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涉及到别的事情,恐怕会跟严重。” “难怪历朝历代,但凡是‘仁君’当政,财富兼并就会加剧。” 陈景恪惊讶的道:“这么点小变化,竟然就能让你有这么大的感悟?” “知道什么叫天才吗。”朱雄英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得意的道: “这就是。” 陈景恪:“……” 行,知道你脸皮厚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都有意避开了分封楚王的事情。 这个事儿朱雄英还真不好说什么。 支持? 有可能被曲解成容不下藩王。 咋,将藩王封到海外,你就这么开心? 别人误会都好说,朱元璋误会就难受了。 反对? 别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反对。 有一说一,将藩王弄出去,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反正海外分封诸王已成定局,他没必要落那个口舌。 等楚国建好,此事为所有人所接受并成为定例,他就可以谈了。 不过他们不谈,有人却想找他们谈。 俩人刚到乾清宫,就被朱元璋给叫了过去。 “你们俩看了一上午的戏,说说有什么感想?” 朱雄英多机灵啊,直接就将方才那一番,百官会得寸进尺的感触说了一下。 “所以,作为君主要保持威严,如此方能震慑百官。” 朱元璋大为高兴:“哈哈……乖孙果然聪明,像咱……以后你一定能当个好皇帝。” 然后他又问陈景恪道:“你有啥想法……别给咱整那些虚的,咱问的是楚国之事。” 陈景恪心道,你也知道你宝贝孙子故意岔开话题啊。 “陛下你是知道我的,在外域为亲王封国的策略,就是我提出来的。” “楚王对蛮夷之事,有着丰富的经验,将他封过去再合适不过。” “现在咱们该考虑的是,如何将楚国建好。” 朱元璋点点头,陈景恪确实从不隐藏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反对在大明内部分封诸藩。 所以,问他的意见等于没问。 不过他的本意也不是这个,从零开始建立一个国家,大明也没经验。 他希望陈景恪帮他出出主意。 陈景恪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但这事儿他也没经验啊。 想了想,就只能从别的地方着手: “我建议,多派一些官吏过去。” “其一,将楚国之前的风土人情,全部都记录下来,作为资料进行保存。” “以后这些资料,可以作为我们研究人文社科的重要依据。” “其二,将建立楚国的过程详细记录下来,以后再建立别的封国,就有例可循了。” “其三,这也是磨砺官吏的过程,等楚国建成,这些官吏也锻炼出来了,可以直接授官。” “其四……” 虽然他没有说具体的策略,却也在大方向上提了不少建议。 有些朱元璋能理解,比如记录建国全过程积累经验,磨砺官员等等。 但将土人的风土人情记录下来,他有点无法理解。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记录的? 还作为以后研究人文社科的重要资料。 区区蛮夷,有什么好研究的。 我华夏几千年文明史,还不够你研究的? 但正因为无法理解,他反而认为这一条更加重要。 这也是经验了,陈景恪的建议,越是他无法理解的,在以后往往会起到重要作用。 以至于他都产生了一个想法。 陈景恪提的建议不是没用,而是他看的太远我们无法理解。 只要没有害处,照做就可以了。 不就是记录土人的风土人情吗,那就记呗。 就是派遣几个官吏的事情,不值什么的。 下午,照例给徐妙锦上了一节课,一天的班就混完了。 下班之后回到家中,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送来拜帖。 本来他很少私下见客的,但看到拜帖以及拜访人的姓名,就产生了兴趣。 “岑信通、许柴佬,他们两个来拜访我做什么?” “拿的还是杜同礼的名帖,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第247章 传说中的大人物 时间线往回拉。 大明使节团攻打吕宋的时候,岑信通和许柴佬可没闲着。 他们利用事先组建好的情报渠道,为大军提供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为了防止各部落联合起来反抗,他们还利用对各部落的了解,释放种种消息。 什么你们部落被攻打,是因为某某部落出卖。 什么某某部落和你们有仇,为了报仇他们已经向大明投诚,准备一起来打你们。 如果只是口头谣言,或许还不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关键是,他们确实抓了很多土人青壮编入先锋营。 说是先锋,其实就是炮灰。 连兵甲都不给,就让他们拿着木棍石头,去攻打别的土人部落。 被攻打的部落,可分不清他们是自愿还是被迫。 再加上流言四起,想不怀疑都难。 于是原本就很松散的联盟,彻底分崩离析,再也无法组织起大规模反抗。 明军往往只需要少量兵力,就能轻易打败数十倍于己的土人军队。 可以说,使节团能如此顺利拿下吕宋,两人功不可没。 所以,在战后两人一同被派往应天报捷。 船上。 看着渐渐远去的吕宋岛,望着广阔无际的海面,许柴佬只觉海阔天空。 岑信通慢慢的走过来,道:“许老弟看起来很开心啊。” 许柴佬笑道:“岑兄难道不是吗。” 岑信通双手撑住护栏:“那不一样,我来此本就是为了建功立业,现在得偿所愿自然开心。” “你本就属于这里,离开就没有一点惆怅不舍?” 许柴佬说道:“以后或许会有,但现在我只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岑信通赞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许老弟你将来必有一番大成就的。” 许柴佬谦虚的道:“还需岑兄指引啊。” 岑信通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问道:“听说你和家里人闹翻了。” 许柴佬脸色变得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气愤。 谋划一个国家,自然需要保密,所以一开始他谁都没有告诉。 等明军控制住吕宋,他才回家将此事告知。 本以为会成为家人心目中的英雄。 然而事情和他想的完全相反。 他得到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质疑责备。 就连他的父亲都对他的行为痛心疾首。 为什么要帮大明灭亡吕宋? 当他听到这个质问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我身为明人帮大明怎么了? 就算我不是明人,咱们被吕宋欺负的还少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帮? 等他搞明白这些人的想法,彻底沉默了。 在这里天高皇帝远,我们想做啥就做啥。 不用缴纳赋税,不用被朝廷打压……多么的自由自在。 给吕宋交点保护费又咋了? 吕宋人最多就是口头威胁几句,不会拿我们如何。 大明不一样,他们会吃人。 当年他们舍家弃业到南洋漂泊,是为了什么? 你现在这么做,就是引狼入室。 听到这些话,许柴佬不再试图解释,因为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被大明欺负和被土人欺负,有什么区别吗? 相对来说,土人只是要点钱财,朝廷要的是他们的命。 站在这个立场上,他们没有错。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被说服。 一想到自己堂堂华夏后裔,竟然被一群猴子一样的土人欺凌,他宁愿去死。 于是,他正式和家族决裂。 许家怕被别的南洋豪族排挤,请了许多见证人,将他的名字从族谱去除。 这个处罚可以说非常严重,比直接处死也好不了多少。 甚至比直接杀死带来的后果更严重。 因为死刑只需要死他一个,从族谱删除,他的儿孙也一并会被删除。 在古代的宗亲关系下,这就是断了一家的生路。 许柴佬也非常震惊,他没想到家族竟然会这么做。 家族将某个族人除名,这确实很常见。 可他不是一般人,之前为家族带来了那么多财富。 现在又攀上了大明的高枝,还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 前途不说多么远大,至少也能混个一官半职。 朝廷随便给点赏赐,对他们这些流落南洋的商人家庭过来说,那都是天大的好处。 可就算如此,他们依然将自己除名了。 对此,他自然非常气愤,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更让他无语的是,他爹许光宪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家族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实在是你做的事情惹了众怒。” “希望你不要记恨家族……” “哎,说这些你也不喜欢听,罢了罢了,走吧。” “去大明吧,南洋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换成别人,或许真的被他给哄骗了。 可许柴佬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正因为了解,才觉得有些作呕。 内心反而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 难怪世人多鄙视商人,是有原因的啊。 然后他就将自己积攒的财富变卖,带着家人一起登上了前往大明的船。 此时,面对岑信通的问题,他很想说说一句: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这句话太符合他的心境了,南洋那些商人,又岂会懂得他的志向和追求。 但考虑到说这句话的后果,到嘴边换成了: “道不同不相与谋。” 岑信通点点头,也没有再多问,反而安慰道: “离开那个家族,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许柴佬苦笑道:“被家族除名,此事传出去恐怕官场也很难混。” 岑信通摇摇头道:“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是为大明效力才被家族除名,上面的人是能分得清是非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带你去拜访一个人吧。” “若他肯出手,就真的坏事变好事了。” 许柴佬心中一动,试探道:“莫非是那位陈伴读?” 岑信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陈伴读是何等样人,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得到的。” “在拜见他之前,我们要先去泉州拜访另外一个人。” 朝廷报捷的船只,会先去泉州报备,拿到文书后才能进入大明国内。 而他说的人正是杜同礼。 税务稽查司组建前夕,陈景恪就找关系,将杜同礼调到了新组建的泉州市舶司。 干的工作还是老本行,监查缉私。 这可是一个大大的肥差,一时风光无限。 公务通行,走的是特殊渠道,更何况这还是报捷。 泉州大大小小的官吏都过来露了个面。 杜同礼自然也来了,当他见到岑信通非常惊讶。 这位不是去南洋打探情报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还立了大功一样。 莫非当年的穷苦兄弟,抓住机会一飞冲天了? 正想着私下去见一见,哪知岑信通却先一步到访。 两人一阵寒暄,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杜同礼既是敬佩又是感慨的道: “恭喜岑兄,守得云开见月明。” 岑信通自己也同样很感慨,更多的是高兴: “多亏了杜兄提点,此恩我没齿不忘。” 杜同礼大笑道:“自家兄弟,说这么见外做什么。” 岑信通也开心的笑道:“好,是杜兄你先和我客气的啊。” 两年没见面的隔阂,在笑容中一点点消散。 两人以前同在锦衣卫任职,算是旧相识。 要说关系,也就是个普通熟人罢了。 那时岑信通比杜同礼混的还要好一点,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消息。 其中自然也包括陈景恪的一些事情。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少年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想要和对方攀关系,却苦于没有门路。 后来得知杜同礼竟然攀上了高枝,心中那叫一个羡慕。 他是个聪明人,立即就开始着手和杜同礼搞好关系。 希望着有一天,能接着这层关系,和陈景恪搭上线。 杜同礼因为不受毛骧待见,很多情报反而知道的不多。 他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攀上的关系意味着什么。 当时正处在事业的低谷,见有同僚主动示好,虽然很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一来二去双方的关系慢慢就好了起来。 之后杜同礼果如所想的那般,先去了金钞局稽查司担任重要职务。 后来受到徐允恭重用,成为稽查司二把手,实现了职务飞跃。 很多以前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去给他送礼拉关系。 岑信通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减少了往来。 并且还屡次提醒他,不可得意忘形。 这反而让杜同礼更加高看他一眼。 两年前朝廷要往南洋派遣密探,大家纷纷托关系不愿意去。 岑信通自然也不想来,南洋这种地方实在没啥功劳可捞的。 事情办好了是理所应当,办不好还不落好。 本来他想动用和杜同礼的关系,但还是忍住了。 官场就是这样,只有能互相提供帮助的才是朋友。 自己给不了杜同礼任何帮助,全靠以前的情分维持良好的关系。 当你没有办法给人回馈的时候,人情这东西,越用越薄。 所以,这份人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让他没想到的是,杜同礼却主动找到他: “南洋有大风险,但也有大机遇。” “要不要去,能不能抓住机遇,就看你自己了。” 再问更多,他就一句话都不说了。 最终岑信通选择了相信,主动将去南洋的工作揽了下来。 当时很多人都笑他蠢。 大明都禁海了,南洋那地儿朝廷都不重视,去了能做啥? 死在那都没人知道。 这些话岑信通通通无视,在命令下来后,他找杜同礼托付家小,登上了去南洋的船。 一开始他也很疑惑,杜同礼是不是再骗自己? 但来都来了,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他只能选择相信。 直到他听到朝廷有意开海的消息。 当时这个消息还只是传闻,没人知道真假。 可他立即就确定了,这个消息是真的。 杜同礼说的机会就在于此。 大明要开海,南洋首当其冲,各种情报就显得尤为重要。 谁能收集到最详细最全面的情报,谁就是首功。 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至于谋划吕宋,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但不管怎么说,杜同礼确实给他指了一条路,而他也抓住了这个机遇。 也因为此事,两人的关系变得非同一般。 两人又叙了一会儿旧,岑信通就将许柴佬介绍给杜同礼认识。 杜同礼本就是平民出身,又当了一段时间不受人待见的锦衣卫,对商人出身的许柴佬并没有歧视。 反而高度赞扬了他忠君爱国之举。 对于他被家族除名之事,杜同礼更是直接表示: “这样的家族只会拖你的后腿,早断干净更好。” “现在他们主动将你除名,还省去了你许多麻烦,免去了你背祖弃宗的骂名。” 许柴佬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肯定不能这么说,脸上表现出无奈、悲愤之意: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但此事……” “哎,罢了罢了,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岑信通适时说道:“杜兄也知道那些文官的德行,若给他们知道了此事,恐影响到许兄弟的仕途啊。” 杜同礼不疑有他,说道:“怕什么,岑兄也知道我是陈伴读的人。” “等会儿我给你一张名帖,进京后就去拜访他。” “只要许兄弟能入的了他的眼,万事都好办。” 许柴佬连忙起身道谢。 岑信通也是大喜,说道:“谢杜兄……不瞒你说,我早就想拜访陈伴读了,只是怕你误会一直不敢开口。” 杜同礼大笑道:“哈哈……你呀,早说不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吗。” 岑信通接话道:“好事多磨,若没有这一番磨砺,又哪有这样的际遇呢。”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要是之前提出这个要求。 杜同礼不但不会帮忙,反而会疏远和他的关系。 现在他表现出足够的能力,还立下大功,在杜同礼心目中的地位自然又不一样了。 只是有些话没必要说透,大家都懂就行。 接下来就是单纯叙旧了,双方畅聊了各自的经历。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大明当前的情况,陈景恪也是绕不开的人。 这会儿他已经半走向台前,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两人的谈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许柴佬在一旁作陪,听着那位陈伴读详细事迹,心中更加的震撼。 这该是一个何等样的人物啊。 不知见到他之后,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场景。 第248章 南洋攻略 吕宋国有没有和倭寇勾结,有没有行刺大明使节,这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过是装糊涂罢了。 占了这么大个便宜,不装糊涂还能咋地。 对于一手策划了这场灭国案的人,陈景恪也很是好奇。 一个锦衣卫密探,一个商人,竟然也有这么大魄力。 尤其是许柴佬,莫非又是个吕不韦? 得知两人拜访,他自然是要来见一见的,更何况他们还拿着杜同礼的拜帖。 见面之后,岑信通和许柴佬的态度非常谦卑,头都很少抬起。 陈景恪也在观察他们。 两人都是三十岁左右,有着明显的热带微黑皮肤。 至于别的,暂时就看不出来了。 他又没有火眼金睛,没办法时刻观察别人的微表情。 岑信通还带来了一封杜同礼写的信,里面详细介绍了两人的关系。 得知双方还有这样的渊源,且岑信通明显有投效之意,陈景恪对待他们的态度又是一变。 “这件事情你们两个做的不错。” 岑信通心下一喜,连忙道:“谢陈伴读夸奖,此事多亏了赵少卿和耿将军,卑职不敢居功。” 陈景恪说道:“你们的功劳朝廷都看在眼里,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只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这次你们可能要受一些委屈了。” 岑信通心下的石头彻底放下,连忙道: “此事我二人未经朝廷允许擅自行动,朝廷不降罪我们已经很感动了,实在不敢邀功。” 这不是客气,而是发自内心的话。 未经允许伪造证据灭国,对于朝廷来说,过大于功。 如果说赵秩和耿子茂还有可取之处,岑信通和许柴佬完全就是死有余辜。 这也是赵秩借着报捷的理由,将他们两个全都送到应天的原因。 正常情况下,至少应该留下一个帮忙收集情报。 这种烫手的山芋,只能交给朝廷处置。 现在陈景恪的话,相当于是给他们喂下了定心丸。 不会处罚他们,但功劳也不用想了,最多就是给他们一个收集情报的功劳。 对于岑信通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功不功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进入了朝中大佬乃至皇帝的视线。 对他的态度,陈景恪非常满意。 难怪杜同礼会将他举荐过来,就这份通透就超过了许多人。 又称赞了他几句,陈景恪就转而问起了许柴佬。 没有问为何要帮助岑信通,不用想就知道答案是什么。 不外乎就是身为大明子民,当忠君爱国之类的假大空之言。 他直接从南洋的情况问起,大概有多少人,都从事什么行业,和土人的关系如何等等。 这些数据许柴佬了然于胸,一一做了详细的回答。 渐渐地,他紧张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位陈伴读看起来很温和啊,和他之前接触的任何一个官员都不同。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就是个邻家少年。 果然人不可貌相。 通过问答,陈景恪也大致了解了许柴佬的能力。 别的不说,对南洋的情况了如指掌,对很多问题的认知也比较深入。 尤其是对南洋土人和大明百姓之间的关系变化,更加的清晰。 “有大明在,土人对南洋明人就尤为客气,事事讲究公平。” “大明的声音消失,土人就开始嚣张跋扈,视南洋明人如羔羊。” “大明的态度,才是左右一切的根本原因。” “这也是我主动帮助岑密使的原因。” “只可惜,很多南洋明人并不了解这一点。” 陈景恪暗暗摇头,不是他们认不清这一点,而是以前大明没有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朝廷都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凭什么要求百姓给予信任? 朱元璋有很多优点,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认知。 套用前世某些人对他的评价,地主老财思维。 虽然有点苛刻,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指出了他的缺陷。 把自己当成地主,百姓都是佃户,官吏都是管事。 制定的很多政策…… 算了,不提也罢。 至少这一世,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现在的大明,正在肩负起那一份责任。 以后大明子民不管去往何方,都可以骄傲的说一声,我是明人。 当然,陈景恪并不是为南洋那群商人开脱。 那边的人也确实缺少国家民族意识,直到西班牙人到来,用屠刀教会了他们什么叫族什么叫类。 之后几百年的飘泊,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了民族和国家的含义。 所以在那两场世界大战期间,国外华人踊跃捐款,为国家崛起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此时才是明初,南洋大族的德行…… 算了,同样是不提也罢。 至于许柴佬被踢出族谱,陈景恪只是笑笑,没有给予任何评价。 许柴佬自己表面看起来不在乎,但能看得出他内心很是不平。 他觉得自己立了大功,家族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将他除名,目光实在太短浅。 陈景恪却想说,他还是太年轻。 额……三十多岁也不年轻了。 是他在南洋那种地方呆的太久,对很多问题认识的还不够深刻。 他立功了确实不假,但这个功没那么好领。 朝廷认可了,碍于大义也不能给他封赏。 总不能说他们栽赃陷害,为大明灭国制造理由吧? 朝廷要是不认可,他很可能会被处死。 一个普通商人,没有任何旨意就敢栽赃陷害灭亡一个国家,这种人留不得。 而且出现这种可能的情况非常大。 许柴佬自己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家族的那些老狐狸不可能想不到。 保他,或许能帮他的光,可更大的概率是被牵连。 对大家族来说,求稳比求功更重要。 于是就将他除名,试图撇清关系。 只是,商人就是商人,根本就不知道朝廷思考问题的方式。 将许柴佬除名就能撇清关系了? 太幼稚了。 朝廷真要弄死他,整个许家都别想逃脱干系。 都不需要定什么罪名,无声无息他们就没了。 只能说,许柴佬运气好,碰到了大明政策转型时期。 搁在以前,他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要是大明的政策不转型,他也没机会干这种事情就是了。 整体来说,陈景恪对许柴佬还是比较欣赏的。 有胆略、有见识,对家国族群的认识,比同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深刻。 稍加培养,就是个不错的干将。 而且陈景恪已经想到该如何用他了。 接下来,就是考察环节。 “大明此次开海的目的,不只是为了经商、宣扬国威,而是有着更深远的谋划。” “不过再长远的谋划,都要从脚下做起,南洋就是大明接下来的战略重心。” “你觉得,要如何做才能真正的控制南洋?” 许柴佬非常震惊,大明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 然后就是狂喜,那可是太好了。 他生在南洋,对那边了解太清楚了,这就是优势。 说不得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是在南洋。 他知道现在是展示自己的机会,能不能获得重用,就看这一番问答了。 所以他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陷入了思考。 岑信通也暗暗紧张,虽然一开始他利用了许柴佬,可人与人的交情就是这么来的。 两人可以说是天然的盟友,他自然担心。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对许柴佬的考验,自己什么都不能说。 陈景恪也没有催促,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许柴佬才抬起头说道: “大明想要经略南洋,有一处地方最为关键,麻六甲。” 陈景恪心中暗暗点头,在前世这是常识,但在这个年代能认识到这一点,已经很厉害了。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为什么?” 许柴佬用手比划了一下南洋地形,解释道: “暹罗、满剌加、苏门答腊、爪哇,这几个国家狭长的领土就像是围墙,将南洋围住。” “进出的门户只有两个,一个是麻六甲海峡,另一个就是爪哇那边的出口。” “但走爪哇那边,一来一回就要多走几千里路。” “危险不说,还耽误时间,基本没人走那条路。” “所以,麻六甲海峡就是南洋的大门,谁掌握了这里,谁就掌握了整个南洋。” 陈景恪不置可否,而是问道:“占领容易,之后呢?” 许柴佬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此等大事自有朝廷决策,我一小民岂敢置喙。” 陈景恪眼中多了一丝笑意,不错不错,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无碍的,是我让你说的,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说的好了,我给记你一功,说错了也无所谓。” 许柴佬这才说道:“麻六甲海峡附近岛屿众多,大明可以选择一处适宜居住的大岛,作为驻军所在地。” “以此岛为据点,控制整个麻六甲海峡通道。”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名不正则言不顺。” “最好利用大明天朝上国的身份,与诸藩属国确定海峡的归属,在法礼上确定大明对这个海峡的所有权。” “如此,大明才能名正言顺的管理……” “然后,大明只要在这里设一道关卡,就能堵住大门。” “朝廷可以向过往船只征收通关税……” 许柴佬说了许多想法,先不管对错,至少他是真的很有想法。 等他说完,陈景恪再次问道: “你觉得是征收关税好,还是建设一座城池,供往来商船停靠歇息、补给物资、维修船只更好?” 许柴佬理所应当的道:“自然是全都要,每年通过这里的船只数以千计。” “大明开海后,通过这里的船只会更多。” “仅仅是通关税,就能顶得上大明一省的赋税。” “您说的这座城池,也必然会成为南洋第一等的繁华之所。” “背靠这座城池,驻扎在当地的水师军队,也能获得休整和补给……” 陈景恪哑然失笑,这个问题确实有点蠢了。 前世麻六甲海峡是公共通道,船经过这里是免费的。 但现在整个亚洲都是大明说了算,在麻六甲海峡设个收税关卡,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至于收通关税会不会影响船只通行,进而影响进出口贸易…… 看看苏伊士运河就知道了,所有通行船只都要收税。 依然不妨碍它,成为世界上最繁忙的航道之一。 还有巴拿马运河,过关费更贵,加个塞都要上百万美元。 每天依然有上千艘船排队通行。 大明在麻六甲海峡设卡收税,只要不是太过分,对商业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而且过往船只凭什么要去大明控制的港口补给? 去别的国家控制的港口不是一样吗? 如果设卡收税就不一样了,必须去大明控制的岛屿交税。 反正都要去,那干脆就一块儿解决了吧。 说白了,这也是一种引流方式。 “如果让你去管理这座城池,你会怎么做?” 许柴佬心跳猛然加速,莫非我的富贵就在这里? 深吸口气稳住心神,他说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为往来商船提供舒适的环境。 陈景恪赞许的点头不已,商人出身的他,果然比一般人更适合管理商业之城。 他知道商人最怕什么,又最需要什么。 提出的一些建议,完全是针对这些需求来做的。 陈景恪都不禁有些期待,这座城真正建起来,会是何等的繁华。 又将给这个时代,带来多大的震撼。 但有些方面,他则不以为然,甚至很反对。 “别的都好说,赌场最好别开,甚至还要禁止赌博。” 许柴佬不解的道:“为什么?” 赌场可是销金窟,在这种枢纽之地建几座赌场,可谓是日进斗金。 陈景恪郑重的道:“大明需要的是秩序……这么说吧,商业就是养鸡场。” “大明需要的是鸡吃的肥壮,能源源不断的下更多的蛋。” “赌场的危害有多大你应当知道,干的就是杀鸡取卵的事情。” “如果赌博在这里兴盛,短期确实会有巨大收益,长期危害无穷。” “所以,我们必须要有长远的目光。” “我们不能主动引导他们走歪路,反而要劝诫他们走征途,赚更多的钱。” “我们制定的政策,也要有利于整个行业健康长远发展。” 许柴佬敬佩的道:“陈伴读高瞻远瞩,草民佩服。” 眼见他们聊的开心,岑信通有些羡慕,更多的是为许柴佬感到高兴。 自己将他从南洋带出来,总算是没有愧对这份信任和友谊。 三人一直聊到天色微黑,眼看就要到了宵禁时间,岑信通两人才起身告辞。 陈景恪起身将他们送到堂屋门口,这待遇让两人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回去什么都不要想,很快朝廷应该就会有旨意下达,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两人更是感激,再次下拜:“谢陈伴读,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陈景恪只是笑笑,说道:“好好做事,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去吧。” 等两人离开,他回到书房就提笔就准备写奏疏。 第249章 新的课题 关于如何经略南洋,这也是陈景恪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南洋对中国有多重要,前世稍微了解一些国际形势的人都能知道。 只可惜,那时候的南洋门户被美帝掌控,我们只能花费更大代价,寻找别的备用通道。 这一世,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重演。 大明提前百年布局世界,别的地方且不去说,至少南洋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具体该如何实现这个计划,就需要仔细考虑了。 参考前世的经验,他制定了一套计划。 占领麻六甲海峡这个门户,只是其中一步。 第二步就是在淡马锡(新加坡)建立总督府,迁徙百姓定居,将这里建成麻六甲的锁头。 还有一个地方陈景恪以为尤为重要。 别误会,不是小琉球(台湾),而是崖州(海南岛)。 前世有人做过一个计算,以崖州为中心画一个四千公里的圆。 这个范围囊括了全球一半的人口,全球经济总量的三分之一。 而且它的西侧就是中南半岛。 所以,对大明来说,崖州的重要性有多大可想而知。 将这里打造好,也是经略南洋的重要一环。 当然,并不是说小琉球不重要,只是相对来说打造崖州性价比更高。 接下来就是小琉球和吕宋……现在叫楚国。 再然后就是渤泥、爪哇等国,形成岛链,彻底将南洋变成大明的后花园。 前世这些岛链是美帝用来封锁中国的,这一世岛链是用来守护中国的。 陈景恪初步计划,用五年将崖州和淡马锡打造好。 再用五年将小琉球和楚国弄好,二十年完成岛链计划。 这个计划他个人认为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问题来了。 经略南洋,占领并不难,难的是后续的治理和发展。 大明不可能再走土地农耕这条老路,否则占据南洋也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了,土地和农业是一切的根本,这一点不会变。 可不能只依靠土地和农耕。 在南洋,大明必须要走一条新路。 这条新路子具体该如何走,陈景恪也不知道,只能用自己浅薄的见识去尝试。 南洋面积太大,岛屿太零碎,需要一根绳子将其联系起来。 如此才能形成一个整体。 大明抓住这根绳子,就能真正实现对南洋的控制。 什么东西可以充当这根绳子? 靠土地和农业吗?别闹笑话了。 陈景恪能想到的,就只有工商业。 能不能建立一套稳定健康的商业秩序,决定着经略南洋的成败。 这条路是否正确,他也不知道。 但现在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别无他法。 可问题又来了,计划的再好,也要有合适的人去执行。 他看了一圈,无奈的发现无人可用。 指望这个年代的人明白这个道理,并制定相应的政策,实在太难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更迫切的想要迁都,然后把书院给建立起来。 但就算是将学院建立起来,想要培养出符合要求的人才,也需要很长时间。 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该怎么办? 暂时凑合着?倒也不是不行。 可他不甘心,这么好的一张白纸,正是好作画的时候。 一旦染上杂色,再想纠正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且如何治理南洋,往小了说事关大明海洋方向的长治久安。 往大了说,决定着大明未来政策的走向。 因为这里就是样板,在这里施行的所有政策,会在别处被广泛应用。 陈景恪自然想把这个样板弄好。 但还是那句话,没人可用,纵使他有再多想法都没用。 许柴佬的出现,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没想到民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大才。 稍加培养,就是个不错的新政执行者。 历史真的埋没了太多的人才,他不禁感慨。 事实上,是他对历史的了解太少。 许柴佬可不是被历史埋没的人才,人家可是在正史上留名的人。 原本的世界,他顺利发育成吕宋巨富,成为南洋明人领袖。 永乐三年,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到达吕宋,册封其为吕宋总督,统揽该区域军、政、财、文大权。 任职直到永乐二十二年,达20年之久,其能力可见一斑。 可惜,郑和下西洋只是为了钱和宣扬国威,没有真正开拓南洋的打算。 许柴佬也并未能做出更大的成就。 但有句话叫,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他有那个能力,又处在那个位置,大明提前二十年经略南洋,他依然参与了进来。 并且获得了一个比较好的开端。 既然已经有了适合的人选,陈景恪就决定,直接在南洋推行新政。 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写了下来,准备明天给朱元璋瞅瞅。 奏疏写到一半,福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嗔道: “一天天就知道忙政务,饭都不吃了。” 陈景恪抬头笑道:“一个难题意外得到解决,这不是高兴吗。” 福清将一碗莲子羹、两个包子和一碟咸菜放在桌子上: “吃过饭再写吧。” 陈景恪心中倍感温馨,笑道:“感谢福清公主,小的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娶到你这么贤惠的媳妇。” “哈哈……”福清失笑出声,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这张嘴啊,就会哄女人开心。” 夫妻俩卿卿我我了一会儿,等他吃完饭,福清才问道: “那两个人的能力,真的有你说的强吗?” 陈景恪想了想,说道:“能力倒还在其次,主要是有胆略,想法也比较符合我的要求。” “我对南洋的一些计划,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去施行。” “今天见到那个许柴佬,竟然发现他在很多想法上,与我不谋而合。” “虽然考虑的没有我全面,但稍加培养,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那真是太好了。”福清也为他感到开心,然后若有所思的道: “那个许柴佬好像被家族除名,妻儿都随他入京,现在还居无定所。” “咱家在西街有一所小院,暂借给他安身吧。” 这就是替他拉拢人了,陈景恪心下很是感动: “你看着去做就好……对了,海盗写好了吗?” 福清点点头,说道:“已经定稿,我再修改一遍就拿给你看。” 陈景恪笑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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