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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祥的看着他:“咱乖孙都能替皇爷爷分忧了,真好。” “既然咱乖孙都开口了,那就特许算学每年可多招收百名学子。” 陈景恪更加高兴:“陛下,国子监学子皆百官子弟,他们重经学轻算学,恐怕招不到足够的学生啊。”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道:“你多虑了,等算学科一开,就算一千名学生都能招满。” 陈景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太高估这帮子读书人的节操了。 接下来他也没有再给儒生上眼药,儒家势大不是一天就能扭转的。 况且,操之过急只会引起朱元璋的反感。 此事可以慢慢来,反正时间多的是。 不过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大了,有了老朱的旨意,那些儒生当会有所收敛。 最关键的是,科举恢复了算学科目。 正如朱元璋所说,只要能做官,就会有人争着抢着来学。 到时候儒生再想打压算学,就没那么容易了。 事实上陈景恪不知道的是,今天他无意中挽救了算学。 前世朱元璋废除科举算学考试,算学彻底没落。 洪武二十六年,儒生们成功将算学驱逐出国子监。 要知道,国子监的算学班是古代唯一培养算学生的地方。 计官也大多来源于此。 没了这个培养机构,大明的计官素质直线下降。 财务系统一片混乱,各项数据造假严重的不忍直视。 就连最重要的人口统计,也只在洪武年间真正完成过一次。 洪武年间人口六千多万,成化年间六七千万,正德嘉靖年间还是六七千万。 事实上,根据史学家推断,当时大明人口已经过亿。 三四千万人口的差距,固然有官僚欺上瞒下,但和计官体系的没落也有很大关系。 没有强力的计官,各项数据都是混乱的。 而越乱,就越有利于官僚们谋取私利。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陈景恪不只是挽救了算学的命运,也改变了大明的命运走向。 第60章 老狐狸 目的达成,陈景恪心中不无得意。 狠狠地给儒生们上了一次眼药,又给算学争取到了一些福利。 圆满完成任务。 嘿嘿,想必国子监那群儒生被斥责的时候,表情一定…… 卧槽,不对。 陈景恪猛然醒悟,那群儒生连朱元璋的面子都敢扫,又岂会因为几句口谕就‘洗心革面’。 他们听到口谕后,不但不会悔改,只会变本加厉的找算学的麻烦。 老朱那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那他为何还要下口谕斥责? 答案很简单。 挑起两者的矛盾,给儒生们制造麻烦。 多给算学科一百个招生名额,估计也是觉得算学生力量太小,没办法给儒生制造太多麻烦。 增加一百个名额,肯定也斗不过儒生,但至少在国子监内部有了还手的余地。 双方斗的越狠,对朱元璋来说就越有利。 难怪他会这么痛快的又是下口谕斥责,又是给名额,又同意恢复明算科考试。 原来还有这个目的在里面。 而且此事是自己提议的,新算学教材自己也是总编纂,根本就无法置身事外。 也就是说,自己将走向儒生们的对立面。 想到这里,陈景恪苦笑不已。 果然,和这些史上留名的老狐狸比,自己还是太嫩了。 不过…… 对立面就对立面,你朱元璋就算再聪明,在远超时代的布局下,也要入我的坑。 我本身就没有想过和这群儒生搅混在一起。 毕竟,我要走的路,可是被儒生批判为‘奇技淫巧’的玩意儿。 本来我还在发愁,该怎么布局。 现在有了,就从这群算学生入手。 说起来,之前儒学也包括算学,毕竟孔子六艺其中一项就是数。 只可惜,儒生自己不当人,把算学当成了敌人踩在脚下。 其实这种事情之前他们就已经做过,孔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现在也就只剩下礼、乐、书了,射、御早就被抛弃了,眼下他们准备对数下手。 可以说,‘数’是被他们生生逼到对立面的。 你们不稀罕,我稀罕啊。 我还要感谢你们的逼迫,否则还没机会拉拢算学生呢。 毕竟儒家独大,跑过去给算学生说,咱们一起和儒家斗吧。 估计会被人家当成疯子。 现在他不需要刻意拉拢,只要站在算学生一边就足够了。 借着编纂算学书,将这个时代的算学精英聚拢到一起。 数学是理科的基础,靠着这群人慢慢培养弟子,为后续发展理科打基础。 至于儒生带来的压力,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 这群玩意儿除了口头嘲讽几句,也做不了什么。 等过上一些年,算学的基础打好,招收更多的弟子,再顺势发展理科。 当一项项足以改变世界的工具被发明,理科就可以正式和儒家抗衡。 嗯,还有兵家,简直就是天然盟友。 原因很简单,大多数先进技术,都会优先被用于军事,然后才往民用普及。 比起处处歧视兵家的儒家,理科和兵家才是真爱。 而且理科出身的人,一样可以做官,儒家最大的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不过要完成以上计划,需要很长时间。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蛰伏,悄悄的积蓄力量。 ----------------- 朱元璋做事情向来是雷厉风行,第二天早朝,太子朱标就上奏: 计官缺口巨大,严重影响钱粮运转,请开启明算科,录取更多计官。 国子司业赵大光提出异议: 儒生稍加培养亦可为计官。 且儒生自幼饱读诗书,不论是学问还是德行,都远超算学生,实无必要另开明算科。 朱元璋反问道:“历代科举皆有明算科,依你之意,前人都错了不成?” 赵大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儒家讲究尊古,他岂敢说古人错了。 当然了,他倒是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 可他又不觉得自家族谱上人多,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在朝堂上和老朱打嘴仗啊。 “你支支吾吾什么?真以为咱不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打算吗?” 朱元璋冷笑道:“早就听说国子监的儒生打压算学生,处处刁难他们,本来咱还不信。” “没想到今日竟然敢当着咱的面打压他们,真是让咱开了眼界。” “指望你们这些,一加一等于几都不知道的腐儒掌管钱粮,咱还没疯。” “回去都好好反省,再让咱知道你们欺凌算学生,休怪咱将你们全都撵出国子监。” 赵大光吓的浑身大汗,心中无比懊悔,为何要站出来。 心中对那群算学生也更加的恼怒,若没有你们,我岂会被陛下训斥。 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朱元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说道:“朝廷对计官的缺口很大,国子监培养的算学生远远不够。” “咱决定,每年允其多招收一百名学子。” “还有,国子监算学博士程一民要编写一部算学书,任何人不得阻拦。” 朱元璋再次乾纲独断,将此事确定下来。 户部尚书曾泰苦笑不已,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国子监这群儒生好好的闹什么幺蛾子? 自古以来,算学都是国子监的重要一环,也是朝廷计官的主要来源。 你们竟然想将他们驱逐出国子监。 没了国子监培养的计官,靠你们这群人来掌管国家钱粮吗? 难怪陛下天天骂这群儒生,我都想骂人了。 ----------------- 当陈景恪得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拉偏架拉的这么明显。 老朱这是生怕儒生们退缩啊。 看来要提醒程一民他们,最近要低调点。 事实上不用他提醒,程一民已经告诉算学生们,最近要拿出唾面自干的心态来。 陈景恪担忧的道:“你这样也太过了,学生们能接受吗?” 程一民道:“平时肯定没办法接受,算学生也是五品以上官宦家的子弟,哪会受这个气。” “不过,这不是朝廷开了明算科吗。能参加科举,这点气就又算不得什么了。” 陈景恪啼笑皆非,还真是现实啊。 不过这样也好,能省去不少麻烦。 “编纂算学书的事情筹备的如何了?有多少人愿意参加?” 第61章 自己的小圈子 这群算学精英,比陈景恪想象的还要积极。 尤其是得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皇帝替算学张目,并乾纲独断重开明算科。 他们的情绪就被‘士为知己者死’支配了。 当然,主要是此事有利可图。 还是那句话,再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陈景恪的《算书》是什么水平。 以此为蓝本重新梳理算学体系,绝对是青史留名的巨著。 如此盛举,又怎么能错过。 所以,参与培训班的四十三名算学高手,尽皆参与了进来。 且大家都毫无保留的,将家传算学书籍贡献了出来。 倒不是他们真的就如此无私,主要是他们家传的那点学问,和陈景恪的《算书》实在没有可比性。 拿出来还能落个好。 至于办公地点,选来选去还是放在了国子监。 用程一民的话来说:“地方比较大,国子监有足够的算学书籍可供参考,还有算学生可以帮忙打下手。” “这种经历对算学生自己也是大有好处,只要肯用心,几年就能成为算学高手。” 众人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户部侍郎邱广安就说道: “国子监的儒生向来仇视我算学,前日朝堂上被陛下点名批评。” “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若将地点放在那里,恐会被他们刁难。” 众人一想也犹豫起来,这事儿确实麻烦。 陈景恪却胸有成竹的道:“不急,我给诸位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郑重的取出一个圆筒,打开后抽出一张纸。 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洪武算经 邱广安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是陛下的笔迹。” 陈景恪心下很是得意:“陛下亲笔题字,诸位觉得这样稳妥否?” 在提议编写算学书的时候,他就决定这书就叫《洪武算经》,并请朱元璋亲笔题写书名。 这是朱元璋登基后第一部文化类巨著,是文功的象征。 老朱自然非常开心,二话不说就提笔‘刷刷刷’写了下来。 邱广安连声道:“妥妥妥,有此字在,谁都不敢来闹事。” 程一民朝皇宫方向拱手行礼道:“谢陛下洪恩。”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行礼:“谢陛下洪恩。” 有了这幅字,大家都放下心来。 说句阴暗点的,他们巴不得那群儒生来闹事,到时候……嘿嘿。 陈景恪趁机说道:“陛下对算学如此重视,我等唯有以死相报……在此我只对大家提两个要求。”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看向他。 陈景恪心中暗喜,操作了这么久,总算是在这个群体建立了一定威望。 “其一,将算书编写好,这是对陛下最大的回报。” “这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儒生是如何欺辱我等的,诸位都有切身体会。” “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编写好这本书,就是对他们最好的还击。” 程一民激动的道:“陈伴读说的好,于公于私我等都要编好此书。”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军心可用,陈景恪心下更是开心: “其二,诸位应该都听说了,太子殿下上书朝廷缺少计官,陛下才决定重开明算科。” “但算学多为家传人数稀少,就算重启明算科,也没有多少人参考。” “在座的诸位皆大明算学精英,我希望大家勿要敝帚自珍,多招收一些弟子为国育才。” “而且,说句自私的话,算学生多了才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邱广安附和道:“说得好,回去我就再收十名弟子。” 他是算学出身,对此感触是最深的。 即便他已经成了户部左侍郎,可是经学出身的人依然瞧不起他。 还不是因为算学出身的官吏太少,且职务都不甚高。 朝廷开明算科,大家广收弟子,五年后中枢各衙门的计官全是他们的这群人的弟子,看谁还敢拿捏他。 之前他没有这个号召力,也不敢这么做,否则最少也是一个结党营私的大帽子。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了。 《洪武算经》可是陛下亲自点名允许的,大家可以光明正大的抱团。 只要不做祸国殃民之事,就没人能用结党来对付他们。 接下来众人又进行了分工,陈景恪这个总编纂无人反对。 此事是他提倡,《洪武算经》又是以他的算书为蓝本,不让他当总编纂说不过去。 不过他毕竟只是挂名,不管具体事务,所以下面又设了两个副总编纂。 分别为邱广安和程一民。 邱广安是户部左侍郎,政务繁忙,属于半挂名,真正负责事务的就是程一民。 下面又分了数个小组,推选出了组长。 众人又根据各自的擅长,去了所属小组。 如此这般商议下来,洪武算经的编撰工作正式展开。 陈景恪也松了口气,然后心中涌出无尽喜悦。 总算在外朝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圈子,为日后的计划开了一个好头。 ----------------- 朱标的动作越来越大,最开始只是在应天府修建了五座仓库。 大家还以为是为了备荒,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丰年修建大量仓库囤积物资,是历朝历代的做法。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因为紧接着他又下令,在应天府境内修建三十多座大型仓库。 这还不算完,朱元璋下令抽调民夫,往边关重镇输送大量军需物资。 这怎么看都是要兴兵打仗的架势,而且还是那种大仗。 一时间朝野哗然。 又恰逢各地士子赴京赶考,读书人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针砭时政。 没多久,所有人都默认朝廷要大举兴兵了。 对此,有的支持,有的认为不该如此大动干戈。 当这个消息传到周边各国,藩属国们都吓的瑟瑟发抖。 纷纷派出使节团进贡,以表臣服之意。 北元是最紧张的,生怕大明发动攻势,抽调了大量青壮牧民组成军队严阵以待。 秋季马正肥,是草原战斗力最强大的时期。 北元大军磨刀霍霍,已经做好迎头痛击的准备。 到时候再顺便南下劫掠一番,就可以更好的度过冬季,简直完美。 然而他们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明军打来。 又不敢主动进攻,只能这样干耗着。 一直等到第一场大雪到来,他们才确信大明不会出兵。 然而已经晚了。 秋季是草原储备粮草过冬的时期,大量青壮被抽调,导致许多部落准备不足。 今年的冬季,难熬了。 第62章 制度上的无奈 北元如此想并不奇怪,就连大明内部,也都认为朝廷要打一场大仗。 民间议论纷纷,军方的反应更加激烈。 各地边军全员就位,枕戈待旦。 但是军方将领却并不觉得高兴,皇帝支持打仗这自然是好事,可现在真不是全面出击的时候啊。 强行开打,危险性太大,折损率也高。 于是几位统帅纷纷给朝廷上奏。 由于朝廷还没有明确下旨开战,他们也不好直接说自己的意见。 只能假借汇报工作,来阐述自己的意见。 基本上都是介绍敌我形势,然后隐晦的表示,眼下开战时机不成熟。 朱元璋看到这些奏报,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借着这个机会让军方提高警惕,同时震慑一下列国也不错。 陈景恪得知此事,相当的无语。 咋牵扯到军方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更不会有人怀疑朝廷的真实用意了。 到时宝钞改革就能进行的更加顺利。 这也算是另类意义上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吧。 ----------------- 纷纷扰扰中,万众期待的科举终于即将到来。 本次科举是十三年来第一次,且还是恩科。 所以举办时间并不是二月份,而是放在了十一月份。 报名方式也是特事特办,只需在县里面参加一场考试,获得名额之后即可直接赴京参考。 明年的正式科,则放在了二月份,这是历朝历代举行京考的固定时间。 如此安排,对考生也有好处。 十一月份没考中,在京城住上几个月,再参加来年的就可以了,省去了来回奔波。 还有些离的比较远的,比如云南那边的考生,估计是来不及参加十一月份的恩科了。 只能参加明年二月份的正科。 再往后就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了,必须先考秀才,再考举人,然后才能来参加京考。 报名条件前所未有的宽松,导致大量读书人齐聚应天府。 秦淮河两岸就不提了,但凡能住人的地方全都被住满。 就连城内大大小小的客栈,也全部客满。 很多考生找不到客栈,就想办法住在百姓家里,算是早期的民宿了。 还有些考生借宿在寺庙道观。 这么多年轻人聚在一起,也带动了应天府的消费,各种商家都赚的盆满钵满。 秦淮河上的画舫,日夜不休。 朱元璋大怒,接连下旨申斥,才止住了这股风气。 但读书人嘛,懂的都懂,私下依然有不少人偷偷摸摸过去享受。 只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了而已。 朱雄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读书人聚在一起,也非常感兴趣。 就和朱元璋说了一声,想要见识一番。 朱元璋自然不会阻拦,只是叮嘱他不要泄露了身份。 陈景恪作为伴读,肯定也要跟在身边的。 一行人乔装打扮离开皇宫。 先是在城内转了一圈,朱雄英觉得不过瘾,就去了秦淮河畔。 但给陈景恪十个胆子,都不敢让他去青楼画舫,于是转了一圈之后就去了本地最大的一座酒楼。 状元楼。 从大门口那个崭新的匾额就能看得出,这个名字大概率是新改的。 陈景恪也不得不佩服这家酒楼的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 状元楼也不愧是状元楼,非常的豪华,足足有三层。 每一层都满客。 其中第一层和第二层是最热闹的。 无数学子聚在一起,有的谈论诗词,有的谈论学问,还有人谈论国家大事。 朱雄英顿时就走不动路了,道:“咱们走了半天了,就在这里歇歇脚吃点东西吧。” 陈景恪也没有反对,但左右看了看一个座位都没有。 不过他也没着急,而是来到柜台前,直接拍了两张一贯的宝钞: “在一楼给我们找张桌子,上几个拿手菜再来一壶好茶。” 现在一贯宝钞可以兑换六百多文铜钱,两张就是将近一千三百文。 算是一笔巨款了。 掌柜的嘴巴都快笑歪了:“好好好,两位公子且稍等。” 他亲自出马,也不知道和别人说了什么。 两桌人数较少的食客选择了拼桌,腾出了一张桌子。 陈景恪这才带着朱雄英坐下,一边闲聊,一边听这些读书人吹牛。 过了一会儿,朱雄英摇头道:“难怪皇……爷爷说读书人多好空谈,做事能力差,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了。” 陈景恪摇摇头,解释道:“其实也不怪他们,制度如此。” “科举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争非常激烈。” “而且朝廷规定考题范围,别的东西学了也没用。” “他们只能将全部精力放在其中,才有可能比拼的过他人。” 朱雄英眉头微皱,有些无法理解这番话。 陈景恪暗自摇头,他毕竟年幼,且生长在皇宫。 不能真正了解培养一个读书人有多困难,自然也就无法理解读书人的难处。 可以说,读书人高分低能,就是科举制度的锅。 但反过来说,朝廷也有很多无奈。 正如前世的高考一样,很多人都批判应试教育,提倡素质教育。 然而问题来了,什么叫素质教育? 一节钢琴课几百块,普通百姓家有这个条件吗? 出国去参加某某活动镀金,普通人家的孩子有这个能力吗? 或者说的直白一点,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谁更有机会成为那个有‘素质’,被大学录取的人呢? 答案已经不需要说了吧。 所谓的‘素质’,是需要大量金钱砸出来的。 真全面改革,开展所谓的素质教育,被特招的九成九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普通人家的孩子,更难读大学。 应试教育的问题很多,可他至少给了普通人家的孩子努力的机会。 科举当前面临的问题也是一样的,考的科目越多,对普通人来说路就越窄。 陈景恪也想过,对科举提出更高的要求,考更多的科目。 然而考虑到实际情况,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又听了一会儿,朱雄英忽然说道:“景恪你那个两年刀笔吏的提议确实很有必要。” “否则我真不敢想象,这些人直接出仕会是什么后果。” 陈景恪叹道:“其实这个法子也有很多漏洞,必然会有人借着关系逃避为吏,只是眼下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朱雄英也点点头,这一点他们之前就分析过。 普通人会遵守这个规定,官宦家的子弟有太多办法逃避,比如借调。 可这个制度有总比没有好。 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通过刀笔吏磨炼出来,对国家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正说话间,忽然酒楼安静下来。 陈景恪和朱雄英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 “方孝孺,真的是他。” 第63章 政治幼稚方孝孺 方孝孺? 一声惊呼,惊动了酒楼众士子。 酒楼一层大半人都起身相迎,就连二三楼都有人下来。 足见他在读书人中间的声誉和号召力。 陈景恪惊讶不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建文三傻之一了。 举目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儒生,昂首踏入店内。 其人生的身材颀长、面容俊秀,留着两寸长的山羊胡,非常的儒雅。 他举止自信随和,与每一个人打着招呼。 这种气度,陈景恪也自叹不如。 朱雄英有些兴奋的压低声音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他。” 陈景恪意外的道:“你认识他?” “听爷爷说过他。”朱雄英点点头: “今年三月金华府训导吴沉举荐他为官,爷爷召见他问对,对他很是欣赏。” “并对父亲说,此人有大才,不过需磨砺才能大用,就嘉勉一番让他回去了。” “他今次入京应是为了参加科举。” 陈景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要约他过来交谈吗?” 朱雄英有些意动,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算了,咱们是微服出来,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 陈景恪也没有再说什么。 方孝孺很快就在一群士子的邀请下,在一楼的某张桌子坐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读书人之间相互交流学问。 本来只是探讨,聊着聊着就变成了方孝孺单方面演讲。 陈景恪听了一会儿,也不禁感到佩服。 别的不说,这方孝孺的学问确实很高明,足以当大多数人的老师。 难怪他如此自信。 朱雄英毕竟年幼,听的半懂不懂,但也知道方孝孺学问深厚,折服同龄人。 心中也是欣赏不已,果然不愧是皇爷爷看中的人才啊。 陈景恪心中则是一咯噔,小朱同学可别被忽悠住了啊。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场上的话题又变了。 从学问讲到了修心,讲到了做人做事做官。 讲到做官时,他更是直接将贪官污吏斥为吸血的蚊虫,当杀。 并直言自己支持皇帝从重从严查办赵瑁案,还万民朗朗乾坤。 这一下让在座的读书人都不敢说话了,但并不是他们认同这个观点,而是不敢乱说。 大家私底下都认为皇帝残忍弑杀,只是畏惧屠刀不敢说罢了。 朱雄英更是兴奋,小声道:“方孝孺果然和这些只会夸夸其谈的腐儒不同,难怪爷爷会夸赞他。” 陈景恪心中更加担忧,但又不能直接说方孝孺很多地方过于幼稚,只能说道: “人都是复杂的多面的,不要被他某一方面的优点迷惑,要从不同的角度去了解他。” 朱雄英点点头表示赞同:“人都是矛盾的吗,我懂。” 但陈景恪却从表情里看出,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心下也有些无奈。 不过也并不是很担忧,有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和自己在,朱雄英很难长歪。 等和方孝孺接触多了,自然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很快,陈景恪就发现,自己有点低估方孝孺的战斗力了。 或者说,有点高估他的政治智慧了。 没一会儿他的话题又回到了修心,并认为现在人心不古纷争不断,皆是因为不尊古。 他先是夸了一番三代之治,鼓吹当时民风是多么淳朴。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想使天下大治必须恢复周礼。 ‘能定天下之争者,唯有井田。’ ‘吾以为井田不行,民不得康正统。’ 井田制可以说直接触及到了,既得利益集团的核心利益,当即就有人站出来反驳: ‘昔王莽欲复井田而失天下,今岂可不引以为戒。’ 方孝孺微微一笑道:“兄台此言差异,王莽之乱非为井田也,实乃其欺凌汉家孤儿寡母,夺其玺印,称制于海内。” “故天下人无不视其为贼,欲剖其心挖其肺。” “纵使其不行井田,天下亦乱,莽贼亦死。其覆亡于井田有何关系。” 然后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见,比如什么商周时期人烟稀少,可推行井田制,大明人口多不行。 方孝孺就反驳说,商周时期是因为推行了井田制,制定了各种规矩,人们去遵守规矩,礼仪才能推行天下。 顺带的还鼓吹了一番三代之治:三代富庶胜于今,风俗之美胜于今,国家也比现在强盛,持续时间也更长。 很快这场学问交流,就变成了一场争辩。 方孝孺和众多学子的政变,前者鼓吹井田制,后者反对。 然而只有一人的方孝孺,却丝毫不落下风——不,准确说是他压着这群读书人单方面吊锤。 将诸多读书人驳斥的哑口无言。 陈景恪听得暗暗摇头,他终于知道,方孝孺为何会被称之为建文三傻了。 这已经不是政治幼稚,而是毫无政治智慧,天真到过了头。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要是周礼真那么优秀,要是周朝人都那么讲规矩,为何会有春秋战国? 为何会有秦灭诸国一统天下。 可惜了,他陷入了自我世界,已经无法自拔。 再去看朱雄英,只见他目瞪口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神色里也再无一丝欣赏之意。 陈景恪轻笑道:“如何?” 朱雄英的表情非常失落:“我终于知道爷爷为什么说,他有大才但需要磨砺才能大用了。” 陈景恪借机再次教育道:“还记得方才我说的话吗,人都是矛盾的,是复杂的。” “不要因为他某一个方面的影响,就全面认可一个人,或者全面否定一个人。” “要从不同的角度,做全面的了解才行。” 朱雄英郑重的点头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我懂了。” 陈景恪很是欣慰,也不再过多说什么。 另一边,眼见众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方孝孺难免有些上头,高呼道: 井田废而天下无善俗,宗法废而天下无世家。 不行井田,不足以行仁义。 酒楼内陷入一片沉静,看表情有些人确实被他说动了,莫非恢复周礼才是治世之道吗? 但大多数人都不以为然,只是又辩不过他,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朱雄英眉头紧皱,方才他对方孝孺有多欣赏,这会儿就有多不喜。 左右看了看,对这些士子的表现更是不满: “如此荒谬言论,竟无人能驳斥吗?” 陈景恪心中一动,问道:“你若有想法,不妨站出来一试。” 朱雄英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学问远不如他,怎么能辩的过他。” 陈景恪鼓励道:“人要勇于尝试,你只需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就可以了,不必在意胜负。” “你才八岁,就算辩不过他,也无人会嘲笑你,况且也没有人认识我们。” 朱雄英终于被说动,咬了咬牙猛然起身:“方先生所言,吾不敢苟同。” 第64章 朱雄英突袭方孝孺 “方先生所言,吾不敢苟同。” 就在方孝孺志得意满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转头看去,赫然发现说话的是一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神情很紧张,却勇敢的看着他。 周围读书人也都诧异不已,什么情况?这谁家孩子,怎么没有一点教养? 当然,也有看笑话的。 至于是看方孝孺的笑话,还是朱雄英的,就不好说了。 唯有陈景恪,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但心里也很好奇,他会怎么驳斥方孝孺。 方孝孺很快反应过来,并没有训斥朱雄英,而是拱手道: “不知这位小郎君有何高见?” 朱雄英深吸口气稳住心神,说道:“敢问方先生,孔夫子为何会被世人称之为夫子、先师。” 方孝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道: “因为孔夫子率先开私学向天下人传授学问,且有教无类……” “世人无不感念其恩德,故以夫子先师称之。” 朱雄英马上说道:“也就是说,在孔夫子之前是没有私学的,学问为贵族掌控……” “此亦为周礼,难道我们大明要禁绝天下人读书,只允许权贵掌握学问。” 方孝孺张嘴想要反驳,然而朱雄英根本就不给他机会,接着说道: “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庶人是没有资格学习文字,享受音乐的……” “不读书不学习,古之庶人如何明智如何懂礼?” “这岂不是与先生方才所言,古强于今相悖吗?” “嗡。”此言一出,酒楼内陷入了一片嘈杂,众多读书人都议论纷纷。 这个角度确实很新颖,之前他们从未想过。 至此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小童。 陈景恪也惊喜不已,朱雄英说的这些,都是之前他讲过的,只是他讲的很零碎。 朱雄英竟然能将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用来驳斥方孝孺,实在是厉害。 朱雄英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环境,完全抛去了紧张。 见方孝孺想出言反驳,就挥手阻止,诚恳的道: “先生学问胜我百倍,若公平辩论,我非先生对手。” “我也并非是想与先生辩论,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一点不同见解。” “希望先生能让我说完,可好。” 方孝孺嘴巴张了张,哪有这样辩论的? 可他的操守,使他无法将一个八岁孩子视为对手,只能颔首道: “好,我亦想听一听不同见解,小郎君尽管讲来。” 朱雄英拱拱手表示感谢,心中对他的观感好转了几分。 陈景恪也叹道,方孝孺确实是一位君子。 “先生可知夏商周所辖土地几何?” 方孝孺答道:“禹定九州,三代之土是为九州之地也。” 朱雄英摇摇头:“何来九州之地?夏商且不去说,单说周代。” “西周之时朔方、大同等地为犬戎、鬼方所有,汉武帝时方才从匈奴手中夺得。” “今山西以西之地,为西戎所有,秦朝数代君主耗百年之力,方才在秦穆公时期夺得。” “四川乃蜀国之地,亦为秦时所得。” “今北平等地,当时为孤竹等蛮夷所有,后经燕国历代君主征伐,方为大周国土。” “今济南府、青州府等大片土地,当时为莱夷所有。” “齐国历经数十代人,方才将其剿灭,将其土纳入大周。” “当时淮水以南尽皆为蛮夷之地,应天府在当时还是淮夷之土。” “列国落魄贵族南下,经数十代人教化方才建立了楚国……” “故,夏商周何来九州之地?” “禹定九州,然这九州之地大多掌握在蛮夷之手,夏商周不过只占据了一隅之地而已。” 方孝孺哑口无言,了解过三代史的他知道,这些都是事实。 但同时,他也为朱雄英的见识感到惊讶。 这么冷僻的知识都知道,这少年不简单啊。 酒楼内其他读书人,比他还要震惊。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方面信息,且还是从一个八岁小孩之口。 也不怪他们孤陋寡闻,古代书籍很珍贵,且科举又不考史书。 大多数人接触的基本都是四书五经,对于历史的了解,也仅限于一些比较知名的君主和历史事件。 朱雄英说的这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 陈景恪算是最淡定的,因为这些都是他给朱雄英讲的。 目的自然是通过历史事实告诉他,华夏能拥有这么大的领土,那都是靠先辈辛苦打下来的。 以此激发他开疆拓土的雄心。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将这些信息用在了这里。 见众人都被镇住,朱雄英心下也不无得意,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所以,三代之时国土不过当今二三省之地,民不过数百万。” “此与老子所言之小国寡民无异也。” “从南到北不过三五日路程,君主之令朝发夕至……朝廷治国如臂使指,自然天下大治。” “当今大明坐拥十三省之地,生民六千余万,从南到北骑马也要数十日时间。” “朝廷的政令需要数月时间,才能传遍全国每一寸土地。” “今时与往日,相差甚巨矣,如何能用同法治理?” “先辈于黑暗中探索,观察古今之差异,寻找更适合今时之法,方才有今日之华夏。” “若先贤皆墨守成规尊古不变,岂有今日之天朝上国?” “吾只闻变法图强,未闻有复周礼而强盛之国矣,先生以为然否?” 方孝孺默然不语。 朱雄英越说越兴奋:“先贤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为我华夏探索前路。” “我辈岂能忘记先贤开拓之精神,放弃先辈之成果?” “若先贤泉下有知,恐难以安眠矣。” “我辈继承先辈之精神敢为天下先,让华夏走的更远更加辉煌。” 酒楼里的人再次骚动起来,这话大逆不道啊。 如果是平时,他们肯定会狠狠批判。 可是,和方孝孺的恢复周礼比起来,他们更愿意接受朱雄英的观点。 毕竟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 恢复周礼,直接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朱雄英深吸口气,道:“最后我送给先生一句话。” “与时俱进,开拓创新。” 接着不等方孝孺说话,他又拱手道: “谢先生听我妄言……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拔腿就走出酒楼。 这小子绷不住了。 陈景恪心下暗笑,也跟着起身离开。 只留下鸦雀无声的众人。 第65章 组建海军 从酒楼出来,一路跑出去老远朱雄英才停下来,激动的道: “景恪,方才我表现的如何?” 陈景恪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非常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就算我也很难想到比这更好的话。” 朱雄英兴奋中带着不好意思的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再说,我说的这些都是你教我的。” 陈景恪含笑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能将我教你的东西活学活用,这才是最难得的。” “嘿嘿……”朱雄英高兴的只会傻笑。 陈景恪也同样高兴,朱雄英的优秀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果然不愧是老朱和马皇后倾心培养的后人。 算上朱标,妥妥的旺三代啊。 如果父子俩不出事,大明的未来不敢想象。 现在有了自己辅佐,大明的未来只会更加辉煌。 世界霸主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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