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发多少张录音带,跟咱们就没关系了。” “他们为什么不多出版一些啊?” “怕你们是新人卖不出去。”于童摊手说,“人家不想承担这个风险。如果想出版更多,那得咱自己掏钱。” 狄思科对于童的眼光还是很信服的,他拧眉思考片刻问:“于队,你觉得我们的录音带,真能卖得出去吗?” “只要你们配合默契,再配合宣传,别说二十万张,就是一百万张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首发二十万张,我们只收一千块的出版费。以后再有加印的话,让出版社给我们销售提成,加印多少张,就提多少钱,你说他们能同意吗?” 第28章 狄思科提供的思路, 对歌手和出版社来说,算是双赢的办法。 如今的正版录音带,国产盒带售价五块钱左右, 进口盒带高达八到十块。 如果能跟出版社达成分成协议, 哪怕每盒录音带只能提五分钱呢, 多卖十万张,也有五千块的分成收入了。 狄思科的想法挺好, 但有点书生意气, 实际操作起来有难度。 “录音带的发行数量由出版社说了算,他发行了五十万张,却告诉咱们只发了二十万,你能拿他怎么办?”于童耸耸肩说,“工厂都是他们的, 每天从工厂走货多少,只有人家内部知道。咱不能跑去工厂和经销部门口盯梢,又没正经单位能监管他们,所以一口价是目前最划算的。” 而且他们都是音像出版业的新人, 即便是获得了很多奖项的老黄, 在业内人士看来,也是资历尚浅。 新人没有与出版社提条件的资格。 音像出版社和唱片公司几乎全是国企, 与歌手签订的出版发行合同都是制式的。 狄思科和老黄还没有让人家为他们专门修改合同的面子。 于童觉得自己手下的所有女演员加到一块儿,都没有这俩男演员让她操心。 老黄是个事儿精,小狄太有主意,两人组合到一起,威力也是双倍的。 不过, 对于给他俩灌录音带的事,于童还真挺上心。 当天回家后, 她就找上了白主任。 “奶,您手头有没有现成的曲子啊?”于童殷勤地给白主任捏肩。 “你要干嘛?” “我想给黄炜和小狄出录音带,一张录音带正反两面得有十七八首歌,不能让他们全都翻唱别人的歌吧?” 这个话题可真是正正好踩在了白主任的神经上。 白主任讥诮道:“你们的流行音乐,不是流行‘扒带子’吗?你还是让他们扒带子去吧!” “扒带子是因为没有原创曲目,有您这位大作曲家在,我们哪用得着扒带子啊?” 所谓扒带子,就是翻唱。 港台的扒国外的,内地的扒港台的。只要是有些名气的歌曲,都可以被重新配器,找人翻唱。 白主任见她态度还算端正,问:“他们要出什么风格的录音带?” “跟市面上的大多数录音带差不多,就通俗音乐呗。” 按照于童的想法,他俩的第一张录音带,不用弄得太标新立异,翻唱些流行歌,再加一两首原创新歌,也就可以了。 一旦这张录音带发行,即使只有两首新歌,也会很快被别人“扒带子”。 音像市场就这样,刚上市的新歌,立马就会被人翻唱。 这也算计划经济遗留下来的后遗症了,头二十年,像白主任这样的作曲家,创作出来的歌曲都是公有的,并不存在私人所有的概念。 所以市面上翻唱抄袭成风,也没什么人觉得不对,大家都互相抄。 正因如此,她并不想给这对新人组合投入太多。 给多了都便宜别人了。 白主任听说他们要唱通俗歌曲,便没了精神,“你找别人去吧,我写的歌都老掉牙了,流行不起来。” 她的存稿都是革命歌曲和群众歌曲。 “怎么流行不起来呢!您之前写的《送你一束玫瑰》,不是挺好嘛,还得奖了!” 白主任只觉那首歌是她的黑历史,别人每提起一次,她就难受一次。 原本想贴近年轻人的风格,做一次尝试。 结果写出的东西,她自己都不乐意听。 也不知那奖项是怎么评出来的,评委们真是毫无审美。 “你去创编室找陈江飞吧,他年轻,创作出来的音乐适合你们。而且他早就在创编室待不住了,我听说他想加入一个什么乐队,专门写流行曲。”白主任只想把这烫手山芋推出去,转移话题问,“你们要跟哪家音像公司合作?什么时候录歌?” “天津那边的,具体条件还没谈拢,他们压价有点厉害。我想把歌单先确定下来,让他俩提前练练。” 白主任不赞同道:“小狄最近有了点名气,但也只是在北京市内,天津的音像公司又不了解他,当然要压价的。你怎么不在北京找?” “北京这边压得更狠,‘中唱’给开的条件是首发二十万张,两千块买断。” “第一次出录音带,经济上吃点亏有什么!”白主任对此颇有经验,“中唱是老牌国企,编辑、录音、技术都是最好的,还有自己的工厂,制作生产发行一条龙,这能给你减少很多麻烦!” 有些小出版社,只有出版权,没有发行权,一张录音带制作出来,可能得半年才能发行。 流行音乐的特点就是过时快。 等他们这张录音带上市时,部分歌曲可能已经过时了。 于童在出版界完全就是新手,白主任创作的歌曲被出版过几首,有些经验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于爷爷见她整天废寝忘食地忙活出版录音带,不由好奇地问:“童啊,你们出录音带,能落袋多少钱?” “演员跟公司二一添作五。” “那你呢?” 于童:“……” 扎心了。 除了固定工资和微末提成,她什么也得不到。 不过,面子还是要维持的,于童大义凛然道:“我能得到丰富的出版发行经验!” * 虽然得不到切实的经济利益,但于童对出版录音带的业务仍然非常上心。 很快就跟创编室的年轻词曲作家陈江飞,约了两首他创作的新歌。 作品从未被出版过的陈江飞,对此非常重视,把自己最满意的两份作品免费送给了于童。 狄思科昨天刚给小六交了巨额培训费,成功把妹妹送进了空中服务员培训班。 此时,被于童喊来办公室的他,不但兜比脸还干净,还背了三百块的外债。 他以为于童又给他安排了什么赚钱的工作,接到消息就颠颠儿地跑了过来。 不成想,刚坐下就被告知,他跟老黄即将拥有自己的专属歌曲了。 听到好消息的二人,顿时满脸喜色,这可是原创歌曲!以前从未被人唱过! 以后就是他们自己的歌啊! 然而,当他们看清歌名后,竟然双双沉默了。 这两首大作,一首名叫《爱你爱你真爱你》,另一首叫《美丽的姑娘看看我吧》。 狄思科问:“这位陈江飞同志未婚吧?” 老黄答:“二十八的大龄未婚男青年。” 字里行间有一种强烈渴婚的哀怨味儿。 “那什么,”狄思科尝试提议,“于队,咱把这歌名改一改吧?” “尊重原创一字不改就可以免费用,有了改动就得另算钱了。”于童安慰道,“这歌名也挺好的,一目了然嘛。” “这种歌我可唱不出口,”老黄长长地“咦”了一声,“比靡靡之音还过分呢,也太没格调了!” “你们别只看歌名啊,其实陈江飞很有才华,这两首歌还挺好听的。” 至少作为流行歌曲是合格的。 老黄对照着曲谱哼唱了一遍,感觉还行。虽然歌名哀怨,但旋律还算轻快。 他也就没再抱怨。 狄思科跟着哼唱了两句后,蓦地想起他们这个组合好像还没有名字,组合名字不会跟这两首歌统一风格吧? “黄哥,咱俩的组合叫什么名字啊?” 老黄自信满满地说:“我是黄炜,你是道格,咱们就叫黄道吉日组合!我找人算过了,这个名字肯定能红!” 尽管已经被爱搞封建迷信的郭美凤熏陶多年,狄思科却始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是,自打他在雍和宫碰见了那个挺邪门儿的老瞎子,他就处于一种“宁可信其有”的状态。 所以,听说老黄找人算过,他便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 于童很负责任地提醒:“万一这两首歌成了你们的代表作,你俩以后很可能要以组合的形式上台演出,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你俩要上台作法呢…… 名字挺有记忆点,就怕你俩以后反悔。 狄思科用手肘拐了拐老黄,“黄哥,要不咱们再算个更好听的吧?我家老太太认识几位师傅,可以请她出面,找师傅帮咱俩算一个。” 想象了一下他们上台报幕的画面,“大家好,我们是黄道吉日组合,今天为大家带来一首新歌《爱你爱你真爱你》!” 光是想想就能让人汗毛直竖。 可是,老黄却对这个名字特别钟爱,“你想啊,市面上有那么多歌手,组合的形式也有不少。咱们不起一个特别的名字,怎么能突出重围?很多好歌手都被名字耽误了!” “你们再考虑考虑吧,如果实在想不出好名字,不取组合名也行。到时候就在封面上写‘黄炜狄道格首张音乐专辑’。让人知道你们是谁就成了。” 于童在这方面其实还挺民主的,只要演员自己满意,一般不会强烈反对。 反正上台丢人的又不是她。 因着灌录音带的事情有了新进展,老黄和狄思科便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练习合唱上。 不差钱的老黄甚至还把他晚上的演出全部停掉了,重心都放在了这张专辑带上。 好的音像出版社会有音乐总监,帮演员编排专辑曲目,但于童跟天津的出版社还没谈拢,就只能先由他们自己选歌。 一张录音带的时长大概是六十分钟。 他们准备了二十首歌,除了那两首歌名让人咯噔的原创,还有六首合唱,和十二首独唱曲目。 也就是说,每人要准备十四首歌。 其中还有一首于童提供的新歌《say you say me》。 据说是电影主题曲,前几个月刚在老美那边获得了奥斯卡的最佳原创歌曲奖。 国内已经有人扒过带子了,但是外语发音不太正,反响不怎么样。 于童觉得狄二狗既然是学外语的,外语歌又唱得不错,那就要充分利用这个优势,与老黄合唱这首还没泛滥的新歌。 时间紧任务重,为了充分利用时间,狄思科找来了一台录音机,放进他的自行车筐里。 去歌舞厅和茶座的路上,跟着录音机学习新歌。 下班回宿舍的途中,则听《口语种种》的录音带练习听力。 课余时间被他见缝插针,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黄觉得他这个主意很不错,便也弄来一台录音机,每天走到哪儿拎到哪儿。 所以,当于童约了“中唱”的发行业务员,打算带着黄道吉日组合去赴宴时,接到的就是两个拎着录音机的犯二青年。 这俩人拎着录音机的造型,跟马路上那些不务正业的迪斯科青年简直一模一样,尤其老黄还顶着个爆炸头。 为了能载上三个人,于童今天特意借来了外联主任的挎斗摩托车。 结果老黄这个大胖子坐在挎斗里,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录音机,从歌舞团前往饭馆的一路上,都在跟狄二狗激情合唱。 不但吵得她耳朵嗡嗡的,还赚足了路人的猎奇目光。 即使心里恨不得离这两人八丈远,于童仍要充分尊重演员的个性,随他们去了。 这次的饭局是于童找了些七拐八绕的关系,好不容易搭上的线。 发行业务员名叫钟晓莎,以前也是他们歌舞团的歌唱演员,只不过两人年纪相差七八岁,于童进团没多久,钟晓莎就转去中国唱片社了。 后来唱片社、唱片厂、唱片发行公司三家合并,成立了“中唱”,钟晓莎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中唱”的员工,前两年中唱整改的时候,她转去发行部门,当了发行业务员。 毕竟是有些渊源的,又有熟人牵线,两名女同志很快便熟络地寒暄起来。 听说于童已经收到了中唱的报价,钟晓莎热情地说:“我们中唱有自己的出版发行渠道,现在又扩大了铺货范围,在全国的几大城市都有分公司。他们的录音带一经发行,全国人民都有机会购买到,出名真是分分钟的事!” 老黄被她说得内心火热,但想想那微薄的出版费,又为难地说:“钟经理,你们单位给的报价也太低了,首发二十万张,才给两千块。” 这两千块要先被单位抽走一千块。 剩下的一千块再由两人平分,每人到手只有五百块。 折腾一遭,还没走穴演出赚得多。 钟晓莎不以为然道:“你们是新人嘛,第一张录音带主要是为了扩大知名度,有了我们中唱的背书,以后再想出专辑带就容易多了。” 许多没什么名气的新人,都是走的这个路子。 “你们打算出一张纯翻唱录音带,还是出新歌啊?” 于童将他们的编排介绍了一下,“有两首歌舞团创编室提供的新歌,也有国际上比较流行的外语歌。” 钟晓莎笑道:“市面上的十张带子,有八张是翻唱的,如果新歌水平过关,开发部门觉得有潜力的话,价格可以再谈谈。” 闻言,老黄和狄思科当即就给这位业务员合唱了一首新歌《爱你爱你真爱你》。 钟晓莎常年背着磁带拓展销售渠道,什么样的奇葩歌名没见过?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小场面。 听了两人的合唱后,礼貌地献上掌声。 “挺不错的,你们可以把小样交上去,再谈谈价格。”钟晓莎提醒,“新歌没发行前,尽量别在公开场合演唱。现在各大公司扒带子的速度是你们无法想象的。许多在音乐会、晚会上演唱的优秀曲目,当天晚上就能被扒下来送进工厂,第二天就能出现在市场上。” 于童颔首,她已经叮嘱过二人了。 新歌必须在私下练习,即便是在团里合唱,也要关起门来。 没办法,就像钟晓莎说的,扒带子的速度太快了! 之前有个导演去上海宣传电影,在发布会上唱了两句电影主题曲。 有唱片公司的人觉得这歌不错,就在看电影的时候,用录音设备将人家的主题曲录了下来。 回去以后连夜找人翻唱,还模仿电影主角的样子拍了录音带封面。 只用三天时间,就让电影主题曲录音带上市了。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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