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次参与重大国策中来,还获得了认可,自然高兴。 朱标也很欣慰,不知不觉儿子竟然已经可以为他分忧了。 福清公主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如此重大的国策,竟然就这样决定了? 而且还是才十岁的大侄子出的主意。 怎么感觉有点儿戏啊。 她又想到了陈景恪,才十五岁就一手制定了,迁都、黄河改道等影响深远的计划。 一个十岁,一个十五岁,却成了国策制定者。 应该是亘古未有之事了吧。 大明果然和历朝历代都不一样啊。 难怪爹爹要让他当太孙伴读。 恐怕也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有共同话题吧。 很快,朱标皱眉说道:“军功爵制会提高军人的地位,恐会引起读书人的反对啊。” “呵……”朱元璋嗤笑道:“他们能做什么?” 陈景恪颔首道:“大明才只建国十七年,开国功勋大多都还健在。” “读书人那点耍嘴皮子的功夫,在他们手里不堪一击。” “况且让文武对立也符合国家的利益,就让他们狠狠的打嘴仗去吧。” 朱元璋大笑道:“哈哈,景恪此言深得我心。” 朱标一想也是,就不再说什么。 之后众人又开始商议,募兵制该如何完善,军功爵如何设立,每一级都有什么待遇等等。 对此陈景恪并没有说太多,他相信朱元璋等人会比他做的更好。 他唯一较为坚持的原则就是,不可给予任何人免税特权。 对这一点朱元璋和朱标都深以为然。 免税特权就是助长兼并,绝不可给。 而且在陈景恪的科普之下,他们更加明白税的本质。 之前他们以为,土地兼并才是导致王朝覆灭的根本原因。 经过陈景恪解释才知道,并非如此。 真正导致王朝覆灭的,是收不上来税。 地方大户有种种手段逃避赋税,让朝廷一文钱都收不上来。 朝廷手里没钱,就没办法养军队,没办法赈济灾民。 只能亡国。 能收上来税,一切都好说。 汉武帝时期,土地兼并已经很严重了。 然而,汉武帝就是有办法收到税,能养活一支听话的军队。 有百姓活不下去造反? 杀光。 顺便把地方大户一起杀了,地不就空出来了吗。 然后从别的地方迁徙百姓过来,完美解决问题。 地方大户有钱不交税? 抄家灭族。 所有问题全解决了。 历朝历代之所以遏制土地兼并,原因只有一个,问大户收税很难,问百姓收税就容易的多了。 这才是问题的本质。 汉武帝那种手段过于暴烈,也无法长久。 最好就是采取一个稍微温和一点,又能制度化存在的东西。 于是,在陈景恪的建议下,朱元璋和朱标开始着手搞税务稽查司。 专门问大户收税。 但收税的前提是,国家没有免税群体。 否则税务稽查司的设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税虽然不能免,徭役却可以。 这里还有个误区,很多人都以为大明的官绅不用纳税。 其实并非如此,大明从来就没有免税群体。 官绅免除的只有徭役,赋税该交还是得交。 只不过人家都当官绅了,手中掌握着权力,有的是办法转嫁赋税。 说白了就是偷税漏税。 只有满清,为了拉拢读书人,才搞出了官绅免除一切徭役赋税的优待政策来。 税务稽查司,就是转为偷税漏税的大户设立的。 众人又讨论了大半个时辰,差不多已经有了清晰的框架。 接下来就无需他们自己操心了,自有下面的人去完善。 期间还有一件事情,让陈景恪很是意外。 当然,也可以说又在意料之中。 那就是福清公主竟然也参与了讨论,还提出了很多具有建设性的建议。 朱元璋也习以为常,并没有反对。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倒也符合传闻。 眼见聊的差不多,陈景恪就趁机请假,说想回家看一看。 朱元璋自然很爽快的就给他放了假,没有期限,忙完了自己回来上班就可以。 陈景恪谢恩之后正准备离开,又被老朱给喊住: “先别急着走吗,这是咱的八闺女福清公主,你也认识吧?” 陈景恪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谨慎的道: “八公主才名远播,臣确有耳闻。” 朱元璋心道,小子想跑,晚了。 “她很少离宫,更是从未出过应天城,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 “你刚从外面回来,就给她讲一讲外面的趣事吧。” 陈景恪大惊,道:“啊这……不合适吧。” 朱元璋脸一拉,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会是想拒绝咱吧?” 陈景恪看了看紧张的福清公主,心下叹了口气,看来这一关是躲不过去。 “怎么会,能为公主讲述外面的世界,是我的荣幸……就是怕哪里做得不对,冲撞了公主。” 朱元璋变脸一般,大笑道:“哈哈……你和咱说话都没怕过冲撞,现在到矫情起来了。” “咱闺女也不是小性子的人,你们肯定有话说,去吧。” 陈景恪拱手道:“臣告退。” 又对福清公主说道:“公主,请。” 福清公主俏脸通红,朝朱元璋和朱标行了礼,逃也似的离开了。 “噗……”朱雄英没忍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陈景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也转身追了上去。 第146章 他到底做了什么? 来到殿外,就见到福清公主正在等着他。 陈景恪就主动发出了邀请:“公主,咱们去偏殿如何?” 福清目光躲闪:“嗯。” “请。” 陈景恪确实不是矫情的人,心态调整的也很快,既然躲不了那就聊聊呗。 能处的来正好,处不来就找马皇后婉拒。 而且他也打定主意,坚决不住公主府。 自己是娶媳妇,不是找罪受。 要是朱元璋不同意,也同样拉倒。 当然,他愿意和福清公主相处看看,还有一个原因。 他在前世就听说过这个公主。 说起来还要感谢某无良营销号。 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偶然看到一个标题: 中国唯一有守墓人的公主墓。 这个标题成功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连皇陵都没有啥守墓人了,一个公主何德何能,竟然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有守墓人。 就点进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前半篇全是讲什么是守墓人的,后半段才开始介绍了这座墓的主人。 正是朱元璋第八女,福清公主。 文章最后才提了一句,原来住在公主墓地的不是守墓人,是附近的农民工,为了省房租才住在这的。 虽然无良公众号很讨厌,但确实让他对这个公主产生了一些兴趣。 就在网上搜了一下。 别说,确实很独特。 一改他对明朝公主的刻板印象。 提起明朝公主,大家的印象是啥? 受朱元璋的影响,严禁公主干政。 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只传授一些女红女德之类的东西。 终生被困在公主府,还要被公主府令给欺负。 想见自己的丈夫,都要贿赂公主府令。 总之就是一个字,惨。 而这位福清公主,史书对她的描写很是与众不同。 相貌秀丽,精灵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不一样的地方是: 有治国之才,往来皆权贵之女,屡次为朱元璋出谋划策。 别说是朱元璋的女儿,整个大明朝的公主全算上,这也是独一份。 所以陈景恪对她的印象还挺深。 穿越后成为太孙伴读,生活在皇宫里,自然要了解朱元璋的妃嫔和子女。 这时关于福清公主的记忆,就浮现出来。 出于好奇心悄悄观察过,确实生的很漂亮。 或者说,她的母亲非常漂亮,而她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在朱元璋的子女里,她的样貌是最出挑的。 然后在智商方面,则是继承了老朱。 从小就有才名,深得老朱的喜爱。 能让朱元璋破天荒的,传授她治国方面的学问,闺蜜也全是朝中重臣之女。 这份殊荣,就算马皇后生的两个嫡公主都没有。 由此可见,她有多特殊。 但也就仅此而已,再特殊的公主,出嫁后还是得住在公主府。 之后陈景恪就没再关注过她了。 当时她才十二岁,他再禽兽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产生男女之情。 更何况,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想当大明的驸马。 只是没想到,两年后老朱竟然把她给推了出来。 陈景恪也不得不感慨,缘之一字确实玄妙。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福清公主也在悄悄打量他。 模样周正清秀,目光深邃、气度沉稳,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 真正让她心折的,还是才华。 一开始爹爹说他很厉害,自己还不信。 她向来是不服人的,若自己是男儿身,一定不会比任何人差。 直到方才亲眼见到,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惊才绝艳到这般地步。 爹爹说的还是有些保守了。 而且看爹爹和大哥对他的重视程度,未来必然会身居高位。 这样的人,足以当自己的夫君了。 她心中不由的想到。 一直不见陈景恪说话,她又忐忑起来。 他为何不说话呢? 是对我不喜吗? 哼,你要是敢不喜欢本公主,看我怎么收拾你。 过了一会儿,性情本就要强的她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道: “方才还见你舌灿莲花,这会儿怎么这般惜字如金了?” 陈景恪自然听出了她的不满,也知道是自己方才不说话引起的,估计她误以为自己对她不满了。 于是就歉意的道:“抱歉,方才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 福清公主有些不信,道:“哦,能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陈景恪决定‘实话实说’:“我在回想关于公主的记忆。” 福清公主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在撩我吗? 果然好大的胆子。 不过,好轻浮。 陈景恪认真的道:“我是太孙伴读,生活在宫里。” “就要对陛下所有嫔妃和皇子皇女有所了解,以免冲撞了谁。”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公主你和郑安妃。” “方才我就在回忆你的事情和性格,以免说错话惹你不喜。” 额……福清公主心下愧疚不已。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是自己冤枉他了。 看着尴尬的有些手足无措的福清公主,陈景恪心下暗笑。 小姑娘,你太嫩了。 哥在前世虽然不是什么浪子,但也是谈过几个女朋友的。 相对于你来说,堪称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俩字,拿捏。 说话间已然来到偏殿,给陈景恪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带她去自己的房间啊。 就在走廊里找了个向阳的护栏,用手帕仔细的擦干净,道: “公主,请坐。” 福清公主心中想道,好细心呀。 实际上,换成大多数人,恐怕比陈景恪还要殷勤。 只是她自觉冤枉了陈景恪,心中带有愧疚,哪怕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她也会觉得特别突出。 等她坐下,陈景恪就在她一米外坐下。 这样既不显得疏远,又能保持足够的距离。 怕再次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福清公主主动开口道: “不知传闻里我是什么样子的人?” 陈景恪想了想,说道:“我怕我说了,你会认为我在刻意恭维你。” 福清公主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话好风趣,我以为像你这样才华横溢的人,会比较严肃才对。” 陈景恪微笑道:“我向来不是个沉闷的性子,生活中有许多乐趣,若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福清公主笑道:“这句话符合我对你的印象,有才华的人总喜欢说教。” 陈景恪哑然失笑,道:“公主倒是挺符合传闻的,开朗、聪慧、多才,深得陛下垂爱。” 福清公主含笑道:“之前我也听说过你,或者说宫里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你的。” “在大家心目中,你是一位医术精湛,心地善良的天才神医。” “宫里的宫女宦官,提起你无不交口称赞。” “在宫外知道你的人也很多,不过大家多认为你好奇技淫巧,运气较好才成为太孙伴读。” 陈景恪饶有兴趣的道:“不知在公主心中,那时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福清公主抬起头,勇敢的直视着他的眼睛: “和他们差不多,不过我知道你是个极聪明之人。” “否则也不会让所有人都称赞你。” “只是真正的你,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陈景恪不为所动,目光平静的道: “说的我和老狐狸一样,我可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 “但总不能让我大声高呼,我是天才吧?” “只能说,是他们太迟钝,竟然到现在还认为,我是靠医术坐稳太孙伴读位置的。” “哈哈……”福清公主被逗笑了,说道: “你要真这么喊了,他们更会认为你愚钝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没看出来,据我所知韩国公就猜到你不一般。” 陈景恪好奇的道:“哦,不知韩国公看出了什么?” 福清公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听临安姐姐提过一次。” “韩国公认为你编撰《洪武算经》的目的不单纯,或许是在拉拢算学大家。” 陈景恪并不觉得惊讶,以李善长的能力,要是看不出来才奇怪。 福清公主继续说道:“不过韩国公对此很不以为然,他认为算学成就有限。” “你身为太孙伴读,应该广交读书人,以为将来臂助才是。” 陈景恪不禁摇头,没想到就连李善长也不能摆脱,读书人固有思维。 不过也正常,如果他不是穿越者,没有后续一连串计划,拉拢算学大家确实没有太大意义。 福清公主好奇的道:“我也奇怪,以你的身份应该结交读书人才对,为何从不见你和他们打交道?” 陈景恪轻笑道:“因为我们不是一条赛道。” 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就解释道:“就好像两个人比赛爬山,他们走的是崎岖山路,我走的是登天梯。” 福清公主还以为他说的是终南捷径,直接成为太孙伴读,确实是捷径。 就不以为然的道:“可是无论如何,做官都需要志同道合之人帮衬。” “靠一个人,终归是能力有限。” 陈景恪笑道:“公主以为,若让他们得知我支持太孙的兵制改革,还会支持我吗?” 福清哑口无言,这简直就是在要读书人的命,怎么可能支持。 “但总会有人支持的,不是吗?” 陈景恪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一直在寻找、培养志同道合之人。” “比如徐允恭,比如翰林编修方孝孺。” 福清公主惊讶的道:“等等,你说方孝孺是你的人?” 陈景恪纠正道:“不是我的人,是我认可之人。” 福清公主并没有纠结这个,而是道: “你可知你离京这些时日,他都做了些什么?” 陈景恪颔首道:“知道,我们一直有书信往来,他将翰林院一大半人都得罪了。” 主要是《华夏简史》的编修,这些人果如陈景恪所想,在书里动了手脚。 方孝孺先是据理力争,发现对方争不过就开始拿所谓礼法压人。 他更直接开喷。 不是泼妇骂街那样,而是写文章喷。 方孝孺的文章那堪称一绝,一个脏字没有,就把人给骂的体无完肤。 将那群儒生气的牙痒痒,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要知道,方孝孺身上可还挂着‘疯癫’标签的。 正面争论不是对手,喷又喷不过。 找朱元璋投诉,反而是他们被批,说他们不解圣意胡编乱造。 这下那群儒生彻底无奈了,只能捏着鼻子将自己夹带的私货给删了。 方孝孺将这些全都写信告诉了陈景恪,还再三保证,有他在谁都别想搞鬼。 陈景恪自然是非常高兴。 说实话,最开始改造方孝孺,只是想尝试一下。 成了最好,不成也无所谓。 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最让他高兴的是,方孝孺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特立独行的行为,和骂人的那些文章,成功的吸引了七八个追随者。 这些人正在逐渐接受他的某些观点。 可以说,分裂儒家传播新思想,已经在路上了。 福清公主并不知道这些,皱眉道: “翰林院是朝廷培养人才之所,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陈景恪轻笑道:“那公主可知,他这样做是我一手策划的。” 福清公主不敢置信的道:“啊?为何?” 陈景恪淡淡的道:“为了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福清公主嘴巴张了又张,她想说陈景恪狂妄。 可一想到今日他在爹爹面前的表现,又觉得一切都正常了。 越是有才的人就越是狂妄,也就越特立独行。 “你这么做,爹爹知道吗?” 陈景恪点头道:“知道,我做事从来不背着陛下。” 看着自信到狂妄的他,福清公主有些恍惚。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爹爹方才对他说的话: 咱知道你有能力,甚至是这个世界上想法最独特,看的最长远的人。 有什么想法就和咱说,咱听不懂就给太子说,太子听不懂就过几年给太孙说。 只要你是为大明好,咱保你无忧……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爹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然后,又不禁想起了几日前,朱元璋和她说的话: 闺女啊,爹给你找了个如意郎君。 你们若是成了,咱不给你建公主府,全折算成钱粮土地给你。 你们小两口就住在自己家里,过你们的小日子。 当时她以为是爹爹疼爱自己,不想让自己困在公主府。 现在看来,这份殊荣不是给自己的,是给陈景恪的才对。 爹爹是怕他受不了驸马的约束,不肯同意这桩婚事。 所以才破例不建公主府。 再说的直白点,她不是尚驸马,而是下嫁陈家。 认识到这一点,她心里很难受,可又不禁升起强烈好奇心。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爹爹如此信任他,给予他如此特殊的待遇。 第147章 太孙好像有点不正经 福清公主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开始以为自己地位特殊,怕自己受委屈,爹爹承诺不建公主府。 然后发现特殊的是陈景恪。 自己只是父亲用来拉拢他的工具人罢了。 陈景恪确实有才华,又备受爹爹、大哥和太孙重视,倒也是个良配。 为人也很温和,与传闻里差不多。 然而做事却只能用狂来形容。 看不上外面的读书人就罢了,竟然还指使人攻击翰林院编修。 要知道翰林院是给有才之人,学习政务、培养声望的地方。 能入翰林院,不代表就一定能成为高官。 但能成为高官的,十之七八都当过翰林。 大明刚刚建国才十几年,这种情况还不明显。 但也已经初露端倪。 将这里的人都得罪了,未来朝堂处处皆是敌人。 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更遑论做事了。 陈景恪难道不知道这个后果吗? 看样子他是知道的,只是毫不在意。 所以她只能用‘狂’这个字来评价。 这让她很是难受。 正如她喜欢李白的诗,却不喜欢这个人一样。 你想当官就脚踏实地,至少要和同僚搞好关系。 让高力士给你脱鞋,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真让你当了高官,朝廷还不立刻就大乱? 此时陈景恪在她眼里就是另一个李白。 能力确实很强,但性格太狂。 从这里来看,他非良配。 但聪明如她,并没有匆忙就下结论。 她不了解陈景恪,却了解自己的爹爹和大哥。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务实。 陈景恪的缺点这么大,他们又岂会如此重视,还要下嫁一个公主拉拢。 肯定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行,必须要尽快将他的底细打探清楚。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朱雄英。 和陈景恪朝夕相处,肯定了解的很清楚。 去找他问问。 两人对这次私下见面的目的都心知肚明,所以并没有去聊什么外面的世界。 但又因为是第一次正经接触,也不好聊的太深。 只是泛泛聊了一些各自的情况。 眼见天色已经不早,陈景恪心下就有些着急,别等会儿出不了宫了。 但对方是公主,他不好主动离开。 福清公主冰雪聪明,见他总是看太阳的位置,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再加上她也知道这样谈不出什么东西,只是浪费时间,于是就主动说道: “你数月未回家,定是极想念父母的。” “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家吧,等宫门落了就出不去了。” 陈景恪也没有客套,起身道:“如此,我就失礼了。” 又说了几句,就先一步离开了。 看着毫不犹豫离开的陈景恪,福清公主立即就明白,他对自己并没有别的想法。 这不禁让她有些不服气。 身为公主,自身也有才华,在皇帝面前又受到特殊待遇,她心气也是很高的。 今日主动接触对方,竟没有任何结果。 但一想到陈景恪的才华和狂妄,她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她没有离开,而是在偏殿院内闲逛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准确说是自朱雄英搬进来之后,第一次进入这里。 在皇宫,这里非常特殊。 尤其是在皇子皇孙中间,更具有特别的意义。 太孙拥有自己的小圈子,每隔两三天都会在这里聚一次。 能加入这个小圈子,就意味着在宫里的地位提高。 不是虚名,是有实打实的利益的。 从方方面面都能体现的出来。 皇帝和皇后,会给予更多的关注。 各种名贵物品分配的时候,也会多分一点。 宫女太监会对你变得更加客气,嫔妃也不敢轻易说你的风凉话。 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没人敢再对你使用。 可以预见的是,公主未来嫁人会挑选更好的夫家。 皇子的封地会更加富庶,亲王仪仗规格也会相应提高。 亲王之间,亦有差距。 就以亲王卫队来说,有三千,有六千,还有过万的。 一般的亲王只有三千护卫,越受重视的亲王卫队数量就越多。 那几位塞王亲卫数量都过万。 而只要能加入这个小圈子,未来享受的待遇肯定要比其他人高。 这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所以后宫嫔妃和皇子,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加入这个小圈子。 可迄今为止,也就只有蜀王椿、湘王柏、卫王植(后改封辽王)、宁王权四人加入小圈子。 至于公主,则没有一个人能进入的。 外朝也有很多人,想把孩子送到太孙身边,加入这个小圈子。 但没有一个成功的。 就连太孙的老师叶兑都没能把重孙送进来。 福清公主对这个小圈子自然也感兴趣,可她知道自己没机会进来。 而且她生母就她一个孩子,扶持兄弟加入的机会都没有。 没想到,今日竟以这样的方式进来。 只要自己点头……嗯,陈景恪也不反对的话。 自己就可以轻易加入这个小圈子。 以后在宫里,就再没有人敢轻视自己的母亲。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堂堂公主竟然要靠一个外人,来稳固母亲在宫里的地位。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朱雄英蹦蹦跳跳从外面进来。 姑侄俩顿时大眼瞪小眼。 福清公主是没想到,平日里小大人一样的太孙,竟然还有这么欢脱的一面。 朱雄英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 不过他人虽小,脸皮却一点都不薄,马上就装作若无其事的道: “姑姑,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啊,景恪呢?” 福清公主笑道:“他出宫去了。” “嗯?”朱雄英登时怒了:“好他个陈景恪,竟敢抛弃……不是,竟敢将你一个人抛在这,看我怎么收拾他。” 抛弃? 福清公主表情一僵,这个大侄子貌似有点欠揍啊。 但可惜,人家是太孙实在惹不起,只能装作没听到,说道: “他也是刚走,再不出去宫门就要落了。” 朱雄英说道:“这还差不多,不过姑姑你还没出嫁呢,就开始帮他说话了,小心以后他欺负你。” 福清公主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大侄子确实有点欠揍。 爹爹性情严厉,大哥温厚有威严,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没正行的太孙来。 有个这样的太孙,大明朝还有救吗? 福清公主深吸口气稳住情绪,继续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你若是无事,就与我说说陈景恪如何?我很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啊。”朱雄英信步走到她身边,含笑道: “姑姑你想知道什么,只要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看着一本正经的大侄子,福清公主一时间有些恍惚。 前后反差好大。 以至于她差点以为自己记忆出错。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她和朱雄英之间的隔阂消失了很多。 也没有方才那么拘谨了。 这才明白过来,方才的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 她终于明白,为何所有人都对这个太孙,寄予极高的期望了。 不只是因为他嫡长孙的身份。 这个身份只会让大家认同他当太孙。 只有能力,才能让别人寄予希望。 有了这个认识,她心中也非常高兴。 大明三代有望啊。 她并没有将这些都表露出来,面色不变的问道: “从头说吧,他都做了些什么。” 朱雄英想了想说道:“他做过的事情太多了,简明扼要一点说吧……” 他就将陈景恪揭皇榜以来,做过的大部分事情,都讲了一遍。 至于为什么是大部分,是因为有些机密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比如日食伪装受伤,这事儿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揭破赵瑁案,献计设内阁,重启科举,宝钞新政…… 福清公主惊呆了,合着最近两年多朝廷的重大革新,都是出自他的手啊。 难怪他如此狂……自信。 难怪爹爹和大哥对他如此特殊。 难怪……要下嫁一个公主拉拢他。 在如此惊才绝艳的才华面前,这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了。 如果不是皇后的女儿都已经嫁人了,恐怕还轮不到自己当这个工具人。 这一刻,她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 嫁,必须要嫁。 自己必须要主动,不能让他给跑了。 想到这里,她看着朱雄英,说道: “你这里风景挺不错的,以后我想多来散散心,你欢不欢迎啊。” 朱雄英打趣的道:“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某人欢不欢迎啊。” ----------------- 分开之后,陈景恪还在想那位福清公主。 第一次正面打交道,他说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 最让他满意的一点是,她不是那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 有自己的想法,很多见解颇为独到。 之前讨论军制改革的时候,这一点表现的尤为明显。 他不是大男子主义者,不想找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女人。 女子的美在于自尊自立自爱,而不是什么三从四德,更不是特立独行。 他想要的,是拥有自己的独立思想,两人能相辅相成相濡以沫的那种。 至少在这一点上,福清公主是符合标准的。 俩人也不愁没有话题可说。 至于性格,倒也没有听说有什么恶行。 当然,福清公主是个有心机的人,人前人后是两幅面孔也不无可能。 但可能性不大。 对有些人来说,宫里很神秘。对有些人来说,宫里就是透明的,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她真要是两幅面孔,早就被拆穿了。 所以,她就算不是个好人,也不至于是个坏人。 这就足够了。 其实这样的人是最多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性格。 跟着好人就是好人,跟着坏人就是坏人。 剩下的就是两人能不能合得来。 并不是说两个脾气好的人,就一定能合得来。 有时候两个人明明都一身刺,就是能合得来。 两个都会忍让的人,有时候反而处不来。 相性这东西很奇怪的。 不过最需要担心的,还是不住公主府这件事情。 等这次休假结束,一定要去找马皇后唠唠。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家门口,受到了热情欢迎。 陈远和冯氏早就等着他回来,还做了丰盛的晚宴。 陈远破天荒的喝了几杯酒。 冯氏则不停的给陈景恪夹菜。 至于他在外面工作的事情,一句都没有问。 这已经是他们家的规矩了,碍于陈景恪职务敏感,能不问尽量不问。 感受到父母的关爱,陈景恪心里暖暖的。 本来想将福清公主的事情说一下。 但想到此事还没有正式确定,过早传出去不合适,就没有说。 主要是给他们说了也没啥用。 还是等等看吧。 ----------------- 就在陈景恪享受父母关爱的时候,叶兑府上就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叶兑察觉到,从迎接太子回来,叶云流的情绪就有些反常。 一开始还没在意,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发现他只知道埋头巴拉碗里的米饭,一口菜都不吃。 才意识到,情况比想象的严重。 吃过晚饭,他将叶云流叫到书房,问道: “你有心事?” 叶云流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说道:“我不想当太孙伴读。” 叶兑错愕的道:“你说什么?” 叶云流心中有些怯,但依然鼓起勇气道: “我不想当忘恩负义之人。” 叶兑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可知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有多少人想要而不可得,你要放弃?” 叶云流大声道:“那是他们,与我何干?比起荣华富贵,我更想问心无愧。” 叶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重孙。 叶云流起初有些惧怕,但想到面对陈景恪时的内心折磨,又变得勇敢起来。 目光也不在躲闪,直视曾祖父。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叶兑脸上渐渐浮出一抹微笑: “哈哈……好,不错,不愧是我叶兑的后人。” 叶云流茫然的道:“曾爷爷,您不生气?” 叶兑笑道:“我为何要生气,看到你能坚守本心,高兴还来不及呢。” 叶云流也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的道:“那您为何要让我争这个位置呢?” 叶兑叹了口气,道:“因为曾爷爷也差点迷失了本心啊,所以还要感谢你,帮我找回本心。” “也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言,莫要失了本心。” 叶云流重重点头,道:“嗯,我一定不会的。” 叶兑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问题,神色间有些犹豫。 但见曾孙坚毅的面孔,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 “明日,我为你找一个师父,你好生随他学习。” 第148章 内部提纯 接下来几天,陈景恪除了在家里陪陪父母,剩下的时间也没有闲着,将自己的好友全拜访了一遍。 并送上了一份从外地带回的礼物。 让他有点遗憾的是,徐允恭外出公干还没回来,没见到人。 他最关注的还是算学圈子。 随着《算学基础》逐渐在全国流传,越来越多的算学高手,从全国各地涌入应天求学。 程一民等人也没有敝帚自珍,将新编写出来的《中级算学》送给了他们。 也从这些人中,吸纳了许多天赋和品行都不错的人加入。 随着这些人的口口传播,《洪武算经》编纂小组的江湖地位,也越来越高。 渐渐有了算学圣地的味道。 国子监算学班又招录了一期学生,依然是满员招录。 目前已经有四个班,共五百二十名学生。 这还要感谢朱元璋特旨,给算学班增加了一百个名额。 以前每期都只有三十个人,就这还招不满,堪称凄惨。 也难怪明经科的儒生欺负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随着科举重开明算科,洪武算经编纂小组地位的确立,算学班实力增强…… 已经没有儒生敢再欺负他们了,最多也就是私下腹诽几句。 但相应的,少了共同的敌人,内部渐渐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 关于陈景恪的地位,就有很多人提出了不满。 一个十几岁的乳臭未干的少年,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 至于洪武算经就是以陈景恪的著作为蓝本之事,他们自动忽略了。 这次陈景恪回来,明显能感受到很多人的冷言冷语。 对此他并不意外,早晚会发生的事情。 能到现在才爆发,已经很难得了。 他也没有想过要调和,没有必要。 程一民等老人,很是为他不平,想要找那些人理论,也被他阻止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 “我们聚在一起的目的,是为了推广算学,别无他意。” “若是大家能继续一起研究算学,最好不过。” “若是不行,就好聚好散。” “哄。”全场一片哗然,本来好好的,怎么说散就散了。 很多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他们的目的是争夺话语权,可现在陈景恪却直接将桌子掀了。 损害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没有这个小圈子,他们什么都不是,秒秒钟就会被打回原形。 有人忍不住指责道:“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大家解散?” 不少人附和道:“对,你才来过几次,活儿都是大家做的,你说解散就解散?” “我看你就是想要大权独揽……” 陈景恪发现,指责自己的很多都是最早就加入的。 反而是后来者,都比较沉默。 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人都是会变的啊。 默默的将这些人记在心里,才说道: “我是陛下任命的《洪武算经》总编纂,这个身份足够了吗?” 瞬间所有人都失声了,平日里组织比较松散,上下级关系也没有那么明确。 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洪武算经》编纂小组不是私人组建的小圈子,而是朝廷组建的正规机构。 陈景恪没有再理他们,而是说道: “程先生,算经还有多久能完本?” 程一民脸色铁青,愤怒的瞪了一眼起哄的人,说道: “主要内容已编写完,只需做最后的归纳验证,最多一个月就可以完结。” 陈景恪笑道:“好,我会将此事上奏陛下,一个月后将洪武算经呈送陛下面前。” “名留青史就在眼前,我先恭喜大家了。” 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高兴的,大家的表情都很难看。 陈景恪没有再多逗留,转身就离去了。 程一民冷哼一声:“现在你们满意了?” 说完抬腿就追了出去。 又有几名核心骨干,也一起追了出来。 他们刚走,大厅就全乱了,那些逼宫的人成了所有人的谴责对象。 原本看热闹的,眼见自己饭碗被砸,也站起来指责。 那些人自然不服气,开口反驳。 双方越说越激动,差点打起来。 程一民追上陈景恪,叹了口气,说道: “是我的错,太放纵他们了。” 随后赶来的其他人,也差不多是一样的表情。 陈景恪答非所问的道:“邱侍郎多久没来过了?” 程一民愣了一下,才回道:“年前他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 “我几次邀请,他都以政务繁忙推脱……” 说到这里他突然醒悟,道:“你是说他就是看出了内部不和才不来的?” 陈景恪叹道:“一盘散沙,是成不了气候的。” 程一民更加的羞愧:“是我的错,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其他人也都羞愧的抬不起头。 《洪武算经》编纂小组,是朝廷设立的机构。 本来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建立一套严谨的内部组织结构,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之前邱广安和陈景恪,都提过这个建议。 但他们本就是教书先生,习惯了宽松的环境。 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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