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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片,是极光。 贺景钊心神一动。 此前易汝的照片并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地理位置特征,图上这张图,却是可以轻易锁定她的范围的。 贺景钊把照片打印出来,按照顺序并排挂在墙壁上,旁边全是琳琅满目的风景照,来自全球各地,都是易汝拍给他的。 贺景钊立在照片墙面前注视良久,而后回了邮件。 他发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语音。 十分钟,像十年那样漫长。 他每说一个字,就像按动了扎在心口的刺,触碰会痛,拔掉会流血,只能等待时间的疗愈和习惯,让它变成最深沉的一颗痣。 最后他撤回,重新发送的邮件只有几个字:。 易汝的邮件也在悄然发生变化,随着日期的推延文字越来越长,视频也越来越多。好几次,贺景钊几乎可以随着视频和文字里的关键信息立刻定位出她的位置。 如果想抓住她,现在就可以。 他点开易汝今天的邮件。 …… 直到最后一天。 滂沱大雨笼罩在A市上空,天幕阴沉。 贺景钊推开咖啡馆的门,在最里面的位置找到了一年未见的易汝。 轻盈的声音飘然闯进耳膜,易汝微笑道:“好久不见啊,景钊。” 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穿着休闲服和简单的牛仔裤,有一种素净的利落美,皮肤和从前一样白,在简单随意的发型修饰下显出随性的洒脱之感,柔和与坚韧并存。 她身上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贺景钊克制住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揉进骨髓,带回去关起来的冲动,沉默无声地在她对面平静地坐下来。 忍了一年,已经没必要再这样做了。 这一年,他在生不如死的煎熬里,想通了很多事。 他薄薄的嘴唇掀了掀,“欢迎回来。” 易汝:“这一年你过得好吗?后面你怎么不给我回邮件了?” “不是不回。”贺景钊跳过了易汝的前半个问题,意味深长地回答,“是回不了。” 易汝:“你不问我怎么逃开的吗?” “你联系上了姑姑的朋友。”贺景钊眉峰冷冽地挑动了一下,淡淡开口。 言外之意,他早就掌握了易汝的行踪。 “你果然还是你。”易汝轻轻叹了口气,笑了笑,“谢谢你,这次选择了尊重我。” 易汝直入主题:“东西呢?” 贺景钊不语,抬眸看向她,直勾勾的。 易汝一瞬间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隐藏在平淡眼神下的是深重的复杂情绪。 易汝指尖颤抖了一下。 贺景钊终于收回目光,喝了一口咖啡。 不再看她了,嗓音有些滞涩:“非要如此吗?” 易汝凝视着面前和从前一样清俊冷淡的男人,反问:“你愿意吗?” “如果由我交给你,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是我伪造的。”贺景钊的目光落在易汝的手指上,“所以还在民政局,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取。” 离婚登记的材料是在网络上提交的,易汝一个月前就把所有文件都发给了他。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交给了他们。 贺景钊和易汝一人一本,默然地走出了民政局大厅。 易汝把证件放进背包里,贺景钊始终站在她身侧30cm的位置,这是一个对离异夫妻来说很近的距离。 只对贺景钊来说却是平生最远。 “就送到这里吧,我要打车回去了。”易汝说。 贺景钊情不自禁地攥紧手指,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他看着她越走越远,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反应,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艰涩道:“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许多开头灿烂而美好,过程激荡人心,结局却总有各自的难堪潦草,往往怅然若失,不尽人意。 水珠滴在不知是谁的虎口上,却没能融进血肉里,而是干涸在空气中。 易汝轻轻抽回手,忽然环过他将他拥抱,脸贴在他的肩臂处轻柔地道:“改变是一件相当痛苦和难以坚持到事情,谢谢你为我改变。景钊,我原谅你了。” 贺景钊愣了愣。 下一刻骤然把易汝从怀里拉开,背过身说:“你走吧。现在不走,我不会放你走了。” 易汝站在他身后,欣快地低声说:“好,再见,保重啊。” …… 这天下午,大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到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快下班了,他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他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心口窒息地痛。 那里空荡荡的。 民政局外的路很老旧,雨停后,人行道上全是参天巨树下凌乱的落叶。 贺景钊没有心情开车,无知无觉地向前走。 他的灵魂被挖掉了一块,像是死去了。 “小伙子,你小心一点哦,撞到我这个麦芽糖可是很贵的哦,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来一块。” 背着背篓的阿姨险些被他撞到。 “不必了。” 他又想起了易汝,她从前很爱吃麦芽糖,他们曾经为了追一个卖麦芽糖的大叔跑了一条街,那时易汝全程拉着他的手,不顾旁人的目光一边朝前面的大叔大喊,一边飞快地奔跑。 好在,他们在下一个路口终于追到了大叔。 贺景钊朝前面的路口走去。 大型车辆很少,多是散步的家人情侣,走过斑马线,人流的喧嚣声不绝于耳。 贺景钊企图从中找到易汝的踪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盛夏雨后的凉风刮过,一片落叶跌落在他面前的水洼里,叶柄刚好砸在皮鞋上,倒映出深绿的影子。 和易汝相关的一切也许只是一场梦,一场做了六年的梦。 该醒了,即便醒来后可能痛不欲生。 但这或许他们可能迎来的最好结局。 贺景钊捡起那片湿淋淋的落叶,觉得有点像自己,他擦了擦,折进了离婚证里。 走吧。 期待有一天还能入梦也好。 贺景钊深吸一口气,转身。 随即愣住。 ——人行道的另一端站着他朝思暮想的人,她正面对着自己,正在打电话。 贺景钊的电话铃声响起。 接通,里面只有简短愉悦的清甜嗓音:“接住我!” 挂断后,面前的人飞速朝自己奔跑过来,阳光透过树影婆娑地投射在她精致的面庞上,她逼近自己,飞身越入自己的臂弯中。 离婚证被撞的跌落在水洼中,贺景钊稳稳接住她。 他怔怔看着怀里的人,胸腔中燃起无法言喻的激荡,难以置信道:“……是我在…做梦吗?” 易汝的大腿分开挂在贺景钊小臂上,拿起手中的一个小袋子荡了荡,眸光熠熠。 “吃麦芽糖吗,齁甜。” …… 长达半年的漫长追求后。 一对情侣携手走进民政局,带了可以堆成小山的喜糖礼盒。 新娘紧紧握住新郎的手,灯光在他们的戒指上投下闪烁的光芒。 “你好,我们来登记结婚。” 这一次,是双向奔赴。 -The end- 正文完结啦!第一次写了he。 写这篇的初衷是满足XP,同时想表达一些爱欲纠缠的心理冲突。其实贺算是本阴间作者笔下比较温柔的角色了,虽然有火葬场,但不知道大家能否满意。 我喜欢写冷静的疯子,贺的人设更偏向于要么假装放手但一直窥伺,要么直接掌控在手中。人很容易改变,也很难彻底改变。不得不放手的一年对他这个控制狂来说确实是生不如死,最后他同意离婚更是诛心之举,他害怕不同意的话阿汝寻短见。 而阿汝一直是重度缺乏安全感又高自尊的人,令人心疼,贺对她做的事情她又爱又恨,她既渴望被高度捆绑的关系,又厌恶不惜伤害她的贺和沉迷于此的自己。所以她用一年重新独立,也看清和贺的关系,双方都在改变。 也许我写的和呈现在大家脑海中的是不一样的。但无论如何,这个故事就这样呈现了:他们谁也离不开谁,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彼此,锁死。 虽然作为发泄XP的黄文它不合格,在后期我也写得很痛苦,但很感谢大家的陪伴让我坚持下来,和我一起为这篇文画上了句号。已经如果有创到大家,再次表示歉意。 最后祝大家天天开心呀!(抛射爱心.gif) 0059 番外 贺昭昭的星期天 贺昭昭一开始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 每一次别人问起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是他妈妈姓赵吗,她就得解释是“昭昭之心”的意思。 后来她接受这个名字,是因为它非常符合自己的中性风。 她穿衣打扮十分随性,剪着齐肩碎发,衣服裤子不分男款女款,看上哪个穿哪个。 她妈妈是大学老师,思想很开明,从来不反对,倒是她奶奶总是会说她。 她奶奶脾气大,但还好她在S省的老宅住,这么多年来也就寒暑假的时候会来住上一段时间或者把她接过去,这个时候她就会很有眼力见儿地穿一穿可爱裙子。 奶奶高兴了,她要什么就给买什么,特别宠她这个独孙女。 贺昭昭用奶奶的钱换了一把新的小提琴,叫上江辞:“走,小基地见。” 江辞是她幼儿园打架时认识的,财迷一个。 小时候他俩掐架掐的天昏地暗,贺昭昭显现出资本家特色,奶声奶气说:“我给你十根棒棒糖,你认输。” 江辞收了手,伸出软糯的手掌,说:“可以,换成钱。” 后来两人达成了长期合作关系,小学时分到了一个班,贺昭昭最讨厌做作业,痴迷于音乐,江辞友情价一元一张试卷,所有作业包月100,江辞左手右手都会写字,字迹都能给她精准复刻出来。 现在她摸着尾巴考上A中,他们没在一个班,但还是照抄不误,谁让江辞是年级第一。 江辞似乎怕她以后跟她考不上A高挣不了钱了,每学期期末会给她补课,两个人就找了这么一个秘密小基地,白天在学校老死不相往来,周末和假期就在这里见。 重要的是,江辞嘴严。 到了基地。 “好烦。江辞,来个伴奏,《小夜曲》。” 江辞懒懒坐在了钢琴前:“好的大小姐。” 钢琴课是贺昭昭给他钱报的,算是这三年给她补课的资费。 琴拉完,贺昭昭心情终于舒畅了。 捏着下巴思忖,半天才开口:“我爸妈好像双双出轨了。” 他们看起来十分恩爱,但每到周日,两个人都会失联,可她问起,双方却又有各自不同的打算,并不在一块。 常常周六在家陪她陪得好好的,第二天双双失踪。 江辞觉得又有钱赚了:“要我帮忙查吗。” “明天星期天,你跟我一去起跟着他们,我要探个究竟。” “遵命。” 星期天。 江辞和贺昭昭兵分两路。 他妈妈先出门,盛装打扮,出门时还准备提一个崭新的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贺昭昭趁他妈妈出门时黏人地抱过去,她妈妈很享受她撒娇和拥抱,她狡猾地略施小计就把小行李箱顺走了,结果上面有密码锁。 接着贺昭昭打了车,跟了妈妈的车出门,结果妈妈去了她任教的大学。 贺昭昭叫了江辞一块跟踪她爸,成功跟踪到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外面。 贺昭昭神色黯然。 “走吧,回基地。” 贺昭昭把那个漆黑的小箱子丢在地上,让江辞解锁。 江辞试了几分钟,发现怎么也解不开,还好贺昭昭的小金库给基地配了电脑,江辞在电脑上操作一番,又研究了半个小时,终于解开了。 然而,箱子里是空的。 贺昭昭皱眉,她妈妈为什么带一个空箱子去学校呢? 可她好几次在她妈妈怀里撒娇时,都看到了她衣服的一些痕迹,跟她宿舍的同学八卦科普的一模一样。 江辞观察着箱子。 眼尖地在箱子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串数字,又是在网络上搜索一番,出现了一串新的数字和二维码。 江辞挠了挠碎发,避开了贺昭昭,输入了数字。 眼前的手机界面骤然变化,他慵懒冷静的表情崩裂开,看着屏幕上的东西瞬间涨红了脸。 贺昭昭来抢他的手机。 “什么呀?” 江辞脑袋宕机,反应过来后才关掉手机,“没什么。” “一千。” 江辞见钱眼开,手悄悄在界面上滑动一下,把毒害未成年的秘密商铺界面关掉,佯装淡定地打开了一个买普通箱子的淘宝店铺。 “你自己要看的,打钱。” “什么啊这是,你骗我!” 江辞头一次很恨自己脑袋转的太快,已经把她爸妈的事情推理了个大半,但他不能全说。 他瞅着贺昭昭头上的呆毛,半真半假地说:“你爸妈就是分头行动,背着你撒狗粮,这个箱子只是支开你的工具,他们每周星期天就避开你,是想过自己的二人世界呢。” …… :囚禁、bdsm、圈养、失明(暂时)、放置、性奴、贞操锁、壁尻、ptsd、精神崩溃、hc、药物控制 「“贺」 旖旎的气息浓郁地充斥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易汝和贺景钊相拥着躺在床上,旁边散落着衣物和道具。 易汝想起今天早上的事,嗓音是酣畅性事后的绵软:“今天早上昭昭把我装道具的箱子顺走了,她还跟踪我,我们的事情偷偷约会不带她的事情要被他发现了。” 贺景钊撩着易汝的头发:“他们也跟踪了我,发现就发现吧。” “他们,另一个是谁,昭昭的朋友吗?” 贺景钊想起了女儿身边的干净少年,揽过易汝,细细啄吻她的面颊。 “这就不知道了,少年人的故事就让少年人自己去写吧。” 他的手轻柔地抚摸在易汝的脊背上,欲火在喉结下叠加烧得越来越炽热,“我们还有我们的故事尚未完成——” 第1章 揭皇榜 “呜呜呜,小恪你可一定要救你爹。” 冯氏哭哭啼啼,一会儿哀求儿子救人,一会儿又开始抱怨: “我就给他说当官人家的钱不好赚,他偏不听非要去……” 陈景恪连忙说道:“您先别哭,我这不正想办法呢吗。” 他也非常的无奈,躺平过一辈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前世他也是一名医生,加班猝死在岗位上。 穿越到大明洪武年间,他只想躺平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他穿越这一家世代行医,在应天府开了一家小药铺。虽不是大富大贵,但还算富足,他躺的就更是舒坦。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哪知道意外说来就来。 今天上午,他爹陈远被请去给礼部尚书赵瑁的小妾治病,还不到中午就传来噩耗。 那小妾死了,陈远也被收押。 他连忙去打点营救,然而一个相熟的差役告诉他,县尊发话任何人不得探视人犯。 至于营救,更是别想了。 死的那个小妾特别受赵尚书宠爱,他亲自发话必须以命抵命。 县令不过是个七品官,自然不敢忤逆礼部尚书的意思。 换成一般人肯定就认命了,还会抱怨陈远医术差还敢给贵人看病,落得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比如冯氏就是如此。 但陈景恪却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 这不过是一场医疗事故,就算赵瑁很愤怒,也没理由不让亲人去探监。 对方这么做,倒更像是在隐瞒什么。 莫非是陈远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赵瑁要杀人灭口? 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如此,就不会将他送到牢里,而是直接灭口。 对方将陈远送进衙门,更像是为了坐实那个小妾是被医治而死的。 其次,礼部尚书的家人生病,应该请名医去医治,怎么会找陈远这种不知名的小郎中? 当初陈景恪也提出过类似的疑问。 赵家过来的仆人解释,那个小妾不受宠手里没多少钱,且生的也不是什么大病,请陈远就是图便宜。 可是现在又变成了宠妾,赵瑁还亲自发话要以命抵命。 将整个事情串联起来看,就是一场阴谋。 他猜测,那个小妾应当不是正常死亡,且必须要隐藏真实死因,对方才需要找个背锅的。 替死鬼自然不能找有名气的人,容易横生枝节。 没身份没背景的人是最合适的,弄死了也没人理会。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再说就算有证据又能如何?官字两张口,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比起陈远,陈景恪更担心的是自己和冯氏。 赵瑁很可能会制造一场事故,让他们母子意外死亡。 大明讲究的是民不告官不究,自己和冯氏没了,就再也不会有人替陈远伸冤。 如此他们的阴谋才是万无一失。 不是他恶意揣测人,那些人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浑身发毛。 从墙头偷偷往外面打量,发现有两个陌生面孔,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周围盘桓不去。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他就是敢肯定是赵瑁的人。 一想到自己危在旦夕,陈景恪就忍不住心生恐惧。 同时也懊悔不已。 为啥就那么天真的以为,躺平就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呢? 试想。 如果早早就将自己打造成神童往上爬,也不至于和现在一般束手无策。 不,哪怕自己稍微努力一点,赵瑁也不敢找陈远背黑锅,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了。 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别人不知道赵瑁的老底,作为穿越者他可是很清楚的。 洪武四大案郭桓案的主犯之一。 要是给朱元璋知道他做过的勾当,夷他三族那都是老朱心慈手软。 可自己一个平头百姓,如何才能见到朱元璋? 赵瑁的党羽遍布朝堂,贸然去告官就是自投罗网。 最好是悄无声息的见到朱元璋,在他察觉之前,将事情给办成了。 换成以前陈景恪确实没办法,但现在还真有一个现成的机会,可以让他直接见到朱元璋,且还不会惊动赵瑁。 三日前朱元璋张贴皇榜,为病重的嫡长孙朱雄英求医。 朱雄英早夭,所以并没有留下多少事迹,但在明粉圈里人气非常高。 作为嫡长孙,他的死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也改变了明朝的历史走向。 每每想到明朝史上的遗憾,大家就会忍不住想,他要是不死会不会情况就不一样了? 陈景恪对此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历史哪来那么多如果。 更何况就算他活着,就一定能做的比朱棣更好吗? 所以他对朱雄英很无感,看到这张皇榜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想法。 可惜,有人不想让他躺平,最终还是被逼着来到了皇榜前。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想到这里,陈景恪起身说道:“娘,别哭了,我想到救我爹的办法了。” 冯氏惊喜的道:“真的,什么办法?” 陈景恪说道:“你莫问那么多,营救我爹需要时间,对方势大我怕他们找你的麻烦。” “你带上一些细软,乔装打扮一番在大功坊找个客栈住下。” 大功坊靠近皇城,达官显贵云集,是应天府最繁华的地方之一,赵家绝对想不到她会躲在这里。 冯氏虽然很害怕,却也只能听儿子的。 为了避开监视的人,他们从狗洞钻出去,一路来到大功坊。 陈景恪亲眼看着冯氏住进客栈,才转身朝闹市走去。 申明亭。 洪武五年在各地闹市设立,张贴朝廷公告及劝人向善的警示语之类的。 此时申明亭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大大的明黄色纸张,上面还盖着玉玺。 这个东西俗称皇榜,也就是陈景恪的目标。 皇榜不是那么好揭的。 申明亭四周就有一小队禁军把守,防止有人故意捣乱。 陈景恪才十二三岁,禁军是肯定不会让他摸皇榜的,所以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他找到在街头厮混的地痞,给了他们一把铜钱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 然后就假装吃瓜群众,挤进人群对着皇榜指指点点。 没一会儿不远处传来骂架的声音: “敢碰劳资,你活得不耐烦了。” “混蛋,明明你是眼瞎先碰到我的。” “是你……” “是你……” 吵着吵着两拨人就打了起来。 人群的注意力顿时就都被他们给吸引了,包括把守的禁军。 陈景恪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进申明亭,伸手撕下了皇榜。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禁军拿出兵器将他围住。皇榜被亵渎,他们都落不了好。 那名禁军小队长眼珠子都红了,咬牙切齿的道: “敢揭皇榜,找死。将他拿下,敢反抗格杀勿论。” 陈景恪高举皇榜大喝道:“皇榜在此,谁敢伤我?” 正准备上前的一众禁军士兵,顿时不敢动了,将目光看向那小队长。 这可是皇榜,揭了就意味着接下皇命。 至于揭皇榜的后果……那也要皇帝来处置,其他人处置就是僭越。 再把皇榜贴上,假装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是闹市,周围那一圈人都不是瞎子。 而且这里就在皇城边上,人群里看热闹的说不定就有达官显贵,甚至还有锦衣卫的探子。 敢这么做,那是嫌弃自家户口本上人太多了。 小队长也反应过来,纵使恨不得将陈景恪千刀万剐,也只能改口: “将他看起来,交由陛下处置。” 听到这句话,陈景恪才长舒口气,计划第一步成了。 第2章 大明嫡长孙 东宫某寝殿,朱元璋焦急的在房内来回走动。 马秀英坐在主位,也是满脸愁容。 下首坐着的就是朱标和太子妃吕氏,两人脸上也挂满了担忧。 朱元璋越转越快,脚步声也越来越大。 面色有些苍白的马秀英不耐烦的道:“晃的人心烦意乱,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朱元璋瞪了她一眼,然后老老实实地在她旁边坐下。 像是给自己解释一般说道:“咱这是担心乖孙。” 马秀英担忧的看了一眼里屋,“谁不是呢,就是个风寒,你说怎么就治不好呢。” 朱元璋怒道:“肯定是这群庸医不肯用心,要是乖孙有个三长两短,咱要将他们全杀了陪葬。”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呢。”马秀英没好气的道:“再说御医也尽心去治了,怎么能因此降罪于他们。” 朱元璋连忙拍自己的嘴:“看这张嘴,净胡说。” 旁边的朱标看着恩爱的父母,放在平时他肯定很高兴,但今天怎么都笑不出来。 里面躺着的是他的嫡长子,自幼宠爱有加。 本来只是风寒,谁知越治越严重,前几天开始高热反复不退。 刚才更是昏厥了过去,御医来了好几拨,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有效果。 而且御医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也告诉他情况很不妙。 一想到自己可能失去这个儿子,他就心如刀割。 吕氏察觉到丈夫的悲伤,悄悄抓住他的手低声安慰道: “殿下不要担心,雄英会化险为夷的。” 枕边人的安慰,让朱标心中略微好受了一些,但也没有说什么。 很快几名御医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不等别人开口发问,就‘噗通’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臣等无能……” 朱标只觉的一阵头晕目眩,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吓的吕氏连忙为他抚胸顺气。 朱元璋的眼珠子都红了,盯着几人道:“治不好太孙的病,你们就陪葬吧。” 御医们吓的瑟瑟发抖,不停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太孙’这个称呼是有特殊含义的,并不是皇帝的孙子就能用这个称呼。 只有明确了皇位继承权的孙子,才有资格称太孙或者皇孙。 朱雄英虽然是嫡长孙,按照《皇明祖训》的规定就是太孙。 但祖训归祖训,毕竟没有经过册封,还不能用太孙这个称呼。 朱元璋自己平日里,也是用大孙、乖孙之类的称呼,方才是情急说出了心里话。 这会儿自然也没谁去在意一个称呼的问题,唯有太子妃吕氏神色复杂。 怕被人看出异常,她迅即就低下头,假装继续为朱标顺气。 朱元璋正在逼迫御医的时候,忽然听到宫女惊慌的喊道: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转头看去,却发现马秀英经受不住打击晕倒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马秀英抱起就往里屋跑,一点都看不出是个五十四岁的老人。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咱滚进来医治皇后。” 御医们哪敢耽搁,连滚带爬的进了里屋。 事情发生的太快,朱标都有些愣神。 等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自己了,连忙起身在吕氏的搀扶下跟了进去。 朱元璋已经将马秀英放在了一张小床上面。 这是为了方便照顾朱雄英,临时摆放的床。 在这张小床里面的那张大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正是大明嫡长孙,朱雄英。 但此时他却成了被忽略的对象,众人都担忧的看着马秀英。 和这位主比起来,他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御医们为了活命,自然是拿出了所有本事,一番诊断下来就确定了病情。 劳累加悲伤过度导致的昏厥,安心调养即可。 为了证实自己的诊断,一名御医拿起银针扎了几下,马秀英竟真的苏醒过来。 这下众人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马秀英却并不关心自己,刚刚苏醒就挣扎着要起来去看朱雄英。 朱元璋好说歹说就是劝不住,只能将她抱起放到朱雄英身前。 看着他通红的脸庞,回想起他承欢膝下叫皇祖母的画面,马秀英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朱标怕她伤心过度伤了身体,上前一步劝道:“娘,您放心雄英会好的,咱们先出去,让御医好好为他诊治。” 马秀英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御医,哽咽着问道:“你们给我说一句实话,这孩子到底如何了?” 御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放心大胆的说,我担保你们无事。” “谢娘娘恩典。”有了这句话,几人如遇大赦,连忙谢恩。 然后其中一名御医说道:“太孙……臣等已经无计可施……” 马秀英身躯晃了晃,吓的朱元璋连忙扶住她: “别听这些庸医的,我已经张贴了皇榜,很快就能找到名医为乖孙医治。” 马秀英却没有理他,而是擦干眼泪冷静的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那御医迟疑片刻,才硬着头皮说道:“一个时辰,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 马秀英起身,朝众御医行了个万福礼,吓的几人连忙跪倒在地。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们拿出所有的本事尽力去救治。” “若成,皇家必有重谢。若不成……就是这孩子命苦,也怪不得你们。” “是。”几人连忙领命,再次展开了救治。 一般给贵人看病的医生,都会有一些特殊手段。这些手段很危险,平日里是不敢用的。 只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比如皇帝濒死,他们就会用这种办法进行最后的尝试。 就算治不好病,也要让皇帝醒过来,留下遗言后再死。 之前他们怕担责,不敢给朱雄英用这种办法。 现在有了马皇后发话,自然也就再无保留。 然而一番尝试依然不见效果,御医们彻底束手无策。 马秀英和朱标已经泪水涟涟,就连朱元璋都眼泛泪花,猛的仰起头防止泪水掉落。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大汉径直闯入:“报……陛下,有人揭了皇榜。” 第3章 夺嫡旋涡 普通禁军士兵是没资格直接面见皇帝的,他们将陈景恪移交给了锦衣卫。 陈景恪本以为,要经过一番严格的审查,才会被带去见皇帝。 哪知锦衣卫直接将他塞上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不做任何身份方面的审查,还直接用马车将人拉进皇宫,看来病人的情况很危险。 想到这种可能,陈景恪心中一紧。 穿越者也不是万能的,哪怕放在前世很多病一样治不了。 朱雄英要是病的特别严重,他能做的也不多。 不过既然选择揭皇榜,他自然准备的有后手。 根据史料记载,朱雄英死后三个月,马皇后也病逝了。 如果治不好朱雄英,就在马皇后身上做文章。 别管她现在身体情况如何,就一口咬死她有病,危在旦夕。 以朱元璋对她的感情,就算不信也必然会仔细询问情况的。 而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就算最后没办法活命,也要将那个狗屁赵瑁给弄死,他心中发狠的想道。 很快马车停在一处大殿门口,几名锦衣卫架着他一路狂奔,在寝殿见到了朱元璋。 这可是历史名人,陈景恪难免好奇,偷偷打量了一眼。 朱元璋长着国字脸,身材高大魁梧充满英武之气,根本就不是传说里的鞋拔子脸。 马皇后面容慈祥,虽然年纪大了还很憔悴,但依稀能看出当年也是一位美人。 朱标兼具父母的优点,气质儒雅。他旁边还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想来就是太子妃了。 皇家规矩多,他也不敢多打量,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朱元璋等人看到自己望眼欲穿等来的神医,竟然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心中都无比愤怒。 “敢戏弄咱,将他拖出凌迟处死,并夷三族。” 陈景恪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他早就猜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并不慌乱。 “陛下张贴皇榜想来已经别无他法,何不让草民试一试。” “若我治不好,再问我的罪也不迟。若我能治好,陛下将我杀了,岂不是害了太孙的性命。” 闻言,马秀英开了口,“陛下,就让他试一试吧。” 她也不信陈景恪的医术,但御医已经束手无策,他又是唯一揭皇榜的人。 就算再不靠谱,她也要让他去试一试。 不为别的,只求万一。 朱元璋又何尝不是如此,改口道:“希望你不是骗咱,否则咱会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陈景恪没有说什么,在侍从的带领下进入里间。 朱元璋实在不放心,转身跟了进去,马秀英、朱标、吕氏也紧随其后。 几位御医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陈景恪,就像在看死人。 陈景恪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来到床前,打量起那个孩子。 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看面相倒更像朱元璋一些。 孩子满脸通红失去意识,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和脖颈,只觉滚烫。 高烧昏迷,在前世都是极为危险的症状。 一番检查之后,陈景恪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在前世,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下病危通知了。 他没有隐瞒,直接就将诊断结果说了出来:“如果是三日前,我或许还有办法,现在……” 朱元璋寒声道:“没办法是吗?” 陈景恪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也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我这里有一个方子,如果有用还能争取一线生机。如果这个方子也没用,那我也只能任凭陛下处置了。” 闻言,屋内众人都是一愣,竟然还有一搏的机会? 峰回路转,马秀英和朱标心中生出一丝希冀。 朱元璋催促道:“还等什么,赶紧把方子写出来。” 陈景恪起身来到桌子前,提笔写下了一副药方,正是前世大名鼎鼎的安宫牛黄丸。 此药对热症风寒、惊厥昏迷、高烧不退等症状有奇效,被很多人视为救命药加以收藏。 一颗药丸的价格高达数万甚至十几万,还有市无价。 检查了一遍药方,确认没有问题,他放下笔说道: “用最快的速度将药煎好送来,迟了恐怕就真没用了。” 朱元璋用眼神朝御医们示意,一众御医连忙接过药方检查。 都是国手,行不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看到药方之后众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药方……绝了,按照这个配伍搞不好真的会有用。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不是他们大度不在乎被抢了风头,而是太孙救不活,大家都有生命危险。 虽然皇后说不怪他们,可皇帝想收拾他们办法多的是。 朱元璋只看御医的表情就知道,这药不简单。 心下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真有医术在身。 在得到御医确定之后,他就催促人赶紧去煎药。 太子妃吕氏主动揽过了这个活儿,就要亲自去盯着抓药。 陈景恪却出声阻止:“最好去御药房抓药,那里的药材都是最上等的,药效更好。” 朱元璋不耐烦的道:“不都是药吗,有什么区别?” 陈景恪正色道:“有,区别很大。药材是需要炮制的,而炮制手法决定了药效。” “有些药物带有毒性,炮制不当吃了会死人的。” 朱元璋将目光看向御医们。 一名御医回道:“小郎君所言甚是,只是东宫药房里的药和御药房的药,是一同采购的并无分别。” 陈景恪依然坚持,只是这次换了个借口:“煎药也是个大学问,火候掌握不好也会影响药效。” “御药房的郎中对此应当更为娴熟,煎出来的药效果更佳。” “太孙危在旦夕,只有一次抢救的机会,我们必须杜绝任何意外。” 太子妃吕氏呵斥道:“哪来如此多歪理,御药房离此地甚远,一来一回要耽搁许多时间。” “我看你是没有把握,故意拖延时间,好将责任推到他人身上。” 众人也都生出了差不多的想法。 唯有朱元璋,看了一眼吕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然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景恪,不动声色的道:“好,咱就听你的,治不好太孙你就等着陪葬吧。” 他一锤定音,吕氏也不敢再说什么。 药方被送到锦衣卫手里,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御药房煎煮。 陈景恪其实也很无奈,吕氏是续弦,朱雄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继母、继子、皇位继承权,由不得他不多想。 事关生死,他必须要杜绝所有危险。 吕氏当了好几年太子妃,东宫上上下下都有她的人,想做手脚太容易了。 所以他宁愿舍近求远,也要去御药房拿药。 朱元璋应该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所以改口去御药房抓药。 第4章 力挽狂澜 只用了小半个时辰,锦衣卫就将煎好的药送了过来。 众人连忙给朱雄英喂服,还好他还有基本的吞咽能力,不一会儿就将一碗药汤喝下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 心中有了希望,众人反而比刚才更加忐忑,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御医频频检查朱雄英的情况,观察他的身体变化。 马皇后、朱标也是坐立不安。 朱元璋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急的来回踱步。 唯有陈景恪,静静的站在一旁。 药已经用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急也没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了约莫有两刻钟时间,一名御医突然惊喜的道: “太孙醒了,太孙醒了。” 听到这惊喜的声音,朱元璋、马皇后四人哗啦一下就围了过去。 朱雄英虚弱的看着众人,最后目光停在马秀英脸上,眼泪登时就滚滚而下。 “皇祖母,呜呜呜,我好难受。” 马秀英刚刚收起的泪水再次流淌而下,抓住他的手安慰道: “雄英不哭,祖母在这里陪着你。” 周围人不禁为这祖孙情深感动,陈景恪心里也酸酸的。 朱元璋虎目含泪,高兴的道:“好好好,咱的乖孙醒了就好。” “不哭啊,皇爷爷请了最好的郎中给你医治,很快就好了。” 朱标这个亲爹都只能站在后面,不过也激动的老泪纵横。 “咳……”陈景恪干咳一声,道:“陛下、娘娘,太孙只是苏醒,并未痊愈,还需做进一步的治疗。” 朱元璋大笑道:“哈哈,你这后生没有让咱失望,你说怎么治咱都听你的。” “谢陛下信任。”陈景恪谨慎的道:“我还需为太孙做进一步检查,方能知道该如何进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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