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条全新的,遍布全国的运输体系。 关键是,这条运输体系,恰到好处的解决了民间迫切需求。 ‘恰到好处’,难就难在这里了。 解缙敢保证,现在朝廷应该没有几个人意识到,因为人口流动的关系,民间对书信传递的需求越来越迫切。 就算有人意识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对他们来说,百姓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寄信就找人捎带呗。 早几天迟几天也无所谓。 甚至会有人觉得,不让百姓互相传递消息是一件好事。 百姓互相传递消息,不利于统治啊。 自古以来统治者一直都在使用这种方式。 陈景恪身在中枢,还要研究学问,却依然能及时了解天下的变化。 并‘恰到好处’的提出解决办法。 如果专门组建一条运输体系,帮百姓解决这个需求,肯定会遭到百官反对。 单独为了报纸运输,组建一条运输体系,百官同样不会同意。 可两则结合,为了运输报纸组建运输体系,给百姓送信解决成本问题。 虽然百官依然会反对,但以陈景恪在大明朝廷的地位,是必然能通过的。 想通了这一切,解缙看向陈景恪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和高山仰止。 难怪小小年纪,就能获得太上皇和皇上的信任,就能一手左右天下走向。 高,实在太高明了。 等事情商量妥当,离开陈府之后。 解缙才用惊叹的语气,对方孝孺说道:“陈伴读太高明了。” 方孝孺显然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笑道: “这就高明了?以后你会发现,报纸和运输体系还会发挥更多的作用。” “景恪做事向来谋而后动,一环扣一环。” “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其中一两环罢了。” “不说别的,他借着办报纸的机会,弄了四十万枚铜活字。” “下一步,他肯定会用这些铜活字,将能刊印的书籍全部刊印一遍。” “用不了多久,制作铜活字的钱就能全部赚回来,还能压低书籍的价格。” “很多珍迹孤本,到时候也会有几十上百本印刷本,不用担心失传的问题。” 如果是以前,解缙肯定会怀疑,但现在他只有敬佩。 天才都是有傲气的,他自然也不缺。 所以,自幼他就没有多少朋友。 想让天才认输很难,就算一时输了,他们也会努力找回场子。 想让天才低头,对另一个人心服口服的自认不如,更是难上加难。 但现在,解缙是真的服了。 他很清楚,就报纸、运输体系、铜活字这一套组合拳,就足够他学一辈子的了。 或许经过几十年的打磨,他也能做到。 可别人也在成长,几十年后陈景恪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实在没什么可比的。 不如就是不如。 但解缙并没有沮丧,反而非常的兴奋。 能与如此大才同处一个时代,实在是一件幸事。 能和大才一起共事,更是幸事中的幸事。 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斗志。 第363章 沧海 海津镇……现在应该叫海津城——沧海省的省治。 为什么要将省治放在这里,其实没啥好说的。 主要是划给沧海省的土地,没啥特别繁华的地方。 河间虽然也历史悠久,可在明初也是百废待兴的状态。 没有特别的地方,事情反而好办了,只需要选择地理位置最合适的就行。 海津镇临海又直通大运河,作为漕运中转站,各种漕运渠道都是现成的。 因为比较荒僻,搞基建也不用发愁拆迁的问题。 且它旁边就是产盐大户直沽。 综合考虑,实在没有理由不放在这里。 自从沧海省成立,海津城就变成了大工地。 朝廷从各地迁徙了五万人过来,这些人中的青壮和妇人直接被招募成为了建筑工人。 未来他们也是海津城的第一批居民。 四舍五入也算是给自己家盖房子,这些人干活还算卖力。 一座城池的雏形已然显现。 城池是陈景恪和将作监的大匠们一起规划的,首先考虑的就是商业和居住。 其次才是安防。 用陈景恪的话来说就是: “以大明现在的国力,如果还能被外敌打到海津城下,那再坚固的城防都没有用。” 当然,他之所以会这么说,还是因为火器时代即将到来。 在大炮面前,城防的用处确实不大。 别人不知道这一点,自然对他的话提出了质疑。 最终看在他以往积累的信誉上,大家还是通过了这个方案。 许柴佬也是到达海津城后,才知道的这些事情。 他对陈景恪的想法倒是深以为然。 虽然他不知道火器时代什么的,但渤海停靠着的就是大明的北海舰队。 都这样还能被人打到海津城下,说明大明已经完了,再坚固的城防都没啥用。 还不如将商业性发挥到最大,顺带兼顾一下城防就可以了。 从家里出来,他信步往交易市场走去。 新城区最先建好的就是居民区和交易市场,至于原因,这里就不啰嗦了。 走在这座全新的城池里,他的感受确实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这里比别的城池都要顺眼的多。 然而事实上,他在这里并不受待见,大家对他多有敌视。 他自然知道原因是什么。 虽然治理淡马锡失败,可陈伴读又将他放到了新特区。 说是当智囊,可谁知道会不会干着干着就转正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谁都不想把位置让给他,排挤他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他到来至今,从未有人过来问过他任何问题。 正因为明白其中缘由,他也没有强求,反而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每天就到处走走看看,抽空把淡马锡的工作经验写下来。 今天他出门倒也不是闲逛,而是去衙门取信件。 算算时间,楚国的书信应该到了。 他接受了岑信通的建议,在沧海省住下后,就主动给楚王朱桢写信,交流对新政的看法。 双方几乎保持着五六天一封信的频率在交流。 信里,他替朱桢解决了很多疑难问题,又根据经验指出了很多潜藏的问题。 也因此,朱桢在信里的语气更加的诚恳,言必称先生。 感情确实是交流出来的。 一开始他对于去楚国,心里还是有点抵触的。 倒不是觉得楚国作为藩属国,前途有限什么的。 主要那里也算是他的伤心地,还有不少故旧活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现在朱桢如此礼贤下士,反而打消了他心中的疑虑。 而且他还托朱桢打探南洋诸国的情况,尤其是诸国对南洋大族的态度。 得知朱樉走后,南洋开始流传朝廷对大族不满,导致诸国开始觊觎大族财富之后。 他心中就明白了朝廷的全盘计划。 诱使诸番蛮对南洋大族动手,朝廷再以保护大明百姓为由出兵,可以说合理合法。 只可怜了南洋大族,成了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这个计谋也是陈伴读设下的吗?真看不出来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菩萨心肠,雷霆手段。 不过……如果朝廷早就用这一招,或许淡马锡就不会…… 想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眼睛里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就变成痛苦之色。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朝廷最开始并不准备对南洋大族动手,那毕竟也是大明子民。 而且朝廷准备同化整个南洋,这些大族在当地深耕多年,如果肯配合能节省大量时间。 那么是什么让朝廷改变了主意呢? 淡马锡的失败。 淡马锡失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他这个总督软弱,有权贵的商队横行霸道。 南洋大族推波助澜也是其中的主要原因。 他们不服王化,和番蛮勾结,替权贵销赃…… 如果没猜错,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朝廷决定放弃南洋大族,将一切推倒重新洗牌。 也就是说,自己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想通这一切,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过了好半晌,他才恢复过来,但脸上再没有一丝轻松之意。 他知道淡马锡失败带来的后果很严重,却没有想到,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甚至直接影响到了大明的整个南洋策略。 前后因此而死的人,可能要超过百万之巨。 这个因果实在太大了,大到了他有些无法承受。 但这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去南洋的决心,一定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等情绪彻底平缓下来,他才继续往市场方向而去。 大街上人群络绎不绝,越靠近市场人群越拥挤。 各种叫卖声、呼喊声充斥耳边,显得异常的热闹。 虽然海津城还没有修建好,可闻到味儿的商人们早就蜂拥而至。 他们虽然不完全知道什么叫特区,却知道淡马锡是怎么回事儿。 试想,哪个商人不想去淡马锡那样,对商人友好的地方经商? 更何况,朝廷直接下令,环渤海带的盐全部在海津城交易。 商人就算想不来都不行。 但繁华之下,许柴佬却看到了许多不和谐之处。 比如街道秩序混乱,很多商家的摊位突出街道,恨不得占据半条街。 地上到处都是垃圾,行人一边捂着鼻子路过,一边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垃圾丢在地上。 靠右行走是基本规则,越是热闹的集市这一点就越重要。 大家都靠右走,随着人流一点点挪动,速度虽然不快,却总归是在动的。 要是不分左右乱走,只会越来越乱,最后弄成死疙瘩谁也走不动。 现在海津城人还比较少,大家乱走也无所谓。 等人多了就麻烦了。 或许会有人说,那等人多了再给大家树立规矩不就行了吗? 以前许柴佬也是这么想的,后来他发现,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了。 而且这还牵扯到一个破窗效应,因为一点细节方面的坏习惯,导致整个商业环境的破坏。 所以,最好在一开始就将规矩给立好。 这个问题他早就看出来了,也曾经向沧海省的官员建议过,只是没人理会。 后面他也就没有多说。 不过他也不准备一直无视,先将这里的情况了解清楚,再统一告诉陈伴读。 报答他的提携之恩。 一路来到位于市场不远处的沧海省府衙——这也是他认为有问题的地方之一。 衙门怎么能放在市场里呢? 显得你充满了市侩之气,又会膈应商人,百姓来办事也不方便。 在某些地方做得不到位,另外一些地方却又太过。 这就是只有理论而缺乏实践造成的。 当初他也犯过同样的错误,有些后来纠正过来了,有些没有及时纠正酿成恶果。 但即便是纠正过来的错误,也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此时回想起来,如果从一开始就做好,后面能省却很多的麻烦。 进入衙门内,路过的人大多都当做没看到他,只有少数微笑示意。 他也没说什么,找到相应部门询问是否有信件到达。 基本每周一封信,人早就认识他了。 见到他过来,不等开口就拿出一封厚厚的书信说道: “许先生,你的信,楚国来的。” 许柴佬接过信,道谢之后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就有一人出现,看着他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屋内的官吏见到他,连忙起身道:“藩台。” 此人正是沧海省布政使麦荣昌,他点头示意,然后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许先生过来取信?” 那官吏回道:“是的,基本五六天就有一封信,全是从楚国送过来的。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楚王为了给他送信,专门准备了一艘船……下官也只是听说,不知道真假。” 麦荣昌笑道:“事关藩王,这般未经证实的流言,还是少说为好。” 那官吏吓的汗都出来了,连忙说道: “是是是,下官知错,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麦荣昌点点头,也没有在说什么,转身离去。 然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他立即就叫来一名心腹手下,如此这般的安排了一番。 六日后楚国的商船再次到达,果然又有一封给许柴佬的信送到衙门这里。 那名心腹也回来向他汇报了一个消息,从楚国商船打探的消息,确实有一艘船是楚王安排的。 而且对方似乎没有遮掩的打算,很大方的说,这一趟船就是专门为了给许先生送信。 做生意只是顺带的。 写信的目的,就是为了向许先生请教新政之事。 为了确保六七天一封信的频率,楚王足足安排了四艘船。 还说什么楚王礼贤下士,一直在邀请许先生去楚国担任相国云云。 得知这一切,麦荣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当初在内阁当行走的时候,他们那一帮子人最羡慕的就是许柴佬。 得到陈伴读的信任,以商人出身成为淡马锡总督。 别人或许会因为淡马锡地处海外,认为去那里是发配。 作为内阁行走,他们都很清楚那里对大明意味着什么。 在那里做出成绩,将来有望入阁。 关键是,得到陈伴读的如此器重,想不入阁都难。 然后,如此天胡开局,竟然被许柴佬搞砸了。 他们在鄙夷之余,心里没少庆幸。 还好他失败了,少了个竞争对手啊。 沧海省的组建,内阁行走可是经过一番激烈竞争的,最终他脱颖而出。 获得了朱标和陈景恪的认可。 他兴奋之余,就是巨大的压力。 毕竟许柴佬前车之鉴不远啊。 然而真正到了沧海省,开始按照新政方案打造这个地方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事情千头万绪,一团乱麻。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摸索。 后来许柴佬被送过来,他心中高度警惕。 莫非是陈伴读对我的工作不满意,所以才让他过来? 虽然他知道,以许柴佬犯下的错误,不可能再复起。 然而,作为当事人他却不得不担心。 如果陈伴读力排众议,一定要重新用许柴佬呢? 先把他送到沧海省,等立下足够的功劳再扶正,是不是很合理? 陈伴读的心思谁都猜不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所以,明知道许柴佬手里握着现成的经验,他却一点都不敢用。 生怕给对方立功的机会。 但现在,似乎情况有所转变。 楚王如此礼贤下士,看起来许柴佬也并不排斥,莫非他真的有意去楚国为国相? 而且,陈伴读让他过来的目的说的很清楚,作为智囊以供咨询。 顺便让他将之前的经验全写出来。 许柴佬来这里之后,也一直老老实实,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 自己是否太多疑了? 要不派个人去打听一下他的口风? 不是麦荣昌想服软,而是他真的被诸多事务弄的焦头烂额。 关键是没有参考,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这才是最让人忧虑的。 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佩服陈景恪。 自己按照计划,建设一个省都如此困难。 陈伴读左右一国政策却犹如信手拈来,这等才华实在让人艳羡啊。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麦荣昌就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很快他就下定决心。 找个和许柴佬有交情的去打探一下情况。 如果他有意去楚国为相,那自己就亲自登门向他讨教。 第364章 法 麦荣昌很郑重的拜访了许柴佬,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两人相谈甚欢。 从此之后,许柴佬成了麦荣昌的座上宾。 再之后,海津城就开始了一系列的变化。 布政司衙门被迁到了别处,只留下了一个叫综合管理办的衙门,为市场提供服务管理。 这让一众商人犹如卸下了重担,心中轻松了许多。 和布政司衙门同处一地,他们实在感觉压力巨大,吆喝的时候都不敢太大声。 很多特殊的手段都不敢使用。 比如弄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站门口招揽客人。 谁知道会不会惹得哪位大老爷不开心,将他们给法办了。 现在好了,布政司衙门搬走了,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就因为这一点变化,为市场增加了三分的繁荣度。 也让麦荣昌彻底心服,果然,失败的经验也是经验。 之后对许柴佬更加客气。 没多久,海津城的道路两旁,多了许多的垃圾桶。 十字路口多了很多指示牌,有些地上还画了通行箭头。 不许乱丢垃圾、乱吐痰等等,行路尽量靠右走。 车马走中间,行人走两旁。 大街上还多了很多差役,监督执行新规。 凡是违规者,也不给予太重的处罚,用竹尺在背上抽一下以作惩戒。 用缴纳罚款免打?对不起,没有这个选项。 理由很简单,杜绝差役贪污腐败,或者钓鱼执法什么的。 尤其是市场里,安排了差役巡逻维持秩序。 发现纠纷第一时间去处理,现场处理不了的,就交给相关衙门处置。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烦,认为衙门管的太宽。 可是很快就发现了这么做的好处,再加上衙门有意进行舆论引导,抱怨的声音就变少了。 慢慢的大家也就习惯了这种新秩序。 不遵守秩序的,反而成了异类,要遭到大家的白眼。 改变当然不仅仅只是这些表面的东西,衙门内部的变革才是核心。 百姓发现,自己去衙门办事的效率变高了。 以前去办事儿,不是人不在,就是各种拖延。 要么就需要跑很多部门,每个部门都需要不同的材料,要分开收集。 突出一个繁琐麻烦。 现在很多常用的职能部门,被放在了同一个办公室内。 上差期间,每一个窗口都必须有人值班。 原本需要十天半月才能跑完的手续,现在只需要一两天。 熟悉流程的人过去,半天就能弄完。 不只是行政衙门,司法的变化也很大。 法判官那里多了一个办公室,专门给各种案件分类。 严重的就走法律程序进行审判。 不严重的,就交给调解员进行调解。 调解员全部由民间德高望重之人担任,也有民间懂法之人,比如讼师。 如果调解不成坚持走法律程序也可以。 如此一来,司法的效率得到了质的提高,极大的方便了百姓。 然而,沧海省关于司法程序上的变动,不出意料的引起了朝堂的反对。 其中反对最强烈的就是大理寺和刑部。 他们的理由很充分,谁敢保证那些人划分案件的时候,能做到公平公正? 如果有人把恶性案件弄成普通案件,强迫被害人进行调解怎么办? 当百官都以为陈景恪会争论的时候,没想到他直接‘投降了’。 你们说的都对,以现在的律法粗糙程度,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你们就说,调解程序的出现,是不是提高了效率,方便了百姓。 既然是,那作为立法机关和最高司法机关,你们就应该想办法做出调整,去适应更先进的制度。 而不是为了守旧,否定革新。 然后他顺势提出了律法变革,对现有大明律进行细分。 根据性质的不同,分为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 同时还规定哪些属于公诉案件,哪些属于自诉案件。 公诉案件和刑事案件,不适用调解程序。 自诉案件和治安案件,则可以视情况进行调解处理。 同时,陈景恪还提出了一个民法的概念。 “大明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可以预见的是,随着交流的频繁,人与人之间的纠纷也会变多。” “律法也要走到前面,提前拿出一部法规,对人与人的交往做出一定的规范。” “比如物权法,比如继承法,如何规范赠与、遗嘱等等。” “比如合同法,如何规范的制定合同,确保合同有效。” 见朱标等人都一脸疑惑的样子,陈景恪想了想,解释道: “打个比方,我的儿子将家里的某件物品送给了别人,那么这个赠与是否有效?” 李善长理所应当的道:“当然无效,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如果不值钱送就送了,朋友往来这是正常的,不能斤斤计较。 如果是贵重物品,那肯定是要讨回来的,就算不讨回来也要狠狠的惩罚。 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看法。 陈景恪又问道:“那么,如果他将这样物品给卖了,又把所得的钱全花了,怎么办?” “而他卖的那样东西,又恰恰是你最喜欢的,怎么办?” 众人不说话了,这事儿确实变复杂了。 而且陈景恪说的这种情况,是普遍存在的。 尤其是家里出了败家子,这种情况更严重。 陈景恪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女子嫁到夫家,在双方未离婚之前,她对这个的财产有无处置权?” 邱广安说道:“出嫁从夫,夫亡从子。” 陈景恪随口问道:“那要是无子呢?” 众人又不说话了,这种情况依然很常见,且法律没有做出明确规定。 李善长想了想,说道:“若改嫁则地归宗族,若不改嫁则地归女子。” “若女子收养有子女,当归收养子女继承。”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办法。 陈景恪不置可否,只是摊摊手说道: “看,这就是律法的意义,无论好坏至少提供了一个处置的办法。” “这还只是一点关于物权和继承权的问题,就存在如此多的空白。” “契约的重要性,我不说大家也都懂。” “在这方面大明律几乎没有做出太多的规范……” “随着商业活动的频繁,合同诈骗也必将成为普遍存在的事情。” “到时候契约精神被破坏,后果有多严重,大家可以自行想象。” 那必然是整个道德体系大滑坡,一想到这个后果,众人都忍不住心中发寒。 陈景恪最后补充道:“现在的大明律太粗糙了,很多问题不是不存在,而是被无视了。” “完善律法势在必行,最好赶在问题爆发之前,就先一步把律法制定好。” “而不是等到问题爆发了,再临时抱佛脚去处置。” “而且,完善律法还可以打压宗族和士绅。” “这些被法律无视的问题,就给了宗族、地方士绅滋生的空间。” “法律越细致,宗族和士绅生存空间就越小。” 众人彻底被说服,果然不愧是陈伴读啊,目光永远都是那么的长远。 于是,大理寺和刑部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头了。 不是我们在反对调解制度吗? 怎么变成让我们重新制定大明律了? 还要将一体的大明律,分拆成刑法和治安法以及民法,并对三部律法进行完善。 想一想这个工作的难度,他们就觉得头大无比。 此时他们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为啥要多此一举呢? 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不好吗? 与之相反的是,很多心怀大志的人却兴奋起来。 重修大明律,这是要名垂史册啊。 好好好,这个机会终于落到我们头上了。 重修大明律的消息传开后,大家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 甚至有一种‘终于轮到大明律了’的感觉。 只能说,大明上下都已经习惯了变革,也都接受了变革这个事实。 而且大家也总算是明白了,朱标为啥给自己弄了个‘建章’的年号。 这是要用年号告诉世人,他的目标就是建立全新的规章制度。 为了让这个年号变得名副其实,变革或许会贯穿他的皇帝生涯。 不过现在面对变革,百官没那么惊慌了。 为啥? 内阁啊。 以前皇帝大权独揽的时候,大家担心再出现和老朱一样的情况。 国家的政策,全是老朱自己想出来的。 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论好坏都必须推行。 后来陈景恪接管了变法,虽然没有出过大错,但大家依然不敢完全信任。 这无关其他,纯粹是出于理性考虑。 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陈景恪也在所难免。 而一旦他出错,后果会非常严重,淡马锡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好,淡马锡只是用人失误,而不是制度上的问题。 否则群臣会更感到恐惧。 现在有了内阁,所有的变法革新,至少要经过七名资深大臣的共同审核才行。 能说服他们七个,就说明这个变革至少不会太差。 还是那句话,相比起个人,大家更愿意相信制度。 得知朝廷要重修大明律,各种法律人才蜂拥而至,将刑部和大理寺的大门都快挤破了。 其目的就是想参与进来。 很多地方上的司法官,也打申请要求来修律法。 这就是数年前开设刑名科的成果,为大明培养了大量的司法人才。 ----------------- 重修大明律的方案通过之后,陈景恪就不再过问此事。 他又不懂这玩意儿,参与进来只会拖后腿。 相比起来,他更关注沧海省那边的情况。 有了淡马锡的教训,他对沧海省的关注始终没有断过。 对那里的情况,也大致有一些了解。 麦荣昌不肯用许柴佬,个中缘由他自然懂,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强行让麦荣昌用许柴佬,只会起反效果。 眼见他自己想通了,主动请许柴佬出山,陈景恪才算放下心中的担忧。 特区不是给几条政策,给一些人就能建起来的,它需要的是一整套的体系。 前世这套体系是经过几十上百年摸索出来的。 在大明,特区是首创,谁都不知道怎么做。 失败的经验也是经验,有个参照物,做起事情来就有头绪多了。 而事实也证明,让许柴佬过去是正确的决定。 眼见一切步入正轨,陈景恪也松了口气。 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报纸的创办之中。 解缙不是书呆子,相反他的行政能力相当强。 上任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将报社的框架给搭建了起来。 至于印刷报纸,现在还不急,要等到字模弄好再说。 不过解缙已经大致准备好了第一期的稿子,甚至连排版都做好了。 就等字模制作完毕,就可以直接开始印刷。 然后就是组建运输体系。 说起来,给周报单独建立一条运输体系,确实遭到了群臣的反对。 最开始连内阁那一关都过不去。 等陈景恪拿出,承揽私人信件、小件货物托运业务的时候,才说服了内阁成员。 内阁都通过了,百官的意见其实就是可以忽略的。 拿到旨意之后,解缙就制定了雄心勃勃的计划: “第一期,一个月内,大运河能连通的水运重镇,全部建立网点。” “第二期,三个月内,交通便利的省,要将网点开通到每一个府的府治。” “偏远省份的省治,确保开通网点。” “第三期,半年内,交通便利的省,所有县开通网点。” “偏远省份将网点开通到府一级。” “第四期,一年后,网点开通到全国每一个县。” “至于乡镇一级……难度太大了,到时候再说吧。” 这个计划陈景恪也是支持的,且非常的赞同。 在这个年代,能建立一条沟通所有府县的运输体系,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搞乡镇一级,那就是好高骛远,最后很可能会拖垮整条运输体系。 当然了,前期的投入只能朝廷出。 经过磋商之后,户部给出了期限。 半年后大明周报自负盈亏,户部将不再出一文钱。 这还是看在陈景恪的面子上,才给出的这个时间。 按照他们的本意,第一期建设完成他们就不管了。 就在解缙风风火火建设运输体系的时候,楚王朱桢毫无征兆的给皇帝送了一份大礼。 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同时送过来的,还有一封家书。 里面将太上皇、马娘娘、朱标、朱雄英都问候了个遍,甚至还问候了陈伴读几句。 可以说态度谦恭到了极点。 直到信的末尾才提出,楚国支持朝廷的革新,准备直接采用新政。 只是需要一个人才来掌舵。 许柴佬本就是吕宋人,又有经验云云,是否能让他过来帮帮忙。 朱标就将信交给了陈景恪。 陈景恪自然不会阻止,说道:“既然他想去,那等他将经验心得写好,就放他去吧。” 事情就此决定,陈景恪也不再过问。 就在这时,书院那边传来好消息,钟表的研究工作取得重大进展。 第365章 你们准备好钱了吗 之前给朱雄英说要造一个计算时间的工具,陈景恪并没有忘记。 回去后,先将自己记得的钟表大致结构画了出来,并将大致原理也写了出来。 为什么是大致呢,因为他也没造过这玩意儿,实在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只能根据印象进行推导,并根据自己的物理学知识进行解释。 至于对不对……只能看运气了。 不过虽然没造过钟表,却也了解过这玩意儿的大致发展史。 对现代钟表影响最大的事件,出现在北宋时期。 天文学家苏颂等人,制作了水运仪象台。 该仪器首次利用了擒纵器——钟表的核心结构。 总之就是,经过苏颂等人的设计,该装置能够准确的记录时间。 并且还制作了报时结构,每刻钟报时一次。 西方的钟表,就是根据这玩意儿改进出来的。 可惜该装置毁于战火,之后就再也没有仿制过。 不过,它的结构图肯定传下来了,否则西方人是咋知道擒纵器,咋仿造出钟表的? 如果能将结构图找到,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那么,哪里能找到水运仪象台的结构图呢? 毫无疑问,钦天监。 天文星象涉及谶纬之事,一般是不允许民间私学的。 在某些特殊时期,藏匿相关书籍都有可能被判刑。 但钦天监是可以光明正大研究这玩意儿的。 水运仪象台这么重要的天文仪器,那里定然有记录。 他立即去钦天监找到了邬秉让。 这位钦天监监正靠着嘴巴严,以及那次天象事件配合的好,再加上自己为人低调,活的相当滋润。 陈景恪找他帮忙,他自然不敢怠慢。 啥?天文知识涉及机密,不能随便给人? 呵…… 他立即就将水运仪象台的资料拿了出来,厚厚的一摞子。 有结构图,有文字介绍,非常的详细。 并且他还隐晦的表示,能否给皇帝说说话,让钦天监也仿造一台? 陈景恪并没有直接答应,只是说研究过后再说。 邬秉让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就给陈景恪讲解起整套结构。 越听陈景恪就越是震惊,也终于明白为啥后来的朝代没有再仿造了。 这玩意儿的主体结构高十二米,算上别的配套零件,足有十五米左右,也就是五层楼还高一点。 再研究具体的细节,真有点黑科技的感觉。 比如,该结构还连接了一百六十二个木人。 这些木人刷着不同的颜色,身上刻着不同的字符。 不同的时刻有不同的木人出现。 大家只要看到木人身上的颜色和字,就能准确知道几时几刻。 陈景恪看的叹为观止,忍不住在心中爆粗口: 这踏马是北宋造出来的玩意儿? 老祖宗这是有多少东西失传了啊。 不行,这玩意儿一定要仿制一套出来。 既是为了继承发扬祖宗技艺,也是为后世多留下一些瑰宝。 不过不着急,先研究钟表。 把钟表研究出来,再对水运仪象台进行一些改造,保留原有结构的情况下,把表盘装上。 想到这里,他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邬秉让。 听说他要在水运仪象台的基础上做改进,邬秉让很是震惊,然后就是兴奋。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不相信,会认为对方痴心妄想。 但陈景恪说这话,他深信不疑。 并且立即表示,自己也想参与进来。 最后双方商定,钦天监和洛下书院一起研究。 等研究出来之后,钟表归书院,陈景恪负责说服皇帝让钦天监打造一台新式仪象台。 属于是大家各取所需了。 再说书院那边,学了小两年一直都在打基础。 老师倒还好说,部分学生确实有些失望。 我们是来学习传说中的理科的,怎么这么久都没见动静? 莫非是陈伴读不想教? 陈景恪突然通知,要带领师生制作一个计算时间的机械工具,让大家体会一下理科的美。 同时也解决洛下书院的经费问题。 大家有多兴奋可想而知。 这里解释一句,洛下书院是陈景恪的私人书院,并非朝廷开办。 原因很简单,朝廷的钱不是随便花的。 出钱办学也可以,朝廷要派遣学政官吏进行管理,必须要按照国子监划定的科目授课。 说白了,拿了朝廷的钱就要受朝廷的管。 想搞特殊也行,但要遭到朝野的非议。 陈景恪不想搞特殊,也不想自找麻烦,干脆就自己出钱弄了。 当然,说是自己出钱,实际上办学经费一大半都是权贵资助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资助陈景恪,无需多做解释。 但光靠权贵资助也不行,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人家投资了是有所求的。 况且,别人的钱花起来也不自在。 陈景恪就一直想给书院,弄一个稳定的资金来源,于是就将主意打到了钟表头上。 言归正传。 得知陈伴读要再次展示理科知识,而且还要大家一起参与,师生们都非常高兴。 这个消息也很快就传了出去。 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各权贵,他们都兴奋不已。 陈伴读终于听到我们的心声了吗? 然后消息传到了外界,大家对此也都是眼前一亮。 大家关注的重点在于,这是一件计时用的工具。 时间有多重要自然都懂,自古以来一直在想办法计时。 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日晷和漏壶。 但这两样东西都有缺陷,使用非常不方便,关键不是一般人家能装备的起的。 如果陈景恪能造出一个轻便,又能准确记录时间的工具,那可是太好了。 至于能不能造出来…… 还是那句话,对陈景恪的本事,没有任何人怀疑。 他说要造好东西,那肯定是能造出来的。 毕竟留声机这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都造出来了,更何况是区区记录时间的小玩意儿。 就连隔壁打擂台的方孝孺,都被抢去了一些风头。 实际上研究钟表的真正主力是邬秉让团队,书院的师生只能打打下手。 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研究的进度才会那么快。 在陈景恪的提醒下,结合水运仪象台的结构,只用了一个多月就造出了雏形。 不过这个雏形并不完美,首先就是没有指针,其次就是运转的频率不对。 转一圈并不是一天,要么快,要么就慢。 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正确的频率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调试。 又经过四个多月的完善调试,终于在六月末拿出了第一款成熟的产品。 陈景恪第一时间回到书院,朱雄英也跟了过来。 这可是陈景恪答应他的小玩意儿,他自然要过来瞅瞅。 来到书院,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刷着枣红色油漆的木头盒子。 盒子高五尺,宽一尺半,厚一尺。 上半部分有一个圆盘,上面均匀的刻着一圈刻度,每隔几个刻度就有一个数字。 圆盘上面还装着长短大小不一的针,最长的红色指针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每跳动一下,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哒’声。 盒子的下方有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在不停的左右摇摆。 看到这熟悉的样子,陈景恪兴奋不已。 朱雄英则围着转了好几圈,然后一手拖着下巴,问道: “这东西……怎么看的?” 陈景恪深呼吸,让心情平缓下来,开始为他做介绍。 表盘上的一圈正好是十二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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