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藤正夫也深知这一点,怕他们掣肘自己,就将这些人的亲兵放在了大后方。” “这些人的战斗力和意志力,是远不如前方这些日军的。” “且他们隶属于二十几个势力,互相之间的配合也存在很大问题,是日军最薄弱之处。” “今日夜间骑兵大迂回绕到日军后方,找隐蔽之处隐藏,等待前方的信号。” “明日一早我军便主动发起进攻,炮兵掩护本阵冲击敌军本阵。” “待日军注意力全部被吸引,骑兵从后方杀出,全力攻打日军的后军。” “到时日军摸不着头脑,必然军心大乱,骑兵可趁势击溃其后军。” “后军一乱必然会冲击中军,到时日军本阵也必然会大乱。” “届时我军全军杀出,定可一战而击溃日军。” 众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命令,一起起身道: “末将遵命。” 命令开始逐级下达,听说要发起最终决战,早就受够了的将士们大喜。 士气也重新恢复到了顶点。 大家纷纷整理好自己的武器装备,准备好弹药。 炮兵也将火炮擦了又擦,炮弹之类的也全部准备就位。 骑兵在接到命令之后,先是来到海边,乘船迂回数十里。 然后又连夜摸到了日军大后方十余里处藏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明日开战。 ----------------- 伊藤正夫并不知道明军摸透了他的底牌,不想陪他玩了。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明军士气确实受到了影响。 战术有效,这让他非常高兴。 缓步行走在军营里,看着杀气腾腾的足轻步兵、太刀武士,还有弓手,端的是兵强马壮。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那支骑兵足利义持始终牢牢把持着,不肯交给他来指挥。 不过这点小瑕疵并不影响伊藤正夫的好心情。 要知道,日本南北朝分裂七十年,期间征战不断。 但基本上都是几百人、几千人的厮杀,上万人的战争很少。 指挥十几万大军征战,整个日本史上都屈指可数。 而他作为兵部卿,却有机会指挥这么多军队,可谓是创造了历史。 这种感觉,他太喜欢了。 难怪那些人整日争权夺利,权力的滋味真的太美妙了。 他不禁幻想着击败明军,名垂日本史册。 说不定自己还能因为此战崛起,组建属于伊藤家的幕府呢。 一想到这个美好的未来,他就忍不住激动的浑身颤抖。 带着如斯的梦想,伊藤正夫入得内帐,倒头酣然入睡。 这是自开战以来,他睡的最香甜也是最稳妥的一次。 嘴角上仍是带有微笑,仿佛在梦中击败了明军,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幕府,成为日本真正的话事人。 或许他真的太累了,陡然放松下来人有些支撑不住。 也或许是梦太美好,他有些无法自拔。 总之,这一晚他睡的很沉,就连生物钟都失灵了。 见他没有准时起床,他的亲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进来查看。 发现他还在沉睡,才放下心来。 想到这些时日他的辛苦,亲卫也心疼不已,于是就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并未叫醒他。 伊藤正夫就这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他梦到无数人在向他欢呼,说他是日本的大英雄。 可是忽然间,欢呼声变成了轰隆声,这让他有些疑惑,哪里来的炮声? 炮声? 他猛然惊醒,果然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炮声。 这声音与之前不同,铺天盖地犹如滚雷。 莫非明军主动进攻了,这不禁让他脸色大变,就想喊人来问清楚情况。 还不等他开口,就见一名亲卫冲了进来,大喊道: “兵部卿阁下,快些起来,明军向我们发起进攻了!” 第514章 火炮犁地 伊藤正夫虽然震惊,却并不慌乱,沉着脸喝道: “慌什么!派人去查看了没有?是明军进攻,还是只打炮骚扰?” 那亲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语无伦次的道: “火炮……雨点一般的火炮……您……您出去看看吧。” 伊藤正夫心中不禁一沉,不过依然不见慌乱。 目前他们还有十万精锐,除去被足利义持等人牢牢抓在手里的三万多,他能直接指挥的也有七万余人。 这七万多人全部都是百战精锐,肉搏能力比之普通士兵要高出一大截。 明军才四万人而已,还有三分之一是不太擅长肉搏的火器兵。 真短兵相接,日军完全不怕。 甚至伊藤正夫还迫切希望,明军真的主动走出阵地,与他们短兵相接。 他一边穿盔甲,一边思考明军为何会主动攻击。 大概率是两个因素,要么是精神压制生效,明军士气撑不住了。 要么是后勤压力太大,已经不足以打消耗战,亦或者两者兼有。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明军主动进攻对他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那样就轮到明军来攻打他们的营寨了。 角色互换,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残忍。 伊藤正夫心中暗暗想道。 等穿好盔甲走出大帐,打眼看去,却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只见明军阵地不断发出火炮射击的轰鸣,一道道火光划破长空。 那炮弹在半空中发出的尖啸声越来越大,直到在已方阵地上空猛然爆炸。 日军前军两万余士兵,在炮火下狼狈逃窜。 他亲眼看到一枚炮弹落在火堆里,围着火堆取暖的几名士兵,被当场炸的血肉模糊。 离的稍远的人,身上明明没有伤口,却依然痛苦的在地上翻滚,不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离的更远一些的人,也大批被炮弹弹片收割。 运气不好的,直接被击中要害当场丧命。 更多是被碎片集中身体各处,痛苦的抱着伤口哀嚎。 只有少数运气好的才逃过一劫,却也被吓的丧了神,四处奔逃。 只是一枚炮弹,就造成了十几人死亡,受伤者已经无法计数。 这样的炮弹,还不是一枚两枚,而是几百上千枚。 日军所谓的精锐,在这炮弹的轰击下,犹如稻草人一般脆弱,只能抱头乱窜。 犹如末日炼狱一般的场景,让伊藤正夫脸上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更没有了方才的自信。 眼前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原来这就是火器真正的威力吗? 是的,这就是火器,明军最先进的陆军火炮。 使用的也是加了料的黑火药——虽然陈景恪还没有拿出无烟火药、硝化棉之类的炸药。 但利用化学知识,给黑火药加点料还是能做到的。 这种加料版黑火药,配合新式火炮,有效射程八里,最远射程达到了十二里。 目前只有神机营装配了五百门新式火炮,这次出征日本被带过来了一百五十门。 弹药搬运、计算弹道、装填弹药、发射、清理保养等等,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每一门火炮都有二十名士兵为其服务。 算上后勤保障队伍,足足有四千人为这些大炮服务。 这次出征携带的多是开花弹,引信在炮弹之外,在发炮的同时点燃炮弹上的引信后发射出去。 引信长度根据射击距离,进行现场裁剪。 确保炸弹或是在半空便炸开,或是落入日军阵地中滚动后爆炸。 炮兵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勒令不准开火,心理憋屈的不行。 现在获准可以开火,那是卯足了劲儿的发射。 一百五十门火炮,对敌军展开了洗地工作。 啥,一百五十门火炮就想洗地?开什么玩笑呢? 然而,在这个时代,完全可以用洗地来形容。 一场战役动用一百五十门陆军火炮,在前世非常常见,完全不值一提。 可在这个世界还是首次。 当然,这里指的是新式火炮,不是那种只能打一两里的实心火炮。 明军序列里面,也只有神机营的将士,在训练的时候见过这种场景。 其他各军种,都只是零星动用过几门几十门火炮。 日本人就更没有见过这种规模的炮击了。 在他们眼里,火炮就是大号的火铳,发射实心弹丸。 他们根据传说,仿造出来的火炮,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种火炮攻城的时候很好用,野战就是做个样子。 前几日明军的臼炮给他们上了一课,可臼炮射程只有百丈左右,发射的是碎片,也没有超出他们的认知。 今天这场炮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从阵地最前沿开始,一步步往后轰炸。 日军士兵一开始还想死战不退,可一轮轰炸下来所有的士气都消失了。 在这个时候,明军的火铳兵和陆军也走出阵地,向炮火轰炸过后的阵地发起进攻。 强忍着恶心越过日军的尸体带,火铳手们开始倾泻火力。 天还比较暗,其实是看不到太远的地方的。 但此时已经不需要瞄准,对准前方射击就行了。 随军携带的臼炮(类似于迫击炮)也开始发射,专门轰击人群多的地方。 护持在左右的枪盾步兵,也发出整齐的呼喝声给己方打气,同时也能震慑敌军。 这一下日军的军心彻底消失,前军开始溃败。 士兵们撒开脚丫子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至于督战队,也早就被炸蒙了,自己逃命还来不及,那还顾得上执行军法。 前军溃逃不出意外的冲击到了后军,整个军阵很快就乱做了一团。 日军各级将领拼命重整队形,试图挽住溃败的局势。 然而还不等他们的命令传达到位,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跟了过来。 “轰。” 一枚炮弹在伊藤正夫附近爆炸,掀起的泥沙洒了他一身。 他的亲卫着急的劝道:“兵部卿阁下,快走吧。” 听着已方士兵不时发出的惨嚎声,伊藤正夫怔怔的看着陷入混乱的大军。 明军炮击声越大越大,发射的速度亦是越来越快。 而且在大口径火炮的轰鸣声中,他隐约听到有些是小型火炮的射击声。 这些小型火炮仿似离的很近,已经与日军大阵相隔不远了。 伴随而来的,还有声势震天的呼喝声。 虽然他不太懂火器,却也知道明军杀上来了。 这一刻,他挺拔的身形瞬间佝偻了许多,许久露出一抹苦笑: “既然有这样的手段,为何不早拿出来?” 他的亲卫见他一直不说话,互相使了个眼色,架起他就跑。 路上,遇到了前来寻找他的足利义持的信使。 双方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就很有默契的一起往后方跑。 前军和中军已经没了,必须尽快逃入后军,然后稳住后军军阵。 并尽力聚拢溃兵,能组织起来多少是多少。 如此还有一丝翻盘的机会,否则他们这些人就全完了,日本也完了。 然而明军不可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刚跑出没多远,就见大后方烟尘四起,随后一阵有别于火炮声响的‘轰隆’声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向日军后军杀来。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骑兵在冲锋。 看规模,少说也有五六千骑。 明军的骑兵,什么时候跑到大后方去了? ----------------- 率领这支骑兵的将领,是淮西二十四将之一东丘郡侯花云的孙子花文杰。 花云在明朝建立之前就战死了,只留下幼子花炜。 老朱对花家相当照顾,让花炜留在朱标身边当伴读,是朱标心腹中的心腹。 花文杰年龄比朱雄英要小几岁,错过了大善堂,也错过了加入朱雄英核心班底的时机。 不过他身份特殊,自幼就在东宫任职,也深受朱雄英信任。 目前在在禁军体系担任某骑兵指挥使。 这次出征日本,也将他给派过来打头阵。 既是磨砺,也是给他立功的机会。 花文杰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早就摩拳擦掌,想要与日军正面一决雌雄。 昨日接到军令,他就率领麾下六千骑兵,乘船来到日军后方。 休息到半夜,他喊醒将士们。 人衔枚马裹蹄,摸到了敌军后方五里处待命。 黎明时分,天际忽然出现了一片片流星雨,随之而来的是滚雷一般的声响。 正在打瞌睡的将士们陡然清醒过来,抬头看向这瑰丽的一幕。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为之震撼。 随后…… “轰轰轰……”更加剧烈的声响传来。 即便隔着十余里,他们也能感受到大地似乎在震颤。 (日军十余万人,营寨前后有数里,骑兵又在日军后方五里处。) “呸。”花文杰吐出嘴里叼着的木棍,下令道: “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做好准备,待信号起就给劳资狠狠地冲。”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炮击也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除了日军后军,其余地方都已经不知道被来回轰炸了多少遍。 等的心急的花文杰不禁暗骂一声败家子。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踏酿的得浪费多少黄金啊。 这时东方已经露白,只凭肉眼他也已经能隐约看到日军营寨。 “信号还没到吗?” 他不知道第几次问通讯兵。 通讯兵正想摇头,猛然见到一片绿色焰火出现在望远镜里,连忙说道: “信号,来了。” 花文杰连忙举起望远镜查看,果然见到又一片绿色焰火出现在天空。 当即大喜,放下望远镜大喝道: “兄弟们上马。”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早就等的心焦的将士们纷纷翻身上马。 回头见大家都上了马,花文杰再次下令: “全军小步向前。” 骑兵冲锋便是如此,先令战马小步前进,待到两里左右则用大步快跑,至两三百米之时,便令战马全速冲刺。 如此方能最大化的节约马力,延长骑兵作战时间。 六千骑士开始动将起来,动静是非常大的,按说日军是能听到的。 只是此时日军已经陷入混乱,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火炮声,以至于忽略了骑兵带来的声响。 直到骑兵冲到一里开外,纷沓的马蹄声如雷般响起,日军才发现情况不对。 足利义持脸色大变: “敌骑!” 紧接着他脑海里同样升起一个疑问,明军骑兵是怎么跑到大后方的? 但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必须要抗住这一波冲击,否则日军就彻底完了。 他手里也有三千骑兵,然而骑兵出动需要提前准备,眼下这个距离明显是来不及了。 不过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慌而不乱,立即就下令道: “命令他们快结鹤翼!” 此时的日军还处在全面学习模仿华夏的时期,不但文化方面学,用兵方面也是一样。 鹤翼阵就是从中原学去的军阵之法,专门用来应对骑兵的。 换成平日里,一个鹤翼阵很容易就能结成。 然而日军士兵本就被火炮声给震慑了心神,还要阻挡溃散的前军和中军冲击他们。 此时骤然得知明军骑兵出现在身后。 在回头看了一眼自已营门前全无遮挡,更是军心大乱,相互配合也出了问题。 鹤翼阵硬是迟迟无法结成。 足利义持急的大冬天浑身直冒汗,大喝道: “前排的快把长枪竖起来!” 这下足轻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立时把手中的长枪向上竖起。 心中则惴栗不已,只盼着明军的大刀可莫要向自已身上砍来。 足利义持心中清楚,这种玩意儿根本就不可能阻挡住骑兵冲锋。 不过他并没有逃走,而是亲自来到阵前,命令士兵们结阵。 只要在明军骑兵突破枪兵防守之前,将鹤翼阵结好,还有一丝翻盘机会。 枪兵们双手握紧枪杆,将枪尾抵在地面,枪头斜向上对准骑兵。 看着如海浪一般袭来的骑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不住飞来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心头刚升起这样的疑惑,却见那些小黑点已有不少于空中爆炸,发出一团团如烟火般的火光。 弹片四溅,已有不少枪兵受伤发出惨叫。 之前他们见识了火铳,刚才又领略到了火炮的威力,这种小黑点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知道这是火器……可正因为知道是火器,才更加的恐惧。 事实上这种黑火药手雷威力很小,用来吓唬人还行,用来杀敌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明军自己都很少在实战中使用。 可现在,用的却是恰到好处。 日军才刚刚经历过火炮轰炸…… 不,应该说火炮依然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他们的前军和中军。 此时,他们对火器的恐惧正处在最强烈的时候。 骤然见到火器落在自己头顶,已然让这些人肝胆欲裂,握住枪杆的手都软了下来。 长枪阵已然出现了缺口。 说来话长,实际就是眨眼的时间,明军骑兵已然如利刃一般杀到。 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将日军阵线剖开。 随后六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日军后方军阵。 第515章 生食其肉 骑兵的速度一旦提起来,所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步兵如果无法提前结阵是断无可能阻挡的。 眼下就是如此,花文杰率领骑兵在敌阵突来冲去不住斩杀。 日军三万余人的后军竟不能挡他们分毫,轻易就被撕开。 这里就体现出军队素质的差别了。 这三万多士兵,皆是各藩主大名的底牌,精锐中的精锐。 即便阵型被撕裂,依然没有溃散。 在武士的带领下,小范围集结在一起顽抗。 甚至有人扑向飞驰而来的骑兵,意图将明军骑兵拽下,其悍勇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在高速奔跑起来的骑兵面前,这些顽抗显得如此无力。 花文杰带领骑兵来回穿插,很快就将三万余日军组成的后军阵线,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缺口。 然而真正致命的,还不是明骑的冲锋,而是来自前军、中军溃兵的冲击。 足利义持很清楚一旦阵型被冲散有多危险,在察觉到前方战事不利之后,就提前一步命令将士们稳住阵型。 凡是敢冲击后军军阵的全部杀死。 靠着这种铁腕,才勉强维持住了军阵不散。 而现在,阵型被明骑撕裂,就再也无法阻挡溃兵了。 数万溃兵顺着阵型裂口涌入,彻底将军阵撕碎。 看到这一幕,被亲兵架着逃过来的伊藤正夫大惊,这下彻底完了。 他的亲卫惊慌的问道:“兵部卿阁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伊藤正夫正想下令逃走,还没张开嘴,就见前方奔跑的溃兵陡然停住身形。 转身用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他。 伊藤正夫大惊,知道反噬来了。 精神压制是双向的,在敌方感受到精神压力之前,己方要先承受压力。 士兵们的情绪压力,要么向敌人宣泄,要么向压迫他们的人宣泄。 之前伊藤正夫靠着百姓对他们的顺从,以及执法队,强迫士兵只能将情绪向明军宣泄。 可是现在日军败了,他身边也没有了执法队的保护。 被他压迫的士兵,自然会将积累的情绪,千百倍的发泄到他身上。 伊藤正夫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当他发现这些士兵放弃逃跑向他走来时,就意识到不妙。 他自然不想死在这里,强自镇定的呵斥道: “八嘎,你们这些贱民想犯上作乱吗?” 换成以前,他一发怒这些士兵都会瑟瑟发抖,然而这次他的骂声,却进一步刺激了这些士兵。 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的士兵,哇哇叫着举起长枪向他捅了过来。 他的亲卫大惊,连忙上前阻拦。 然而这些士兵疯了一般,面对砍来的刀锋躲都不躲,以伤换伤将这些亲卫全部捅死。 然后在伊藤正夫绝望不甘的目光下,将他也捅倒在地。 这还不算完,一名士兵似乎还不解气,扑过去张嘴就啃。 他的行为就像是个信号,更多的士兵扑了上来。 很快,伊藤正夫就消失了,只留下一滩血迹和污秽物。 …… 另一边,看到溃兵冲散军阵,足利义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其余藩主大名也知道事不可为,不再想着怎么挽救了,先自救要紧。 纷纷将本部亲兵召集起来,护着他们往外逃。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么做无异于寻死。 此时整个战场都陷入了混乱,明骑也不知道敌方主帅在哪,只能往人多的地方冲。 反正,不让敌军聚集在一起总归是不会错的。 如果这些藩主大名只带少量人,跟随溃兵一起逃跑,明骑还真发现不了他们。 现在他们主动召集亲卫,又聚拢了一些溃兵,那立马就成了黑夜里的萤火虫。 就算明骑是瞎子,也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大人物。 花文杰大喜,立即下令兵分十余路进行追击。 敌军已经彻底溃败,只知道逃跑不知道反击。 骑兵没必要再抱团追击了,分兵反而能战果最大化。 下面的各将领自然也知道,现在正是收割的时候,也是扩大战果的时候。 能多抓住敌方一名将领,就多一份大功,纷纷向着人群聚集处冲去。 花文杰眼见部下狡猾,大骂道:“踏酿的你们给劳资留一个,就前面那个人多的给我留着,谁敢动我和谁急。” 其他几只骑兵将领眼见如此,只能悻悻的转头去找别的大鱼。 被花文杰看中的这条大鱼,正是足利义持。 作为幕府将军,他的亲卫自然是最多的,对他也相当忠诚。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有一千多人聚在他身边,将他团团围住保护起来。 足利义持也恢复了理智,面对当前局面,他自然也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尝试着撤走。 当花文杰追过来的时候,他非但不惧反而拔出太刀凶狠的道: “此人当为明军大将,随我杀了他。” 他部下士兵毫不犹豫停下列阵。 这些人属实剽悍,面对骑兵冲锋丝毫不惧,以盾墙为防御,长枪为武器不停的反击。 花文杰带着六百骑兵,一时间竟然无法奈何得了对方。 而且一个不小心,他自己还被对方的长枪给蛰了一下,肩膀上被戳了个血窟窿。 如果不是他及时抬起手臂挡了一下,很可能就扎在脖子上了。 肩膀受伤反而给花文杰戳清醒了,拒绝手下的救治之后,喝道: “后退二十丈,统计手雷数量。” 接到命令后,六百骑立即后撤。 足利义持见敌将受伤似乎要逃跑,不禁大喜喊道: “敌将已经受伤,大家列好阵型追击。” 他麾下的这些士兵也不禁士气大振,竟然缓慢的反推过来。 花文杰大怒,却没有鲁莽,仗着骑兵的机动能力再次拉开距离。 这时手雷也统计了出来,共计两百一十七枚。 这是出发前神机营交给他们的,总共就一千枚。 让他们关键时刻吓唬敌军使用,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方才第一轮冲锋的时候,就已经将大部分都扔了出来。 后来冲进敌阵就不敢再扔了,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是怕万一手滑扔到己方脚下就搞笑了。 花文杰看到还有这么多,不禁大喜道: “好,先扔五十枚过去,等敌人阵型一乱就把剩下的一起扔过去。” 之后他带领大家后退十余丈,确保不会被误伤,然后下令投掷。 先是五十枚丢了过去。 明骑扔第一波手雷的时候,足利义持正忙着组织军队列阵,并没有看到。 所以这会儿见到这么多黑黝黝的东西向他们飞来,不禁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知道,这定然不是好玩意儿,连忙提醒将士们小心。 这些亲卫下意识的聚拢在一起,将主帅紧紧包围起来。 以前他们都是这么做的,用肉身替主帅抵挡刀枪剑戟。 然而面对火器这么做…… 说起来话长,其实就是眨眼间的事情,手雷就已经落到了他们头上。 有些被盾牌弹飞,还有一些通过缝隙掉入人群。 还不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咚咚咚……”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黑火药手雷威力不算大,然而也要看情形。 直接丢进人堆里,碎片杀伤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百十人或死或伤,足利义持亲卫摆出的阵型,也被炸出了许多豁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足利义持又惊又怒,明人太狡猾了。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又一轮手雷袭来。 这次花文杰命令将所有手雷都丢出来,一百六十多枚,黑压压的一片。 足利义持不禁发出绝望的怒吼。 他手下的将士们虽然忠诚,可面对火器却毫无办法,三四百人被炸死。 其余人也几乎都被弹片划伤。 至于他们组成的阵型,已然彻底破碎。 花文杰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双腿一夹马腹,大喝道: “兄弟们随我杀。” 六百余骑再次冲了过去。 这次花文杰没有选择正面冲杀,那样虽然更加直接,但以这一小伙日军的凶悍,也会造成己方不必要的伤亡。 他选择了最适合轻骑兵的战法,机动作战。 只见他带领六百骑兵,绕着这一小伙日军不停的打转。 每转一圈,就会有许多日军被杀死,就如剥洋葱一般。 很快这伙儿日军就只剩下三十多人。 可他们依然没有投降的意思,反而死死的盯着他们,寻找任何机会扑上来带走一个人。 花文杰一边感叹这些人的忠诚勇武,一边毫不犹豫的命令将士们做最后的进攻。 最后只剩下足利义持一个人,手持太刀凶狠的盯着他。 花文杰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却也知道这定然是大人物,而且他也为对方的悍勇不屈所敬佩。 决定来一场真男人一对一大战。 命令属下停止攻击,自己从马上跳下来。 拔出腰间的苗刀,双手持刀摆出决战的架势。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肩头的伤势,让他忍不住裂了咧嘴。 “嗨,对面那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他才想到双方可能语言不通,不禁自失一笑。 哪知,足利义持却操着生硬的声音说道: “我乃大日本幕府将军足利义持,阁下是什么人?” “足利义持?”花文杰惊喜的道:“你是足利义持?” 足利义持骄傲的道:“正是在下,你还没说你是谁。” 花文杰正色道:“在下大明旗手卫骑兵指挥使花文杰。” 大明禁卫军除了三大营之外,还有拱卫京畿的十二卫。 旗手卫掌皇帝御驾金鼓、旗纛,并随御驾出入及守卫四门。 说白了,就是保护皇宫的所谓大内侍卫。 与负责情报的锦衣卫、负责皇帝近身安全的府军前卫(带刀侍卫),并称为三亲卫。 足利义持对大明自然有所了解,知道这个职务的重要性,也就知道花文杰不是一般人。 不禁说道:“好,没有让我死在无名小人之手。” 说完,他举起太刀,迈着小碎步朝花文杰袭来。 脚步虚浮、身体僵硬,只一眼花文杰就能看得出,足利义持非习武之人。 这不但没有让他失望,反而更加敬佩对方的刚烈。 所以他没有戏耍对方,而是郑重的举起刀,猛的斜劈而下。 苗刀势大力沉,后发先至将足利义持开膛破腹。 足利义持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之后彻底没了声息。 将士们见此,都发出了欢呼声。 花文杰龇牙咧嘴道:“娘的,伤口裂开了。别踏酿的吼了,快来给我包扎一下。” 众人大笑不已。 马上有两名亲卫过来,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之后他们也没有歇息,再次对溃逃的日军展开追击。 没多久,火器兵和陆军步兵也相继赶到。 怕伤到己方骑兵,火炮只轰炸了日军前军和中军的前半部分,没有敢继续延伸射击。 本就走不快的火器兵和保护他们的步兵,进一步被拖延了速度。 等他们赶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看着一地的尸体,以及正骑着马追亡逐北的骑兵,心里暗骂不已。 元大石气喘吁吁的嚷嚷道:“踏酿的,劳资辛辛苦苦这么多天,大头全让这群骑兵给抢走了。” “呸。”杨洪将火铳拄在地上,突出一口带土的唾沫,说道: “怎么,你羡慕他们骑马的?要不我托托关系,将你也弄过去。” 元大石咧嘴道:“别吹了,咱们谁不知道谁啊。你要是有这本事,还能只是个百户。” “瞅瞅人家花指挥使,年龄也就比我们大几岁,现在已经是一军指挥使了。” 杨洪冷哼一声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超过他。” 元大石笑道:“有志气,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狗富贵互相汪。”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自然没谁把杨洪的话当真,花文杰人家祖上就把路给铺好了,哪是他们能比的。 但大家倒也没有嘲笑杨洪。 能加入神机营的都是精锐,谁还没点远大理想了是咋地。 说不好将来这群人里,就真的能走出一位大人物来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杨洪是真的有这个底气。 他发现了日军的战术思想,已然进入了高层视野。 这次他的表现,必然也会作为战报,出现在侯爷面前。 只要侯爷对自己另眼相看,未尝没有机会超越花文杰。 第516章 无题 一日后大战彻底落下帷幕,日军十五万精锐八万余人战死,四万余投降,剩下的趁乱逃走。 之所以有这么高战死比例,主要还是前几天日军送死战术造成的。 后续的总决战以及战后的追杀,造成的死亡反而不是很多。 梁永怀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命令大军就地休整,同时向总部传递战况。 此举自然遭到了将士们的不满。 元大石吐槽道:“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痛打落水狗都不知道吗。” 他的话,获得了许多人的认可。 大家倒也不全是为了错失良机感到可惜,还有一部分是为不能捞取更多军功不满。 谁嫌弃军功多啊。 趁大胜之势拿下几座城池,不知道多少人将因此脱颖而出。 见获得了大家的认同,元大石非常高兴,对杨洪说道: “我说百户,要不你向上面反映一下?” 杨洪没好气的道:“你们能想到的事情,上面就想不到?” 元大石眼睛一亮,凑过来道:“我都忘了,你单独受到过梁将军接见的事儿了,可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杨洪想了想,说道:“小道消息没有,不过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侯爷有句话,吃独食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们不是经常挂在嘴边吗。” “梁将军勒令休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元大石疑惑的道:“你说清楚,这和吃独食有什么关系?” 杨洪说道:“为了确保不出意外,北海舰队一直在为我们保驾护航。” “还有后续援军,不出意外应该也到了。” “最大的军功我们已经拿到了,如果再贪多,水师和援军会怎么想?” “要是所有仗都让我们打完了,那其他兄弟部队,还不把我们挤兑死啊。” 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从上位者角度考虑,也不愿意见到某支军队太突出。 在不影响战争的情况下,各军均衡发展才是最好的局面。 这个道理普通士兵可能无法理解,但神机营的兵都是按照军官标准培养的。 自然是一听就懂,也就不再抱怨。 事实上,杨洪猜的确实没错,但并不全面。 梁永怀下令全军休整,固然有不吃独食的原因。 还有个原因是,后勤跟不上了。 耿子茂看着手里的战报,不禁咋舌道: “一战消耗了八成的弹药,这些弹药换算成钱粮,够十万大军吃半年的。” “这打的哪是仗,这打的分明是钱啊。” 林浩也肉疼不已,道:“难怪侯爷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以后大国和小国之间的差距会更大,大到小国连抗衡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以前我还有点不理解,现在总算是有些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耿子茂深以为然的道:“是啊,就神机营那两万四千人,大部分小国都承担不起打造成本。” “听说陈侯还组建了一个军械研究局,在秘密研究新式火器?” “现在的火器就已经这么强大了,真不知道,新式火器的威力能有多恐怖。” 林浩神秘的道:“我在洛阳深造的时候,有幸去过一趟军械研究局。” “多的不能和你说,只能说现在的火器在新式火器面前,就和玩具一样。” 耿子茂追问道:“你和我还打什么哑谜,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浩笑着摇头道:“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作为大将军怎么能无视保密条令呢。” 听他把保密条令都搬了出来,耿子茂顿时就不再追问。 不过林浩接着说道:“你也不用好奇,这一战过后,你还怕没有机会去参观吗。” 耿子茂一想也是,就笑道:“好,我就不问你了,战报写好了吗?” 林浩说道:“已经拟好,等会儿让参军送来,你审阅之后就可发往洛阳。” 两人正说话间,刘楚才进来汇报:“援军已于前日到达,正在虾夷岛休整。” 耿子茂笑道:“来的正好,来我们说说下一步军事部署吧,你们参军部可有拟定好计划?” 刘楚才立即回道:“已经拟好,按照大帅的指示,主要进攻北朝的统治区域,以此来威慑南朝各领主。” “只要原南朝领主不先动手,我们就暂时不对他们发起进攻。” 林浩补充道:“如果南朝领主的领地,恰好处在必经之路,而他们又无意投降也可攻取。” 耿子茂说道:“嗯,自当如此,打仗可不能死板。” “神机营弹药不足,就原地休整吧。” “后续作战任务,交给水师和后续援军。” “沐晟也来了吧?让他带一部去陆后接替神机营,向着平安京方向推进。” 林浩笑道:“从陆后到平安京一千二百里,这一路可不好打。” “一来就让人扛这么重的担子,你这不是为难人小沐吗。” 耿子茂冷哼一声道:“有多大能耐就吃多少饭,他要是连这点任务都完不成,趁早滚蛋。” 林浩失笑道:“你这人啊,要不是我知道你为人,还以为你故意为难他呢。” “不过你这么安排也没错,估计上面也是这个意思。” 刘楚才也说道:“上面让他过来的目的很明确,要真给他一个软柿子捏,回去咱们少不了要吃侯爷的挂落。” 耿子茂没有再说这一茬,接着道: “另外几部配合水师,先占领各主要港口,然后顺着港口道路攻打主要城池。” 很快三人就确定了具体战略。 日军这一次战败,不但主力尽失,也必然会动摇他们本就不多的信心。 接下来大明就要延续这种势头,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拿下日本。 过于求稳,反而会给对方重新收拾残局的时间。 新的命令很快下达,早就等的心急的各军,迅速展开行动。 王景弘怏怏不乐的带领自己麾下的舰队来到虾夷岛。 别的舰队都被委以重任,或去占领码头,或顺着河渠逆流而上攻打沿岸城池。 只有他这个‘地头蛇’,被命令配合陆军行动。 说的更难听点,就是个搞运输的,负责将后续援军送到目的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让他别提多难受了。 虽然我前期在收集情报、打舆论战、封锁日本等行动中立了大功,可也不能剥夺我们立更多军功的机会不是。 然而他可不敢违背耿子茂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的来执行任务。 到了虾夷岛码头,打眼望去,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军营。 无数士兵在其间穿梭。 码头停靠着一艘艘军舰,一列列士兵正顺序登船。 在牵引船的带领下,他的船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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