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然后就热血沸腾的,投入到防疫宣传中去了。 第185章 党同伐异 军人向来都喜欢直来直去,搞宣传也是。 二话不说,先把自家所有男丁的头发给剪短。 然后开始讲防疫知识和短发的好处,并要求家人记熟记牢。 然后一群闲着没事儿干的军汉,就主动抱团去集市凑热闹。 一群肌肉坟起,还剃着短发的壮汉走在一起,那气势是相当的慑人。 谁见了都要躲着走。 人家还以为来土匪了,没等他们走到集市上,赶集的百姓就全逃走了,只留凌乱的街道。 就算还有没逃跑的,也没胆子去围观他们搞宣传啊。 得到消息的乡令,战战兢兢的带着差役过来查看情况。 得知是隔壁村的军汉,才松了口气。 询问清楚缘由,心中就开始骂娘。 文官虽然看不起军伍,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面羞辱成群的军士。 只能陪着笑容将他们给劝走。 这下给将士们整不会了。 人跑了,宣传工作怎么办? 上面可是交代的很清楚,搞不好回去要受罚的。 最后这些大聪明一商量,集市上你们跑,那我们就去你们村搞宣传。 这下你们总没地方跑了吧? 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我们每人提着一根棍子护身没问题吧? 当几十号手提壮汉手提棍棒,凶神恶煞的走进村子。 要求所有人到村头集合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有匪徒进村了。 整个村子的人四散而逃,纷纷找地方躲起来。 自然也有人去乡里报官。 可是乡衙门才只是草创,游檄、缉盗人员还没有配备到位。 就乡令手下那几个人,哪能管得了这事儿,只能向县衙求助。 但这需要时间。 见到村民逃走,将士们根本就不着急,就坐在村头等着,不信你们不回来。 事实确如他们所想,没多久就村民就开始陆续露头。 见这些土匪还没走,而是聚在村头,村民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很快就有村民发现,这些人竟然没有去抢东西。 就有人大着胆子过来询问,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得知是隔壁军户村子过来搞防疫宣传,心里犹如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但面对这些壮汉,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 村正连忙将大家召集回来听讲,准备敷衍一下将这些贼军汉打发走。 但这些军汉们明显有备而来,不光讲,还时不时的提问。 但凡有人回答不上来,就说明听的不认真,大家继续听。 而且我们辛辛苦苦来给大家做宣传,你们总要管饭吧? 五六十号大肚汉,吃的村子里的百姓心里滴血。 更让他们绷不住的是,这些军汉临走时还留下一句话: 看你们村的男人都不剃头,说明对防疫的认识还不到位,我们改天再来。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五六十号大肚汉吃也能把他们村给吃穷了啊。 这年还过不过了? 纷纷到村正、族老、士绅家里,要求他们想办法。 甚至有些地方的村民直接放话,要么你们想出办法解决,要么你们自己个儿管大肚汉吃饭,要么我们剃头。 村正、族老、士绅们自然不愿意自己管饭。 他们只能去乡里、县里求助。 然而此时的乡令和县令,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两个村子这样他们还能想想办法,每个村子都这样,他们也管不来。 只能向上级求助。 但他们的上级却纷纷保持了沉默,被问的急了,就说自己想办法。 县令们也没办法了,只能学上级,对前来求助的人说: 这么点小事,你们自己想办法。 乡令也不傻,有样学样: 不要事事都找上面,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下士绅、族老和村正们傻眼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村里的男人都剃了发。 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河南基本上完成了剃发工作。 军汉们这才消停,不过临走的时候,依然留下了一句话: 俺们会时不时的过来检查,哪个村子的男人蓄发了,说明对防疫认识不到位,我们就继续过来讲课。 已经破罐子破摔的乡贤们诅咒发誓,绝不让男人蓄发。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很快就汇报给了上头。 陈景恪听闻此事非常震惊,这些人想造反吗? 就准备出宫去找徐达,让他约束一下下面的人。 只是还不等他动身,就被福清公主给拦住了: “几十万军卒在地方横行,形同谋反。” “若是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们敢这么做吗?” 陈景恪惊讶的道:“谁这么大胆子,敢下这样的命令?” 福清公主说道:“除了爹爹和大哥,谁敢下这样的命令?” “不过剃发这样的小事,爹爹才懒得管,是大哥下的令,魏国公执行。” 陈景恪不敢置信的道:“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福清公主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想想,哪些人最支持你剃发。” 陈景恪想了一下,道:“军方,此事基本靠军队支持才得以推行。” 福清公主摇摇头,说道:“表面看是军方,实则是勋贵们。” 出勋贵最多的地方,就是军方。 “大明立国之初,有两大派系,淮西勋贵和江浙派。” “经过胡惟庸的打击,江浙派实力大损,就化整为零融入了江南文官集团。” “后来胡惟庸造反,重重打击了勋贵的势力。” “在这件事情里,江南文官集团出了很多力。” “勋贵们都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赵瑁案爆发后,勋贵们本想利用这次机会,打击文官集团。” “但毛骧的疯狂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同时对勋贵和江南文官出手,双方都损失惨重。” “经历过此事双方也都消停了,不愿意再为了一点仇怨,闹的两败俱伤。” 陈景恪苦笑不已,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处在皇宫,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果然,除去穿越者带来的超前知识和思想,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福清公主停了一下,给他消化吸收的时间,然后才说道: “可有些人总是记吃不记打,这次军改和政改,文官又开始作妖。” “按照计划,文官担任乡令,从军户中选拔青壮充当游檄和缉盗。” “可是文官集团在认命了乡令之后,迟迟不肯落实后一项政策。” “在军功审核上,他们也处处设置障碍,军方和勋贵们对此是极为不满的。” “恰好你在此时提出要剃发。” “勋贵和军方就顺水推舟,借助此事给文官们一点教训。” “所以,表面看剃发是你提出并推行的,实则勋贵和军方才是推手。” 说白了就是,你被人家利用了。 陈景恪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他终于知道,在洛阳的时候那些将士为何会如此听的话了。 深吸口气,他问道: “那殿下为何要参与进来呢?” 以皇太子的身份,直接参与到派系斗争,是很不理智的。 福清公主回道:“大哥在告诉勋贵和军方,他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从而获得他们的支持。” “而且他确实对文官很不满,如此重要的改革,竟然还要搞内斗拖后腿。” “你等着看吧,如果文官们还不收手,后面的打击会更重。” 立国之初,掌握军队的勋贵才是国家的基石。 朱标自然要表态拉拢。 难怪他突然给所有人放假一个月,原来是出于这个目的。 只有自己最单纯,以为他是为了帮助宣传剃发。 而且他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徐达和徐允恭。 自己将他们作为至交好友,没想到到头来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这是最让他无法接受的。 福清公主一直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自然也看到那一抹痛楚,非常的心疼。 鼓起勇气牵住他的手,安慰道:“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就是真的。” “而且你还年轻,又要操心那么多事情,才没有留意到这些。” “有了这次的经验,以后你一定会做的更好的。” 陈景恪抬头看着少女洁白的脸庞,第一次发现她竟然如此漂亮。 强忍着拥抱她的冲动,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谢谢,我没事的。” 躲在拐角处的朱元璋,看到这一幕眼皮子直跳,差点跳出来。 被马皇后及时给拉住拖走了。 老朱不满的道:“你拉我做啥。” 马皇后没好气的道:“你出去做啥?是责备福清不自爱,还是责骂陈景恪调戏福清啊?” 老朱也冷静了下来,哼哼唧唧的道: “那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 马皇后翻了个白眼,转而说道道: “福清这丫头聪明啊,也懂的藏拙。” “什么都看在心里,从来不说也不表露出来。” “若不是关心景恪,恐怕这番话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朱元璋得意的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然后又恨恨的道:“就是便宜陈景恪那臭小子了。” 马皇后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而是说道: “你说景恪会不会想不开啊?” 朱元璋也担忧的道:“还真有可能,等会儿你去开导开导他吧。” 马皇后摇摇头,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让天德自己去解释吧。” 然后她就叫来一名内侍,如此这般的安排了一番。 他们两个在宫里闲溜达,不知不觉走到这里。 恰好听到福清在开导陈景恪,就躲在一边偷听起来。 然后就看到了方才那一幕。 老朱虽然嘴上说着不乐意,也并没有真的折回去搞破坏。 俩人的婚事都已经确定了,私下拉拉手也不算什么。 不过这样总归是不好,他当即就做出决定: “等过了年就将婚事给他们办了,免得年轻人惹出什么事端来。” 马皇后颔首道:“也好,景恪的想法是好的,但有些天真。让福清帮衬着点,我们也能放心。” ----------------- 另一边,被未婚妻抚慰了一番之后,陈景恪心情好转了不少。 中午时分,他准备出宫回家。 马上就要过年,自然是要做一些准备的。 刚走到宫门口,就见一人迎上来道: “陈伴读,家主请您过府一叙。” 这个人陈景恪认识,徐达的家将。 看到此人,他马上就明白,上午宫里的事情传出去了。 大概率是朱元璋做的。 他倒是想听听,徐达准备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反正两家也是顺路,去一趟也方便。 “前边带路。” 沿途街道上热闹非凡。 毕竟是应天城,这里的百姓还是比较殷实的,节日的气氛也更加浓厚。 搁往日,陈景恪肯定会好好欣赏一番,但今天实在没这个心情。 一路来到魏国公府,在大堂见到了徐达。 他正埋头写对联,徐允恭则为他打下手。 见到他进来,徐允恭脸上一喜,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尴尬。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景恪也没有如往日那般亲切,只是公式化的行了一礼,就站在一旁等着看徐达是个什么章程。 徐达一气将手中的这幅对联写完,将笔放下,挥手让旁边伺候的仆人都退下。 然后才说道:“遭到背叛,心里很难受吧?” 陈景恪坦然的道:“是。” 徐达说道:“难受就对了,难受才会长记性,知道你这一次犯了多少错误吗?” 陈景恪讥讽的道:“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轻信他人。” 徐允恭有些着急,想要解释。 徐达挥手阻止,笑道:“看来你确实很生气……你知道什么是党争吗?” 陈景恪生硬的回道:“不过是党同伐异而已。” 徐达失笑道:“而已?看来你很看不起党争。可你忘了,变法也是党同伐异。” “朝廷所有的斗争,都可以看做是党同伐异。” “你进入这个圈子,就离不开党争,就必须正视、学习党同伐异。” 陈景恪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管怎么美化,党同伐异始终贯穿政治活动。 徐达继续说道:“你认为党争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大家打嘴仗,通过辩论说服对方,让对方认同自己?” “还是利用各种手段,彻底压服对方,要么遵从自己,要么毁灭?” 第186章 老狐狸们的课 “党争就是势与势的碰撞,争的也不是对错,目的也不是消灭对方,而是攫取最大的利益……” “还有一种是道统之争,更加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势强的时候,就施展雷霆手段,获取最大的话语权和利益。” “势弱的时候就蛰伏,慢慢积蓄自己的势,等待时机来临。” “王安石数次拒绝朝廷征召,用三十年养望,就是在积蓄自己的势。” “然后一遭为相,就开启变法,强行推动自己的政策……”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他养望蓄势的做法,就是党争的真谛所在。” 陈景恪不禁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 徐阶斗严嵩就是这个套路。 蛰伏二十年积蓄自己的势。 没有什么刀光剑影,更没有快意恩仇,有的只是苟且。 一直等到时机到来的那一天,顷刻间天翻地覆,一举将严嵩父子扳倒。 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徐达为什么要没头没脑的说这番话? 徐达看出了他的疑惑,却并未直接解释,而是说道: “王安石为相之后,从未试图用嘴说服对手,而是雷厉风行强行推动变法……” “因为他知道,大家的矛盾不在于谁对谁错,更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而是道不同不相与谋。” “道理还有辩论的机会,利益还可以妥协,道统之争有进无退……”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先推行自己的道。” “等变法成功,对手自然而然会自己去调整,适应新的法度……” “如果失败,则道统毁灭……” “你和儒生们的斗争,往小了说一文不值,不就是一个长发短发吗?” “但往大了说就是道统之争……” “你是不是觉得,这次斗争为何如此简单?儒生们的反抗也不是很激烈?” 陈景恪点点头,儒生们确实没有怎么抗争。 除了写写文章打打嘴仗,什么都没做。 不过,在他看来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就是一个发型,一个风俗习惯而已。 或许涉及那么一点礼法问题,可也不应该这么严重。 就算剃短发又能如何? 自己又没有提出什么学说思想,撼动不了儒家的地位。 突然,他想到徐达方才的话,剃发往小了说不值一提,往大了说涉及到道统。 很明显,儒家选择了大事化小。 可为什么他们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答案很简单,自己背后站着的是皇帝,又有徐达和蓝玉表态支持。 如果他们强行抗争,很可能会招致皇帝的打击。 最后抗争失败,儒家的脸面丢的更大。 或者说,文官们也知道,这是勋贵群体对他们的反击。 知道争不过,又理亏的情况下,选择了视而不见。 所以,从始至终都只是普通儒生们在抗议,大儒全都保持了沉默。 文官系统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应激反应。 可还是那个问题,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讲课的。 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何利用我吗? 就算想找个机会打击一下文官。 以咱们的关系,你直接告诉我,我会不同意吗? 徐达就像是没有看出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 “剃发不论是道统之争也好,利益之争也罢,你都占据着绝对优势。” “可你竟然没有行雷霆手段,以最快的速度推行此法,而是试图说服别人。”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你的想法太幼稚了,幼稚的可怕。” “不服气是吗?” “你完全可以等剃发完成之后,再告诉大家,为何要这么做。” “你觉得是通过讲道理,让百姓剃发容易。” “还是剃完发再给百姓讲道理,百姓更容易接受?” 陈景恪嘴巴张了又张,答案自然是后者。 纵使剃发有一万种好处,可传统更加深入人心。 想让他们剃发,宣传防疫知识反而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破除心中的障碍。 可是如果用强制手段,给他们把头发剃了,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头发都已经剃了,他们心中的障碍也就不存在了。 接下来就是单纯的科普防疫知识,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的方法,在强势的时候显得保守。” “磨磨唧唧的,将大量时间浪费在了内耗上。” “处在势弱的时候,又显得过于激进。” “过早的暴露了目的,必然会遭到对方的打击。” “此时你应该先不提剃发,只宣传防疫知识。” “告诉大家长头发容易藏污纳垢,要勤打理。” “这叫蓄势。” “等到所有人都知道,并认同这个观点,再找机会尝试推广短发。” “如此才能更好的破局,并达成目的。” 陈景恪彻底沉默了,被徐达这么一分析,他发现自己确实用了最愚蠢的办法。 徐达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长出口气,又说道: “你想推行剃发,有太多的办法,根本就无需大张旗鼓。” “说服陛下,先在军队里施行剃发,对你来说要容易的多。” “然后通过军队来影响他们的家人,再通过军户来影响乡里。” “如此无声无息间,就可完成计划。” “就算有儒生反对,在不知道是谁的主意的情况下,他们也找不到攻击的目标。” “而你直接选择正面硬碰硬,还让方孝孺写文章吸引火力。” “可谓是最愚蠢的办法。” 陈景恪被说的有些抬不起头,已经忘了自己是过来讨公道来了。 这时,徐达语气凝重的道: “如果是别的,直接影响到国家安危的事情,你这么做还情有可原。” “就算失败了,大家也会称赞你一句忠贞之士。” “可剃发算什么?也值得你这么做?” 陈景恪忍不住争辩道:“关乎百姓的生命健康,难道不值得吗?” “呵……”徐达嗤笑道:“不剃发就一定会死吗?” “人类顶着一头长发过了几千年,也没有灭绝。” “况且,在衮衮诸公眼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大明有六千万人,就算死五千万,还有一千万。” “用不了百年,损失的人口就能恢复过来。” “你为了一个剃发,就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那不是仁慈,而是愚蠢。” “你活着才能造福于民,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景恪虽然很不认同,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自己重视人命,不代表别人就会重视。 过早的暴露自己,反而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说到这里,徐达叹了口气,终于谈到了‘背叛’的事情: “你可知道,明知你犯了失误,为何陛下、娘娘、殿下都没有提醒吗?” “不是为了利用你达成什么目的,而是希望通过这件事情,好好磨炼一下你。” “有些道理,别人说再多你都不一定能懂。” “只有自己亲自经历了,亲身体会了,才会吸取教训。” “一般的小教训,可能起不到什么效果。” “黄河改道这样的事情又太过重要,不容有失,也不适合。” “剃发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成功了最好,失败了也没什么影响,正好适合给你练手。” “至于我们用这件事情教训文官,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徐允恭终于憋不住了,说道:“是啊,景恪你千万别误会,我们真的没有利用你的意思。” 陈景恪面无表情的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徐允恭点点头,解释道:“我爹叮嘱过我,全力配合你的计划,但不要给你任何提醒。” “如果你能看出端倪,就及时给你解释,防止误会。” “如果看不出来,就等回京再说。” 陈景恪心情极为复杂:“为了我,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 徐允恭还想解释,再次被徐达阻止: “你的优点和缺点同样突出,足见你接受的教育并不完整。” “若你是普通人,并无什么影响,也不妨碍你名垂青史。” “但你不是普通人,将来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缺陷是致命的。” “我们这么做,就是为你补上这一环。” 陈景恪长叹一声道:“让你们失望了吧,若非公主提醒,恐怕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徐达说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是你对我和允恭很信任,从未想过我们会利用你。” “二是你当年应该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做学问上,否则不会有这般深厚的学识。” “所以,在政治上表现迟钝一些,也是正常的。” 陈景恪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有一点徐达确实说对了,他并未接受过系统的政治培训。 前世他就是个普通人,考上大学当了医生,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过日子。 离政治活动最近的时候,就是和别人摆龙门阵侃大山时。 有人总觉得当官很简单,自己去一样能做好。 事实上,并不是有学问有天赋,就能搞好政治。 系统的培训,也同样重要。 权贵子女从小耳濡目染,对政治的认识会更加深刻。 思维方式和政治眼光,和普通人是有很大区别的。 当然,事无绝对,总是会有例外出现的。 有些人祖祖辈辈都是普通人,稍加锻炼就是顶级政治高手。 比如朱元璋、徐达、李善长等等,都是。 但从比例来说,寒门出贵子的概率,是远远小于高门出贵子的概率的。 有句话叫,三代才能出贵族,就是这个道理。 更何况,陈景恪前世今生都算不上什么贵子。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全是穿越者多出几百年的见识,和迥异于古代的思维方式。 真要论政治水平,他就是菜鸟中的菜鸟。 就像这次剃发事件,他被这群大佬们安排的明明白白,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有问题。 要真是大家站在对立面,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得知自己被安排,他心中确实很不舒服,但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比被背叛要强的多。 而且这件事情也教会了他一个道理,那就是忍耐和妥协。 政治没有那么多快意恩仇,更多的是苟且和妥协。 即便心中再不舒服,面对这次善意的安排,他也要接受。 所以,他起身郑重的朝徐达下拜道: “谢徐伯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达很是欣慰,说道:“不错,你已经学会审时度势,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不等陈景恪解释,他对徐允恭说道: “自己的兄弟自己开导,老子说的口干舌燥,也没见你给老子倒杯水。” 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堂,只留下他们二人。 徐允恭有些尴尬的讪笑道:“景恪,你别生气,我们真没有恶意。” 陈景恪想要故作轻松的表示不在意,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索性也不装了,怼道:“你少放屁,换成你,你能不气?” 见他生气,徐允恭反而不慌了,说道: “好好好,就当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行了吧。” “要不让你就打我一顿……你肯定抬不起手。” “要不就骂我几句……你肯定张不开嘴。” 陈景恪气笑了:“你说相声呢,谁说我抬不起手张不开嘴。” “要不是这里是在你家,看我揍不揍你。” 这是以前他用来戏耍徐允恭的梗,现在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来了。 徐允恭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你知道这群老家伙的可怕了吧?一个个都是老狐狸,一不留神就被算计的死死的。” 陈景恪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其实这两年顺风顺水,我也生出了自大之心,以为政治也不过如此。” “这一次算是给了我当头一棒,让我清醒了过来。” 这是真心话,从揭皇榜进入皇宫以来,他确实非常顺。 将偌大的帝国指挥的团团转,颇有点算无遗策的意思。 心中确实生出了,不过如此的想法。 被大佬们安排了一次,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就是个菜鸟。 想到这里,他心中好受了许多。 虽然被安排了很难受,可他们的初衷确实是好的,自己也获得了难得的经验。 关键大家非亲非故,他们花费这么多心思布局教导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想到这里,他心态渐渐放平,诚恳的道: “谢谢。” 第187章 无不怀念我大元啊 从魏国公府出来,看着明媚的阳光,陈景恪的心情也恢复了正常。 没有背叛,学到了经验,获得了很多人的重视…… 不论怎么说,最后自己都是赢家,实在没有必要矫情。 至于剃发的事情,他已经不关注了,也没必要关注。 事情已成定局,剩下的交给时间就行了。 之后他就返回家中,开始为过年做准备。 就在这忙碌之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齐王朱榑死了。 去年朱元璋将秦王次妃邓氏的人皮,给朱榑送去,希望能震慑一下这个凶暴的儿子。 效果确实很好,好的有些过了头。 这位曾经将鸟窝摘下来,或雏鸟捏成肉泥,或用火烧成灰,并以此为乐的齐王。 变得特别珍惜生命,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之后又笃信佛教,每天吃斋念佛。 但依然感觉有冤魂环伺周遭,以至于不敢独处,夜不能寐。 五日前他在噩梦中惊醒,高呼有恶鬼索命,意图拿烛火烧死恶鬼。 最终引燃了卧室,被活活烧死。 这个消息着实有些让人震惊,群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比较好。 朱元璋则是又怒又悲。怒其不争,悲其早亡。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群臣申请给朱榑加谥号的时候,他直接给出了一个‘丑’字。 怙威肆行曰丑,这是标准的恶谥。 并且还将朱榑的恶行,全都写在了悼词里,并且给出了禽兽不如的评价。 这一下反而轮到群臣坐不住了,纷纷劝谏,给死者留点体面吧。 马皇后和朱标也被惊动,纷纷劝说。 陈景恪虽然觉得以朱榑的行为,给个丑字恰如其分。 但经过之前的那一番安排,让他明白政治不能由着性子来。 所以也劝说朱元璋换个谥号。 在众人的劝说下,冷静下来的朱元璋将谥号换成了愍字。 虽然也是一个比较差的谥号,但至少不是恶谥。 因其无子,故国除。 齐王一脉至此落幕。 朱榑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但带给诸藩王的警示,比朱樉那一次还要大。 毕竟朱樉只是被罢为庶人,被圈禁之后虽然失去自由,但活的其实也不算差。 朱榑不一样,不光丢了命,死后也没落了好。 足见朱元璋对不法行径的厌恶。 一时间诸藩王心中可谓是警钟长鸣,都消停了许多。 皇十三子豫王朱桂,就和换了个人一样,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黄河改道正式完成,李祺携白英等筑河功臣还京。 朱元璋大喜,众人皆有封赏。 主要是白英,被授予水部郎中一职,正式掌管水部,掌有关水道之政令。 凡舟船、漕运、灌溉、水渠、河道、湖泊等,皆归其管辖。 说白了,只要与水有关的事情,他都能插一手。 端的是位高权重,还是个肥差。 这个位置平日里不少人盯着,每次更换私下都要经历一次较量。 但这次任命白英,没有任何人反对。 没办法,主持黄河改道的功绩实在太大了。 谁要是敢阻挠,传出去绝对会被无数人咒骂。 陈景恪的功劳也被提起,毕竟上次朱标当众承认,是他一手策划了黄河改道之事。 不过对于封赏,朱元璋只是一句: 此事我自有考量,就暂不封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朱元璋是什么意思,陈景恪和福清公主的婚事,现在可谓是人尽皆知。 肯定是留到赐婚的时候,一并封赏了。 但要说最大最受关注的一件事情,无疑是重新核定功勋之事。 经过几个月的复核,勋贵和文官之间私下几经争斗,终于在年底拿出了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这一波就有数万人被晋封,或是授爵或是授勋,其中授勋占大多数。 同是爵位,相互之间也有区别,大部分人都没加开国二字,也就是要降等袭爵。 只有极少数才加了开国,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至于勋,第一等的柱国总共就三个,分别是徐达、李善长和已故的常遇春。 第二等的护军只有十六位,包括冯胜、傅有德、李文忠、邓愈等。 第三等的都尉就比较多了,蓝玉、曹震、张翼等,全都是这一级别。 蓝玉只得了一个都尉,不是谁有意打压他,而是他从未独立领过兵。 第一等的柱国就不说了。 第二等的护军,原则上只有当过方面军主帅,才有资格获得。 蓝玉作为先锋大将,往往是作为副将出征,所以只能被授予都尉。 但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个极大的刺激。 得知自己竟然只得了一个都尉,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下次独立领兵作战。 柱国不敢想,但必须要弄个护军回来。 和他同样想法的将领,不知道有多少。 可以说,一个军功爵制,瞬间就把大明的军心士气给拉满了。 后面几个勋位,获得的人就更多了。 尤其是下三勋,获得的人数是最多的。 很多获得勋位的人,早在十几年前的立国战争中就战死了。 他们的家人早就忘记,自家也是开国功勋之家,也从未因此享受过国家优待。 很多人家甚至过得都很苦……突然就多了个勋位。 虽然只是下三勋,却也分到了相应的土地,获得了免徭役的资格。 关键是社会地位,得到了质的提升。 从此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得到了改变。 类似的事情在很多地方发生着。 这些命运突然改变的人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是大明最坚定的拥护者。 继续说回授爵,有些将领建国后新立下不少大功,爵位得到了提升。 比如傅有德,从颍川侯晋封为颖国公。 只是他的颍川侯爵位是加了开国的,颖国公则没有开国二字。 也就是说,等他死了,他的儿子只能继承颍川侯爵位。 不过好在,可以以颍川侯爵位,世袭罔替。 如果他想给自己的颖国公加上开国二字,就需要立下更多的功劳才行。 按照现在默认的规则,至少也是相当于灭国之功才行。 傅有德表面平静,但从此多了一个习惯,翻看地图。 还多了一个爱好,了解外国的地形地貌和风土人情。 和他一样,很多本来想躺平的勋贵,都被刺激到了。 想给自己的爵位前加上开国字样。 磨刀霍霍,看谁都像是待宰的羔羊。 以至于新年大朝会上,前来朝拜的诸藩属国皆后背发凉,战战兢兢。 尤其是高丽使臣,更是感觉如芒在背。 皆因当前高丽王王禑是个首鼠两端之人,同时向北元和大明称臣,且实际上更亲近北元。 眼下大明不少人都盯着辽东那一块,连高丽也一起算计在内。 这可都是功劳啊。 总的来说,今年对大明来说是非常圆满的一年。 老朱在祭祀昊天和宗庙的时候,声音都洪亮了许多。 文武百官也各有收获,大家都很高兴。 今年朱元璋也没有闲着,年刚过完就迫不及待的,布置新一年的任务。 新都修建自不用说,依然由皇太子朱标亲自负责。 对淮水进行梳理的计划,也获得了群臣的一致支持。 这其实也是黄河改道计划的一部分,当初就说好了的。 黄河改道成功,就梳理淮水水系,恢复淮水地区的生产。 这项工作自然也是由白英负责。 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李祺再次被任命和他搭班子。 不过李祺自己也很喜欢这项工作就是。 工作内容是最熟悉的,做起来非常轻松。 最头疼的技术问题,完全不用操心,事情做成之后功劳一点都不少。 这活儿他做的开心。 军改和政改继续进行。 朱元璋下了死命令,四月初一必须按照原计划,完成乡衙门的筹建,彻底完成政改工作。 至于军改,今年的重点是,对军队进行整训,让一些年迈、伤残军卒退伍。 同时在江南诸省安插军户,继续掺沙子。 江南人口多,没有那么多空地安置军户? 没关系,北方人口少,从南方迁徙一部分到北方定居,不就将地方腾出来了吗。 至于会不会多此一举…… 完全不会,朝廷的目的就是打击士绅和宗族势力,已经是摆明了的。 不过朱元璋也知道,不能弹压太过,打一棒子要给一颗甜枣才行。 所以他就在朝堂宣布:“如果移民和安置军户进展顺利,明年起江南赋税与北方平齐。” 此令一出,江南系官吏喜极而泣,纷纷赞颂: “陛下圣明。” 其他地方出身的官吏,也是唏嘘不已。 虽然江南富庶,可两倍的赋税,也让这里的百姓苦不堪言。 现在终于见到曙光了。 得知此事,陈景恪也由衷的感到高兴。 宋元明清四朝,江南百姓的日子,最好过的其实是元朝时期。 南宋偏安江南一隅,赋税之重堪称历朝历代之冠。 元朝时期,清查了江南人口,给隐户上了户口,分了土地。 虽然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收税。 可确确实实改善了江南百姓的生活情况。 而且元朝税收比较轻,亩税只有三升。 到了明朝,因为北方贫瘠,只能向富庶的南方多收税。 南方的亩税高达八升,还不算各种苛捐杂税。 清朝更是在明朝的基础上,再次加码。 康熙微服私访去江南,看到的已经是一副破败景象。 也因此,前世在网上甚至有人戏称,江南百姓无不怀念我大元啊。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也能看出其中的心酸之意。 既然都穿越了,陈景恪自然想要改变这种局面。 只是,想改变南方的局面,就必须要恢复北方的元气。 所以,让黄河改道,既是为了造福北方,其实也是变相的减轻南方压力。 除此之外,之前他还时不时的,给朱元璋讲赋税不公的问题。 说将来北方恢复了,一定要给南方人松松绑。 并且开玩笑一样的说:“要不然,南方百姓就该怀念元朝了。” 当时朱元璋总是吹胡子瞪眼:“敢不知好歹,咱就收他们四倍的税。” 但很显然,这番话他是听进去了。 现在这一番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朱元璋首次松口,公开表示可以为南方减压。 虽然有一定的条件,可对于江南百姓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当减税的消息传出,江南沸腾了。 百姓们比过年还要高兴。 至于安置军户之事,再也没有任何人反对,甚至主动配合朝廷工作。 往北方迁徙之事进行的也比较顺利。 都不需要强迫,很多百姓主动申请回北方。 这些人大多都是元末从北方逃难来的百姓,后来就在这里定居了。 中国人的乡土思想是最重的。 即便已经在南方居住了多年,有机会还乡,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回去的。 他们腾出来的空隙,正好用来安置军户。 当然,愿意走的毕竟只是少数,土地依然不足以安置那么多军户。 这时候朝廷就将目光对准了地方大宗族,必须分拆出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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