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毕竟奥斯曼也正处在上升期,但至少也要是真正的世界一极。 两人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沿着秦淮河慢慢游玩起来。 朱雄英的心思明显不在游玩上,嘴里不停地讲述着自己方才的思路。 还自我总结哪里说的不好,应该如何说效果更好,还时不时的征求陈景恪的意见。 陈景恪完全理解他的心情,耐心的倾听,给予他肯定。 俩人在这条大街上来回走了好几趟,朱雄英才慢慢冷静下来。 然后不好意思的道:“我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陈景恪摇摇头道:“没有,换成我只会比你更兴奋。” 朱雄英这才放下心来。 陈景恪见他从情绪中走出,就点了一句: “今日你能赢算是取了巧,以方孝孺的学识,有太多办法可以反驳。” “只是他的品行,让他做不出以大欺小之事,任由你讲完了自己的观点。” “平日里和人起了纷争,别人可不会这般让着你的。” 朱雄英点点头,发自内心的道:“方先生真乃至诚君子也,我今日算是倚小卖小了。” 陈景恪笑道:“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他八岁的时候是绝对不如你的。” “准确的说,古往今来八岁能做到这般的,都屈指可数。” 朱雄英高兴的嘴巴都裂开了:“过了过了,项橐七岁为孔子师,甘罗十二岁拜上卿,我远不如他们。” 陈景恪暗暗点头,这小子虽然很得意,但并没有忘形,这份心性更加难得。 又转了一圈两人终于累了,就搭了一辆牛车回到府城,然后步行返回大内。 ----------------- 朱元璋正在谨身殿处理政务。 随着内阁运营越来越顺畅,他的工作量减少了七成。 工作时间也从每天六七个时辰,减少到了现在的四五个时辰。 而且期间有大量空闲时间做别的事情,可以说相当的舒服。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不满,心中嘀咕道: 要是标儿还在内阁该多好,咱每天抽出两个时辰,上上朝盖盖章子就完了。 现在还要自己批复奏疏,真是麻烦。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看了看正拿着账簿计算的朱标,问道: “标儿,你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朱标先是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数据,并在账簿上做好记号,才抬头说道: “仓库已经建好,物资才只凑集了四成。不过等秋赋入库,几日就可将仓库堆满。” “盐场那边我也已经派人专门去盯着,多招募一些人手增加产盐量,再略微减少一些出盐量。” “只需三月功夫,就能囤积到足够的盐。” 朱元璋提醒道:“出盐量也不能太少,会影响到百姓生计的。” 朱标点点头:“只是减少了一成的出盐量,影响不会太大。” “主要手段还是海水晒盐,此法确实好用,我已经命人在沿海各大盐场推广。” “并着人选择合适的地方,开垦新的盐场。” 朱元璋颔首道:“你做事,我放心。” 朱标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但朝廷施行禁海之策,很难招募到足够多的盐工。” “且没有战船保护,盐场也容易被倭寇侵扰。” 朱元璋脸色阴沉,杀气腾腾的道:“区区倭寇,真以为咱拿他们没有办法吗?调集军户过去,保护盐场安全。” 朱标并不赞同此策:“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对付倭寇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 “且,若陈景恪所言的银矿为真,我们也需要打造能远航的水师,跨海去东瀛作战。” “不如借着保护盐场的理由打造水师,再通过与倭寇作战积累经验,练出一支精锐水师。” “如此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朱元璋沉吟片刻,说道:“也好,当初咱禁海也是为了防止,张士诚等贼余孽做大。” “这么些年下来,咱大明国祚稳固,贼寇余孽也不成气候,重新开海也并无不可。” 朱标很了解自家老子,什么国祚稳固,什么余孽不成气候,那都是借口。 开海的唯一原因,就是看到了利益。 海水晒一晒就能成盐,粗盐在清水里洗一洗就成精盐,这其中的利润大的不敢想象。 当初他禁海的决心有多大,现在开海的意志就有多坚定。 不过不管怎么说,开海打造水师终归是好事。 “开海事关重大,不只是百姓迁徙问题,市舶司等衙门也都要重建。” “关键还是倭寇,我以为可先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等倭寇剿灭了再全面开海。” 朱元璋很是欣慰的道:“和咱想到一块去了,既然你有了想法,那此事也一并交由你去做吧。” 朱标顿时一脸不愿,啥都交给我做,咱俩谁是皇帝? 朱元璋假装没有看到儿子的表情,心中偷笑不已。 臭小子,老子忙碌了一辈子,也该轮到你干活了。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步履匆匆的进来,将一封密信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只是一看信封上的标记,就知道这是给自己汇报宝贝孙子行踪的。 看信封的厚度,应该是做了什么大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什么坏事,否则就不是送信这么简单了。 就是不知道是陈景恪做的,还是乖孙做的。 这样想着,他将信抽出翻看起来。 第66章 傲娇的父子俩 “砰。”一声巨响陡然响起。 朱标吓的手一抖,毛笔在账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他也顾不上这些了,连忙抬头朝自家父亲看去。 只见自家亲爹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同时大笑道: “哈哈,好好好,不愧是咱的乖孙,哈哈……” 朱标顿时一脑门黑线,又发什么疯呢? 再看看账簿上的那一道墨迹,就更是满腹牢骚。 我算个账容易吗,现在好了,全废了。 你可真是我亲爹啊。 朱元璋根本就没有发现儿子的吐槽,兴奋的道: “标儿你绝对……绝对想不到咱乖孙做了什么,哈哈……” 朱标无奈,放下笔说道:“这臭小子又惹是生非了?” 朱元璋不乐意的道:“你才是臭小子,你才整天惹是生非。咱乖孙又孝顺,又会给咱涨脸。” 说着将密信扬了扬:“你看看,你看看,咱乖孙当着百余学子的面,将方孝孺驳斥的哑口无言。” 嗯? 朱标惊讶不已。 方孝孺他自然知道,说起来俩人皆师从宋濂,还是师兄弟。 年初他被征召入京,两人还见过面并探讨了学问。 朱标对他的学问非常了解。 莫说同龄人,大多数知名儒生都不如他。 此时听说自家儿子竟然辩赢了方孝孺,朱标如何能不惊讶,然后就是怀疑。 “莫非是英儿的身份暴露了,他故意谦让?” 朱元璋不喜的道:“胡说八道,英儿是微服出宫,并未表明身份。” “且方孝孺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涉及学问,又岂会因为身份就做出退让。” 朱标一想也是,普通的事情他或许不会计较,在学问上堪称寸步不让。 三月份见面的时候,两人好几次意见相左。 方孝孺碍于身份没有和他强争,却也并未改变自己的意见。 今日又岂会因为朱雄英的身份,做出退让。 只可能是自家儿子说的他哑口无言。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不敢相信。 自家那臭小子何德何能,可以说服方孝孺? 心中怀着这样的疑问,他从自家老子手里接过密信翻看起来。 越看就越是惊讶,这真的是自家儿子? 莫不是被鬼附身了? 如果这些话是陈景恪说的,他一点都不奇怪,可密报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太孙言’。 他相信密谍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那个自己最不敢相信的答案。 这确实是自家儿子说的。 朱元璋看着怔怔不语的儿子,别提多得意了: “咋样,现在信了吧?咱的乖孙就是厉害,像咱。” 回过神的朱标那叫一个无语,这儿子是我的好吧? 您老人家在我面前得意个什么? 还像您,您老人家八岁时候,还在给地主家放牛吧。 这话自然不敢说出来,嘴上故作平静的道: “君子可欺之以方,方希直不屑与孩童争,才让他出了这个风头罢了。” 朱元璋气道:“你个混球,不准这么说咱的乖孙。” “他能不能辩得过方孝孺咱不知道,但咱知道,肯定比你强。” “当初咱本想让方孝孺在翰林院磨砺两年,谁知他竟让咱恢复周礼。” “这种食古不化之人,如何能担当大任?咱就改变主意,让他回乡好生学一学。” “你自告奋勇前去劝说他,结果如何?” 朱标有些羞愧,当初他差点反过来被方孝孺给说服。 还好他当了这么多年副皇帝,很了解国家现状,及时清醒过来。 真论起来,自家儿子确实表现的更好。 方孝孺为何会一言不发? 就算他是虔诚君子,不屑于和一个少年争。 也会简单的驳斥几句,申明自己的观点。 一言不发只有一个原因,自家儿子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让他的意念产生了动摇。 可是看着自家老子嘚瑟的样子,他怎么都不肯认输,于是说道: “这些还不都是陈景恪教他的,要夸也应该夸陈景恪。” 朱元璋气的吹胡子瞪眼,‘砰’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恰好一名小太监端着茶进来,听到这声音吓的浑身哆嗦。 “啪。”托盘连带茶杯整个打翻在地。 小太监彻底慌了,‘噗通’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监总管孙福心中一惊,站出来呵斥道: “大胆,竟敢惊扰到陛下和太子殿下,还不快向陛下请罪。” 那小太监这才恢复一些理智,连连叩头:“请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朱元璋不耐烦的道:“多大点事,收拾收拾再换两杯,下次小心点不要再犯。” 那小太监如遇大赦:“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 孙福也惊讶不已,不做任何处罚,就这么放过了? 能伺候皇帝的宫女太监,都是他的心腹,这个小太监也不例外。 方才他主动出声呵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替小太监求情。 结果,皇帝竟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放过了此事。 实在是开天辟地第一遭。 不过想到那封密信,他心中顿时就了然了。 因为太孙的事情,皇帝正在兴头上。 想到这里,他暗暗擦了一把汗。 好悬啊。 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那小太监,千万别出这样的失误了。 否则,谁都救不了他。 这个小插曲并不影响朱元璋的兴致,从儿子手里把密信夺过来。 “你不稀罕就别看了,咱的乖孙咱稀罕。” 然后反反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脸上的笑容就灿烂几分。 朱标更是无语,这哪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不过他自己心里也非常高兴。 虽然嘴上说这都是陈景恪的功劳,可若没有一定的智慧,也无法将这些知识灵活运用。 且方孝孺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肯低头的。 当初宁愿不做官,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追求。 现在被自家儿子驳斥的不发一言,那是被说破了道心。 咱朱标的儿子,果然聪慧。 像我。 像我啊。 越想,他心里就越得意。 眼睛看着账本,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半天都没有写下一个字。 过了许久,朱元璋终于放下密信,问道: “太孙回宫没有?让他来见咱……不,咱去看看他。” 第67章 温馨的一家四口 回到乾清宫,陈景恪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直喘气,跑了一整天挺累人的。 但朱雄英看起来依然很兴奋,刚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道: “走,我们去给皇祖母请安。” 陈景恪心下莞尔,什么去给皇后请安,不过是借口罢了。 肯定是今天秀了一把,忍不住想要在家长面前炫耀一下,并得到夸奖。 不过看破不说破,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起身跟了过去。 一路来到坤宁宫,在花园里见到了马秀英。 朱雄英一溜烟跑过去,牵住她的手撒娇道: “皇祖母,我来看你了。” 陈景恪远远就行礼:“见过娘娘。” 马秀英先是朝陈景恪颔首,然后看向自家大孙子。 她是什么人,一看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做了好事,来自己这里求表扬来了。 心下也不禁好奇,不过面上却故作平静的道: “站好了,身为太孙这样成何体统。” 朱雄英那叫一个委屈,不过还是后退两步,重新见了礼。 “皇祖母福寿安康。” 陈景恪心下好笑,他自然看得出马秀英在故意逗弄朱雄英,就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看热闹。 马秀英暗笑不已,问道:“听说你今日出宫了,给我说说都做什么了?” 朱雄英马上就来了精神,东拉西扯讲今日的见闻,话题很快就到了酒楼。 说到这里,他故意卖关子的停了下来,目视马秀英。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三个大字:快问我。 然而马秀英哪会如他的愿,故作失望的道: “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见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呢,原来就是到处转一转啊。” 朱雄英急了,连忙说道:“有的有的,在状元楼孙儿见到了方孝孺。” 马秀英眉头一挑,随意的道:“方孝孺是谁呀,很有名气吗?” 朱雄英不禁有些泄气,只能介绍道: “他是年轻一辈读书人中的翘楚,皇爷爷都称赞他有大才。” 一旁陈景恪关注点变了,他想到朱元璋貌似也有挑眉习惯。 不过也正常。 夫妻感情深厚,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就会越来越有夫妻相,一些习惯也会趋于相同。 老朱和马皇后的感情,是历史都认可的,很多表情相同很正常。 马皇后见逗弄的差不多了,终于决定配合一下自家的宝贝孙子: “哦,我想起来了,和你爹同为宋景濂(宋濂字)的学生。” “三月份被你皇爷爷征召入宫……他应是来参加科举的。” “怎么,你和他交谈了?” 朱雄英精神一振,连忙说道:“是啊是啊,嘿嘿……他在酒楼……” 他就将方孝孺说的话,大致讲述了一遍。 马秀英眉头微皱,还以为自家孙子被他说动了,严肃的道: “方孝孺此人有大才,然过于幼稚,复周礼段不可行,你莫要被他骗了。” 朱雄英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当时所有人都被他辩的说不出话,孙儿就站出来反驳了他。” 马秀英惊讶不已:“你说你站出来反驳他了?” 朱雄英兴奋的道:“嗯,我将他……” 话才刚出口,就听朱元璋的声音远远传来:“哈哈……乖孙你在哪呢,快让皇爷爷看看。”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朱元璋大踏步向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一溜小跑的朱标。 “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随意的挥挥手,来到朱雄英面前,高兴的道:“乖孙……哈哈,皇爷爷今天太高兴了。” 马秀英没好气的道:“有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朱元璋‘嘿嘿’笑道:“妹子你不知道,咱乖孙今天可是将方孝孺驳斥的哑口无言,咱能不高兴吗。” 马秀英顿时就想到方才朱雄英的话,他竟然真的反驳方孝孺了?还将其驳斥的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她也坐不住了,连忙催促道:“快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朱元璋就将事情讲了一遍,末了得意的道:“怎么样,咱乖孙厉害吧。” 马秀英不敢置信的看着朱雄英,这真是自家大孙子说出来的话?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老天开眼啊。 不过她心中虽然激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赞许道: “不错,有理有据,真是祖母的好孙子。” 朱雄英顿感扬眉吐气,激动的小脸通红,连谦虚都不会了,只是咧嘴傻笑。 朱标心中也很高兴,但却见不得老人如此宠溺孩子,就说道: “英儿能条理分明的说出这番道理,确实不容易。” “不过也是景恪教的好,也有方孝孺谦让,否则哪有他出风头的机会。” 朱元璋气道:“你不说话能憋死是吧。” 在母亲面前,朱标也难得硬气一回:“您这样,小心将他惯坏了。” 朱元璋更气:“你……” 眼见父子俩要吵起来,马秀英眉头一皱,道: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一个皇帝一个太子,成何体统。” 父子俩都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马秀英说道:“景恪教的好,是首功。” 陈景恪连忙谦虚的道:“娘娘过誉了,是太孙聪慧,臣不敢居功。” 马秀英笑道:“莫要推辞,我心里都清楚。” 陈景恪拱手道:“谢娘娘。” 马秀英点点头,继续说道:“方孝孺果君子也,对错分明,不会为了脸面强行辩驳。” 然后她摸了摸朱雄英的头,慈祥的道: “但英儿能活学活用,在如此短的时间就想到驳斥的话,更是难得。” 朱雄英这会儿也冷静了许多,谦虚的道:“皇祖母说的是,若无景恪教导,我怎能说出这番话来。” 马秀英更是满意:“不错,你没有因此骄傲自大,祖母心里更开心。” “满招损,谦受益。望你日后也能虚怀若谷,善纳谏言,莫要刚愎自用。” 朱雄英郑重的道:“谢皇祖母教诲,孙儿记下了。” 这时,朱元璋殷勤的道:“妹子说的太好了,乖孙能这么聪明,你才是首功。” 马秀英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才知道啊?” 朱元璋连忙道:“咱早就知道了,你教导标儿的时候咱就知道了。” 马秀英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道: “今日我高兴,告诉御膳房晚饭可以弄得丰盛一点。” 闻言,朱元璋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好好好,丰盛点好,告诉御膳房,将肥鸡肥肘子都给咱端上来。” 马秀英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对,而是对陈景恪说道: “景恪,你也留下一起用膳吧。” 第68章 小小朱驳老朱 你见过朱元璋抱着肥鸡肥肘子狂啃的画面吗? 陈景恪算是见识到了。 说是狂啃有点夸张,但筷子确实就没停过。 如果不是马秀英拦着,都恨不得上手了。 陈景恪非但没有嘲笑,反而很是感慨。 洪武年间皇宫里的伙食,也就比一般人家好一些,稍微有钱的富户都比宫里吃的好。 马秀英规定,三日才能吃一次鸡,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一次肘子。 据说刚立国那会儿吃的更差,现在国力恢复了一些,才有所改善。 当然,这里说的吃鸡指的是整鸡,平日里还是能见到一点油腥的。 具体来说就是,早上吃包子白粥就咸菜,中午主食加一荤一素一汤,晚饭也比较清淡。 像这种整鸡整鸭整肘子,隔几天才能吃一次。 朱元璋小时候穷日子过惯了,啥都没吃过,落下个好吃的毛病。 现在阔了,自然想山珍海味奇珍异兽都品尝一遍。 只不过他懂得克制,这份食谱也是他和马秀英两个人一起制定的。 怕自己忍不住偷吃,就让马秀英来监督执行。 朱元璋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在勤政节俭这一块,堪称历朝历代君主里的独一份。 对此陈景恪只会佩服,又岂会嘲笑。 相比较老朱的粗犷,马秀英和朱标就比较注意礼节了,吃饭细嚼慢咽。 朱雄英倒是很想模仿老朱,但在祖母的照看下,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吃。 陈景恪自然没资格和他们同桌,一个人单独坐在一边。 但对臣子来说,依然是莫大的荣宠了。 当朝也就只有徐达、汤和等人,才有这样的殊荣。 在欢乐中,一顿饭吃完。 陈景恪本想就此告退,将空间留给一家四口, 哪知朱标却将他留了下来,商讨起宝钞的具体操作。 朱标先说了自己的计划:“我准备在明年二月秋税结束,宣布可以用宝钞交税。” “如此到下一次夏税征收还有四个月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尽可能的回收宝钞。” “如此,等来年夏收的压力就要小的多。” 陈景恪不禁点头,明朝前期推行两税法,分为夏税和秋税。 夏税是从夏收开始,到八月份结束。秋税从秋收开始,到来年二月结束。 所以,收税结束的时间,离来年夏税开征间隔有四个月时间。 利用这个四个月时间,足够回收市面上大部分宝钞,余下的那些已经无法对夏税造成冲击。 “殿下此法稳妥,臣无异议。” 在朱标心里,陈景恪就是当世最懂钱币的人,得到他的认可心里也松了口气。 “先用一月时间,将此消息传遍全国,让百姓知道宝钞可以交税。” “等到三月份再宣布可以用宝钞直接采购食盐,同时在应天府开启宝钞回收。” “如此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百姓的损失。” 虽然这么做依然会有些人利用信息差,从百姓手中收购宝钞。 但没有盐商加入,情况会好很多。 此时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帮百姓止损罢了。 闻言,陈景恪起身郑重的行礼:“殿下宽仁,臣代天下万民叩谢天恩。” 朱标叹道:“此乃朝廷政策之误导致,现在也不过是补救罢了,你不用谢我。” 陈景恪默然,这一点确实没办法否认。 宝钞弊政,皆源于朱元璋对货币认识不清所致。 不过还好,他不是那种讳疾忌医之人,及时补救尽可能的挽回一些损失。 之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陈景恪再次提出了建议: “建立专门的宝钞管理机构,负责研究钱币的发行,关注宝钞的流通情况……” 朱标颔首道:“说起此事,我正要找你。” “新的宝钞司已经在筹建之中,只是懂钱币的人太少了。” “就连父亲和我都一知半解,更不知道这宝钞司具体负责什么工作,又如何开展工作。” “还需你拟出一个章程,若有更详细的指导书籍就更好了。” 陈景恪苦笑道:“臣也是一知半解……” 朱标严肃的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你已经是当世最懂钱币之人。” “若你也不敢肩负责任,恐怕不久后宝钞弊政就会重演。” 这时朱元璋、马秀英和朱雄英也走了过来。 朱元璋不满的道:“你小子怕个鸟啊,赶紧将书给老子写出来。” 马秀英知道他的顾虑,安抚道:“用你的话来说,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出事最好,出了事也不意外,没有人会怪罪于你。” “有任何事情,咱们再想办法解决就是。” 有了马秀英这话,陈景恪才放下心来:“是,我会尽快将所知写下来,供陛下参考。” 朱元璋说道:“这才像话,有劲儿就给咱好好使,咱还能亏待你不成。” 陈景恪唯有苦笑。 你老朱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就是怕出问题,到时候你将我给杀了。 要不是马皇后开口,你今天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写这玩意儿。 又聊了一会儿宝钞的事情,几人就转移了话题,继续谈起状元楼里的见闻。 对于方孝孺的学问和人品,大家都表示了认可。 对于他的政治智慧,大家也一致认为很幼稚。 但相对于优缺点明显的方孝孺,老朱对别的学子的表现是极为不满的,鄙夷的说出了评价: “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朱雄英竟然反驳了他的话:“皇爷爷,我以为也不能全怪他们……” “大户人家姑且不论,一般人家倾全家之力才能培养一个读书人,指望其出人头地。” “科举只考经书……学习别的只会分心。” “他们本就没有名师教导,想脱颖而出就只能一心专研经书……” 朱元璋、马秀英、朱标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 反倒是朱雄英被看的有些忐忑起来:“我说错了吗?” 朱元璋若有所思的道:“没有,你说的太对了,这是你自己想到的吗?” 朱雄英摇头道:“不是,是景恪告诉我的。” 三人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马秀英赞道:“景恪看人看事总是这么独特,令人深思。” 第69章 唯有景恪一人 朱元璋一拍大腿道:“咱一直纳闷,读书人应该是个顶个的聪明。” “为何科举选拔上来的,多是空谈之辈,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 “要不咱就增加一些科目,考较读书人做事的能力?” 陈景恪连忙说道:“万万不可,普通人供养一个读书人本就困难,已无余力供其读更多的书……” “若增加科目,恐怕用不了多久满朝皆是公卿子弟,普通人再无翻身的可能。” 朱元璋深以为然的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是咱考虑的简单了,你可有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陈景恪点点头,又摇摇头:“办法有,但以现在大明的国力,极难做到。” 朱元璋猛然就坐直了身躯,问道:“你说要怎么做?” 马秀英和朱标也同样看向他。 陈景恪心中一动,决定趁机给他们普及一下生产力的概念。 不管有没有用,先灌个耳音,时间长了总能有点效果的。 “发展生产力。” 朱元璋虽然不懂,却非常的兴奋。 盖因陈景恪每说出一个新词,都会提出一个新的方向。 关键是,这个新方向都是有的放矢,能帮助到大明。 所以这会儿又听到一个新词,他自然很高兴。 马秀英和朱标也差不多。 朱雄英对陈景恪更是信服,听到他要讲课也很是高兴。 “什么是生产力?” “生产力就是……” 陈景恪就把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详细的给他们解释了一遍。 “远古时期人们茹毛饮血,掌握了火,就开始吃熟食……” “有巢氏发明了房屋……人们从树洞山洞走出,在平原居住……” “神农氏尝百草,人们掌握了医药,寿命得到延长……” “铜铁的发明和使用,人们的工作效率更高……” “原本做一套家具需要几个月,锯子、凿子等工具出现后,只需要十几天。” “曲辕犁出现……原本需要两人两牛才能做的活,现在只需一人一牛……” “同样的人畜,可以耕种更多的土地,产出更多的粮食。” “良种的培育、水肥的使用等等,都有效的提高了粮食产量。” “千年前亩产不过百斤,现在可达两百斤,若耕种得法三百斤亦非不可能。” “印刷术出现之前,书籍靠手抄非常珍贵,只有高门大户才能读的起书。” “印刷术出现后,书籍价格降低到了普通人也能购买,一般百姓人家也能读的起书。” 随着一个个例子说出,众人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认识就越发深刻。 陈景恪最后总结道:“百姓能读得起书看起来很简单,深究起来就是数千年发展生产力的成果。” “若无房屋火焰,若无铁器曲辕犁,若无粮食高产,若无纸张印刷术的出现……” “就不可能有现在百姓可以读书的大好局面出现。” “所以,这一切都可归功于生产力的发展。” “若大明重视生产力发展,许多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未来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工者有其业……百姓衣食无忧,亦非不可能。” 朱标喃喃道:“耕者……这就是大同之世啊,真的可以实现吗?” 朱元璋也有些向往,但随即就清醒过来:“你小子别忽悠咱,你也说了,数千年才发展成这个样子。” “且这些发明多为不可控,我大明就算想发展也无能为力。” 陈景恪心中叹息,反问道:“陛下,若您对火炮的威力不满意,会如何做?” 朱元璋随口答道:“自然是让军器局想……” 话才说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马秀英和朱标也同时醒悟过来。 军器局可以研究出威力更大的火炮,那别的衙门和工匠,自然也能研究出别的更好的东西。 生产力自然也能用相同的方法来提高。 只有朱雄英挠了挠头,不明白皇爷爷说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不说了。 不过这会儿众人可没空理他,都各自陷入了思考。 朱元璋迟疑了片刻道:“这需要投入大量钱粮啊。” 陈景恪说道:“是的,而且投入了钱粮还不一定会有成果。” 朱元璋点点头,叹道:“以咱大明现在的国力,没有多余的钱粮投入其中啊,此事将来再议吧。” 陈景恪心下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继续多说。 盲目的去搞科研就是浪费人力物力,没有任何意义。 今天不过是给他们做个科普,让他们知道生产力的重要性。 等将来算学圈子壮大,他会慢慢的给大家传授一些基础理科知识。 再弄出一些高价值的成果,比如玻璃。 透明玻璃、平面镜在这个年代,那就是稀世珍宝,赚钱的速度堪比开印钞厂。 他为什么不在现在搞发明,帮老朱解决困境,顺便给自己赚取财富? 一开始确实是时机不成熟,现在则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朱元璋重视理科和科研的机会。 马秀英赞道:“虽然暂时朝廷还无法主动去研究,但今日景恪又为我普……普及了一个新的知识。” “也为大明找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前进方向。” “我向来以为自己读书多,懂的道理也不比任何人少。” “与你一比才知道,我其实和那些好空谈的读书人一般,读的都是死书啊。” 朱标也深以为然的道:“是啊,景恪说的例子我都在书上看到过,可从来都没有想过将其联系在一起……” “都说读史可以知兴替,我们也都在读史,期望找到王朝兴衰规律,延长朝代寿命。” “……但真正会读史的,天下唯有景恪一人也。” 朱元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表情里也透露出深深的认同。 从认识到现在,陈景恪已经在史书中,为他们梳理出了好几条线。 每一条线,都能带给他们巨大的启发,影响着后续国策的制定。 有些已经在改变大明的国策。 陈景恪入宫才不到半年时间,对大明的影响,已经超过了除开国功勋外的大多数人。 照目前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未来他必然是大明的中流砥柱。 想到这里,朱元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第70章 开启华夏纪元 陈景恪并不知道朱元璋在想什么,对马秀英和朱标的夸奖,自然是谦虚应对。 话题聊到这里,差不多已经可以完结了。 毕竟听过他梳理出的生产力这条线,朱元璋三人也没兴趣再关注,他们在宫外的那点事情了。 不过陈景恪却准备继续说一个计划。 一个早在给朱雄英讲华夏领土扩张的时候,就想好的计划。 之前还在想,该怎么将这个计划抛出,现在正是时候。 于是他就说道: “虽然暂时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读书人能力问题。” “但我刚刚想到一个主意,或许可以略微改善一下这种情况。” 朱元璋眉头一挑,道:“哦,是何主意?” 马秀英和朱标也惊讶不已,没想到还有这转折。 只有朱雄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认为理所应当。 在他心里,这个世界就没有陈景恪不懂的问题,也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麻烦。 如果有,那也只是外部条件不合适,他不愿意多说。 陈景恪说道:“方才娘娘和太子殿下说读史可以明智,可以知兴替,那不如让读书人读史。” 朱元璋皱眉道:“史书浩瀚,咱也才只看过其中一角,那些读书人又能读多少?” “况且你也说了,普通人家供养一个读书人就已经竭尽全力,哪里有钱买这许多史书。” 陈景恪笑道:“此事好办,朝廷编撰一部华夏简史即可。” 朱标疑惑的道:“简史?” 华夏他懂,史也懂,简史还是第一次听说。 “简史顾名思义,就是简略的史书。” 陈景恪就将简史的概念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 “我们可以从上古传说的有巢氏、燧人氏等为起点,简略的讲述华夏文明史。” “只介绍重要人物、重大事件……阐述重大事件发生的前因、过程和后果,造成的影响……” “比如牧野之战,发生的时间、地点,参与的人物,造成结果。” “整个夏朝只需要简单的讲一讲大禹、夏启和夏桀,就足够了。” “再梳理一下各个朝代的特点,衰亡的原因等等。” “如此华夏数千年历史,可以浓缩成数十万字。”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更多的细节他们读之也无用。” “如果他们真对历史感兴趣,待功成名就之后,再购买书籍研究也不迟。” 朱元璋却眉头皱起,虽然没有直说,但很明显并不支持此法。 对此陈景恪并不意外,在二十一世纪的我们看来,读史是必须的。 甚至国家为了增加民族凝聚力,还要求义务教育必须学历史。 可在古代恰恰相反。 古人最初写史并不是为了记录文明什么的,而是为了给统治阶级提供参考资料。 这也是‘读史可以知兴替’的由来。 后来随着学问普及,贵族政治的没落,史书才逐渐走入民间。 统治阶级虽然没有阻止,却也并不希望太多人读史。 因为读史还可以明智,懂的道理就会变多,想法也会变多。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人心乱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其核心,还是愚民政策。 朱元璋现在是皇帝,自然也不能例外。 不只是他,马秀英和朱标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陈景恪也知道这一点,既然提出了这个建议,自然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老朱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尤为重视大明的正统性。 为了证明大明的正统性,他不惜承认元朝。 而陈景恪也正是要利用这一点,来达成目的。 “陛下,华夏简史不只是可以帮助读书人明智。” “只需一点小小的改动,更可以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就是天地正朔华夏正统。”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朱元璋马上就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细说。” 陈景恪见他上钩,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很是开心: “可以启用双重纪元法,就是黄帝纪元加陛下您的年号纪元。” 朱元璋眉头皱的更紧,年号事关重大,岂能轻易更改? 若非知道陈景恪不会无的放矢,他早就发怒了。 “给咱解释清楚,到底何意?” 陈景恪并不害怕,详细的解释道: “黄帝乃人文始祖,亦是王朝的第一代建立者。” “陛下不妨以黄帝登基之日为开元元年,意为开启华夏纪元之意。” “如此开元二年三年以至万年……” “我计算过,黄帝登基之日距今约4065年,以此计算我大明建国之日当为开元4065年。” “采用双重纪元法,大明建国之日就是开元4065年洪武元年。” “今年就是开元4079年洪武15年。” “秦始皇一统六国的时间就是开元2476年,唐朝建立为开元3315年武德元年。” “如此,只要看过华夏简史之人,谁敢不认大明为天下正统?” 朱元璋越听眼睛越亮,这比祭祀一百遍昊天都管用啊。 他想的更多,不只是华夏简史,往后所有史书提到时间的地方,也必须要加开元纪年。 到时候,谁还敢说咱大明不是正朔。 不过事关重大,他并没有直接认同,而是问马秀英和朱标道: “你们觉得此法可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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