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已经意识到,陈景恪确实是在帮他们。 当场将事情戳穿,太上皇要是当场不发作,事后就不太可能继续动他们。 就算动,也不会大动。 否则就会被说成没有容人之量。 可是现在他们不领情,还倒打一耙。 陈景恪得知之后,会不会生气? 以他在皇家三人组心目中的地位,随便一句话都能掀起波澜。 一直没说话的徐达,长叹一声道:“何必呢。” “本来装个糊涂,以后消停点事情就过去了,非要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真的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可总有人想整点幺蛾子。 面对徐达,这些人还是非常恭敬的,连忙求教道: “魏国公,您是大家的主心骨,可要帮帮我们啊。” 徐达摇摇头,说道:“能说的我自然会说,但还需要你们自己拿出态度才行。” “上书请罪吧……如果可以,就去给陈伴读认个错。” 说完他也起身离开了,汤和、冯胜等人也紧随其后离开。 场上只剩下周德兴、李新等二十余位勋贵,也正是他们挑头去‘逼宫’的。 有人惊慌的问道:“江夏侯、崇山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周德兴眉头一皱,说道:“天还没有塌下来,慌什么?” 右军都督王诚站出来说道:“诸位莫慌,老侯爷什么场面没见过,大家听他的准没错。” 李新神情里闪过一抹担忧,但嘴上还是附和道: “是啊,大家不要自乱阵脚,听老侯爷的吩咐即可。” 其他人也似乎有了主心骨,纷纷说道:“是啊是啊,老侯爷你拿个主意吧。” 周德兴本来还有些心慌的,听众人的吹捧自信心又上来了,说道: “咱们确实太高调,引起了太上皇不悦,不过事情远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诸位哪个不是跟着太上皇刀山火海走过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只要主动上书认错,太上皇不会真的拿我们怎么着。” 众人越想越觉得他说的没毛病,多大点事儿吗。 主动认错最多也就是罚奉,太上皇还能因为这事儿砍了我们不成? 刚才就是被汤和、蓝玉他们给吓唬住了。 这时有人问道:“陈伴读那里要去吗?” 周德兴不屑的道:“他不过是仗着点医术和嘴皮子,迷惑了太上皇和皇上罢了。” “这种小人,当面我都敢吐他一脸唾沫。” “给他认错,他算什么东西。” “你们谁爱去谁去……不过去了以后,就别说认识我,丢不起那人。” 众人面面相觑,陈景恪到底如何,他们这些人再清楚不过。 可周德兴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至于要不要去陈家认错……回去再说。 不能什么都听这个老家伙的,这次就被他给坑了。 众人很自然的就将责任都推到了周德兴身上,完全忘记了当初他们是如何的怨愤太上皇食言的。 -----------------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开会,自然是瞒不过人的。 朱元璋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具体情况,嘲笑道: “景恪还帮人求情呢,哪知道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还骂他算什么东西。” “这会儿他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真想看看他什么表情,肯定很精彩。” 马娘娘抱着一个热水袋暖手,说道:“景恪就是太善良了。” “这么多年始终不改初心,实在难得。” 朱元璋说道:“他那是傻,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也就是碰到咱们家,把他当自己人看。” “换成别的帝王家,早把他吃干抹净了,骨头都不剩下一点。” 马娘娘点点头,说道:“咱们也算是互相成全,没有他哪有大明的今日。” 然后她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微皱,不悦的道: “不过这些人确实过分,是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尤其是这个周德兴,年龄越大就越糊涂了。” “八十岁的人了,不知道在家安享晚年,还出来惹是生非。” 她都开口了,老朱就彻底放开手脚了,立即下令去查一查周家的情况。 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违法乱纪之事。 顺便把这次参与‘逼宫’的人员,以及前因后果全都调查清楚。 他并没有将命令下达给杜同礼,而是让蒋瓛亲自去查。 相比起杜同礼,他更相信蒋瓛,况且用了这么多年也顺手了。 倒不是对陈景恪有意见什么的。 他信任陈景恪,却不会信任陈景恪信任的人。 另一边陈景恪也知道了周德兴等人的言论,对此他没有任何表示。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有人非要找死他也不会拦着。 又不是他亲儿子,干嘛操那么多心。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那场贵族会议结束后不久,就有十几位勋贵登门道谢。 同时也检讨了之前的错误,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之类的。 陈景恪也没有说什么过重的话,只是告诉他们以后莫要再如此孟浪行事。 然后将这些人的名字,从黑名单上剔除了。 朱元璋派蒋瓛去调查,他也同样派了杜同礼去查这些人。 不管要不要教训他们,先把证据之类的准备好,有备无患吗。 只是当他看到杜同礼送过来的,关于周德兴的情报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 与此同时,朱元璋也看到了蒋瓛送来的情报,脸色顿时就变成了铁青。 第412章 秽乱宫闱 看着手中的情报,陈景恪只感到头皮发麻。 周德兴的儿子周骥,王诚的儿子王庸,与宫女淫乱。 (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情,这里借用一下。) 即便是非常信任杜同礼,他也忍不住质疑道: “你确定没有弄错?” 杜同礼回道:“这种事情我哪敢出错……刚开始我也不信,查了好几遍才敢确认。” “陛下派了蒋指挥使调查周德兴等人,他也得到了这份情报,想必此时已经进宫面圣了。” 那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他们怎么敢的。 陈景恪深吸口气,说道:“你说,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作死?” 杜同礼回道:“这属下哪知道,可能就是您说的飘了吧。” 陈景恪摇摇头,问道:“你派人去监视他们了吗?” 杜同礼点头说道:“已经派出足够的人手对他们进行监视,只需陛下一道命令,就可以将他们捉拿归案。” 陈景恪点点头:“那就好。” 这是,杜同礼小心的道:“您看这件事情需要汇报给陛下吗?” 陈景恪看他一眼,叹道:“老杜啊,记好自己的身份,不要作死。” 杜同礼连忙解释道: “属下不是要隐瞒陛下,是考虑到蒋指挥使定然已经将此事上报。” “陛下此时应该正在气头上,我再去烦他是不是不太好。” 陈景恪说道:“他是他,你是你,现在你才是锦衣卫指挥使。”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亲自去见陛下,就是死罪。” 杜同礼冷汗登时就下来了:“是,属下知错,这就进宫面见太上皇。” 陈景恪起身说道:“一起去吧,这么大的事情我要是装不知道,太上皇指定找我麻烦。” 一听他也要同去,杜同礼心下轻松了许多。 他本来就害怕见到太上皇,更何况发生了这种事情,现在过去妥妥的触霉头。 一个应对不好,挨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有陈景恪跟着就没事儿了,最多就是被训斥几句。 两人立即出发前往皇宫。 果不其然,刚靠近大殿门口,就听到朱元璋的咆哮声: “周骥、王庸,唯有夷其三族方解我心头之恨。” 听到朱元璋愤怒的声音,杜同礼腿不禁一软。 陈景恪则不受影响,和内侍说了一声,让他代为通传。 只是片刻,殿内就传来老朱的声音: “站门口装什么样子,这会儿知道礼节了?” 陈景恪摇摇头,迈步进入大殿,杜同礼则留在了外面。 此时朱元璋、马娘娘、朱标、朱雄英、徐妙锦都在。 还有个一个中年美妇人跪在地上。 不只是老朱生气,马娘娘脸色也非常难看。 她是后宫之主……虽然现在不怎么管事了,可出这么大的事情,也是在打她的脸。 朱标一张脸已经全黑了,在他的任上出现这种事情,丢脸丢大了啊。 朱雄英就只是单纯的愤怒了,敢和宫女乱搞,简直就是找死。 地上跪着的,则是朱标的曹贵妃。 朱标没有皇后,后宫的事情就交给了较为受宠的曹贵妃打理。 平日里小事儿她打理,大事就找马娘娘或者朱标。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出现这档子事儿,她都难辞其咎。 见陈景恪走进来,老朱就气不打一处来: “求情求情,现在怎么不帮人求情了?就你会当好人,这次不当了吧?” 陈景恪唯有苦笑。 马娘娘则说道:“生气就生气,拿孩子撒什么气,他又不知道这件事情。” 老朱‘哼哼’两声,连忙解释道:“我这是在教训他,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帮人求情。” “就像这次,也就是咱们,换成别的帝王,他肯定要受牵连。” 陈景恪心下感动,诚恳的道:“谢陛下教诲,我知道错了。” 老朱指了指他,说道:“知道错了,但就是不改。” “哼,咱也懒得说你了,杜同礼那边有没有别的线索?” 陈景恪将情报递给他,说道:“杜同礼就在外面候着,这是他调查的结果,不知道和蒋指挥使的是否有出入。” 老朱一把抓过来,粗略翻了一遍就丢在一旁,说道: “和蒋瓛调查的情况大差不差……此二人真胆大包天,我已经命蒋瓛去拿人了。” “咱倒要好好问一问,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越说他就越愤怒,再次破口大骂: “周德兴这个老王八,咱对他不够好吗?” “竟敢纵容其子犯下这等滔天大罪,他对得起咱的信任吗。” 他这话一点都不假。 大明开国勋贵里,有两个人身份最特殊,一个是汤和,一个就是周德兴。 他们两个是老朱真正的同乡同村人,从小一起长大的。 汤和的事情就不说了,老朱对他可以说是最信任的。 周德兴年长几岁,当年应该是对朱元璋有过一些照顾。 后来老朱造反,他加入义军,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老朱对他也非常够意思,当年他的府邸修的超过规格,被群臣弹劾。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一般的处置方式就是削爵处死。 老朱就直接说,我老哥哥苦了一辈子,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逢年过节的赏赐,都是冠于诸勋贵的。 甚至给了他出入宫禁的权力。 可就是这个老头,先是联络诸勋贵行‘逼宫’之事。 现在又被查出其子与宫女淫乱。 说起来,这事儿能被查出来,还是怪他自己太跳。 如果他老老实实的当自己的侯爷,以老朱对他的宠信,锦衣卫怎么都不可能去查他家的根底。 正是因为他‘逼宫’。 老朱生气了,想查一查到底有多少人参与,顺便看看他们是否还有别的谋划。 结果就将周骥干的事儿给查出来了。 顺着周骥,又将王庸给揪了出来。 周德兴大概率是不知道儿子干了啥的,否则不敢这么跳。 周骥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爹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只能说,这一家子爹和儿子互相坑,死得其所。 关于此事的处理结果,其实没什么可说的。 夷三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问题在于,还有没有别的人牵扯其中。 更关键的,也是大家都在回避的问题,难道只有宫女参与其中了? 会不会有嫔妃也参与进来? 这些问题,只能将两人抓捕归案审讯后才能得知。 接着众人又讨论了一下如何处置‘逼宫’的事情。 愤怒中的朱元璋和朱雄英都认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他们。 打击一下勋贵们的嚣张气焰。 陈景恪这次没有劝解,他又不是滥好人。 他比老朱还要痛恨那些‘逼宫’的人。 之前出来保他们,是不想国家发生混乱,影响到大好局面。 现在这档子事儿都出来了,他自然也就不劝了。 甚至还很支持老朱和朱雄英。 既然必须要杀人了,那干脆就多杀几个,一次性把问题摁下去。 反倒是马娘娘,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如果在这个时候处置太多人,会让外人怀疑咱们在污蔑他们,好对他们展开打击报复。” “所以,两件事情分开的好。” “先处理周骥和王庸的案子,至于其他勋贵,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老朱虽然生气,却并未昏了头,自然知道她说的在理。 此时搞扩大化,大家必然会怀疑。 是不是你为了打击报复,故意陷害他们? 虽然自戴绿帽子有点不合理,可传谣言的人哪会管那么多。 所以,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搞扩大化的想法,只就事论事。 外面的事情确定之后,就是处理内部了。 曹贵妃因管理后宫不利,被降级成为嫔妃。 但这还不算完,在案件结束之前,她都要被禁足。 等案子结束,确认没有参与进来,才能恢复正常。 接着就是马娘娘再次出山,帮朱标整理后宫。 这让朱标非常的羞愧,都当皇帝了,后宫的事情还要麻烦老娘。 马娘娘对儿子则只有心疼,国家大事要操心,到了后宫也不得安宁。 “哎,雄英他娘去的早,要是她还在该多好。” 一句话说的众人心头沉重,朱雄英更是眼眶含泪。 徐妙锦悄悄的挪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给他力量。 事实上她的小动作大家都看到了,只是不想煞风景,故意装作没看到而已。 之后,马娘娘就带着徐妙锦离开了。 她要借着这次整顿后宫的机会,锻炼一下徐妙锦。 作为未来的皇后,必须要懂得如何管理后宫。 再也没有比这种实实在在的案例,更能教人的了。 ----------------- 蒋瓛是个狠人,也是太上皇手里最锋利的刀,这一点是公认的。 尤其是老朱退位,他也跟着卸任锦衣卫指挥使,更是成了老朱的影子。 老朱这两年反腐成果如此之大,离不开他的情报支持。 这次由他出手,拿下周德兴和王诚全家,群臣自然知道这是太上皇的旨意。 若是朱标下旨,那动手的就应该是杜同礼。 大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蒋瓛出手拿人。 自然而言的就认为,这是对‘逼宫’的报复。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觉得很正常,敢逼宫肯定要付出代价。 太上皇杀伐果决一辈子,岂会受他们这个气? 也有人认为老朱太小气,之前你说了不追究,怎么翻脸就不认账了? 而且就算你想打击报复,就不能等风头过了? 真正慌乱的,是和他们一起逼宫的勋贵。 别看之前他们高调,其实就是抱着法不责众的思想。 眼见皇帝竟然真的要搞清算,他们自然害怕。 有人在家等死,有人四处托关系打点。 还有人则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后事。 朱元璋也是故意恐吓群臣,并没有告诉大家原因,而是任由大家乱猜。 虽然没有办法清算你们,但吓唬一下还是可以的。 而且这次恐吓的不只是闹事的勋贵,还有别的文武大臣。 咱虽然退位了,可照样能杀人。 别用法不责众那一套来对付咱,咱不吃那一套。 这一招确实很管用,这几天群臣一个比一个老实。 关于大分封的争论都小了很多。 就连徐达、李善长他们,都以为朱元璋迫不及待要搞清算。 私下找陈景恪打听情况,如果是真的,他们准备劝谏一下。 不是反对搞大清算,而是目前不合适。 事涉宫闱,陈景恪也不好对他们多说什么,只告诉他们与逼宫无关。 周德兴他们是犯了别的事儿,只是以前没有被查出来。 “这次他们逼宫,太上皇想了解具体情况,派人去调查。” “结果把他们以前干的事情给查了出来。” 听到这里,李善长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突出一个不掺和。 事实上他也没办法掺和太多,胡惟庸案他不干净,有些事情掺和太多反而是给自己找麻烦。 徐达就相当无语了,这事儿闹的,还真是……活该啊。 “事情严重吗?” 陈景恪说道:“夷三族。” 徐达的表情瞬间凝重无比,自从大明的政治步入正轨,没有正当理由老朱也不会轻易夷人三族了。 而能夷三族的罪就那么几个,谋逆、行刺皇帝等等。 他想不通,周德兴和王诚这俩人,能犯哪一条? 但不论他们犯了哪一条,这件事情都不是他能过问的了。 所以很快他就离开了。 ----------------- 锦衣卫那边也很快就拿到了证据。 说起来周骥和王庸也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一旦坐实就是夷三族。 所以最开始咬死不认。 但可惜,他们的嘴巴没有锦衣卫诏狱里的刑具硬,几天后全都招了。 事情还是出在周德兴身上。 前面说过,朱元璋赐给他出入宫禁的权力,也就是给了他一块腰牌。 然后,这个特权却被周骥给偷用了。 他不光自己偷偷和宫女淫乱,还把好朋友王庸给拉上了。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和朱标没皇后有直接关系。 马娘娘退居二线,后宫的事情交给了曹贵妃管理。 可她只是个贵妃,还有三个同级别的竞争对手,下面还有一群嫔妃虎视眈眈。 总之就是,后宫管理方面有点乱。 这就给了周骥、王庸可乘之机。 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宫里的女人下手。 即便那只是个宫女也不行。 周骥为什么会动了这样的歪念头呢?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被掩埋许久的案子被扒了出来。 周骥自述,他是受了临川侯胡美的女婿赵抚的诱惑,才犯下此罪。 而赵抚早在洪武十六年,就曾秽乱宫闱。 这个口供一出,朱元璋原地爆炸了。 第413章 最后一块死角 临川侯胡美,大明开国功勋之一,其女入宫为妃,是为胡顺妃。 为贵妃之一,地位仅在马娘娘之下。 胡顺妃生了个儿子,就是湘王朱柏。 朱雄英小圈子的核心成员之一。 也因此,胡顺妃比历史上更加受宠,胡美自然也因此受益。 谁都没想到,他的女婿赵抚竟然也被牵扯了进来。 不过秽乱宫闱这种事情,不论谁牵扯进来都难逃诏狱走一遭。 锦衣卫连夜出动,将赵抚抄家。 就连胡美全家都被锦衣卫禁足,未经允许一只苍蝇都不得离开。 赵抚可没有周骥、王庸那么硬的骨头,锦衣卫刚把刑具拿出来还没上,他就屎尿齐流全招了。 然后,不出意外的,胡美也被供了出来。 准确说,这桩案子最初就是因他而起。 他本身是勋贵,女儿是贵妃,外孙是很受宠的湘王。 自然也就有了出入宫禁的资格。 然后他就色胆包天,和一个宫女勾搭上了。 凭着这个宫女拉皮条,又有另外几个宫女参与了进来。 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他的事儿就被他女婿赵抚给发现了。 被宫女给压榨的有些吃不消的他,竟将赵抚也拉了进来。 翁婿俩做了同道中人。 和宫女乱来那么久都没被发现,赵抚难免就有些得意。 一次酒后炫耀,将此事告诉了周骥。 怕周骥检举,他就将其拉了进来。 后周骥又把王庸拉了进来。 拿到口供之后,陈景恪彻底麻了,朱元璋原地爆炸了。 “哗啦……” 朱元璋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一挥手将案几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欺天啦……” “竟敢欺辱到咱头上来了……” “咱就是太心善,才会被他们如此羞辱……” 朱标静静的坐在一边,亦是满脸杀意。 朱雄英就更别提了,直接嚷嚷着要大开杀戒。 别的事情都能忍,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宫女虽然不是嫔妃,但严格来说都是皇帝的预备役女人。 别人动,就等于是给皇帝戴帽子。 但对于皇家来说,被戴帽子还是小事,真正要命的是皇家血脉。 这要是被污染了,才是最致命的。 这件事情必须要着重处置,让人短期内不敢再生出别的心思。 一旁的陈景恪也是眉头紧皱,他对这些人是真的厌烦透了。 踏马的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好好的日子不能过是吧?天天要玩惊险刺激的是吧? 这一世老朱没有对勋贵大开杀戒,确实让很多勋贵嚣张起来了。 尤其是用分封换取他们支持变革,更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厉害。 厉害到皇帝都要和他们进行利益交换。 以至于让他们产生了,勋贵集团能和皇权掰腕子的错觉。 否则也不会有人敢在迎接仪式上搞‘逼宫’。 既然你们要玩,那这次就玩个大的好了。 正好把勋贵阶层好好的清理一下,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诸侯王。 就在老朱跳脚的时候,马娘娘推门走了进来,劝慰道: “消消气,别把身子气坏了。你要是气坏了,还怎么收拾这群乱臣贼子。” 闻言,老朱果然压下了怒火,说道: “妹子,这次你可别拦咱,你拦咱,咱和你翻脸。” 马娘娘用脚把地上的碎瓷片踢到一边,走到他身边,把他摁在椅子上: “我拦你做什么,那些人确实要好好教训一下了。” 老朱顿时就冷笑起来,道:“好,有妹子你这句话就行,这次咱要好好教他们做人。” 然后他又将目光看向陈景恪,喝问道: “这次你还要替人求情吗?” 陈景恪摇摇头,恨恨的道:“我求他娘的腿……” 马娘娘瞪了他一眼,说道:“好好说话。” 陈景恪讪笑一下,才继续说道:“以前若不是为了大局,我才懒得管他们死活。” “既然他们自寻死路,那这次干脆就算个总账。” “正好趁大分封前夕,对勋贵集团进行一次清理,将其中的渣滓清理掉。” “免得将来他们当了诸侯祸害一方百姓,还会破坏我们的帝国计划。” 老朱满意的道:“这才像话……哼,让杜同礼动起来,咱要一份详细的资料。” 陈景恪说道:“我已经让他去做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大部分勋贵都在军中任职,陛下不妨让梁国公从军队内部排查一番。” 老朱点头说道:“好,咱这就下旨。” 大方针确定,朱元璋的火气消下去不少,但杀意却升腾而起。 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陈景恪就觉得瘆得慌。 宫外的事情有了章程,接着就是宫内了。 朱元璋问道:“宫里什么情况,她知不知道此事?”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胡顺妃。 马娘娘摇摇头,说道:“我问过了,她并不知道此事。” 朱元璋直直的看着她:“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 马娘娘说道:“她是胡美的女儿不假,可她也是朱柏的生母,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朱元璋顿时说不出话来。 陈景恪暗暗竖起大拇指,还得是马娘娘啊。 这话表面是在说,胡顺妃为了自己的儿子,不会包庇亲爹的。 实则是在提醒朱元璋,要照顾朱柏的感受。 你把母亲杀了,他要如何自处? 而且朱柏可不是普通的儿子,他能力出众,还是朱雄英小圈子成员。 老朱必须要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这时,朱雄英也站出来,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皇爷爷……”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朱元璋嘴巴张了张,最终长叹口气: “她不知道最好,不过此事她也有失察之罪,废除所有尊号打入冷宫。” “等朱柏就藩之后,就让她跟去安度晚年吧。” 朱雄英连忙道:“我替十二叔谢皇爷爷。” 陈景恪心中松了口气,至少保住了朱柏的母亲。 事实上,胡美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暴露,要说宫里没人给他们擦屁股谁都不信。 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身为贵妃的胡顺妃。 但要处置胡顺妃,就绕不过朱柏。 老朱也不想和这个儿子闹的太僵,再加上朱雄英求情。 所以即便明知道马娘娘在骗他,他还是假装相信了。 当然,还得是马娘娘啊,换个人绝对劝不住,也不敢劝。 在这种时候,谁敢替涉案人员说话,都会遭到打击。 即便是朱标都不行,绝逼会被喷的狗血淋头,然后被老朱拿剑追着砍。 只有马娘娘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受骗。 打入冷宫,等朱柏就藩让她跟着去封国,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然后问出了一个大家最关切的问题: “还有谁牵扯了进来?” 潜台词是,除了宫女,有没有别的嫔妃参与进来。 马娘娘庆幸的道:“只有十三名宫女涉案,再有就是一些宦官收了他们的贿赂,帮他们遮掩。” 闻言,大家心中都松了口气。 只要嫔妃没有问题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朱紧绷的心也松了不少,但依然非常愤怒的道: “继续查,一定要将后宫清理干净,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杖毙。” 马娘娘表情也冷了下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她只是不想乱杀人,但被人骑到脸上,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小会议结束,陈景恪借着给马娘娘检查身体的幌子,去了坤宁宫。 就在他犹豫怎么开口的时候,马娘娘先说道: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景恪恭维道:“娘娘英明啊。” 马娘娘瞥了他一眼:“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噗……”徐妙锦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陈景恪那叫一个尴尬:“娘娘,您说这话,有损形象啊。” 马娘娘往椅背上靠了靠,找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你说不说,不说我要歇息了。” 陈景恪连忙道:“别介……我是想问一下,那些宫女明知死罪为何还要……” “要是一两个人没脑子也就算了,十三个人,我觉得有些不正常。” 马娘娘淡淡的道:“这重要吗?” 陈景恪正色道:“很重要,不将问题搞清楚,难保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马娘娘似乎被说中了什么心事,忧心忡忡的说道: “十三个涉案宫女,六个是受了虐待,想要找人帮她们出头。” “四个是年龄大了,自觉出宫无望,不想就这么老死宫中。” “还有一个是发现了他们的事情,被他们用了强,事后半推半就的就加入了进来。” “剩下两个,就是你说的那种无脑不怕死的。” “包庇他们的宦官,要么是收了他们的钱财,要么是希望通过他们改善在宫里的生活。” 陈景恪叹道:“与我所想的情况差不多。” 马娘娘眉头一挑,问道:“哦,你想到了什么?” 陈景恪回道:“入了宫,人就不再是人了。” 马娘娘眉头皱起,不悦的道:“说什么胡话?” 徐妙锦连忙冲他使眼色,让他不要乱说。 陈景恪无视两人的表情,继续说道:“您不高兴我也要说。” “宫里的规矩有多严苛,我不说您也知道。” “很多部门甚至已经不能用严苛来形容,完全就是不把人当人看,其中以浣洗局为最。” “娘娘,您觉得入了浣洗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吗?” 马娘娘不说话了,浣洗局有多残酷她再清楚不过了。 进了那里的人,已经不算是人了。 别的都是虚的,数据才是最真实的。 只说一个数据,宫里每年死亡人数最多的,就是浣洗局。 事实上,参与淫乱的宫女,有三个曾经入过浣洗局。 后来在胡美等人的帮助下,才逃了出来。 陈景恪见她听进去了,心中一喜,再接再厉的道: “内侍都是人,有七情六欲,指望他们无欲无求任劳任怨是不可能的。” “宫中只进不出,一旦入宫就几乎没有离开的可能。” 这主要是取决于朱元璋的性格。 最开始他视天下人为奴仆,后来在陈景恪的影响下,他的天下观有所改变。 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他能理智的对待天下百姓。 在对待内侍的态度上,就很难扭转了。 在他眼里,内侍就是自己的奴隶,想要人权想都别想。 而且他还很鄙视内侍,认为这些人低贱,需要严加防范。 在这种情况下,内侍的生活有多凄惨可想而知。 “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往上爬。” “能混出头还好,混不出头下场非常凄惨。” “所以宫里的人都会挖空心思的往上爬,因此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爬不上去,很容易就自暴自弃。” “有些人就会走极端,与其这样活活的熬死,不如放纵的活一天是一天。” “至少在没被发现之前,她们感觉自己活的像个人。” “如果宫外有人给他们好处,他们就会将其视为救命稻草抓住不放。” “宦官如此,宫女亦是如此。” 换成老朱,肯定会杀意盎然的来一句:杀,杀到他们不敢为止。 但马娘娘不同,她更有同理心,也知道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的重要性。 “你说的不无道理。” “既然你提出了这个问题,想来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直接说吧。” 陈景恪不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道: “把他们当人看,给他们希望。” “更具体的说,把内侍终身制改成聘任制。” 聘任,这个概念随着《雇工法》的施行已经普及开来,马娘娘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也明白了陈景恪的打算。 目前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内侍是终身制,但确实一入宫门深似海,几无离开的可能。 在爬不上去,又出宫无望的情况下,必然会有人选择铤而走险。 换成聘任制,到了期限就可以离开皇宫。 有机会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自然就没多少人会干掉脑袋的事情。 聘任制,说白了就是给他们希望。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宫中有很多秘密,若采用聘任制,会不会导致皇家隐私泄露?” 第414章 身份带来的使命 陈景恪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两个。 其一,华夏文明更加辉煌灿烂。其二,尽可能给百姓松绑。 之前颁布《雇工法》,可以说是人权方面标志性的进步。 然而这项新法始终有一个死角,那就是皇宫。 新法无法进入皇宫,根本原因在于老朱。 前面已经说过,他理智上接受了新的天下观,但在感情上始终存在障碍。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如此。 很多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不是陈景恪上几节课就能扭转的。 陈景恪的新政确实让大明变得更好,他强迫自己接受了外界的种种变化。 但皇宫被他看做自留地,不能轻易动。 陈景恪也不想因为这一个小角落,和老朱闹的不愉快。 他的计划是,等老朱不在了再把这一小块死角攻克。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次的风波把一切摆到了桌面上。 经过思考之后,他决定试着动一动。 老朱是个很理智的人,只要让他明白,不改变宫里的一些陋习,秽乱宫闱的事情依然会继续发生。 即便感情上无法接受,他大概率也会同意做出一定的修正。 但目前老朱正在气头上,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提。 而且直接和他说,远不如先征得马娘娘的同意管用。 她才是老朱真正的软肋,很多事情只要她点头,基本就成了。 尤其是老朱退位之后,这种趋势更加明显。 不过马娘娘也有自己的担忧:“采用聘任制,导致皇家隐私泄露怎么办?” 陈景恪说道:“娘娘,您仔细想想,后宫真的有什么隐私不方便被外人知道吗?” 马娘娘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 军国大事? 一般都是在乾清宫商议,不会拿到后宫里面讨论。 再说了,能被普通宫女太监听到的秘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真正的机密,要是被他们听到了,当场人就没了。 后宫地形图? 知道这个的人不算少,就算广而告之也没一点影响。 行刺皇帝的事情,只能存在小说之中。 真当那几重宫墙,几万宿卫是摆设啊? 别说外人进来,就算是宫里的宫女,也不是随便就能乱窜的。 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在自己工作的小院子里待着,出门就会被抓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行刺一个试试。 后宫宫斗? 这其实不算什么机密,话本里的宫斗剧情,比真实的还精彩。 要真说丑闻,胡美、周骥他们干的事情才叫丑闻。 可是这种丑闻根本就瞒不住人,也没办法隐瞒。 越想她就越认识到一个现实,所谓后宫隐私,不过是他们自己想象出来的而已。 实际上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一旁的徐妙锦似乎也琢磨了过来,恍然大悟的道: “之前读史,看到唐太宗和长孙皇后,时不时的就放还宫女归家过正常人的生活。” “一直很奇怪,他们就不怕宫里的秘密被泄露出去吗?” “现在才明白,宫里原来根本就没有秘密。” 陈景恪暗暗竖起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好徒弟,这助攻来的恰到好处。 师父没白教你这么多年。 不过他立即就很严肃的反驳道: “也不能说宫里没有秘密,毕竟事涉皇家,也可以说处处都是秘密。” 徐妙锦一副受教的模样:“老师说的是,是我想差了。” “不过大多数内侍,应该都没有机会接触机密消息吧。” 陈景恪摆出孺子可教也的模样,说道: “是的,那么多内侍,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接触到秘密。” “大部分人从事的,只是普通的工作,只有极少数人才有机会接触到秘密。” 徐妙锦接话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将两者区别对待呢?” “有机会接触机密的,可以让他们终身制任职,但对他们要有补偿。” “这样他们才能心甘情愿的工作。” “对于那些普通人,就没必要严防死守,按照正常的聘任制即可。” 陈景恪赞道:“聪明,不愧是陛下和娘娘亲自挑选的太子妃。” 徐妙锦害羞的道:“老师谬赞了,都是娘娘教的好。” 马娘娘没好气的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师徒情深,就别在我面前唱双簧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种小把戏,陈景恪、朱雄英、徐妙锦他们经常用。 不论是老朱还是马娘娘,亦或者是朱标,都很吃这一套。 大家都知道在唱双簧,但都很喜欢这种方式。 玩笑过后,马娘娘正色道:“你的提议不无道理,不过事关重大还需慎重才是。” 陈景恪心中一喜,她这么说,就是同意变革了。 区别是,变革到什么程度。 不管怎么说,只要有所改善那都是好的。 “娘娘英明,其实宫里的改革不只是皇家的事情,也牵扯到天下的变革进展。”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天下人都盯着宫里呢。” “《雇工法》推出这么多年,进展始终不如意。” “尤其是任用奴仆这方面,更是阻碍重重,其中最难攻克的就是权贵们。” “他们就盯着宫里,宫里不动他们就不动,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这次宫里变革,我看他们还怎么找借口。” 其实这就是一个观念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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