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类的本质之一,更何况还是皇室的瓜,还是大家最喜欢的花边新闻。 于是,谣言以惊人的速度传开,为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在传播的过程中,被人添油加醋,增加了很多细节。 比如嬲。 高丽王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是勃然大怒,一边下令严禁谈论此事,一边派人去查是谁传的。 第一个怀疑对象,自然是大明使节。 你们刚来不久,这个谣言就传出来了,时机太巧了。 而且还有这么做的动机。 但即便如此,高丽王依然不敢直接对大明使节团下手,只是勒令禁足。 并严禁任何人和他们接触。 可是谣言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多出了一些别的谣言。 是北元人故意散播谣言,以此离间高丽王和大明的关系。 是李成桂干的,他兵强马壮还掌握着财权,想趁乱造反。 水一下子就浑浊了起来。 虽然这两种可能性很小,可也不能排除啊。 尤其是倾向于大明的读书人和文官集团,开始拿着这两条谣言,来为大明辩解。 这一下水就更浑了。 本来李成桂正在一边看笑话,心里还嘲笑大明手段太低劣了。 然而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知道,这肯定是大明干的,为了报复自己,可那又如何? 没有证据,他能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就算有证据又能如何?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赌你李成桂不敢投降北元。 而李成桂心里很清楚,他确实不敢。 纳哈出是绝对挡不住大明军队的,即便加上高丽也不行。 等大明打败纳哈出,反手就能将他们给收拾了。 抵挡? 效仿渊盖苏文? 别闹了,渊盖苏文虽然杀了高建武,但面对大唐时高句丽全国上下一心。 安市城城主和渊盖苏文是死敌,都能放下仇怨携手抵抗。 再看看高丽内部,大明使节团一来,读书人和文官群体和见了亲爹一样。 真要打起来,这些人到底是支持谁,还两说呢。 拿什么反抗? 这个道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 就连高丽王那个蠢货也明白,所以他尽管很亲近北元,也不敢彻底得罪大明。 此时李成桂才真正明白,自己这个高丽权臣,在大明面前确实没有当地头蛇的资格。 至少现在没有。 认清了现实,他立即就做出了选择,私下求见大明天使。 这次来见他的依然是傅安。 只不过这次傅安的态度和上次截然不同,对他非常客气,言必称将军。 对他的战绩表示肯定,还直言陛下对他也甚为欣赏,并且还拿出了朱元璋赏赐的一把佩剑。 “此乃陛下当年征战天下时所配,特赠与将军,希望将军能明白陛下的心意。” 李成桂自然知道对方在收买自己,可是他依然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 大明天子是很看重自己的,还赐下佩剑。 这可是佩剑,代表的意义太大了,他心中难免浮想联翩。 “天使请放心,某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只要某还在一天,就决不允许高丽与大明为敌。” 傅安欣喜的道:“如此便好,我一定会将将军的拳拳忠心,告诉陛下。” 于是李成桂带着欢欣离开了,随后就下令严密监视北元使节的动向,并保护好大明的使节。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就有人将此事汇报给了高丽王。 高丽王本来并没有怀疑李成桂,毕竟他也不是真蠢,这么浅显的离间计岂能看不懂。 就算他看不懂,北元的人也会提醒他的。 然而,现在情况变了。 谣言是不是李成桂散布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和大明私下有协议,这才是最重要的。 肯定是大明得不到我的回应,就准备勾结李成桂造反啊。 至于证据? 李成桂自己送上了一记助攻。 得到朱元璋的佩剑,李成桂自然很激动,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自然很快就传入高丽王的耳朵。 这下还有啥好说的? 高丽王急了,紧急召见大明使节,重申高丽的中立立场。 然后又私下会见北元使节,向他们求助。 北元使节自然很高兴,直言可以帮忙将李成桂和大明使节一起杀了。 然而高丽王优柔寡断的性格,在关键时刻再次拖了后腿。 他依然不敢撕破脸。 李成桂掌握高丽军权,自身又担任财政大臣。 大明得到了文官集团和读书人的支持。 真要斗起来,没有胜算。 而且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如何抵挡大明的天军? 北元人那叫一个着急,就想暗中推一把,派人去刺杀大明使节。 到时候高丽王就算不想反抗大明都不行。 然而此时的他们,已经处在李成桂的监视之下,还没等出手就被控制起来驱赶出国了。 这反而愈加证明了,大明和李成桂勾结在一起。 但高丽王怂了,非但没有下定决心反抗大明。 反而再次接见了大明使臣,表示高丽自古就是中原藩属。 还把《华夏简史》拿出来,重申两国的藩属关系。 大明使节自然给予了赞赏,然后就顺势提出,让高丽和北元彻底断绝关系。 高丽王自然不肯,搪塞了过去。 李成桂也不蠢,自然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和高丽王决裂。 但自认为已经获得大明支持的他,非但没有担心,反而窃喜不已。 私下广结党羽,准备时机成熟就起兵造反。 本来他以为大明会直接支持他夺权,但大明使节始终不开口,不过他也不在意。 开不开口都一样。 只要大明打败纳哈出夺回辽东,他这边立即就行动夺权。 然后请求大明册封。 其实这也是他最初的计划。 当时他还有些担心,大明会不会不支持他当王。 现在这种担心完全消失了。 天子都赐下佩剑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接下来几个月,事情反而平缓了下来。 大明的使臣不再逼迫高丽王表态,使节团成员整日与高丽读书人交流学问。 各种谣言也消失了…… 不,高丽王非先王亲生这个消息,依然在私下流传。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大明再传,而是李成桂的手笔。 只不过他做的更加隐晦,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而大明国内,也正厉兵秣马,囤积军需物资,等待着来年开春出兵。 一举拿下辽东和高丽。 潭王朱梓,本应在今年就藩。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朱元璋将其就藩的时间押后了。 并令其继续在凤阳练兵,还专门派了一文一武两个老师。 教导他如何用兵,如何保境安民。 别人不知道朱元璋的打算,只以为朱梓是被同母兄长齐王朱榑牵连,才没有就藩。 还有不少大臣为此上奏。 但知道真相的人都明白,朱梓并不是被牵连,而是有更大的用处。 陈景恪有些摸不清朱元璋的想法,直接找到他,说道: “陛下,您真的准备让潭王在高丽建制立国吗?” 第208章 你家族是谱批发的? 朱元璋颔首道:“高丽为藩千年,当地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贸然改变会引起人心骚动。” “且此地离大明太远,也难以统治,若不封藩恐不久之后会步入大唐后尘。” 陈景恪点点头又摇头,说道:“我赞同陛下前半部分推断,后半部分有待商榷。” 朱元璋眉头一挑,心道咱可就喜欢听你这么说了。 每次你这么一说,准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哦?给咱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陈景恪说道:“高丽作为千年藩属,当地人已经习惯了向国王效忠。” “猛然让他们向远在几千里外的天子效忠,确实会有不适应。” “大秦一统天下,推行郡县制也面临过这种情况。” “汉朝吸取了秦朝教训,采用郡国并行制度。” “慢慢的让百姓习惯郡县制,最后削藩成功让郡县制落地。” 朱元璋点头说道:“咱也是这个意思,先在这里建立藩属国。” “至于要不要削藩,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陈景恪直接反对道:“不,陛下必须要从一开始就做好削藩的准备。” “高丽必须被朝廷直管,不可分封出去。” 朱元璋疑惑的道:“哦,为何?” 陈景恪拿出了自己画的一张地图,上面有大明东部沿海轮廓,辽东、高句丽以及日本。 和当前时代地图的画法不同,更类似于前世那种。 这不是他第一次画地图,朱元璋早就习惯了,所以也没说什么。 指着地图上面日本、苦叶岛、虾夷岛、海参崴等地,陈景恪说道: “陛下且看,大明想要经略这些地方,高丽就是绕不过去的战略要点。” “甚至我们可以说,谁拥有了此地,谁就扼守住了整个东北海域的咽喉。” “这样的战略要地,必须掌握在朝廷手里。” 朱元璋的战略眼光自然不差,听陈景恪这么一提醒,也醒悟过来。 确实啊。 虾夷岛、苦叶岛、海参崴这些地方虽然苦寒,可也能生存。 将来也是可以册封一两个子孙过去为王。 关键是日本,这片土地才是最重要的。 高丽就是通往这些地方的钥匙,自然是掌握在朝廷手里才是最合适的。 可问题来了。 “此地离大明太过遥远,就算以你之法最终归于朝廷,治理起来终归是不方便,这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陈景恪说道:“陛下说的是从陆地去高丽,自然路途遥远。” “可是从海上走,山东登州离高丽最近处不到四百里。” “黄河回归故道,日后迁都洛阳,政令从洛阳宫经黄河直达渤海,然后换乘海船前往高丽。” “从黄河入海口到旅顺口不过五百里,从旅顺口到达高丽也是五百里。” “一路全是水路,往来非常方便,比起往来两广、云南、四川还要方便,何来遥远之说?” 朱元璋皱眉道:“海上风浪大,太过凶险啊。” 陈景恪反驳道:“陛下忘了新式海船了吗,安全性大增。” “这次护送大明使节团,山东水师就和北元辽东水师进行了一场大战。” “我军主动驶入深海,利用风浪以弱胜强击败北元水师。” “新式战船才出现半年多,造出来的多是中小型船只。” “据说现在正在造五千料大船,一旦成功渤海、黄海的风浪,将再无威胁。” “而且青州已经是北方最大的晒盐基地,稍加发展必是一座极其繁华的城市。” “有青州作为支撑点和抓手,可轻易控制住高丽。” 朱元璋若有所思的道:“你当初设计黄河改道,在青州设盐场。” “还有蛊惑咱开海、组建水师、打造新式海船,是不是就已经算到今天了?” 陈景恪倒也没有隐瞒,说道:“陛下英明,不过要说专门为了算计高丽倒也不至于,不过是搂草打兔子罢了。” “毕竟黄河改道受益最大的,还是河南、山东、北平南部以及整个淮北地区。” 朱元璋摇摇头,说道:“英明个屁,被你小子骗的团团转。” “走一步看两步的是人才,看三步的是天才,你小子走一步能看五六步。” “你准备怎么安排这块地,一并说吧,也别一点一点往外挤了。” 陈景恪‘嘿嘿’笑道:“是陛下安排,我只是提点小小的建议。” 朱元璋嗤笑道:“行了,别拍咱的马屁了,快说。” 陈景恪这才正色道:“陛下担心高丽复叛,我以为可能性不大。” “唐朝时,高句丽、新罗、百济和中原的交流并不频繁,当地人对中原也并不向往。” “尤其是高句丽和百济,更是与中原敌对。” “就算是新罗,也只是迫于高句丽的压力,才不得不向大唐称臣。”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降而复叛,让新罗捡了个便宜。” “但也正因为大唐曾经彻底征服过他们,让他们对中原生出了敬畏之心。” “即便新罗攫取了胜利果实,也依然不敢真的生出叛逆之心。” “他们始终向中原称臣,主动学习中原文化和习俗。” “经过数百年的同化,尤其是程朱理学的传入,让高丽大部分人都心向大明。” “《华夏简史》的传播,消除了双方之间最后一点隔阂。” “这也是我建议陛下派出使节团的原因。” “可以说,此时的高丽就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子,等着大明去采摘。” 一席话说的朱元璋也不禁连连点头: “有道理,细思确实如此,那你觉得该如何实施统治呢?” 陈景恪说道:“按照陛下之前的计划,将潭王封在此地。” “但他这个王只是个傀儡,是过渡性质的。” “所以,在制度上要做出改变,不能弄成先秦时期的封国,最好效仿汉朝。” “藩王虽然有极大的权力,但相国等官吏,需要朝廷派遣。” “然后迁徙高丽百姓到中原定居,现在河南、山东两省加起来,不足一千万人口。” “完全可以在这里安置百万人。” “再从南方人口稠密的地方,迁徙一部分百姓去高丽。” “这次人口清查,定然会查出很多隐户。” “这些隐户都是无地之人,去高丽就给他们分田分耕牛,再分一个婆娘,他们肯定会愿意去的。” 朱元璋再次点头,当初要饭的时候,谁要是给他分田分婆娘,让他去哪都愿意。 “还有大户人家的奴仆,大明继承了辽金宋元三朝太多的糟粕。” “汉唐时期朝廷努力减少贱籍奴隶,隋朝隋文帝更是公开和贵族抢夺人口,不允许贵族蓄奴。” “据说唐太宗年轻时,因为家中奴仆太少,土地没有人耕种,其母太穆窦皇后带领他们亲自种田。” “只是辽金元乃蛮夷建国,还保留了这种制度。” “至于宋朝我都懒得再鄙视他们了,他们是第一个主动增加贱籍人数的朝代。” “甚至一度将平民的地位,贬低到和贱民同等,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以文治国。” “后来大明立国,您老人家日理万机,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没顾得上这一块。” “这些糟粕制度就被保留了下来。” “这些奴仆虽然生活在大明的土地上,却并不能算是陛下的子民,而是他们主人的私有物品。” “这叫什么?这叫与君抢民,他们抢夺了本属于您的人口。” 朱元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听到后面一脑门黑线,打断道: “行了行了行了,咱知道你爱民如子想废除奴籍。” “不用拐弯抹角,这件事情又不影响国体,咱就答应你了。” “你直说,准备怎么改?” 陈景恪心下一喜,说道:“废除奴籍,将奴仆改成契约制。” “契约时间为五年、十年、十五年不等,期间要保证奴仆的薪酬和基本的权益。” “时间到了之后,如果双方都同意,可以到衙门续约。” “如果双方有任意一方不同意,则不能续约。” 朱元璋突然沉默不语,让陈景恪很是担忧,莫非他不同意? 哪知,朱元璋却幽幽的问出一个问题: “你可听说过纳妾救人的说法?” 陈景恪摇摇头,纳妾和救人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朱元璋叹道:“当人活不下去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根稻草,都是活命的希望。” “尤其是乱世,百姓无立锥之地,男人都活不下去,女人更是凄惨。” “哪个大户人家,要是肯广纳妾室广收奴仆,即便他再刻薄,也会被视为大善人。” 陈景恪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害怕有些穷人,连做奴仆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这个想法,他只能说很幼稚。 “陛下,大明现在地广人稀,还远未到考虑此事的时候。” “前朝有丁税,大明准备摊丁入亩。” “不用缴纳丁税不用服徭役,就算失去土地,百姓还能靠做工勉强糊口。” “况且,大明未来要给皇子皇孙们建制立国的,又需要大量的人口。” “就以晋王为例,他想在碎叶川立国,就算给他五百万人都不够用。” “您有二十几个儿子,太子现在有三个儿子,未来会更多。” “太孙也会有很多儿子,太孙的儿子也会有很多儿子……” “就大明这点人口,就算再翻十倍,都不够用。” “现在咱们多解救一个人,未来就能繁衍出十个人来,缓解大明的人口压力。”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与之前任何一个朝代都不一样的情况,不能再用以前的老思想去衡量问题了。” “陛下,这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需要您拿出魄力,做前人连想都不敢想之事。” 朱元璋被这一句‘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给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推行变革册封诸王。 然而老朱毕竟是老朱,很快就冷静下来: “嘿嘿,一不小心又差点被你小子给忽悠了,什么做前人不敢想之事。” “咱只要大明国祚能多延续几年就满足了。” “不过你这个提议确实有几分道理,摊丁入亩之后,大明百姓身上的重担减轻了许多。” “就算真的失去了土地,也能活的下来……” “嗯,咱想起来了。还要开海,在民间推广手工业,生产很多商品……” “如果能赚到钱,肯定会有人扩大规模,雇佣人手做工。” “如此一来,失地百姓凭借做工也能活下来。” “嘿……你小子的算计可真深啊,环环相扣……” “你能给咱说说,你还设计了那些环节,让咱也涨涨见识……” 陈景恪憨笑道:“陛下真的太高看我了,有些真不是提前设计好的。” “世界的规则本就是一张环环相扣的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大明之前的变革,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朝局和民生。” “之后的每一项改革,其实都是之前变革的延伸罢了。” 朱元璋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露出释然之色。 要是陈景恪真能算那么远,他反而要寝食难安了。 只是他不知道,陈景恪是穿越者,是站在历史高度来做的布局。 已经不是走一步看五步,而是看的全局,看的几百年后。 不过陈景恪已经说服了他,废奴确实会引起权贵和大户的反对。 可比起当年隋文帝,从士族、勋贵、豪强手里抢夺人口,难度要小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废奴的时机也确实成熟了。 以前有人头税、有徭役,还有其他各种限制。 真全面释放奴仆,反而是害人。 现在这些全都取消了,百姓的生活压力减小。 而且大明现在确实地广人稀,有足够的土地分给百姓。 废奴反而有助于恢复生产,为后续分封诸王打基础。 最后一条才是关键的,人口自然优先给子孙后代的封国,你敢和咱的子孙抢人口。 你家族谱是批发的不成? “好,此事咱会和太子商议,让他一并拿出改革章程来。” “等人口和土地清查完毕,和新税法一起颁布。” 陈景恪欣喜的道:“陛下圣明。” 朱元璋无视了他的马屁,说到:“高丽之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第209章 用木牛流马耕地 朱元璋溜达着就来到坤宁宫,这是他养成的新习惯,有啥事儿都要说给马皇后听。 尤其是碰到得意的事情,那必须要找媳妇显摆显摆。 虽然这次的两件事情,没什么特别值得说道的,可他还是找了过来,将事情讲了一遍。 对于高丽那边的事情,马皇后没有说什么。 不说不代表不重视,自家大儿子大孙子是皇帝,高丽肯定要掌握在朝廷手里才行。 不过朱元璋已经决定不封了,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说的多了,显得她这个皇后小心眼,针对嫔妃之子。 所以她只对废奴发表了意见: “你不是很讨厌人员变动吗,洪武十四年还制定了严格的人口管控制度,怎么就同意放开了?” 在洪武十四年,朱元璋进行了一次人口普查,并制定了严格户籍管理制度。 游民直接逮捕,有户口也一样逮捕,并严格限制人员流动。 ‘其令四民务在各守本业。医、卜者土著,不得远游。’ ‘若有不务耕种,专事末作者,视为游民,则逮捕之。’ 这个政策将百姓牢牢束缚在了土地之上,好处是有助于恢复农业生产,方便朝廷管理。 坏处就是,对工商业是个巨大的打击,同时也让百姓失去了逃难这个选项。 要么死,要么反。 废奴、摊丁入亩,允许百姓通过做工谋生,就必然会导致人口流动频繁。 这和朱元璋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朱元璋叹了口气,说道: “以前没有可以信任之人,帮咱设计朝廷制度,只能自己勉力去做。” “咱就是个放牛娃出身,起兵之后才开始读书,考虑问题始终有些片面。” “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制度,只能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改改。” “前人都说屯田好,府兵制战斗力确实强,咱就弄了个军户。” “前人都在限制人口流动,咱就变本加厉,严禁人口流动。” “倒也有人提出过一些建议,可他们提出来的法子说服不了咱,咱能听他们的吗?” “陈景恪要是一见面就给咱说废奴,咱肯定让人打他一顿板子。” “然后丢出宫去,让他一辈子当个郎中。”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很聪明,先从咱能听得懂的地方着手改变。” “既解决了咱的燃眉之急,又改革了旧有的不合理制度,好处是立竿见影的。” “所以他的改革之法,咱自然会去考虑。” 马皇后不禁点头,确实如此。 陈景恪也是一点点获得大家的信任,而不是一上来就指手画脚,认为该如何如何做。 朱元璋继续说道:“从他环环相扣的变革步骤可知,他心中有一整套的国家制度。” “解除万民身上的枷锁,也是计划的一环。” “现在咱能看到废奴带来的好处了,自然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真正让咱彻底放心的,是封王建制。” “这说明他改革的时候,是有考虑过皇家利益的。” “皇家能在改革中获益,大明能通过改革变强。” “他想减轻万民负担,咱就成全他又何妨。” “况且推行仁政,咱也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些好名声。” 马皇后心下也很开心,这才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大家都变好,多全齐美。 “你知道他有全套的变革计划,就不好奇打听打听?” 朱元璋摇摇头,说道:“以前想问,现在不问了。” “他的计划肯定很长远,很多咱看都看不懂。” “问了只会徒增烦恼,让我和他之间产生隔阂。” “正如废奴,两年前他说了咱也不会听,反而会怪罪他。” “他通过变革,一步步走到今天,也让咱能看到废奴的好处。” “所以咱同意了他的法子。” “同理,咱也不提前问他还要做哪些变革,他觉得时机到了,就来找咱。” “如果咱能听得懂,又觉得可行,就施行。” “如果咱听不懂,或者觉得不可行,那是他的问题,他自己负责说服咱。” 马皇后笑道:“难得,你终于想通了。” 朱元璋说道:“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可那时候我也没办法啊,只能自己独断专行。” “不论是对还是错,有法总比没有法要强。” “别看咱表面上刚愎自用听不进人言,其实心里也没底。” “心里越没底,咱就越容不下别人反对,那时候咱是真的累啊。” “还好陈景恪出现了,有能力帮咱设计一套更好的制度。” 马皇后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事情远没有他说的这么理性。 放牛娃出身,当过和尚做过乞丐,最后得了天下。 有此成就者,亘古唯一。 他有多自信可想而知,也有自信的资本。 他相信自己能将国家治理好,相信自己制定的制度不会比前人差。 直到遇见了陈景恪。 他才真正清醒过来,打天下和治天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他纠结过,也一度不服气。 还好,他还保持着理智,比起个人的那一点点胜负心,他更希望大明能变好。 于是接受了陈景恪的存在。 从原本的心有芥蒂,质疑,到现在的信任有加。 作为枕边人,她亲眼见证了全过程。 甚至朱元璋能这么快,就承认不如陈景恪,并接受他的能力。 马皇后的开导,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再提起。 只要一切都在变好,大家都能好好的,她就满足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往躺椅上一躺,脚一蹬摇摇晃晃的好不惬意: “现在多好,没有了没完没了的烦心事,每天处理一下政务,还能有时间陪陪你。” “咱也终于体会到当皇帝的好了啊。” “哈哈……”马皇后笑了起来:“标儿可能不这么想。” “嘿……”朱元璋笑道:“谁让他是咱的儿子呢。” “他要是不服气,等他儿子长大了,也这么使唤他儿子去。” ----------------- 朱标听说又要废奴,也是头疼不已。 倒不是反对废奴,而是新税法还没弄好,又来一项变革。 忙不过来啊。 不过还好,废奴是可以和摊丁入亩放在一起的,就是额外附上一份保障制度罢了。 而且这么做,还能名正言顺的,把偷懒的陈景恪薅过来帮忙。 陈景恪倒也没有推辞,参与的越多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就越清楚,有助于以后的改革。 奴仆保障制度比较简单,主要在人身安全和薪酬两方面。 他倒是想搞一本劳动合同法来着,可惜那是奢望。 先废除奴籍,给奴仆们最基本的保障,别的以后再慢慢争取。 至少法律上废除了奴籍,奴仆也是良籍,抓住机会改变命运的机会更多。 期间有一名官吏,问了一个问题: “摊丁入亩、废奴、鼓励百工技艺,会不会导致土地无人耕种,粮食不够吃。” 陈景恪是这么回答的:“真正能依靠百工技艺为生的,只有极少数。” “更多的百姓,还是要靠地吃饭。” “况且,农耕是植入华夏人骨子里的东西,就算有钱也不会放弃土地的。” “除非有一天,百姓能完全脱离土地生活。” “但若真到了这么一天,那百工技艺肯定已经非常高。” “木牛流马一类的技术全民普及,百姓赶着木牛流马去耕地,一个人一天就能耕数百亩。” 用木牛流马耕地? 众人皆大笑不已,有人打趣道: “难怪陈都尉能想到如此多的变革之法,思维果然天马行空。” 有人附和道:“是啊,我只知道木牛流马能用来运输物资,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用它来耕田的。” 接着大家就煞有介事的讨论起此事。 倒不是嘲讽陈景恪,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这些人都是朱标核心团队成员,早就知道陈景恪的能力。 甚至都算是他的半个学生。 从任何方面,都不会嘲笑他。 只是大家知道他为人宽和,喜欢开玩笑而已。 陈景恪饶有兴趣的听着大家的讨论,想看看他们的想象力能有多丰富。 运输就不说了,顺着他耕地的思路,有人想到了拉播种机,有人想到了拉磨。 还有人想到了钉上铁皮去打仗,不需要多灵活,直直朝着敌人军阵冲过去就行了。 将敌人军阵冲散,跟在后面的大军顺势掩杀。 还有很多想法,让陈景恪都为止赞叹。 说道尽兴处,随之而来的就是遗憾。 “只可惜,此种神器并未流传下来,否则那该多好啊。” 陈景恪并没有说什么,木牛流马到底是真是假其实无所谓。 因为就算是真的,按照能量守恒定理,作用也很有限。 真正的未来,是机械化,是工业化。 等过上几年,把蒸汽机弄出来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神奇。 他掌握的蒸汽机结构,可不是只能用来抽水的那种。 而是经过改良,技术成熟后的产品。 不过现在研究这个还有点早,等过上几年再说。 几人正聊的开心,突然一名官吏急冲冲的进来: “殿下在吗?” 看他着急的样子,众人心中一凛: “殿下不在,事情着急吗?” 那官吏叹道:“急倒是不急,就是有点严重。” “晋王在福建和江西大开杀戒,当地官员上书向殿下求情。” 陈景恪问道:“哦,为何会如此?可是那里的人做了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那官吏自然认识他,不敢怠慢,说道: “两地宗族势力庞大,藏匿了许多人口和土地,还贿赂清查官员欺上瞒下……” “此事被锦衣卫查获,报给晋王,所以……” 陈景恪神色里浮出一抹冷笑,活该: “此乃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你找殿下也无用。” “听我一句劝,此事莫要过问。” “谁让你来找殿下的,你就回他爱莫能助。” 那官吏迟疑起来,他确实是受人所托前来传信,就这么回去了不好交代啊。 马上就有一个相熟的人,将他拉到一边劝说了一番。 没有直接说,只是告诉他事情比他想的复杂,不想被牵连就不要管。 此人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道谢离开。 他不知就里,但在场的其他官吏知道啊。 这次清查人口和土地,真正的用意是为新税法做铺垫,谁敢阻拦都是个死。 他不明就里的参与进来,落不了好。 发生了此事,众人也就没有了闲聊的心情,各自去忙手头的事情。 陈景恪回道自己的座位,心里还想着这件事情。 其实这场杀戮大家早就预料到了。 北方经历几百年战乱,人口凋敝,宗族势力也不成气候。 江南地处大后方,经历的动乱较少,宗族势力非常强大。 应天和浙江的宗族势力,在去年的改革中,被朝廷肢解的支离破碎。 就剩下福建、江西和湖广。 这些地方的宗族势力源远流长,有些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有些五胡乱华时期就迁徙过来了。 动乱时期他们结寨自保,凝聚力比一般的宗族势力更强。 可谓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即便朝廷安插了许多军户村子,意图掺沙子,也没有太大效果。 人家关起门,不管不问。 乡官制度虽然建立,但在当地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衙门去查什么事情,必须经过宗族同意,否则能不能活着走出村子都不好说。 真把人打死了,他们就抱着法不责众思想装傻充愣。 若朝廷查的严,必须要一个说法,他们就找个人出来顶罪。 当地乡官没少上奏哭诉,希望朝廷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次人口清查,朱棡带着锦衣卫亲自坐镇这几个地方,还抽调了好几支军队过来。 目的就是要彻底解决此地的宗族问题。 先将当地的人口和土地调查清楚,将比较强硬的杀掉一批。 剩下的,一部分迁徙到北方,一部分打散安置。 效仿汉唐时期,七八十来个姓氏共同组成一个村子,看你们还怎么搞宗族势力。 这就是朝廷的既定计划,朱标和马皇后都是知道的,找谁求情都没用。 搞不好真将自己给撂进去了。 第210章 麻六甲海盗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大家纷纷离去。 陈景恪刚回住处,就见到朱雄英在给一个小丫头讲故事,说到兴奋处还忍不住手舞足蹈。 小姑娘自然是徐妙锦,她手拿团扇坐在走廊护栏上,看着上蹿下跳的太孙,眼睛眯成了月牙。 六七岁的小孩子,无所谓什么情情爱爱。 她只知道这是她未来的丈夫,经常给她讲故事带她玩耍,她也很喜欢和他一起玩。 仅此而已。 陈景恪心下暗笑不已,老朱家某些方面的基因是真强大啊。 连疼媳妇都能遗传。 没有打扰他们,找来一个侍者,让他等会儿转告太孙,自己今晚回家休息。 然后就出宫了。 自从成婚之后,他依然有一半时间住在宫里。 毕竟太孙伴读,同吃同住同行是基本要求。 不过作为已婚人士,要求就没那么严格了,另一半时间可以回家。 不过夫妻俩想见面倒也容易。 福清是公主,被马皇后赐了随意入宫的特权,想见面了随时可以入宫。 回到家天色尚明,陈景恪在书房找到了福清,她正埋头写作。 悄悄走到她身后观察,发现竟然在写小说。 而且内容他还很熟悉,揭榜救父。 我去,这是要做啥。 福清也终于察觉到他回来,有些害羞的将纸盖住,起身说道: “郎君,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陈景恪笑道:“看到你在忙,就没打扰。” 然后打趣道:“怎么,你要为我著书立传吗?” 福清浅笑道:“我倒是想呀,但你将来的成就肯定超乎我的想象,编都不知道该如何编。” “只能等你功成名就,再将你的成就一一写下来。” 陈景恪大笑道:“那你可就有得等了……” 福清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我有一辈子可以等呢。” 陈景恪心下一暖,抓住她的手说道:“是啊,咱们还有一辈子呢。” 夫妻俩卿卿我我了一会儿,福清才解释道: “民间根据你揭榜救父之事,演绎出了许多故事。” “我准备将这些故事收集起来,修改不合理之处,汇集成册。” 民间有关于陈驸马的话本流传,还演绎出许多不同的故事。 作为妻子,她自然很高兴,也很好奇。 就让人收集这些故事。 然后就看到了许多让她不满意的地方。 其中最不满意的,就是娶了公主做了驸马之后的剧情。 有些版本公主就是个工具人,这还好说。 有些就过分了,将公主写的很刁蛮,只会帮倒忙。 虽然最后经过主角一番管教洗心革面,可她依然很不喜欢。 必须要改了,公主慧眼识君,一眼就看中了主角。 然后夫妻琴瑟和鸣,一起惩奸除恶为国为民。 而且她还觉得,这些人的想象力太差了。 故事也都是什么斗贪官恶霸之类的,最多就是劝谏皇帝爱民如子。 别的就没什么建树了。 和陈景恪的功劳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准备亲自编写几个故事,比如主角力推黄河改道,甚至不惜立下军令状。 最终改道成功,让北方恢复生机。 这才是真正的治世之才。 陈景恪早就知道这些故事,只能说说书先生立了大功。 还有些落魄秀才跟风凑热闹,演绎出了许多版本。 将这些故事梳理成书,他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实在是太忙了,连《本草纲目》的编写他都基本搁置了,更别说是写故事了。 福清想做他自然是支持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甚至还给她出主意:“朝代不要用大明,前朝也不合适,就用中国。” “虽然大家都知道中国就是大明,但多少还是要避讳一些的。” “抓紧故事主线,非必要的情节尽量简写。” “比如去隔壁邻居家拜访,一个看门的就没必要写。” “但如果这个看门的在后面很重要,则可以多写一写。” “再比如景物描写,如果是为了烘托氛围,可以稍微写一写。” “如果不是,依然要简写。” “尽量用半白话文去写,不要太过于文绉绉的……” “最重要的就是,纸很贵,不要水字数……” 福清拿起笔,将他说的要点一一记了下来,然后崇拜的道: “郎君也会写小说吗?” 陈景恪摇摇头道:“我只懂得一些理论,没有动手能力。”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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