科换成大字形平躺在床上,故作遗憾道,“白高兴一场啊!” 于童并不接受糖衣炮弹的腐蚀,轻哼一声就要起身走人。 她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狄思科跳下床,客气地将人送回对面。 等到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恢复了些功能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了。 他们俩应该是没亲到一起的。 不过,于童既然挑起了这个话题,必是他生病的时候,做了什么唐突人家的举动,让人心里有芥蒂了。 狄思科七拐八绕想了挺多,自我反思一番后,得出一个结论——被涮也是他活该。 * 狄思科年轻,身体底子好,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不慢。 又休息了两天后,除了还有些咳嗽,身体各项机能基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自觉康复以后,他又立马加入了歌舞团的演出队伍。 只不过他嗓音还有点沙,唱歌是不成的,只能混在后勤队伍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保障工作。 演出队要去不同乡村巡回演出,连演六天,而且这六天几乎场场爆满。 演到最后一场时,桃源县突然涌来了好几批记者。 有电视台的也有报社的。 狄思科以为这是歌舞团请来做宣传的,询问于童是否要做些准备,让演出看起来更正规一些。 于童却蹙眉摇头说不用。 “咱们团每年都有慰问演出,除了让团里的宣传干事出过简报,从没搞过这么大的宣传。那些记者可能是奔着社会爱心人士来的。” 于童所言不错,这次慰问团的规模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不少企业家参与了进来。 做慈善这种事,有的人论心不论迹,也有人论迹不论心。 有人想趁机扩大影响力,算不上多稀奇。 只不过,除了安排演出队的演出,于童还答应过,替傅四海的服装厂做好慰问工作。 当扶贫办的工作人员询问她是否要加入派送物资的队伍时,她还是欣然应允了。 桃源县贫困村的数量在全市范围内都是排得上号的,这里景色优美,山好水好,但是耕地少,山林多,交通不便又发展不起旅游业。 半个县的经济都被困在了崎岖的山路上。 贫困村镇数量庞大,慰问物资却是有限的,所以经过扶贫办和慰问团商议后,决定将这批物资发给在册贫困户,以及没有劳动能力的七十五岁以上老人。 于童这些天跑了不少贫困乡镇,心里有不小的触动,她不是企业老板,并不想在媒体跟前露面,只想出于本心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她没选那些方便记者和采访车进出的村子,反而选了一个最远的,即便是腿脚最麻利的记者也不想去的观山村。 每份慰问品里有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五斤豆油、一斤红糖,以及包括卫生纸、肥皂、服装在内的生活用品。 整合下来,每份物资都能装半麻袋。 去观山村得穿过一片密林,不能开车只能徒步,这么多东西靠她一个人是绝对不成的。 等到慰问演出彻底结束后,于童便在队里询问有谁想跟她一起去慰问贫困户。 狄思科刚被人家照顾了病号,当然要投桃报李。 当仁不让地第一个举起手,并帮室友老黄也报了名。 老黄刚结束演出,已经跟团里的另几个男演员约好,要去参观桃源县内的一座很有名的古刹。 一点也不想陪他给领导捧臭脚,拍马屁。 但是陈玉娇是于童的迷妹,在外演出时一直跟着于童,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老黄听说后,很痛快地临阵倒戈,放弃了禅音袅袅的古刹,选择去给领导捧臭脚了。 反正他做这种自打嘴巴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大家并不在意。 观山村有三户符合条件的贫困户,其中两户是孩子生得太多,越生越穷。 另一户是中年失独,此后的几十年一直没再生过,如今家里只有八十多岁的老两口。 他们开车找到一片密林,要从这里的小路穿过去,才能找到观山村。 新雨初晴,日色斜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四个人加上一位县政府派来的向导,在一片蝉鸣浓荫里,走上了泥泞湿滑的小径。 两位女同志空着手在前面带路,三个男同志一人扛着一个麻袋走在后面。 不过,老黄这胖子心眼儿不少,一边呼哧带喘地往前走,一边找机会跟陈玉娇搭话。 陈玉娇长着一副聪明相,却是个挺单纯的姑娘,见他走得吃力,便伸手帮他扶着身后的麻袋,两人聊着聊着,就落到后面去了。 狄思科不想当电灯泡,快走几步赶上了于童。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于童挥手说,“最好一直跟老黄在一起,别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才不跟他们一起走呢!老黄总掐着嗓子说话恶心巴拉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狄思科将手臂抬起来给对方看,又问,“于队,你不同意他俩搞对象啊?” “倒也不是不同意,但是能避免的话,就尽量避免吧。”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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