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帝不满? 蓝玉毫不在意的道:“随便他们参去,我老蓝就这脾气。” “再说,谁不知道我和太子的关系,当着陛下的面我照样笑哈哈。” 这话倒是不假,蓝玉的性格大家都知道,他要是装作很不舍的样子,那才会惹人怀疑。 陈景恪正色道:“虽然太子众望所归,但还是要以防万一。最近你要提高警惕,确保京畿的安全。” 蓝玉拍胸脯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正要和你说呢,我发现有些勋贵面带忧愁……” 陈景恪眉头蹙起,问道:“情况严重吗?” 蓝玉摇头道:“不严重,太子继承大宝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他们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 陈景恪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这是正常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家担忧是在所难免的。” “只要不生出乱子就行。” “你也多安抚一下大家,太子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不会随意动勋贵的。” ----------------- 第二个找过来的,是徐达。 一见面徐达就问道:“上位是什么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 陈景恪先迎接他进来,才说道:“陛下早就想撂挑子了,两三年前就决定要禅位。” “本来去年那一次监国,就已经准备让了。” “只是突然要军改,不得不推迟。” “军改结束就是晋王燕王北伐,也不合适,这才拖到现在。” “两三年前?”徐达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这是真一点都不留恋皇位啊,上位果然不走寻常路。 陈景恪笑道:“您这是什么表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徐达没有理会他的打趣,而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说上位为何突然重新启用韩国公,原来如此。” 想给自己的皇帝生涯,画个圆满的句号。 陈景恪点点头,说道:“娘娘也是这么说的,若非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解释了一句之后,他就谈起了蓝玉所说的事情: “听说勋贵多有担心,伯父可有察觉?” 徐达颔首道:“听说了,我也已经将此事告诉上位,他那边马上就会有所行动。” ----------------- 出乎陈景恪的是,第三个来找他的竟然是李善长。 “冒昧登门,陈伴读勿怪啊。” 陈景恪客气的道:“哪里,韩国公能来,令鄙舍蓬荜生辉……” 寒暄了几句之后,李善长忽然正色的问道: “是真的吗?” 陈景恪说道:“以陛下的为人,岂会拿此事开玩笑。” 李善长一脸的震惊,他对朱元璋很了解,知道朱元璋对权力的敏感程度。 正因为知道,才不敢相信他会如此轻易的就禅位。 父子关系好是一回事,皇位是另一回事儿。 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接受了现实。 然后一脸唏嘘的道:“一眨眼三十多年就过去了啊,遥想当年……哎,不说也罢。” “退了也好,上位幼时贫苦,长大成人就投身义军……” “大明建立后亦是殚精竭虑,一日都不得歇息。” “现在年龄大了,也是时候歇一歇了。” 陈景恪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陛下也是这个意思,他还想着禅位后,带着娘娘游历大明山川呢。” 李善长立即说道:“那老夫肯定要随侍在上位和娘娘左右才行。” 陈景恪岂能听不出他的意思,这是在表态,太子登基后会主动退却。 这次过来的目的,估计也就是为了说出这句话。 看来之前的事情,确实让他改变了许多。 “陛下听到此言肯定会很高兴的……” 正事说完,两人就开始谈论起了法治的事情。 陈景恪就趁机将大同思想,给他讲了一下: “此法已经得到陛下、娘娘和太子的认同,韩国公可以参考一二。” “如此将来推广法治思想的时候,也能省却不少麻烦。” “大同思想?”李善长有些惊讶的道: “改造儒家思想,陈伴读总是能带给老朽惊喜。” 陈景恪能听的出,他对大同思想并不感冒。 这很正常,作为法家传人,他心里对儒家思想本就有些成见。 且很多细节,暂时也没办法给他说。 他对陈景恪所言的大同思想,并无多少了解。 只以为还是儒家幻想出来的那个,自然是很不以为然。 陈景恪也没有解释太多,他愿意听就听,不愿意他就算。 如果他不听,那就等大同思想完善之后,再对法治思想进行修正。 本来还想邀请他,去洛下书院那边开一家法学院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等以后再说吧。 ----------------- 对朱元璋禅位之事,百姓表现的很淡定。 官僚集团虽然震惊,但更多是朱元璋禅位引起的。 对于自己的职务,大家反倒不太担心。 前面已经说过,太子不是第一次监国,大家早就是熟人了。 父子共用一套班子的好处就在这。 除了极个别位置需要动,大部分人依然该干啥干啥。 确保了政权的稳定交接。 就算被波及到退居二线,问题也不大,早晚有复起的机会。 实在不行,就回家培养传人。 而且仔细说起来,对于朱元璋的禅位,官僚集团是乐见其成的。 朱标或许不是真仁厚,但老朱是真残暴。 相比起来,朱标当皇帝大家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而且老朱在这个时候禅位,也着实让文官集团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上古圣王不就是主动禅位给继承人吗。 他的这个举动,暗合圣王之道。 大明大兴不远矣。 虽然朱元璋并不相信什么圣王之道,但被人这么夸奖总归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相比起来,勋贵集团反而是最担心的。 他们和朱元璋的捆绑更深,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继位会不会动勋贵的利益? 这种事情在历史上非常常见,开国君主靠勋贵稳定国祚,而勋贵把持朝政。 等二代三代君主继位,就开始大规模打击功臣势力。 汉、隋、唐、宋莫不是如此。 至于朱标和勋贵集团绑定很深…… 并不是所有勋贵,都加入了太子党。 真正和朱标绑定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更何况,就算绑定了又能如何? 皇帝首先保证的是皇权稳固,其次才是其他。 汉明帝的马皇后也出自勋贵之家,可他依然不遗余力的打击勋贵势力。 谁能保证朱标不会成为第二个汉明帝? 这时,老朱禅位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他挨个召见勋贵重臣,当面向他们道明了此事。 “太子的性情如何你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只要你们如侍奉我这般侍奉他,定然不会让你们没了好下场。” “况且,咱只是退位了又不是死了,你们怕什么?” “咱不敢说一定能让你们继续位列公卿,但绝不会让老弟兄们没了好下场。” “都别给咱矫情,谁TN的再哭哭啼啼的,咱马上就让你们回家种田去。” 这话说的不怎么好听,但很真诚,一众勋贵重臣稍微放心了一些。 然后马皇后也出面了:“标儿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你们都是他的叔伯,他若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多担待一些。” “以后在朝中受了委屈,就来找我。” “我这个当娘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 这一番话说的勋贵们心里一暖,担忧尽去。 她的保证,群臣是愿意相信的。 勋贵不求一时之长短,只要能保证家族地位就可以了。 太子嫌我们不好用,我们就暂时退一步, 怕的是连退的机会都不给。 现在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个一起保证,他们实在没理由不相信。 稳住了勋贵,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不过即便事情已成定局,有些程序该走还是要走的。 比如三辞三让。 老朱是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的,很是不乐意的道: “咱禅位给咱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还需要做这些样子?” 还是马皇后将他给劝住了:“别的事情都可以由着你,但此事关标儿的法统,你必须将流程走完。” 老朱不敢不听媳妇的话,怏怏不乐的将程序走了一遍。 于是,朱元璋写了第一份禅位诏书。 太子朱标坚辞不受,我德行不够,还需要您教导。 隔了两天,老朱再次下旨传位给太子。 朱标再次拒绝。 父在,我岂能窃据高位? 又过了几天,朱元璋第三次下旨。 朱标这才哭泣着接受。 至此事情算是成了定局,群臣就开始为新皇登基做准备。 钦天监那边也给出了黄道吉日,定在了十二月份。 老朱一听就不乐意了:“为啥还要多拖两个月?这个月就没黄道吉日了不成?” 众人没想到他这么心急,只能劝谏,禅位登基乃大事,需要时间来准备。 放在本月来不及。 商量到最后,日期选定在十月初八。 然后就是晓谕八方,皇帝将在十月初八禅位于太子,令各地衙门监管好地方,勿使生乱。 朱雄英也写了许多封信,给南方各蛮夷部落首领。 我爹要当皇帝了,你们都老实点,别给我找事儿,也别听其他人挑唆。 至于之前的各种政策,都不会变动,你们心放肚子里。 并且还邀请各部首领前来观礼。 陈景恪反倒是闲了下来,事情都已经敲定,剩下的就是各种礼仪流程。 这种事情自有礼部和宗人府的人去办,不需要他去操这个心。 时间流逝,随着禅位之期临近,各地派遣来观礼的人相继到达,洛阳城越来越热闹。 为了防止有人生事,禁卫军出动在街头站岗执勤。 锦衣卫也全部撒了出去,对洛阳城进行全面监控。 这天,陈景恪刚从皇宫回到家中,张宇初再次登门拜访。 华夏天子登基,自然不需要宗教来加冕。 但这么大的事情,佛道两家都要过来参加,否则就是不给皇室面子。 后果有一点点严重。 换成以前,因为事发突然,想让佛道各派代表一起来,是很麻烦的。 但这次却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因为他们本来就在洛阳城。 上半年拿佛道两教开刀,逼迫他们加入教化中来。 经过一番博弈之后,两教不出意外的投降,并拿出了相应的方案。 但很多事情不是有方案就行的。 两教被驯化的太久,几乎失去了传教能力。 不是行动上的缺失,而是教义方面。 就好像儒家思想越来越保守一样,佛道两家在思想上也日渐保守。 不改变这种保守思想,两教的主动性上始终是缺失的。 在传教方面没有主动性的宗教,是没有前途的。 尤其是在面对基教和伊教的时候,可以说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所以陈景恪逼迫他们,必须在这方面做出改变。 至于怎么改,都不用特别花费心思,复古就可以了。 佛教能从天竺传到中原,本身就不缺传教的积极性。 道教当年也不遑多让,大贤良师三兄弟,神霄派林灵素,全真丘处机…… 在白莲教出现之前,那些造反的人都是假托太上降世。 李弘这个名字,一度成为造反首领的化名。 两教只要把老祖宗的思想翻出来,重新用一下就可以了。 张宇初此时出现,大概率是事情已经有了进展。 果不其然,寒暄了几句之后,张宇初就给出了答案: “幸不辱命,经过诸位道友的努力总算有所成果,还请陈伴读指证。” 说着,他将手中的一套书册递过来。 陈景恪接过来放在一边,说道:“我会将此书呈送陛下预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宗教司道教事务缺一名管事,我准备举荐你担任,不知真人可愿屈就?” 尽管早有猜测,真正听到这句话,张宇初心中也是一喜,起身说道: “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不过此事眼下是办不了的,整个朝廷都在围绕禅位转动,不是重大事情都要往后推。 ----------------- 时间很快就来到十月初八。 在文武百官、社会贤良、各国代表的观礼中,朱元璋和朱标一起举行了祭天仪式,并告祭宗庙。 返回奉天殿,礼官宣读了朱元璋的禅位诏书,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又表扬了太子朱标。 反正就是一番套话,走个形式而已,这里就不多做赘述。 然后朱元璋摘下自己头上的冠冕,戴在朱标头上。 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元璋笑道: “去吧,百官都在等着你呢。” 朱标拭去眼角的泪痕,郑重的说道:“爹,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转身面向观礼之人。 在礼官洪亮的‘拜’声中,接受了百官朝拜。 从今天开始,大明的掌舵人正式变成了朱标。 而天下人,也都在等着看他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第320章 卡制度漏洞 一名年轻人满脸愤怒,手持着一部《大诰》说道: “爹你不要拦我,我要进京告御状。” 一名老人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不放:“你去了也没用,天子登基必然会大赦天下。” “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动手将你兄长打死的。” 年轻人有些沮丧,他又岂能不知道这一点。 可一想到兄长和嫂子的平日里对他的关护,想到他们的惨状。 再想到凶手杀完人后的嚣张模样,想到官吏们暧昧的态度。 一股怒火再次生出,他眼珠子都红了: “杀兄辱嫂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他父亲依然苦苦哀求,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就在父子俩你拉我扯的时候,就见一名同族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呢,快跑啊。” “李大官人听说你们要去告御状,正带人过来说要斩草除根。” 父子俩大惊失色,这下也不争执了,道了一声谢连忙从反方向逃走。 其实老汉还有些将信将疑,就躲在隐蔽的地方等了一会儿。 直到自己家的方向升起一股浓烟。 显然那位李大官人没找到人,就放火将他们家给烧了。 这下老汉彻底绝了心中的侥幸。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怎么去京城。 虽然朝廷在一定范围内,放宽了对百姓的束缚。 可出门的前提是,要到衙门拿到路引证明。 没有路引,连本县都出不去。 “县衙到处都是李大官人的人,我们只要敢露面,就是自投罗网。” 老汉欲哭无泪:“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们家吗,老天爷为何……” 年轻人再也忍不住,训斥道:“好了,你有那个时间抱怨,不如想想怎么办。” 老汉嗫嚅的道:“现在还能怎么办……” 对自家父亲年轻人彻底失望,索性不再理他,一个人蹲在一边思考对策。 李家家大业大,家中有人在朝中为官。 虽然品级不高,可那是京官,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乡里县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去衙门告官,就是自投罗网。 去告御状,又没有路引,无法远行。 除非有商队之类的愿意给自己打掩护。 可他们家就是普通的小门小户,没有这方面的关系。 就在年轻人焦虑的时候,他父亲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耐烦的道:“别烦我,我正想办法呢。” 他父亲叹了口气,说道:“李家肯定在搜捕我们,咱们躲不了多久。” 年轻人道:“废话,我岂能不知。” 他父亲顿了一下,知道儿子对自己之前的行为,已经不满到极点。 可谁又能理解他? 亲生儿子被杀,儿媳被辱,他比谁都恨。 可他更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穷人名如蝼蚁,世道就是如此。 反抗只会招致更猛烈的残害。 况且,就算要报仇,那也要等李家放松警惕才行。 当年他的哥哥被地主打黑棍杀死,他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在亲族的掩护下才活下来。 虽然他未能亲手报仇,可也亲眼见到了那家大户被锦衣卫抄没。 他立即用血写了诉状。 虽然不知道血书有没有用,但那家大户没多久被夷三族。 也算是报了仇。 本来他还想着,先隐忍,找机会去告御状。 当今天子、太子都非常圣明,只要能将此事上达天听,必然会有个结果。 可是儿子参加过几次预备役培训,满脑子都是律法正义。 见到一点不公就热血上头…… 算了,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还是想办法破局吧。 想到这里,老汉重新收拾了情绪,说道: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去税务稽查衙门。” 年轻人怼道:“你别胡说八道了。税务稽查只管收税,又不管办案,去那里能做什么?” 老汉解释道:“李家是我们这里最富有的人家,税务稽查的官吏俸禄一半都是从他们家得来的。” “所以李家最恨税务稽查,双方势同水火。” “现在满城唯有他们才有可能帮我们……至少不会把我们扭送给李家。” 年轻人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自家怯懦的父亲,竟然能想出这个主意。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谁都有可能和李家勾结,唯有税务稽查不会。 双方是最直接的利益冲出,仇恨根本就无法化解。 老汉继续说道:“李家联合全县的官吏和大户,集体对抗税务稽查,使得他们在本地寸步难行。” “税务稽查的人也肯定想将李家搬倒……” 年轻人终于相信了这个说法,却再次责备起来: “你为何不早说?” 老汉苦笑道:“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年轻人这才想起,自己听说兄嫂被害,就喊着要去告御状,确实没有给老父亲说话的机会。 当下有些不好意思。 但又拉不下那个脸道歉,一时间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老汉就装作没看到,将话题转移,开始商量如何去税务稽查司。 税务稽查司在县城里,现在城门肯定有李家的人把守,想进去很难。 商量来商量去,父子俩都没有办法。 最后老汉说:“在这里肯定想不到办法,我们先乔装一下,去城门口打探一下情况。” 年轻人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也只能答应下来。 父子俩也没什么道具,所谓乔装也就是把头发弄乱一点,脸弄脏一点。 一路躲躲藏藏,总算是摸到了城门口。 远远看去,果然发现城门口有几个拎着木棍的壮汉在转悠。 年轻人正发愁的时候,老汉突然说道: “等会儿往城里跑,一直跑,不要回头,也不要停。” 年轻人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老汉没有说再多,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要把他记在心里。 然后趁年轻人没反应过来,直接往城门口冲了过去。 那一刻,他老迈的身体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年轻人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将他追回来,却已经晚了。 把守城门的人已经发现了老汉,吆喝着追了上去。 年轻人看着父亲的背影,泪水模糊了眼睛。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擦干眼泪,深深的看了一眼父亲,将那背影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拔腿冲进了城门,一路来到了税务稽查衙门。 ----------------- 对于朱元璋来说,禅位意味着一段人生经历的终结。 对于朱标来说,坐上皇位一切才刚刚开始。 天下人都在等着他发出自己的声音。 说白了,想要看看这个皇帝是个什么章程,好调整自己以后的行事风格。 虽然朱标监国的时候,提出过休养生息政策。 可那毕竟只是监国,自己当了皇帝会不会有所变化? 甚至不少人都在期待,有些过激的变法,是否会被废除? 当然,废除不太可能,那就是在打太上皇的脸。 可不管不问,让它成为一纸空文,还是可以的。 比如阶梯性收税。 然后,朱标登基后第一道圣旨就是告诉天下人,一切照旧。 什么意思呢,就是休养生息政策不变。 之前的变革全部保留,并且继续深化变革。 而且还将改革情况,列入到了官吏考功项目中去。 改革不力的官员,最高可以罢官免职。 如果还有别的罪行,就交付有司审理法判。 这条诏书下达,让很多人失望之余,又松了口气。 失望的是,新皇依然坚定不移的推行太上皇的变法。 放心的原因是,父子共用一套班子,太子果然没有大规模替换高级官员的意思。 大家的权力都得到了保障。 朱标的第二三道旨意,都是处理家务事。 追封太子妃常氏为孝德皇后,册封嫡长子朱雄英为太子。 这都是题中应有之义,没有出现什么波澜。 就连朱雄英自己,也表现的非常淡定。 不过蓝玉等人倒是很开心就是了,毕竟这也算是一件大喜事。 第四道圣旨,是减免天下人的赋税,以彰显吾皇仁德。 第五道圣旨,大赦天下。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朱标自然也没有搞特殊,按照古之章程走就可以了。 而且大赦天下,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百姓的负担。 原因很简单,犯罪被抓起来的,九成以上都是普通百姓。 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有的是办法逃脱罪责。 全部赦免,虽然会让一部分真正的恶人逃脱法律制裁,却能让更多的百姓免于受罚。 然而就是这第五道圣旨,却出现了风波。 就在诏书颁布后的第二天,一封密奏通过税务稽查司的情报系统,送到了朱标的御案之上。 看过密奏内容,朱标气血冲顶,差点晕倒过去。 可这把他身边的伺候的内侍吓了个半死,一边安抚他,一边派人去禀告太上皇和太后。 很快老朱和马皇……马太后就赶了过来。 马太后一见面就关切的问道:“标儿,发生何事了?” 朱标已经恢复正常,歉意的道:“我无碍,麻烦爹娘跑一趟……” 老朱却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密奏看了起来,读完之后眼睛里也冒出了火光: “好胆,咱要诛了他们九族。” 马太后眉头微皱,说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朱元璋说道:“有人知道新皇登基必会大赦天下,故意趁此机会为恶乡里……” “还有当地衙门沆瀣一气,纵容其恶行……” 听完,马太后脸上也浮现怒容:“真真是岂有此理,此等恶贼定不能轻饶。” 朱元璋怒道:“此等恶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还有当地的官吏,也要全部问罪。” 不过马太后毕竟比较理智,很快清醒过来,说道: “可是新皇登基,不宜见血啊。” “且大赦天下的诏书都已经颁布,天子一言九鼎,岂能朝令夕改。” 朱元璋也有些犹豫了,换成他自己,哪管什么改不改的。 那么多丹书铁券,老子说收回就收回了,更何况是一道圣旨。 敢在老子头上动土,今天说啥都要灭了你九族。 然而,现在朱标是皇帝。 而且是他刚刚登基颁布的大赦天下诏书,意义完全不一样。 自己当爹的,也要尊重一下孩子啊。 更何况,今天自己强逼着朱标改变旨意,明天恐怕就会有流言传出。 什么太上皇人退权不退。 新皇威严何在? 朱标自然也能看出父亲的犹豫,心中很是感动。 这是真亲爹啊,处处为儿子着想。 爹能做到这一步,那我这个做儿子的又岂能让他失望? 想到这里,他表情严肃的道:“已经颁布的旨意无需追回,只需补发一道即可。” “只赦免九月一日之前的罪犯,九月一日以后的罪犯,皆不得赦免。” 朱元璋脸上浮出欣慰的表情,儿子还是那个儿子,没变。 “好好好,标儿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办了。” 马太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点头说道:“如此也好。” “上一道旨意才刚刚发出,应该还没有传出多远。” “让使者带着新旨意,快马加鞭追上,两道旨意一起颁发。” 之后,朱标叫来蒋瓛,将稽查司的那一封密奏交给他。 从头到尾就直说了一个字:“查。” 蒋瓛却从这个字里听出了森寒的杀意,亲自带着锦衣卫精锐前往事发地。 新皇登基,正常来说他这个特务头子是定然要被换的。 甚至整个锦衣卫都要大换血。 如此就会带来动荡,使得锦衣卫短时间没有战斗力。 父子共用一套班子的好处,再次体现了出来。 朱元璋对蒋瓛满意,朱标也同样满意,所以并没有替换的打算。 锦衣卫依然是那个锦衣卫。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蒋瓛来说,新皇登基他必须要表忠心。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办好,办的让新皇满意。 在出发之前,他还先将礼部的一名李姓主事给下了诏狱。 ----------------- 陈景恪得知此事,也是非常的愤怒。 以前他只在史书上看到过类似的事情,没想到竟然真实的发生了。 这种人渣,如何处罚都不为过。 对于朱标的处理方法,他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至少他想不出更好的处理办法。 不过他还是找出了一个漏洞:“应立即将所有卷宗封存,以免有人修改日期,逃避罪责。” 朱标一听也深以为然,立即下令给大理寺和刑部,将所有卷宗封存。 同时还命锦衣卫、税务稽查司等机构集体出动,重点排查九月一日之后的犯罪情况。 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敢趁大赦天下的机会,故意行不法之事。 群臣对于皇帝的补充圣旨,自然是充满了意见的。 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皇帝金口玉言,岂能轻改?以后信誉何在? 再说了,大赦天下既是为了体现新皇的仁慈,也是为了讨个吉利。 九月一日之后的不赦免,这个彩头不就没了吗? 至于是不是有人故意趁这个机会作恶,影响并不大吗。 何必为了那些小人物,破坏了祥瑞之气。 然而,朱标却铁了心要这么做,并且下令再敢言此事者重罚。 群臣这才忧心忡忡的闭上了嘴巴。 他们真的就在意一道旨意吗? 不,这其实是一次试探。 如果新皇听他们的,收回了补发的旨意,哪怕只是表现出悔意,那就说明这个皇帝还是好打交道的。 对付这样的皇帝,他们可太有办法了。 更何况,此事真追查起来,会有一大批官吏跟着倒霉。 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他们自然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朱标却表现的非常强硬,这表明他不是那种软弱的性子。 对于官僚集团来说,这是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皇帝越强势,群臣的日子就越不好过。 这是颠扑不破的定律。 送走了一个洪武大帝,本以为日子能好过一些。 结果……父子俩没一个好相与的。 第321章 安置成年亲王 只过了不到半个月,皇权交替带来的动荡就几乎消失。 至少民间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对于百姓来说,他们除了接到通知,十月初八前后不允许举行丧葬,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当然了,名字带有“标”字的除外。 避讳制度,必须改名字。 不过朱标是个不想多事之人,就下旨单名叫标的改名即可,双字带标字的无需更名。 地名之类带标字的也无需更改。 本来这算是一项新皇仁政,却让老朱尴尬了好几天。 为啥? 因为老朱那会要求,不论单双字,只要有重的都要改。 不光名字要避讳,他还给自己起了个表字,也要避讳。 比如,他的表字是国瑞,带国和瑞字的都要避讳。 冯胜原名冯国胜,就是因为避讳改了名。 他还给自己的父亲取名叫朱世珍,连这个名字都要一起避讳。 本来这还没啥,因为避讳没有一个固定的规矩,怎么避讳全看皇帝的意思。 有的皇帝甚至要求,诸子百家的典籍都要避讳。 比如道可道非恒道,因为避讳汉文帝刘恒的名字,被改成了道可道非常道。 此类事情不胜枚举,和他们比起来,老朱的避讳要求其实不算苛刻。 然而朱标这一下却把他给衬托出来了。 关键他还啥都不能说,不说只是尴尬一下,说了那就真成丢人了。 所以老朱只能自己郁闷,朱标来请安,他都没给好脸色。 避讳只是一件小事,真正的大事是几日后朱标的又一道旨意。 着晋王、燕王开府建牙,自设官职、自募僚属。 这一下群臣和炸开了锅一般。 新皇这是糊涂了啊,你这么搞不是要让两位塞王建国中之国吗? 不只是文官反对,就连勋贵都有些躁动了。 朱标不得不向群臣解释,两位亲王将来是要分封的。 只是现在大明离不开他们,封国的事情不得不推后。 允许他们开府建牙,是对他们的补偿。 将来封国了,有现成的官僚团队可以使用,能省去很多麻烦。 即便如此,群臣依然不愿意罢休。 话虽如此,如果两位亲王尾大不掉,不愿意就藩怎么办? 群臣或许有私心,但他们的意见确实是站得住脚的。 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最终经过一番拉扯,双方各退一步。 允许两位亲王开府建牙,但对规模进行了限制。 且等五年后两位亲王世子学有所成,就给他们封国,让世子前去治理。 对于五年期限,朱棣那边好说,反正他的封国肯定先放在锡兰岛上。 地是现成的,只要移民过去就行了。 麻烦的是朱棡,碎叶川还被帖木儿帝国占据,中间还隔着广阔的西域。 且大明的主要敌人是北元,抽不出太多兵力用在西域方向。 五年时间可不好办。 就连自信如朱棡,也不敢说五年内能从帖木儿那边啃下一块地。 不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折中的法子多的是。 陈景恪指着地图,说道:“可以拿下高昌旧地,对晋王来说毫无难度,五年内完全可以做到。” “此地远离大明腹心,先将封国放在这里,群臣不会有意见。” 朱棡目光紧紧盯着地图,说道: “控制此地的是东察合台汗国,去年为帖木儿所败实力大损。” “这也是年初我军攻打哈密王,他们坐视不理的原因。” “给我两三年时间治理河西积蓄力量,高昌旧地一战可下。” 朱标微微颔首,说道:“三弟有把握就好,朝廷会全力助你夺取此地。” 陈景恪自然也不怀疑这一点,如果是完整的察合台汗国,确实挺棘手的。 可现在只是分裂后的东察合台汗国,还刚刚被帖木儿打败,连可汗都被杀了。 大明想打败他们拿下高昌旧地,可以说轻而易举。 “打下这里容易,治理很难。” “自唐以后,汉人就失去了对高昌的统治,这里已经见不到汉人踪迹。” “当地的生产也遭到全面的破坏。” “我们要重新移民,开垦农田,兴建水利设施……” “就算顺利,十年能有所成就算不错了。” “不过一旦将此地经营好,就有了一处攻打帖木儿汗国的桥头堡。” “等将来拿下碎叶川,朝廷正好可以派遣流官接管此地。” 有些事情必须提前说清楚,高昌只是暂时借给你的,将来是要还回来的。 这些话朱标不方便说,只能陈景恪来当这个坏人。 其他人自然也明白这个意思,并不会因此就生气。 朱棡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说道:“十年又算的了什么,我还有半生时间可用。” “就算我完不成,还有济熺接班。”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碎叶川终将是我晋国之地。” “到时晋国势力会全面撤出西域,将那里的土地移交给朝廷。” 首次参与内部会议的朱济熺,激动的说道: “我一定会帮助父亲,早日完成立国大业。” 老朱咧开嘴,高兴的说道:“好好好,不愧是咱的好儿子好孙子,有你们在,咱就放心了。” 原本的朱济熺也是往文臣武将方向培养的,后来确立分封制度,就逐渐增加了君王教育。 实际能力暂时还看不出来,但学业方面确实非常优秀。 且因为从小就和朱雄英、朱高炽等人一起读书生活,兄弟感情甚笃。 他和朱雄英的关系,类似于朱棡和朱标。 包括朱元璋的几个年龄较小的儿子,蜀王朱椿、湘王朱柏、刚刚被封为宁王的朱权等等。 都是朱雄英小团队成员,关系莫逆。 所以,只要皇位顺利交替,就不怕晋国占着西域不肯归还。 至少三代人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如果三代人还不能帮晋国立国,那大明干脆自我毁灭算了,也别想着什么帝国时代了。 话题说到这里,陈景恪就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鲁王、蜀王、湘王皆已学有所成,依照以前的规矩已经可以就藩。” “然分封制之后,一直未能为他们寻找到合适的封地,至今滞留凤阳练兵。” “接下来几年朝廷不会大行扩张,他们的封国可能要多年以后才能建立。” “总不能让几位亲王一直困在凤阳,这不合礼法,也不利于他们的成长。” “所以,我以为可以让他们去边疆之地担任总督。” “既可以帮助朝廷快速稳定边疆,又可以锻炼能力,两全其美。” 老朱眉开眼笑,这个提议好啊。 他下意识的就想开口答应下来,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朱标当皇帝。 连忙闭上了嘴巴,将决策权交给儿子。 朱标也同样很赞同这个提议,说道:“景恪这个提议好,只是就怕苦了几位弟弟。” 老朱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怕苦就别当藩王,你直接安排就是,他们谁有意见就来找咱。” 闻言,朱标立即说道:“好,辽东和交趾虽已经收复多年,然人心不稳动乱不断,正好派三王前去治理。” 之后,朱标任命鲁王朱檀为辽西总督,蜀王朱椿为辽东总督,湘王朱柏为交趾总督。 对于这个认命,群臣倒是没有反对。 辽东地区和交趾地区,都是新收复的,治理的一直都不太理想。 让三位亲王过去坐镇,是符合规则的。 只要不让他们开府建牙就可以。 对于鲁王他们三人来说,这也是一件大喜事。 在凤阳练兵两年,始终不提封国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多问,心里别提多忐忑了。 蜀王和湘王还好,他们是朱雄英的铁杆,知道很多东西。 鲁王不同,他文质彬彬谦逊有礼,对谁都很客气。 但也意味着对谁都比较疏远。 朱雄英尝试过接触,没有得到回应,也就没在刻意拉拢。 所以,他并未加入小圈子,也就无从得知很多信息。 到了现在这种敏感时刻,也就更加的慌张,生怕自己的封国莫名其妙就没了。 现在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下文。 虽然只是担任总督,并不是真正的分封,可权力也是非常大的。 提拔几个自己的亲信,还可以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 而且朝廷不可能让他们空手去,提前把亲王卫队给配齐了。 每人五千八百人,正好是一个卫的兵力。 此去正好把亲王卫队好好训练一下。 现在每多积累一份实力,将来建立封国就能减少一分困难。 当然了,他们心情好转还有个原因。 晋王和燕王的封国一样推后了,这就说明朝廷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大政策暂时不准备扩张。 再联想到五年后让两位塞王的势力撤出大明,也就是说差不多三五年左右大明就会再度扩张。 楚王、朝鲜王他们已经分封。 按照排序来说,晋王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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