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实很不错。 不论能不能挑起敌国之间的矛盾,试一试总归是没有毛病的。 万一成了呢。 朱元璋看着地图,说道:“如此就需要一个人前去坐镇指挥才行。” 这么庞大的计划,肯定需要一个有足够能力的人,前去协调指挥。 派谁去? 朱标手下暂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所以还是要靠老朱的老班底。 陈景恪想了想,说道:“天竺和安西应该各派一个人过去……” “天竺那边无需另寻他人,燕王的谋士道衍大师就非常合适。” 道衍?姚广孝? 这个名字大家自然熟悉,之前朱棣数次提起他。 就连谋求在天竺建国的计划,都是这个人帮忙制定的。 只是制定计划和执行计划是完全不同的。 陈景恪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让他敲定大方向,那是比谁都厉害。 真要去做实事……不提也罢。 所以见他推荐姚广孝,大家都有些意外。 老朱不解的道:“你对道衍就如此看好?” 陈景恪心道,那我可太看好大和尚了,知道他干了啥的人没有不看好的。 “我曾经与道衍大师有过一面之缘,此人乃谋国之士。” 老朱很是诧异:“你对他的评价竟如此之高?哈哈……咱真是有识人之能啊。” 这么好的人才,可是他老朱亲自送到儿子身边的。 马太后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要不是看走了眼,你会将这么好的人才送给老四?” 老朱只是嘿嘿笑,并没有争辩。 当年还没有封王建制的计划,他对藩王的定位,就是拱卫大明的屏障。 最优秀的人才,肯定要留给朱标,不可能送到藩王身边。 别说主动送了,如果他知道哪个藩王身边有经世之才,也会立马要过来交给朱标。 道衍纯属看走了眼。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大和尚太会藏了。 前世在朱标死之前,他从来都不显山不露水。 这一世也是在确定了封王建制之后,才开始展露才华。 而且之前他还主动要求,替朱棣去经略天竺,最合适不过了。 朱元璋当即拍板:“那就让道衍去,反正再过两年高炽也出师了,正好过去替老四看着那一摊子。” 那么接下来就是谁去安西之地了。 这下众人都有些发愁了。 这个人不光要懂军事,还要懂政治,还要是那种思维比较灵活的人。 而且还要够狠,否则干不了脏活。 关键是,还要让老朱放心。 这样的人才……也有。 比如徐达。 然而,这些人在大明有更重要的任务,是不可能长期派到海外的。 其他人,要么能力不足,要么只会打仗,要么玩不来阴谋诡计,要么不够狠。 要么无法让老朱放心。 晋王倒是挺合适的,然而河西那边同样重要,他根本就离不开。 其他的藩王要么能力不足,要么年龄太小经验不足…… 这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朱雄英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忽然说道: “我觉得二叔挺合适的。” 废秦王朱樉。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心头一震。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人。 在大明,朱樉是一个禁忌一般的人。 所有人都选择了无视他,当他不存在一般。 不是因为他的残暴行径,也不是因为他被废。 而是因为朱标被他活活气出了高血压——这事儿已经不是秘密了。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不开眼去提他? 就连老朱和马娘娘,都从来不在人前提起这个儿子。 在天下人眼里,他与死无异。 朱标是关心兄弟姐妹。 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他实在无法违心的去说什么原谅之类的话。 陈景恪也从来不提此事,这种人渣他是真不想提一句。 如果不是朱雄英突然提起,他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然而,仔细想想,他还真适合干这个活儿。 虽然他有种种缺点,但绝对没人会怀疑他的忠心,能力也是经过验证的。 至于干脏活……那不正是他最喜欢的事情吗。 只是…… 一想到朱标的身体,众人都沉默不语了。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老朱和马娘娘神情深处的那一抹期盼。 纵使朱樉再不是东西,那也是他们的儿子。 但……碍于朱标的身体情况,他们什么都不能说。 球无声无息的被踢到了朱标的脚下。 第330章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皇城左侧有一片区域,原本规划的是民居,后被皇家圈定改为别的用途。 就在这片区域的偏僻之处,有一处很奇特的宅院。 占地很大,约有二十余亩,院墙很高有数丈。 然四周不与任何建筑相连,周围也无高大树木。 巡逻的武侯,也比其他地方密集了数倍。 这高墙大院,外加森严的戒备,怎么看都是权贵豪宅。 然而进入宅院内,看到的景象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成群结队的奴仆,没有雕梁画栋。 有的只是几间青砖瓦房,是整齐的的田垄。 如果不是周围的高墙,几以为这是田间农宅。 然而,搭配着周围的高墙,一切都显得如此怪异。 一对中年夫妻坐在屋前,各自忙碌着。 男人手拿木工器具,正在制作一张小床。 女人则忙着手里的针线活,看模样应该是在做小孩子穿的虎头靴。 院子里,一名四五岁的男童,正带着一名约莫两岁的女童玩耍。 女人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他们,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小孩子最是闲不住,一会儿跑到东,一会儿跑到西。 一会儿追赶小鸟,一会儿又蹲着看地上的蚂蚁。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谐美好。 这一对夫妇正是朱樉和王观音奴,两个幼童是他们的孩子。 老朱对他也是恼怒极了,虽然没有杀了他,但也剥夺了所有特权。 建了高墙大院圈禁,除了几间房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嫔妃全部遣散,奴仆自然更不会给。 就连庶出的子女,也全部被交给宗正寺统一抚养。 除了正妻王观音奴,身边就再没有别人。 最初的时候,饮食都是宦官从墙上送下来的。 只有粗茶淡饭,勉强能果腹。 还是王观音奴给马娘娘传信,讨要了一些农具种子,还有鸡苗、羊崽子。 自己在院子里开垦了农田,养了鸡羊。 虽然辛苦了一些,但日子却过的更加充实,生活条件逐渐改善。 一开始朱樉陷入癫狂,对她冷嘲热讽。 但她从来都不是个自怨自艾的女人,更不会委屈求全。 当年在长安的时候,她都不曾向他低头,更何况是现在。 全当朱樉不存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后来朱樉渐渐冷静下来,开始主动帮她做事。 虽然两人从来没有交过心,但关系逐渐缓和。 最终也确实过上了正常夫妻的生活,并生下两个孩子。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逝,不知不觉就快要中午。 就在王观音奴准备起身去做午饭的时候,忽然听女儿稚嫩的声音问道: “你是什么人呀,怎么在我家里?” 朱樉似乎毫无所觉,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王观音奴也不以为意,又是例行过来检查的。 只是当她抬起头看到来人之后,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太子……不,皇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正是朱标,看着粉妆玉琢的小丫头,以及护着妹妹的哥哥,他心生欢喜蹲下说道: “你们就是小牧和小蝶吧?我是你们的大伯父。” 他的话一出口,正在干活的朱樉身躯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是小蝶。”小蝶点点头,天真的问道: “大伯父是什么东西啊,好吃吗?” 小牧双手抓着妹妹,做好随时呼喊的准备。 朱标神情里浮出一抹苦涩,孩子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从没有接触过外人。 所以才会显得如此懵懂无知…… 这都是父辈的过错导致的啊。 王观音奴连忙过来行礼道:“民女参见陛下,孩子不懂事,请陛下恕罪。” 朱标起身看着粗布裙钗的王观音奴,说道: “免礼,我还不至于和孩子一般计较。” 这时朱樉也终于反应过来,艰难的起身,行礼道: “草民朱樉,参见陛下。” 朱标越过王观音奴,眉头微皱的打量着他。 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衣袖挽起露出小臂,手掌上布满老茧。 衣服上满是木屑,显然是方才做工时落上去的。 只是脸色有些不自然,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朱标。 朱标何曾见过如此落魄的弟弟,不过却没有一丝心疼,反而点点头说道: “不错,若知道有如此奇效,就应该早早将你圈禁起来。” 朱樉低着头没有回答此言。 王观音奴眼见气氛冷了下来,连忙说道: “陛下快请上座……” 说完才意识到,这里只有几个朱樉做的小凳子,实在太过寒碜,脸上露出讪讪之色。 朱标却毫不嫌弃的扯过一个小凳子坐下,笑道: “还是弟妹懂礼,不像某些人,大哥来了连个座都不给拿。” 弟妹?大哥? 王观音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有这两个称呼,就说明不是恶客。 朱樉也同样很诧异,抬头看了朱标一眼,又重新垂下。 朱标笑着对王观音奴道:“有点口渴了,麻烦弟妹去给我倒杯水。” 王观音奴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就拉着两个孩子去了屋里,耳朵却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声音。 等他们离开,朱标眉头再次皱起,说道: “坐吧,直挺挺的杵着给谁看?” 这毫不客气却熟悉的语气,终于让朱樉破防,眼眶霎时间就红了。 神情也变得极为复杂,有激动、有愧疚、有痛苦…… 最终化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朱标却没有他那么多感慨,只是嘲弄道: “能让你朱老二说句对不起,可真不容易。” “行了坐吧,咱们好好谈谈。” 朱樉深吸口气控制住情绪,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朱标严肃的道:“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不想再提,也没必要再提。” “爹娘都老了,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再让他们担心。” 朱樉本以为他会训斥自己一顿,没想到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这更让他愧疚。 “是,我一定好好做人,不让爹娘担心。”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爹娘还好吧?” 朱标冷哼一声:“你心里还有爹娘啊?想知道他们如何,等会儿跟我一起进宫自己看。” 朱樉再次露出震惊之意,等会儿入宫?什么意思? 朱标也没有吊胃口,直接说道:“收拾一下,等会儿随我进宫去见爹娘。” “哗啦……”此言一出,屋里响起东西落地的声音。 “哎呀。”两个小孩子被吓了一跳。 朱樉下意识想要起身去查看,但看了一眼朱标又坐了下来,只是脸上闪过担忧之色。 朱标却心中一动,这个弟弟是真的变了,知道关心人了。 这时屋里传来王观音奴的声音:“无碍的,不小心把水壶打翻了,你们继续聊。” 但外面俩人多聪明啊,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朱标说道:“去看看吧,让她不要担心。” 朱樉点点头,起身去了里屋。 朱标没有听人家两口子说体己话的喜好,也起身在周围转悠了起来。 院子收拾的很干净,各种工具都整齐的摆放在一边。 左侧是鸡舍,里面养着大小十几只鸡。 右侧有羊圈,里面喂养着三大一小四只羊。 门外就是十余亩田,其中一部分地里种着麦子,另一半轮耕没有种庄稼。 麦子出的很整齐,绿油油的一片,看上去很是让人安心。 他心中情不自禁的冒出一个想法,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这种日子也不错啊。 随即他就失笑起来,自己胡思乱想什么。 放弃皇位隐居?别闹了。 不过偶尔过一过这样的日子,图个清净倒也不错。 但……只有自己一个人,这种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不禁想起了已故妻子常氏,如果她还在该多好啊。 屋内,朱樉一进来,就看到王观音奴正手忙脚乱的收拾茶壶碎片。 两个孩子都在帮忙捡。 他默默的走过去,蹲下身帮忙一起捡。 王观音奴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你怎么进来了,陛下……” 朱樉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直到碎片捡完他才说道: “以前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无论在哪,都不会再发生以前的事情。” 王观音奴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从嫁给朱樉开始,她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邓氏被立为侧妃之后,她更是被囚禁起来,每天吃腐败变质的食物充饥。 哪知道被圈禁之后,反而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以说,这几年是元朝灭亡后,她过的最像人的日子。 嗯……提一嘴,她是王保保的亲妹妹。 就是倚天屠龙记里赵敏的哥哥王保保的妹妹。 是不是赵敏的原形不知道,但性格倔强确实有几分赵敏的样子。 即便遭受朱樉和邓氏欺凌,她也从未低过头。 此时也是一样,她非常不愿意离开这里。 可她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哀求不要走什么的,而是给予了朱樉最大的信任: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去吧,不要让陛下久等了。” 朱樉心下感动,忍不住伸手将她抱住。 王观音奴这下再也无法淡定,脸上浮出红晕,说道: “孩子……孩子在呢。” 小牧和小蝶连忙捂住眼睛,只是手指的缝隙大的能放下一枚鸡蛋。 朱樉瞪了两个偷看的小家伙一眼。 兄妹俩吓的连忙闭紧眼睛,但没一会儿又偷偷睁开一条缝偷看起来。 夫妻俩就这样静静的拥抱了一会儿,王观音奴心中的担忧彻底消失,说道: “快去吧,见了太上皇和太后多说点好听话,不能让孩子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朱樉这才将她松开,说道:“嗯,等我回来。” 说完走出房间,找到了正在地头惆怅的朱标。 “陛下有心事?” 朱标摇摇头,说道:“想起一点往事……不提也罢。” 说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疑惑的道:“弟妹和孩子呢?” 朱樉以为他是关心方才的事情,就说道: “方才是水壶打破了,他们都没事。” 朱标没好气的道:“不带着孩子去见爷爷奶奶,你信不信爹娘拿棍子抽你。” “啊?”朱樉震惊不已:“这……” 自己去宫里,还有可能是两位老人想儿子了,或者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但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就不一样了。 朱标说道:“怎么,住久了舍不得,还想回来?” 朱樉深吸口气,问道:“为什么?” 朱标淡淡的道:“无论你做过什么,都是爹娘的亲儿子,是我的亲兄弟,就这么简单。” 朱樉眼眶湿润,嘴角颤抖,许久才喃喃自语道: “这样吗,我知道了。” 朱标没有再多说什么,道:“去收拾收拾,带着他们随我进宫吧。” 朱樉回去将消息告诉王观音奴,她也感到不敢置信。 本来还以为要经过一番考验,才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自由身。 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放他们出去了?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多想的时候,夫妻俩连忙把新衣服翻出来,给自己和孩子都打扮了一下。 条件有限,也实在没什么可打扮的,只是收拾的更加整洁而已。 两个孩子不知道大伯是什么,却知道爷爷奶奶是什么意思。 听说要去看爷爷奶奶,都非常高兴。 出了大院,见到停在外面的皇帝阵仗,两个小不点都被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小牧震惊的道:“好多人。” 小蝶惊呼道:“哇……好大的车车……” 朱标弯腰对她说道:“让大伯抱抱,带你坐车怎么样?” 小蝶毫不犹豫的张开双臂:“抱抱……” 朱标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走,坐车车去……你们一起上车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朱樉等人说的。 四人登上御辇,一路前往皇城。 两个小不点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对什么都好奇,嘴里问个不停。 朱标一点都不嫌烦,给他们解释个不停。 朱樉和王观音奴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担忧尽去。 尤其是朱樉,更是愧疚不已。 最开始被抓到应天,他其实非常恼恨朱标的。 作为亲哥哥,你竟然将我给卖了? 所以才说出了,是朱标陷害他这样的胡话。 后来被贬为庶人并圈禁,他就更加痛恨朱标,性格也变得有些癫狂。 直到他听说朱标被气出风疾,并且顶着病躯为他善后。 心中的恨意顿时消散一空,随之而起的是无限的悔恨。 后来听说在陈景恪的医治下控制住了病情,内疚之情才稍稍减轻一些。 也正是因为这次转折,让他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回想自己的前半生。 不说洗心革面吧,也确实有所领悟。 对待王观音奴的态度转变,就是最好的体现。 他以为自己会在高墙内活一辈子,至少也要出现一次大的变故,才有机会走出去。 哪知道就这样无波无澜的走了出来。 朱标那一句‘亲兄弟’,让他差点忍不住落泪。 没想到,都这样了,父母和兄长依然还记得他。 自己又怎么能再让他们伤心失望。 王观音奴感受到他情绪波动,悄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给予他宽慰。 朱樉转头露出感激的笑容。 坐在前边的小蝶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趴在朱标耳边窃窃私语。 引得朱标哈哈大笑:“羞羞,咱们不学他们。” 御辇一路进入皇宫,宏大的宫殿群,再次引得两小阵阵惊呼。 御辇最后停靠在养心殿前。 “到了,走咱们进去看爷爷奶奶。” 第331章 没有龙傲天 正所谓近乡情更怯,朱樉差不多就是如此。 在养心殿门口,他迟疑了许久才在朱标的催促下跟着进去。 见到朱元璋和马娘娘,他什么话都没说,噗通就跪下不停叩头。 王观音奴也跟着一起下拜。 老两口早就望眼欲穿,见到儿子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些激动。 然后接着他们就做出了差不多的动作。 老朱冷哼一声扭过头,表现得不屑一顾。 马娘娘拭去眼角的泪水,同样没有理会朱樉。 而是转头看向朱标身边的两个小娃娃,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是小牧和小蝶吧,快来让祖母看看……” “哎呀,生的真好看,像你们的娘亲。” 小牧有些认生,陌生的环境也让他感到害怕,怯怯的不敢靠近。 小蝶就完全没有那么多想法了,看到这个慈祥的老人,再次伸出双臂: “皇祖母,抱抱。” 马娘娘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哎呀,这孩子真乖。” 说着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朱标在一旁小心的护着:“您小心点,别累着了。” 马娘娘说道:“我身子骨还没那么差……” 正说话间,小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伸头在她脸上啃了几口,蹭了她一脸的口水。 马娘娘更高兴了:“哈哈……这丫头,给皇祖母洗脸来了。” 这一幕看起来很温馨,看的众人都很受感触,心中的小芥蒂再次消失很多。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陈景恪。 他心情很复杂。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也要看是什么错。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纯纯的放屁。 说这话之前,有考虑过被害人的感受吗? 眼前的温馨,折射出的是皇权社会的不公和残酷。 朱樉杀再多人,都无法改变他皇子皇孙的身份。 他被圈禁,也不是因为杀了无辜百姓,而是把朱标气出高血压。 关几年等心中的芥蒂消失,人家还是好兄弟。 至于被杀的人,谁还会记得他们? 这才是皇权时代,这才是阶级社会。 他理解朱元璋等人的想法,毕竟那是血亲,还能杀了他不成? 人总是宽以待己,严于律人的。 然而理解不代表就能接受…… 他恨不得将朱樉千刀万剐……可这毕竟不是爽文小说。 他也不是龙傲天。 处在这个时代,他不接受又能如何? 无法改变这种情况,只能忍受。 然后尽力去改变,让更多百姓能生活的稍稍好一点。 在这个时代生活的越久,陈景恪就越认同一句话: 对皇权社会产生认同感,那是挨打挨的太少了。 马娘娘和两个孩子互动了一会儿,就一手拉起一个,说道: “走,皇祖母带你们吃好吃的去……观音奴你也来吧。” 从头到尾都没和朱樉说一句话。 王观音奴知道他们有要事要谈,起身跟了过去。 等她们走远,朱元璋陡然变脸,转身朝朱樉踢去: “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方才咱就想一脚踢死你。” 朱标连忙拉住他:“爹,二弟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朱元璋依然挣扎着踹了一脚,才顺势停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的道: “要不是你大哥和雄英替你求情,咱恨不得将你关到死。” “这次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咱就饶了你。” “若再有下次,咱一刀劈死你。” 朱樉叩头道:“孩儿知错,再也不敢惹您生气了。” 朱元璋骂道:“你应该谢的是你大哥不与你一般见识。” 朱樉又朝朱标叩头:“陛下……” 朱元璋又是一脚踹了过去:“陛什么陛,大哥都不认了,咱踹死你个畜生。” 朱樉立即重新叩头,说道:“谢大哥爱护,此情弟永记于心。” 朱标这才放开朱元璋,说道:“起来吧,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见外。” 一旁的陈景恪看的很是反胃。 老朱做姿态给朱标看,朱樉趁机道歉,朱标选择顺坡下驴兄弟和解。 多么美好的剧情。 然而……算了,不提也罢。 一旁的朱雄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用肩膀碰了他一下,给予安慰。 陈景恪挤出一丝笑容,张嘴无声的道: “我没事。”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追求正义的少年,有时候必须要妥协。 但妥协不是为了认输,而是换个方式去达成目的。 比如朱樉。 既然没办法再惩罚他,那就把他赶的远远的,去为华夏做贡献。 等到了安西,他想怎么样都行。 朱元璋见事情落地,终于开口说道:“起来吧,跪在那给谁看。” 朱樉再次叩首才起身。 然后朝朱雄英行礼道:“谢雄英不计前嫌。” 朱雄英笑道:“二叔说的哪里话,咱们始终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 朱樉郑重的道:“一家人,此言我记住了。” 这时,朱雄英忽然严肃的道:“然,当初被你虐杀之人的命也是命。” “我们可以原谅你,谁来可怜他们?” “我不指望你向他们忏悔,只希望日后莫要再乱杀无辜。” “否则,我们能容的下你,国法和万民容不下。”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番不近人情的话。 关键是,没必要啊。 你爷爷和你爹都选择了原谅,你一个太子说这话不是唱反调吗? 陈景恪却心中一暖,他知道朱雄英这番话是替他说的。 什么叫知己?这就是。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虽然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界,但至少有所改善不是吗。 朱樉看着大侄子严肃的面容,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情不自禁的低下头说道: “是,日后我定洗心革面,绝不再妄造杀戮。” 朱雄英颔首道:“希望二叔牢记此言,莫要再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朱樉郑重的道:“谨遵命。” 眼见气氛不对,朱元璋打了个哈哈,说道: “还是雄英说话管用啊。” “当年我劝了多少次你二叔就是不听,现在你一开口他就改了。” 朱标面露异色,随即就恢复正常,附和道: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他们两个开口,谁敢不给面子,这事终于算是揭了过去。 陈景恪趁大家不注意,用肩膀撞了朱雄英一下。 朱雄英也重重的回撞了他一下。 另一边,父子三人开始谈起了心,聊近些年的变化,聊各人的感悟。 朱元璋主要讲的是近些年的变化,朱标则主要谈现在朝廷的政策方向。 朱樉听的很认真,被圈禁之后,他很难获得外面的信息。 偶尔听说一两句,也是语焉不详。 现在父兄为他讲解现状,他自然很乐意。 而且他也不傻,身在皇家他很懂皇家的规矩。 父兄不会无缘无故放自己出来。 今天毫无预兆的把自己放出来,必然是有任务,而且大概率不是简单的任务。 了解局势,有助于他以后更好的完成任务。 随着父兄的介绍,他越来越震惊。 他有想过大明会有所不同,却绝想不到变化竟如此之大,堪称翻天覆地。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陈景恪一个外人会出现在这里。 换成任何一个君主,恐怕都会拼尽全力去拉拢他。 而且他还猜到,自己将要执行的任务,恐怕也和这位便宜妹夫有关系。 很快朱元璋就讲到了帝国计划,讲到了安西战略。 尽管一再对大明的变化感到惊讶,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朱樉依然再次感到震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世界如此广阔。 大明的未来规划竟如此宏伟。 对于制定出整套计划的陈景恪,更是彻底心服口服。 等朱元璋说出,准备在安西高原建立封国的时候,他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这才是放自己出来的原因。 大明的变化很大,一时半会介绍不完。 朱元璋两人也只是笼统的介绍了一下,让朱樉有个大致的了解。 介绍完之后,朱元璋问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放你出来的目的了吧?” 朱樉看着地图上安西高原,点头道:“明白了,我一定完成任务。” 朱元璋严肃的道:“天竺那边咱交给了道衍去做……” “这个人或许你很陌生,只要知道,他是咱派往你四弟麾下的人才就可以了。” “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咱不是无人可用。” “大明能臣良将如过江之鲫,有很多人可以去执行这个任务。” “是雄英提议,让你去做这件事情。” “咱当时很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你这个叔叔,还能不计前嫌的捞你一把。” 朱樉也非常意外,一开始朱元璋说是看在朱标和朱雄英的面子上,才原谅他。 他还以为是故意这么说,来缓和自己与大哥的关系。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真的是自己这个大侄子举荐的自己。 这是真真正正的捞了自己一把啊。 关键是,这个大侄子方才还毫不留情面的训斥过自己。 前后的反转实在太大了。 朱元璋继续说道:“虎毒不食子,你毕竟是咱的儿子,总不能真的将你圈禁一辈子。” “只是因为众所周知的事情,咱不方便说什么。” “雄英开口给了台阶,你大哥也选择了原谅,咱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朱樉起身,郑重的朝朱标和朱雄英行大礼道: “谢兄长,谢雄英。”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让你去安西,咱也另有考虑。” “因为之前的事情,你在大明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之前的非人行为,再加上将朱标气出高血压。 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 一辈子被圈禁,天下人都会当他死了。 现在放出来,还想身居高位,那就是自寻死路。 会有无数人盯着他,针对他,哪天莫名其妙死了都不奇怪。 “离开大明,去安西重新开始,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去,咱也不勉强……” 朱樉深吸口气,郑重的道:“我愿去,必不辜负爹、大哥和雄英的信任。” 朱元璋满意的笑了:“很好,看来圈禁这些年,并没有将你的雄心壮志磨灭。” 之后几人就详细的说起了安西战略。 扶持波斯人,挑拨帖木儿汗国和白羊国的关系,腐化马穆鲁克王国…… 为五年后的大战略实施做铺垫。 朱樉不停地点头,偶尔插话问一下问题,或者说一些自己的建议。 不得不说,他虽然行为类人,但能力确实是有的。 只是简单的听了一下情况,就提出了很多不错的建议。 而且有些建议相当的阴损。 众人反而放下心来,要的就是一个下限比较低的人过去。 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下限太高注定要吃大亏。 而且,这个世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 很少有人会去关注这个人做了什么,只会艳羡他的成功。 就连陈景恪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只靠伟光正的手段就能实现目的,至少大明目前还没那个实力。 考虑到朱樉的性情,他心中一动,说道: “秦王去了那边一定要留意一个族群。” 朱樉好奇的问道:“谁?” 陈景恪说道:“犹人。” 朱元璋疑惑的问道:“犹人是什么人?有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朱标和朱雄英也很疑惑,这个族群很特殊吗?为何之前没听他说过? 陈景恪就大致讲了一下这个族群的历史: “他们的祖先在各地流浪,被迦南人接纳。” “可他们不思回报,竟宣称这块土地是神赐给他们的。” “然后屠杀了迦南人,占领了他们的房屋和土地。” “他们之后的历史,也充满了背叛和屠杀……” 一次次投靠强者,在强者虚弱的时候又一次次出卖对方…… 自己弱小的时候,表现的很谦卑,到处哀求别人收留。 稍微强大一些,就开始搞种族灭绝…… “在投靠罗马时期,他们借助罗马的力量,先后屠杀了近五十万人……” “当时罗马建立了犹行省,允许他们自治。” “结果他们在行省内搞种族灭绝……气的罗马皇帝取缔犹行省……” “这段历史,被罗马的历史学家狄奥记录了下来……” 听到这里,朱元璋等人很是疑惑。 不对啊,怎么听这个族群的韧性都很强啊。 至于屠杀什么的,为了自己族群生存,劫掠屠杀别的族群有问题吗? 草原和中原千年来不就如此吗。 陈景恪自然能看得出他们的想法,心中很无奈。 在普通人看来,这个族群简直就是蛆虫。 然而在政治人物眼里,他们身上充满了优点。 不过陈景恪并不怕他们对这个族群产生好感,因为…… “陛下别忘了,他们将会是我们的敌人。” 闻言,朱元璋四人的表情顿时就凝重起来。 敌人具有这些特点,那还真是棘手。 陈景恪继续说道:“关键是,他们自认为高贵,鄙视所有族群。” “流浪千年,不论依附谁都始终保持自己族群的习惯,从来不肯融入别的族群。” 朱元璋等人的表情更加凝重。 大明要做的是什么? 全世界推广华夏文化,完成族群大融合。 他们不愿意被同化,那简直就是大明最大的敌人。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吸强者的血,让自己存活下来。” “他们聪明奸诈,最喜欢经商。” “加入一个国家之后,他们会通过经商,快速积累大量财富。” “然后用财富收买官僚,进而影响这个国家的决策……” “等强者虚弱,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攀附下一个强者继续吸血。” “正是通过这样的手段,一个又一个强者倒下,他们站在这些强者的尸骸上传承了下来。” 说到这里,朱元璋四人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如此多的强者都被他们利用最后倒下,大明绝不可重蹈覆辙。” 朱元璋脸上一片冰寒:“老二,这次爹不反对你杀人,杀光杀干净最好。” 朱樉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狠厉: “您放心,想李代桃僵,他们还太嫩了点。” 朱元璋又看向朱标:“标儿,本土更要严防死守。” 朱标皱眉道:“毫无缘由就如此针对一个族群,恐怕会引起朝野非议……” 陈景恪笑道:“此事简单,犹人是以犹教为核心凝聚在一起的。” “只要我们将犹教列为邪教就可以了。” 朱标眉头舒缓,笑道:“那事情就简单了,让宗教司上一道奏疏就可以了。” 华夏向来是信仰自由的,然而邪神淫祀除外。 现在给宗教打标签的权力,就掌握在宗教司手里。 而宗教司掌握在陈景恪手里。 他说谁是邪教,谁就是邪教。 大明上到权贵官僚,下至普通百姓,没谁会为一个完全陌生的宗教讨说法。 更何况,这个宗教还是外来的。 番邦邪教被禁那实在太正常了。 至于它为什么被禁,根本就不重要。 我大华夏文风鼎盛,还会冤枉你蛮夷不成? 而有了邪教的标签,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第332章 我们已经被渗透了 眼见众人商量好针对犹大的办法,朱雄英才开口说道: “要去查一查沿海的几个口岸,咱们开海这么久,说不定他们已经渗透进大明了。” 众人都深以为然。 陈景恪叹道:“其实他们早在宋朝时期,就已经进入华夏了。” 朱元璋惊讶的道:“什么,为何我没有听说过?” 陈景恪提醒道:“陛下可还记得蒲寿庚?” 朱元璋震惊的道:“蒲氏是犹大?” 蒲寿庚,南宋末年的西域胡商,从事海贸生意。 华夏向来轻视商贾,南宋却破格任命其提举泉州市舶司,可见对其是何等优厚。 然而他却投降元朝,引元军攻打南宋抵抗势力,并杀南宋宗室三千余人。 不过他们也很快就遭到报应。 他们习惯的用老办法来对付元朝,然而元朝根本就不吃他们那一套。 和我们争夺海贸利润是吧?那你去死吧。 元廷出兵泉州城,尽屠蒲氏族人。 不过蒲氏当时家大业大,在其他地方依然拥有极强的实力,得以传承下来。 老朱对蒲氏也是厌恶到极点。 等到大明建立,以蒲寿庚不忠为由,将蒲氏男子尽皆贬为奴籍。 只是当时蒲氏开枝散叶遍布天下各处,很多蒲氏子孙通过改名换姓逃过一劫。 言归正传。 听到陈景恪提起蒲寿庚这个人,朱元璋自然很震惊。 朱标等人也同样震惊不已,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犹大。 陈景恪解释道:“我也是前不久才得知犹大的存在。” “害怕大明被渗透,就派人去调查,最后查到了蒲氏的身上。” “他们靠着商业起家,通过贿赂官吏取得政治地位。” “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出卖旧主,攀附新的强者继续吸血。” “此等行为和犹大惯用伎俩非常相似。” “于是我就专门查了蒲氏的来历,他们应该是大食国的犹大,并以大食人的身份来华夏定居。” “其实在他们之前,北宋时期就有犹大出没。” “先是依附北宋,等金国攻破汴京,他们又想投靠金国。” “只是当时金国更喜欢用抢的,根本就看不上他们,连他们一起抢了。” “他们一看投靠不成,就又跟随宋室南下……” “宋室还以为他们有忠心,对他们很是优渥。” “尤其是在海贸方面,为他们开了很多便利之门……” “所以,南宋时期的大海商很多都是胡人。” “而这些胡人里面,很大一部分就是犹大。” “蒲寿庚能创造偌大的势力,也是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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