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能见到这种牧羊人。 虽然很可怜他们的情况,但大家心里都暗暗庆幸。 还好有这些牧羊人,他们才能及时补充水源。 虽然水袋里的水原则上够半个月饮用,可变质水实在太难喝,还容易生病。 路上他们也经过了两个朝廷建立的补给站。 看环境,最早应该也是牧羊人放牧的地点,被明军打下来改造成了驿站。 朝廷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小旗(十人)的军队。 还有配套的抚慰使、军医等,总共二十人。 这些士兵的俸禄是外面的十倍,只需要在这里干三年就能获得一级勋位,干六年可以获得骑尉身份。 骑尉,可是阵斩十人才能获得的。 而且他们的生活并不枯燥,读书娱乐之类的设施也是有的。 关键是,每个驿站都有四五十个本地妇女,为他们提供服务。 至于都包含哪些服务,大家都懂。 当然,她们并不是营妓,而是分配给了具体的个人。 除了那个士兵,别人不准碰。 这些女人不是强迫来的,而是自愿过来的。 跟着明军安全、衣食住行都有保障,还有薪酬可拿。 还能学习汉话、写汉字,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是生了孩子,那就是明人了。 如果她跟随的士兵服役期满,离开的时候愿意带着她,那她就能一起去中原。 即便不愿意带着她,靠着这些年积累的钱财,回到家乡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至于会不会有人因此歧视她们……只能说,西域可没什么贞洁之类的玩意儿。 相反,因为她们会说汉话,还能受到大家的尊重。 想嫁人也方便,就冲着会说汉话这一点,就有很多人抢着娶她们。 只能说,乱世有乱世的标准。 大家的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 伦理道德那一套,得等大家安全了吃饱饭了,才有生存空间。 朝廷这么干还有个原因,把人留在这里。 挑选驿站兵的时候,优先挑单身汉,他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人都是有感情的,这群单身汉和这些女人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孩子都生出来了。 五六年后还有几个愿意离开的? 很多都会选择就地定居,充实西域的汉人人口。 这些带着勋爵身份的人,就是天然的基层官吏,能协助衙门治理地方。 朝廷为了增加西域汉人人口,为了稳固西域,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十月底,白天还好,晚上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 单薄的被褥,已经无法阻挡严寒。 大家不得不抽出一些时间去捡拾木柴,晚上就围着火堆休息。 不过还好,此时他们也终于要到达最终目的地了。 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且末。 第543章 (元旦快乐) 当他们进入且末的地界,迎面就撞到了几名汉人骑兵。 这些骑兵别提多开心了:“你们终于来了,可让我们好等啊。” 窦大冲连忙上前询问,才知道这些是且末驻军派来为他们引路的。 且末暂时并未设立衙门,朝廷只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千户所,一切事务都由这个千户所管辖。 他们已经提前为移民建好了基本生活设施,就等着百姓到来了。 与当地驻军碰面,得知房屋已经盖好,百姓们都发出了欢呼声。 于是跟随这些士兵一路来到了且末县城。 看着眼前破破烂烂,只有百十所土坯、泥巴垒的房子,苟飞跃等人目瞪口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西域三十六国之一且末国的都城? 白瞎了他们一路上的期待。 大明偏远地方的山村,估计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曾经的王宫倒是挺‘高大’‘繁华’的,用石头垒砌,规模相当于大明的一所三进院子。 祁子和笑道:“是不是很失望?” 苟飞跃点头回道:“是的,我知道且末很小,但没想到竟然小到这般程度。” 祁子和正色道:“世界上多的是这种情况,大明是绝无仅有的。” “安平侯在大同一书里说过,生存与发展是一种奢侈,只是身处其中的人毫无所觉罢了。” “只有走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才知道此乃至理名言也。” 苟飞跃恭敬道:“是,学生受教了,所以我们才更应该珍惜得来不易的一切。” 祁子和有些狂热的道:“是的,我们要保护大同,保护它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苟飞跃重重点头,看向不远处的苟不凡、小溪和驴子,心中暗暗发誓要守护这一切。 之后驻军千户段海峰和当地土人首领,一起接待了窦大冲等官吏。 苟飞跃等人,则被暂时安置在了一处空地,驻军也拿来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大家都非常开心,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下来。 且末算是沙漠绿洲,地处车尔臣河畔,准却说就是因为这条河才有了这片地方。 其地域广阔,但人口是真的少。 目前总共一千一百零九户,七千四百四十五人,兵六百一十六人。 牲畜以羊、驴为主,少有牛马这一类的大型牲畜。 生产力非常低下,只有几间铁匠铺子和木工铺子。 至于医疗,则只有几个本地的草郎中,医术甚至不如大明的赤脚郎中。 主要农作物是小麦。 但他们是纯粗放式耕种,就是开垦一块地,随便把种子一撒。 除了干旱的时候浇水,不做其他任何照料,草甚至比庄稼长的都高。 (这种情况,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还普遍存在。) 了解过这些情况,苟不凡等人都气的直跳脚。 “果然是蛮夷啊,白瞎了这么好的地。” 汉人移民的到来,对当地百姓来说也是一大新闻,他们纷纷走出家门看热闹。 一开始双方都心有忌惮不敢接触。 后来尝试着聊了一下,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就渐渐放下了戒备,开始进行交流。 语言不通不是问题,可以用手比划。 窦大冲指了指人群,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苟飞跃想了想,说道:“蛮夷也并非都如我们想象中的野蛮。” 窦大冲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问道:“你再看看那边。” 苟飞跃抬头看去,发现在人群的另一端,也站着一些人。 这些人衣着华丽头戴八角帽,脸上没有喜悦,只有阴霾与愤怒。 他好奇的道:“这些人衣着整洁,是当地的官吏吧?” 窦大冲颔首道:“是的,他们是当地的统治者,也就是所谓的贵族和宗教领袖。” 苟飞跃不解的道:“为何他们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窦大冲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你猜猜。” 苟飞跃思索道:“他们似乎是因为我们和当地百姓交流,感到不开心。” 窦大冲只是点点头,没有回复。 但这个肯定依然让苟飞跃信心大增,继续说道: “以前这些百姓都听他们的,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我们到来……我懂了,大明在这里建立统治,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内心是抗拒的。” “但又畏惧大明的兵威不敢反抗,只能在背后使小手段。” “他们能用的手段不多,最多也就是挑唆当地百姓不遵朝廷命令。” “可是一旦这些百姓与大明百姓接触多了,就不会再听他们的话了。” 窦大冲赞许的道:“果然聪明,侯爷说过,百姓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心思的,也没有反抗朝廷的想法。” “只是他们世代跟随部族酋长生活,千百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们听从于酋长的话。” “这些酋长就不同了,他们想高高在上,自然不愿意接受朝廷的统治。” “他们就会告诉百姓,朝廷是邪恶的,是来抢他们女人粮食的,大家要站出来反抗。” “百姓没有分辨能力,只能听从他们的。” “我们教化蛮夷的时候,就要根据这一点制定政策,进行区别对待。 “无差别的进行打击,只会将百姓彻底推到他们那一边,最终变得不可调和。” “这些年朝廷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效果非常好。” 苟飞跃一脸受教的道:“原来如此,侯爷真是无所不知啊。” 窦大冲笑道:“那是,侯爷可是天下第一智者,聪明着呢。” 苟飞跃深以为然的点头,然后小声问道: “朝廷准备怎么处置这些人?就任凭他们这样?” 窦大冲只是冷笑道:“怎么可能。” 但他话也只说到了这里,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苟飞跃心里和猫爪的一样,却也不敢过多追问。 他深知,自己实质上也只是个普通百姓罢了。 不能仗着别人高看自己一眼,就不识好歹。 不懂分寸只会让人讨厌,最终失去一切。 当地土人首领虽然很不想见到土民和汉人移民交流,却也不敢站出来阻止,只能在一旁着急。 本来窦大冲他们决定,就在这里停留三天,让大家好好歇息一下,顺便在县城补给一些物资。 现在发现了这样的意外效果,就决定多停留几天。 而且他还鼓动大家,多和土人交流交流。 当地土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里,对外面一切都很好奇,自然也乐于和移民交流。 双方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当地土人首领们,那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那一千驻军虽然不多,却能轻松将整个且末反复碾压无数遍。 他们可不敢在明军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很快,双方百姓就开始了以货易货的交易。 当地百姓拿出了自己的商品,从汉人移民手里换取所需货物。 事实上,汉人移民也没什么货物可言。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盐巴、咸菜,但数量也是有限的。 而且还要自己留一些,不能全部拿来兑换。 即便如此,也让他们换到了一些想要的东西。 苟不凡就用半斤盐,换了几只鸡苗、鹅苗、三只兔子和两只羊羔。 “等到了家,把这些都养起来,每年能多收入不少钱。” “到时候小溪在家照料它们,咱爷俩出去操弄土地。” “用不了两年,咱们的日子就能富足起来了。” 苟飞跃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副,男耕女织、鸡鸭成群、牛羊满圈的画面。 其他各家也都类似,用不多的盐巴和咸菜,换取了一些家禽幼苗。 移民一直在这里呆了八天,好好的和这里的百姓交流了一番。 增加了双方的了解,缓解了土民对大明的惧怕情绪。 碍于天气越来越冷,百姓们也迫切希望早点见到新家,窦大冲才决定带领大家出发。 西域民风也确实淳朴,只是几天时间,当地百姓就对移民生出好感。 见到他们要离开,就有好客的土民迁出自家的驴车,表示送大家一程。 结果其他土民百姓一看,也纷纷迁出自家驴车要帮忙。 盛情难却,窦大冲只得同意。 于是大家都坐上了驴车,或者骑上了驴,一路慢悠悠的向着新家园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驻军千户段海峰就回到军营,小心翼翼的进入一处营帐。 营帐内又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是西域锦衣卫百户皮诚。 虽然段海峰是千户,皮诚只是百户,但双方的身份地位却是截然相反的。 此时皮诚正拿着一本书翻阅,看起来文静儒雅。 见段海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移民出发了?” 段海峰回道:“是,刚刚出发,很多当地百姓去送。” 他就将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听完后,皮诚赞叹道:“果然如侯爷所说,普通百姓才是最简单的啊。” 段海峰也露出敬仰之色,侯爷永远都是那么睿智,他的话总是没错的。 还是那句话,军人提起侯爷那就默认是陈景恪。 读书人称呼他,一般用安平侯或者陈侯。 这时,皮诚又说道:“拿出一些物资,等送人的百姓回来,发给他们作为奖励。” “要大张旗鼓的去做,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帮助汉人的,汉人不会忘记他们。” “是。”段海峰应了一句,然后迟疑的道: “既然百姓心向朝廷,是不是可以动手清除那些逆贼了?” 皮诚摇摇头,说道:“不急,再让移民和当地百姓多接触接触。” “况且朝廷的派遣的官吏还没到,暂时还需要他们来干活。” “只要他们没有公开叛乱,暂时无需理会。” 段海峰有些急了,说道:“这还能留到他们过年不成?” 皮诚失笑道:“他们又不是年猪,怎么就不能留到过了年。” 然后他正色道:“且末的情况很特殊,路途遥远与外界处在半隔离状态。” “所以这里的百姓虽然改信了伊教,却并不仇视大明。” “而且人口少,很多事情处置起来就简单很多。” 段海峰说道:“既然这里发生的事情外界很难知道,那我们还担心什么?” “直接把道路一封闭,不听话的全杀了,要不了几年就变成大明的土地了。” 皮诚反问道:“然后呢?把人杀光了,留下一片不毛之地有什么用?” “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人,大明最缺的也是人。” “为何只在且末安置了两个屯田所?难道朝廷不想多放几个?是没人了。” “你知道就这点人,朝廷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凑出来的吗?” “就这么和你说吧,大明现在见不到一个乞丐,全都弄到这里来了。” “且末本地的土民,没有受到外界思想的侵染,还比较简单淳朴。” “是最适合用来改造的一个群体。” “如果方法不对,将这些百姓给推到了对立面,那损失就太大了。” 也就是为了这里的几千百姓,他堂堂西域锦衣卫总头子,才亲自跑到这犄角旮旯里来。” 其目的,就是悄无声息的取代这里的上层阶级,然后推行大明的文化。 计划方案都已经制作好了。 且末非常封闭,这里的百姓并不认为自己和隔壁县(数百里外)的人,是一个族群。 即便他们拥有共同的祖先,在认知上,他们依然认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这就是大明改造他们的基础。 先是教他们历史——自然是经过大明加工后的历史。 让他们知道自己族群的历史,再告诉他们西域的历史。 在汉朝西域就是华夏的藩属地,在唐朝他们的祖先就是中原王朝的一份子。 大家从祖上就是一家人了。 一旦这些人了解了历史,有了历史归属感,对华夏的统治就会产生认同。 相对应的,对伊教的信仰就会淡化。 再加上加入大明之后,他们获得了先进的生产工具,能吃饱穿暖了,对朝廷自然会更加忠诚。 到时候佛教和道教就可以趁势而入。 皮诚最后说道:“记住,大明要的不是一个羁縻地,而是真真正正的实控领土。” 段海峰回道:“是,末将知道了。” 但他脸上的不以为然,却根本就掩饰不住。 什么改造不改造的,把人杀光地空出来又咋了。 这不是迁徙的有百姓吗,五六百口人呢,努力生育几十年后人口不就涨起来了吗。 但他却没有想过,且末国在汉朝时期只有两百三十户,一千六百余人。 经过千多年的发展,也才只有六七千人。 难道是这里的人不愿意生吗? 不是,是条件太恶劣,生了也活不下来。 是,汉人移民带来了先进生产力,可人口基数太少了。 两个屯田所两百户人家,共计五百九十一人。 靠他们自然生育,得多少年才能把人口提上来? 而且,且末只是整个西域的一个缩影。 如果朝廷连这里都没办法顺利同化,其他地方就更难了。 所以,这里的同化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这就是他来这里坐镇的意义。 只是这些东西,段海峰等人是无法理解的。 作为军人,他们最擅长的还是打仗。 当然,朝廷也不会一味的怀柔,该杀人的时候是绝不会手软的。 一些顽固不化之辈,也是要处理掉的。 且末这数千百姓,也不是居住在一起的,而是分散居住在广阔的区域。 村子和村子之间,能搁十来里地。 而且交通不发达,信息传递非常不顺畅。 一个村子发生的事情,可能大半年才能传到隔壁村。 在这种情况下,处理掉一些不听话的,也不会引起大面积恐慌。 朝廷的预估是,这七千多人能改造四千就算成功。 所以,这个过程不会很长,计划里最多五年就要完成。 到时候大明就能得到四千忠诚的百姓。 他们除了长相和汉人有差别之外,其余的包括语言、文字、信仰等等,都与汉人一般无二。 到时候双方再互相通婚,联系会更加紧密。 等时机成熟,再从中原迁徙一批汉人过来,然后将这里的百姓迁一部分到中原。 如此这般,这个族群将彻底被融合。 且末这块土地,将真正变成华夏领土。 这一切,可能需要二十年三十年,但朝廷等得起。 况且,用二三十年时间,就彻底消化庞大的西域,这个速度绝对称得上是惊人。 主要是皇帝和安平侯都还年轻,朝廷有数十年时间去贯彻实施一个政策。 第544章 风气败坏 这天上午,陈景恪悠哉悠哉的来皇城上班。刚走到内阁大门前,就见候显急的团团转。 就笑着问道:“候显,你这是怎么了?” 候显见到他,大喜道:“哎呀,我的侯爷您怎么才来啊。” “快去看看吧,陛下正发怒呢。” 然后他凑近压低声音说道:“七位阁老被当孙子骂了小半个时辰了。” 陈景恪不禁有些好奇:“陛下很少迁怒他人啊,今天怎么了这是?” 候显也有些愤怒的道:“还不是下面那帮刁民给气的。” 经过他的讲述,陈景恪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朝廷要改风易俗,要推行大同思想,自然会提前调查基层的实际情况。 今天锦衣卫那边终于拿出了一份报告,结果很糟糕。 雇工法形成虚设,各地依然在按照以前的习惯用人,也就只有几个大城市和试点城市才得到了执行。 这还不是最让人气愤的,调查报告还显示。 随着商业的繁荣,各种黑恶势力快速孳生。 各种收保护费的、绑票勒索、抢劫打劫,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头。 村匪路霸也越来越多,朝廷取消了关卡,某些人仗着地利私设关卡收税。 听到这里,陈景恪终于知道朱雄英为什么要发怒了。 因为他听的也是血压升高。 而且他比朱雄英等人看的更长远,知道这么下去会造成什么恶果。 想要老老实实经商的,都被逆淘汰了。 因为遵纪守法的商人在这种环境是活不下来的。 只有那种恶人,或者和恶人有往来的,才能存活下来。 这必然导致奸商越来越多,整个社会的风气变坏。 到最后整个官场都会被染黑,变革的果实被摘走。 想到这种后果,陈景恪不禁打了个寒噤。 还好,还好这次为了推广人权,让锦衣卫去做了全面调研。 算是误打误撞提前发现了这个问题。 要是等这种情况彻底蔓延开来,再想整治就麻烦了。 候显发现陈景恪情绪不对,连忙问道: “侯爷,您没事吧?” 陈景恪深吸口气,摇摇头说道:“我没事,这事情和阁老们也没关系吧?陛下为何会如此生气?” 候显小心的说道:“阁老们之前对陛下和您这次的行动,不是有些意见吗。” 陈景恪了然了,朱雄英这是借题发挥。 以现在大明的权力架构,这么大的行动不可能不经过内阁。 内阁学士们自然不希望如此大动干戈。 甚至有人直接就是反对,觉得朝廷小题大做。 不是他们不支持变革,也不是他们反对保障百姓权利。 现在的内阁学士都是几轮筛选提拔上来的,是坚定的变革支持者。 只是坐在内阁学士的位置上,他们首先想的是稳定大局。 大明百姓所拥有的权力,已经超过了历朝历代。 雇工法的推行进展缓慢不假,可毕竟也在一点点推进。 目前大明蒸蒸日上,实在没必要冒进破坏这种局面。 所以,他们对这次的行动,是不支持的。 甚至连朱标都是这种想法。 只不过老朱、马娘娘、朱雄英、陈景恪,都认为有必要这么做。 四比一的情况下,朱标只能放弃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们四个人都认为应该这么做,但想法也存在一定差异。 老朱、马娘娘、陈景恪三人是深知,权力争斗是要流血。 想让士绅、豪强阶层让出权力,更要流血,还要流很多血。 朱雄英则是认为,和这群虫豸搞拉扯,只会耗尽国家的元气。 以雷霆手段将他们全部摧毁,才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同时也能震慑住所有人,让他们不敢不遵守律法。 在当前的大明,他们四个人共同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推翻。 但正式的命令还未下达,内阁学士们依然在努力劝说。 这本身就是他们的权力,倒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不过…… 陈景恪脸色凝重,他知道这一次必须要大动干戈了。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光靠锦衣卫那点人手,显然是处理不过来的,必须得出动更多人手才行。 锦衣卫拥有两个卫所一万两千人,看起来很多,可他们要监控的是全世界。 目前能调动的也就三四千人。 看这点人打击一下劣绅恶霸还行,扫H处E就力有未逮了。 至于依靠当地的衙役捕快……想都不用想,这些人肯定会包庇本地罪犯的。 而且衙役都是本地人,也怕事后被报复,不敢参与进来。 只有军队不怕,那些恶霸再恶也不敢动军队。 况且,军人都是异地当兵,没有乡土情节,不会包庇那些罪犯。 将来退役了回到家乡,那些恶势力也没能力报复他们。 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陈景恪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必须要动用一下军队了。 然后他才迈步进入内阁。 刚进门远远就听到朱雄英的声音:“……这就是你们说的民风淳朴?” “慢慢教化?你们告诉朕,这种要怎么改?” “法不责众?好呀,那你们给朕拿出一个处置的办法来?” 连很少用的‘朕’都用了,可见他是真生气了。 内阁七学士排成一排站在那里,脸色也非常难看。 至于其他官吏,那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有眼尖的见到陈景恪进来,不禁大喜,救星来了。 有人唱红脸,那就得有人唱白脸。 陈景恪先是见过礼,接着又假装不知道缘由,问道: “陛下,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如此生气。” 朱雄英秒懂,使劲拍了拍桌案上一尺多厚的资料,怒道: “这是锦衣卫刚刚呈送上来的,你自己看看下面都成什么样子了。” 陈景恪走过去随便拿起一本翻了翻,又是一阵血压升腾。 朱雄英说道:“看到了吧?都这样了,他们还反对朝廷出重拳,这与包庇罪犯何异?” 陈景恪放下卷宗,假意劝道:“陛下,阁老们公忠体国,您这么说实在太冤枉他们了。” 朱雄英秒接道:“公忠体国?那就我是坏人了?那锦衣卫的报告是伪造的?” “下面已经烂成了这幅样子,有人向上面汇报吗?” “内阁统管国朝内政,他们就是这么管的?” 陈景恪说道:“按照以前的标准,这些确实不算什么大问题。” “或许下面的人也是因此,才没有向上汇报。” 朱雄英怒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果还抱残守缺,那大明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落实雇工法你们拖延搪塞,打击犯罪你们觉得劳师动众。” “社会风气是怎么败坏的?” “今天这里差一点,觉得没什么。每天那里差一点,又觉得问题不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里差一点,那里差一点,社会的风气焉有不败坏的道理?” “这点道理你们都不懂,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内阁七学士脸色别提多难看了,被指着鼻子喷,这还是多年来第一次。 但他们不敢怪朱雄英,而是恨极了下面的人。 劳资们天天维护你们,结果你们就弄了个这? 说实话,刚看到锦衣卫报告的时候,他们也无比震惊。 社会上竟然已经存在如此多的问题,这要是不管,恐怕社会风气、道德水准会大滑坡。 这对熟读华夏典籍的他们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们可以接受穷,可以接受弱小,但绝不能接受社会风气败坏。 因为穷、弱小只是一时的,只要努力总有变富变强的那一天。 道德水准一旦大滑坡,那就彻底没救了。 陈景恪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再说就真的让人下不来台了,给朱雄英使了个眼色,说道: “阁老们也是被下面的人给蒙蔽了,相信经过这一遭,他们能认清现实,支持朝廷政策的。” 说着他又给几位阁老使眼色。 内阁学士们还能说啥,就坡下驴表示支持陛下的一切命令。 朱雄英也顺水推舟道:“哼,每人就此事给我写一份奏疏,明天就呈上来。” “我要看到你们对此事的态度,和解决的办法,不要想糊弄我。” 见他将自称重新换成‘我’,大家都知道暴风雨过去了,纷纷松了口气。 陈景恪又宽慰了几句,朱雄英也逐渐平静下来。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就此过去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说道: “这次行动,需要动用地方驻军了。” 内阁七学士有五个大惊失色,动用军队? 但因为刚才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再强烈反对。 詹徽小心翼翼的道:“安平侯,此事是否再商榷一二?” 还不等陈景恪说话,同为七学士之一的傅安却说道: “如果锦衣卫的调查属实,不出动军队是无法遏制此事的。” 众人都知道,他在南洋的时候,也是杀的血流成河。 现在南洋能大治,多赖他打下的基础。 所以,对于他的意见,大家都不敢不重视。 景川公曹震也颔首道:“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处置几个劣绅、奸商那么简单了。” “有百姓参与进来,光靠锦衣卫那点人,是无法解决的。” “如果不能用雷霆手段将他们震慑住,反而会激起民变。” 他是元末乱世杀出来的,说出来的话更是没人敢不重视。 民变,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 大明已经有十七年没有发生过民变了。 研究历史的都知道,即便是所谓的大治之世,都经常有民变发生,只是规模大小的问题罢了。 以大明的国土面积和总人口,十七年没有民变,在历史上都是少有的盛况。 也正因为这么长时间没出现过民变,以至于很多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所以当这个问题被重新提出,阁老们都心中一惊。 朱雄英也忍不住深吸口气,十七年没发生过民变,要是在他当政时期发生了,那这脸就丢大了。 所以他斩钉截铁的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景川公你和顾大都督尽快拟定一份方案呈上来。” 曹震回道:“是。” 朱雄英又看向另外六个人,说道:“我不管你们内心里是怎么想的,此事就此确定。” “我不希望你们谁因为私心拖朝廷后腿。” 詹徽六人神情一肃,回道:“谨遵圣命。” 这是目前内阁和皇帝形成的默契,在事情做出决定前,大家可以各种提意见。 朱雄英就算生气,也最多喷他们一脸唾沫,不会真的拿他们怎么样。 但事情一旦决定,都必须全力以赴去做。 谁拖后腿谁出局。 之前他们反对激进推进人权,那是因为这个命令还没有正式下达。 现在朱雄英决议这么干,他们马上就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开始围绕这个计划制定方案。 不过陈景恪也知道,目前的默契局面来的很不容易,也不想破坏。 所以他还是给几位学士解释了出动军队的原因。 先是讲了不管的后果有多严重,又说了查办的难点在哪。 “这次我们不光是要打击黑恶势力,还要同时把雇工法落实下去。” “如此一来,劣绅奸商和黑恶势力很容易就会勾结在一起。” “他们有钱有人,会发生什么事情,方才曹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最后表示,锦衣卫力量不足,无法展开如此大规模大面积的行动。 也无法应对可能发生的民变。 地方差役不可信任,因为本地人会相互包庇。 况且就算他们不包庇,也会害怕被报复不敢出力。 军队就没有这方面顾虑了。 可以说,动用军队也是对地方官吏的一种保护。 “地方官吏置身事外,等锦衣卫和军队的行动过后,他们也好出来收拾残局。” 一番解释下来,几位内阁学士果然都露出释然之色,纷纷说道: “安平侯顾虑周全,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 如此,在高层愉快的氛围下,达成了共识。 一旁的内阁行走们,也听得连连点头,并再次赞叹。 还得是安平侯啊,这么棘手的事情都能快速的理清,拿出方案,并统一大家的意见。 第545章 逆转潮流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他们几个关着门就确定了,很多细节需要商榷。 各部门又要如何参与,这些都需要提前计划好。 况且,也得去请示一下老朱和朱标不是。 从内阁出来,朱雄英和陈景恪两人就前往慈宁宫,正好朱标也在这里,省的多跑一趟。 由陈景恪开口,将此事告知了老朱、马娘娘和朱标三人。 听闻过后,三人脸色都非常凝重。 强硬如老朱都有些迟疑了,道: “动静是否有些太大了?万一逼起民变就不好了。” 倒不是他年老变怂了,而是因为他经历过乱世,知道民变的可怕。 朱标也说道:“是啊,这么折腾一次,恐怕又要乱上许久了。” 马娘娘却说道:“你们的想法是对的,这种事情如果不及时制止,以后再管就难了。” “但你们的手段太过激烈了。” “可以一地一地的来,这样就算有民变也只是一地之事,朝廷反手就可以镇压。” 老朱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妹子说的这个法子好,可以一地一地来吗。” 朱雄英刚想开口争辩,就被陈景恪伸手阻止: “是我没有说清楚,情况看似很复杂,其实非常简单。” “出来作恶的,只是其中的一小撮人。” “大多数百姓刚刚分到土地,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他们是最不想折腾的。” “恶霸横行,最先受到的伤害的也是他们。” “若说最想奸商恶霸死的,也是深受其害的百姓。” “我们在行动之前,要宣传到位,让百姓知道朝廷在惩奸除恶。” “如此他们就不会被裹挟。” “大多数百姓不参与,剩下那一小撮人,是翻不了天的。” 朱元璋说道:“咱就怕有人借机生事。” 陈景恪回道:“那您太小瞧均田制的威力了,百姓是从大明朝廷手里拿到的土地。” “只要他们的土地不丢,谁都别想鼓动他们造反。” “况且就算有人成功鼓动部分百姓又如何?大明百万大军还怕他们?” “更何况,武器研究院早就研发出了新式火器,其威力是现在火器的百倍。” “就算他们集结几十万大军,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老朱眼睛一亮,说道:“咱早就想去看看了,择日不如撞日,走走走……” 说着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马娘娘没好气的道:“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先把这件事情说好再去。” 老朱讪笑重新坐下:“看我,都糊涂了。” 马娘娘忧心的道:“我不是怕有人造反成功,大明现在国祚稳固,不是谁都能动摇的了的。” “我只是不想多造无辜的杀孽啊。” 朱雄英说道:“皇祖母仁慈,但我有三点理由,证明此次行动势在必行。” 马娘娘颔首道:“你说。” 朱雄英说道:“第一点,千百年来百姓都以旧礼法为准则,如果不能扭转他们的认知,大同思想就无法真正落实。” “想要落实大同思想,就必须从根本上改变百姓的想法。” “目前的局面,与汉武帝刚登基时非常相似。” “西汉初年推崇黄老之学,从民间到朝堂都提倡无为而治。” “不只是黄老之学讲无为,就连儒家和法家也讲无为。” 儒家的无为是,君主不要天天指挥别人做事,自己先去做,做好了天下人自然会去效仿。 汉武帝曾经找一个大儒求教,该如何治国。 那个大儒直接就告诉他,别瞎折腾,做好表率天下自然大治。 法家的无为,君主就是个吉祥物,要保持神秘感,不要把个人思想参杂进国家政治中去。 更不要轻易向外人展露自己的能力。 因为这很可能会让外人看出,你这个君主其实没啥能力。 国家自有法度在,大家按照职权范围干好自己的工作,天下自然就大治了。 以儒道法三家在华夏的地位,当他们同时提倡无为之治的时候,那整个社会都将被无为思想笼罩。 汉武帝是个表达欲望非常强烈的君主,他想化无为为有为,所面临的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汉武帝只有一个人,他面临的却是整个时代的洪流。” “可是最终的结果呢?他硬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强行改变了洪流的前进方向。” “完成了整个社会的大转向。” “我们这里就有五个人,所有勋贵也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大多数百姓也是心向朝廷的。” “他敢做的事情,我们凭什么不敢做?” “他能做到的事情,没有理由我们做不到。” 拿汉武帝举例子,老朱、马娘娘和朱标三人,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坚定。 听到这里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无可更改。 朱标心中叹息了一声,孩子长大了啊。 老朱则欢喜不已,乖孙第一次在咱面前摆强硬态度,是真长大了啊。 马娘娘也有差不多的感受,但她更想知道另外两个理由: “还有两个理由呢,继续说。” 朱雄英点头,继续说道:“大明变革二十年,抚慰使、宣慰使制度实行了十余年,基层衙门重建也有十余年。” “理论上,朝廷的旨意能传达到每一个百姓耳朵里。” “但实际如何,我们谁都不知道。” “这次行动,就是对这些制度最好的检验。” “看他们能否将朝廷的政策,准确的传达到百姓耳朵里。” “能做到最好,做不到我们还有时间进行完善。” 马娘娘颔首道:“原来如此,你这个想法不错,也确实需要检验一下机构改制的成果了。” 老朱和朱标也不禁点头表示认同。 大明的行政机构设置,与历朝历代都不相同。 目前来看,这些机构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能不能经得起风浪?亦或者能不能达到理论效率,确实需要一场大风波来检验一下了。 现在他们都还在,勋贵集团依然与朝廷同心同德,就算出问题也不怕。 现在不敢做,将问题遗留给后世子孙,那才玩完。 见他们态度都转变了,朱雄英心下很是开心,这才说出了第三个理由: “大明高层迭代,继任者们能否肩负的起重担,也需要检验。” “趁着现在老一辈还没有去封国,展开一次大行动,算是对他们的一次考核。” “如果出了问题,老一辈还能再伸手扶一把。” “若是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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