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才发现老陈这脑回路有点不正常啊。 ----------------- 另一边,赵瑁正在府上急的团团转。 “派去的人还没回来吗?” 赵尽忠也感觉有些不妙,道:“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情况……” 话还未说完,就见一名仆人惊慌失措的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锦衣卫。” 赵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来了多少人,是谁带队?” 那仆人回道:“来了有上百人,已经将我们府团团围住,带头的是指挥使毛骧。” 赵瑁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不过能做到礼部尚书,他也不是酒囊饭袋。 很快稳住心神道:“你去外面稳住毛骧,就说我马上就到。” 等那仆人离开,他才看向赵尽忠,温和的道:“尽忠啊,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赵尽忠立即就知道,自己成弃子了。对此他早有准备,从赵瑁开始贪第一笔款项开始,他就预料到今天了。 “老爷,我家四代人追随赵家,蒙家主恩赐准许姓赵,我一出生就被指定是老爷的随从……” 赵瑁追忆道:“是啊,不知不觉你追随我也有五十余年了,咱们名为主仆实为兄弟。” 赵尽忠眼眶湿润:“老爷别说了,我都懂,只求我走后老爷善待我的后人。” 赵瑁郑重的道:“我明日就将赵秋一家放良,现在他掌管的产业也全部送给他。” 赵秋是赵尽忠的孙子,能力很不错,二十余岁就掌管了好几家店铺。 赵尽忠却说道:“他掌管的乃是赵家产业,岂是我等奴仆能觊觎的。” “老爷只需将他放良即可,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一些钱财,足够他立足了。” 赵瑁表情一僵,心中升起一丝愠怒,这是迫不及待要和赵家切割了。 但看着老泪纵横的赵尽忠,想到这么多年的主仆情义,他心中一软道: “也罢,我就成全你。” 赵尽忠跪下磕了三个头道:“谢老爷恩赐,老奴愿下辈子再伺候老爷身边。” 第10章 险恶的政治斗争 赵府靠近皇城,这里居住的非富即贵。 锦衣卫如此劳师动众将其围住,自然是瞒不住人的,不一会儿周围居住的人家就都知道了此事。 有心惊胆战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惶恐不安的…… 王惠迪也住在这附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被吓的双腿一软坐在椅子上,好半天站不起来。 待回过神来,立即发出了一条条指令: “马上去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告诉麦侍郎他们,最近小心行事……尽快将各地粮仓亏空补齐……”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站在赵瑁府门口的毛骧,却将目光投向了他家的方向。 眼神里露出几分奇异的神色,就好像是猫戏老鼠那般。 等了约莫一刻多钟,赵瑁才在一群奴仆的簇拥下来到大门前。 一见面就先夺人声的呵斥道:“毛指挥使,不知我所犯何罪,劳你亲自带队将我府围住?” “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明日早朝我必参你一本。” 毛骧呵呵笑道:“赵尚书好大的官威啊,只不过用错了地方,我锦衣卫拿人何时需要理由了?” 赵瑁愤怒的道:“好好好,好一个锦衣卫。明日我就联合群臣弹劾与你,就不信这天下没人能治得了你。” 毛骧大喝一声道:“好胆,竟敢公然结党营私,将这一条罪状给他记下,到时一并呈送陛下。” 赵瑁表情一僵,气的手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 毛骧戏谑的道:“赵尚书不用担心,今日某来不是为了拿你。” “今日我奉命去上元县大牢提审犯人,恰好看了一出好戏……这是三名凶手的口供。” “赵尚书,你不会是要包庇他吧?” 赵瑁将信将疑的接过口供,翻看之后愤怒的道:“竟敢背着我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来人将赵尽忠拿来见我。” “毛指挥使放心,若真是他所为,我定不饶他。” 毛骧满脸怪异:“嘿嘿,恐怕这会儿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赵瑁眼神有些飘忽:“毛指挥使说笑了。” 很快几名仆人抬着一具尸体跑过来:“老爷不好了,大管家他上吊自杀了。” 赵瑁惊讶的道:“自杀了,怎么可能?” 一名仆人拿出一封信道:“这是他留下的遗书。” 赵瑁一把抢过来,看完之后满脸怒容:“真是你这狗奴做的好事,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啊。” 然后他将信递给毛骧,羞愧的道:“毛指挥使,我御下不严以至于出了这样的丑事,明日自会向陛下请罪。” 毛骧接过信瞄了一眼,大致意思是,陈远医术不精害死了赵瑁的宠妾,致使赵瑁悲痛欲绝。 他作为忠仆心中不忿,就派人去教训陈远,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他无颜活在世上,所以自杀谢罪…… 还有一段着重说明,此事是他一人所为,和赵瑁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看完信毛骧大笑道:“果然是条好狗,可惜啊,就算你死一万次也救不了你的主人。” 赵瑁心中一惊,莫非锦衣卫察觉到自己的事情了? 毛骧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挥手收队离去。 赵瑁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相反他心中无比的担忧。 等锦衣卫离开,他匆匆走进书房,一直忙碌到天亮。 ----------------- 第二日早朝,赵瑁以御下不严上书请罪,朱元璋不置可否。 紧接着就有两名御史站出来,弹劾他贪污受贿。 朱元璋终于做出处置,作为当事人应当回避,在案子查清楚之前赵瑁就闭门思过吧。 这个处置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一般情况下,只有皇帝相信了弹劾罪状,才会做出这样的处置。 而以朱元璋对待贪官污吏的手段,这个处置约等于死刑判决书。 至于赵瑁有没有贪污…… 这还用问吗,满朝文武加起来,不贪的百不足一。区别是贪了多少,有没有被发现而已。 听到这个处置,赵瑁一颗心坠入深渊,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而王惠迪、麦至德、王志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惶恐。 ----------------- 陈景恪并不知道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早上起来他就在等着朱元璋召见。 然而一直等到下午,才来了几个锦衣卫。 带头的那个壮汉拱手道:“某乃锦衣卫小旗杜同礼,奉指挥使之命保护陈郎中安全。” 陈景恪很是诧异:“保护我?” 杜同礼回道:“正是,陈郎中可有行李要收拾?我等好护送你们回家。” 陈景恪更是惊讶:“回家,陛下知道吗?” 杜同礼表情不变,只是回道:“此就非我所能知了,陈郎中别耽搁了,马上宫门就要落了。” 陈景恪略一思索就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朱元璋对他产生怀疑了。 如果他只是揭皇榜,此时肯定已经在后宫给马秀英看病了。 后面的告御状,说明他揭皇榜的目的并不单纯,朱元璋对他的好感基本消失。 现在又和赵瑁贪腐案有关,对他产生一定的怀疑是很正常的。 想的更深一点,甚至朱元璋会怀疑,他故意将马秀英的病说的特别严重,好以此来要挟皇室。 不过他也只是怀疑,不敢赌这个猜测的真实性。 所以才会派一队锦衣卫跟着自己,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接下来一段时间,如果马秀英的身体出问题,那就再让自己进宫治疗。 如果马秀英身体一直没出问题,那就说明自己在欺君,恐怕下场不会很好。 想清楚这些,陈景恪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他还是将政治斗争想的简单了,也将历史人物想简单了。 不过还好,马秀英确实身患重病。 自己那副药也远没有那么神奇,根本就控制不住她的病情。 倒不是他留了一手,而是她的病已经根深蒂固,只能慢慢调养。 而且由于缺少先进的医疗机械,他对病情的判断也并不准确,这副药更多是投石问路。 等马秀英服用一周后,再根据她的身体变化推断她的病情,然后调整用药。 这种调整基本每周都要进行一次。 所以马秀英暗疾爆发已成必然,只希望朱元璋不要太头铁,否则历史很可能会重演。 第11章 鸵鸟朱标 陈景恪本就是空着手来的,陈远更是被从牢里带过来的,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当即就跟着杜同礼离开。 陈远还很失望的样子,好不容易入宫一趟,既没见到皇帝,也没逛上一圈,约等于没来啊。 先去那家客栈,找到了战战兢兢的冯氏。 见到父子俩,冯氏犹如看到主心骨,哭了许久。 回到家中,陈景恪很自觉的自我禁足了,也要求陈远和冯氏不要出门。 就连每日生活所需一律交由杜同礼去购买。 理由很简单,赵瑁贼心不死,说不定啥时候就派人过来灭口了。 在案子查清之前,全家都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给对方机会。 冯氏本就胆小,自然是牢牢遵守儿子的叮嘱。 陈远性子有些跳脱,但经历过地牢谋杀他是真被吓怕了,也不敢乱跑。 本来冯氏还很担心,这样劳烦锦衣卫会不会不好。 殊不知,杜同礼见他们如此识趣,心中别提多开心了。 陈景恪也没闲着,除了日常锻炼就在书房写书。 虽然他选择躺平,但并不代表就没有一点点追求。 穿越一趟,要是不在历史长河留下点什么,那不是白来了吗。 作为医生,他准备写医书,还计划写两部。 第一部是他对中医的全部理解。 考虑到李时珍是明朝中晚期人物,他决定提前将《本草纲目》这个名字占用。 第二部医书还停留在设想阶段,他准备写现代医学知识。 不需要写的太复杂太深奥,将现代医学体系搭建起来就行。 不过这部书他准备过个几十年再写,至少等到本草纲目写完再说。 现在他正在写的就是陈氏版《本草纲目》。 从十岁开始编写,草稿已经有五百多页。 有药材的介绍,有药方,也有疾病的介绍。 总之就是,想起什么就写什么。 写出来之后分门别类放好,等积累的足够多了,再最后整理成书。 杜同礼除了保护和监视还有个任务,就是近距离观察了解陈景恪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当他发现陈景恪在编写医书,且已经完成了如此多的内容,有多震惊可想而知。 要知道太医院那么多御医,也最多就是写一写随笔传给后人,没有一个敢写医书的。 陈景恪才多大,竟然就敢这么做。 于是他拿了一些废稿火速送进皇宫,朱元璋得知后也大为惊讶,叫来御医对废稿进行验证。 不出意外,御医也震惊了。 当得知是陈景恪所写,纷纷沉默。 难道真的有生而知之者? 确定陈景恪在编撰医书,朱元璋对他的诊断又重视了几分。 “皇后和太孙如何了?” 太医院院使(院长)郑良琦回道:“太孙恢复良好,再有两日便可痊愈。” “按照那位小郎中所说之法,我等确诊断出娘娘身体抱恙,然……然……” 朱元璋不悦的道:“吞吞吐吐什么,说。” 郑良琦额头顿时冒出冷汗:“臣等无法确定娘娘所患何症,不知该如何治疗。” 朱元璋面色一寒:“还不如一乳臭少年,要尔等何用?” “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滚滚滚。” “臣告退。” 从大殿出来,郑良琦才敢擦额头上的汗,心中实则长出了口气。 终于将这个担子给甩掉了。 他们又不是酒囊饭袋,都已经得到提醒了,又岂能看不出皇后有病。 然而能看出来是一回事儿,治疗又是另一回事儿。 换成别的病人他们还敢尝试治疗,通过治疗总结经验。 可现在的病人是皇后,谁敢拿她当试验品? 如果没人能治,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有人能治,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太医院的一众御医心中都已经达成了默契,宁愿给皇帝留下无能的印象,也不能接手这个病。 让皇帝去找能治的人来接手,他们既不会被牵连,还能在一旁偷师,何乐而不为呢。 朱元璋并不知道这些,但郑良琦都说皇后确实有病,让他对陈景恪的诊断又相信了几分。 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悔,不该这么快就将他送出宫。 但现在就将他叫回来,皇帝的颜面何存? 再等等吧,他不是开了一副药,说十天左右看效果吗,就先让皇后吃十天再说。 那时赵瑁之事也差不多该有结果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他喊过来。 正如朱元璋不知道御医的小心思一般,别人也不知道他的打算。 比如朱标。 得知陈景恪被送出宫,他顿时就坐不住了,立即跑到太医院询问马秀英的身体状况。 得到的结果也同样是皇后有病,但我们无能为力。 这让他更加的担心,回到东宫就变得魂不守舍,吃着饭都能走神。 太子妃吕氏劝解道:“殿下,英儿已经脱离危险,你无须再这般担心了。” 朱标挥手让侍者离开,才说道:“我是担心母亲的身体。” 吕氏心下一惊:“娘娘暗疾爆发了?” 朱标摇摇头,将陈景恪被送出皇宫以及御医的话说了一遍: “御医束手无策,陈景恪被送出宫,我担心母亲的身体……” 吕氏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那陈景恪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治好英儿的病靠的也是那一副药而已。” “娘娘身体关系国家社稷,岂能交由他来治疗。” “陛下也定然是看出了此点,才会将他撵出宫去。” “那些御医定是为了推卸责任才会如此,逼一逼他们,定有办法医治娘娘的。” 朱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会再去太医院。好了,我要处理政务了,你先退下吧。” 吕氏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起身离开。 只是她没发现,朱标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之色。 真的是你吗? 陈景恪舍近求远,非要去御药房拿药,朱元璋直接将朱雄英带到宫中治疗。 之前他太过激动没有想那么深,等冷静下来立即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他是实权太子,朝中大小事务都要经他的手。就连锦衣卫的动作,他都知道的七七八八。 自然也能察觉到,这两天锦衣卫一直在围绕东宫做小动作。 换成别的太子,肯定会认为这是皇帝在防范他。 然而朱标却深知自家父亲不会怀疑自己,那么锦衣卫在查什么? 他不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一个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一个是他的嫡长子,一个是为他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内心非常痛苦。 罢了罢了,就让父亲处理吧,但愿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之后他就将精力都放在了政务和母亲的病情上,犹如鸵鸟一般,不再过问别的事情。 事实上,当他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在内心深处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此时,关于小神医揭皇榜救皇孙的故事,也传遍了应天府。 第12章 大幕开启 皇宫很难有真正的秘密,无名少年揭皇榜救皇孙,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 可以说只要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就有人谈论这个话题。 只是信息渠道受限,大家知道的并不详细。 能确定的就是,揭皇榜的是一个少年,具体年龄不清楚。 有说十七八岁的,有说十二三岁的,还有说七八岁的,一个比一个夸张。 救皇孙的过程也是版本不一。 什么御医欺他年幼,一通比试折服所有人。什么皇孙已经濒死,被他一通九九还阳针给救活了。 还有说皇孙已经咽气了,他一颗还阳丹给救活了。 更离谱的是,黑白无常来勾魂,被他给撵跑救下皇孙…… 其中最兴奋的就是说书人了,编了各种各样的版本讲述。 什么遭遇冤情揭皇榜告御状,什么揭皇榜救皇孙受重视娶公主,什么神仙受天命拯救皇孙…… 百姓还就吃这一套,别管多离谱,都听的津津有味,然后开始传播。 因为版本不同,争论也就出来了,大家都想证明自己听到的是真的,对方听到的是假的。 为此争论的面红耳赤,甚至有人大打出手。 等差役过来一问缘由,也是哭笑不得,教训一顿之后就将人撵走了。 百姓不知道内情,将此事当成茶余饭后的故事,权贵官僚却不同。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已经还原了部分真相。 为父伸冤揭皇榜,成功救下皇孙。 皇帝设计在牢里守株待兔,抓住前来灭口的凶手,成功扳倒礼部尚书。 这种只存在于话本里的故事,竟然真实的发生了。 但这都不重要,真正让大家惶恐不安的是,此事还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赵瑁已经被禁足,锦衣卫正在对他进行全方位调查。 有人认为他咎由自取,想找个普通人背黑锅结果踢到铁板。 有人窃喜,赵瑁及其党羽被清理,就会空出很多位置,自己就有机会了。 也有人对他怨愤不已,自己惹出的祸端,连累到其他人。 赵瑁自己也是懊悔不已,想找个普通人背黑锅,怎么就找了个神童? 对找人的赵尽忠也是愤恨不已,如果不是这个狗奴眼瞎,自己怎么会沦落至此? 到现在为止,大多数人还只是以为,赵瑁是因为杀人灭口才被禁足调查。 没有人知道陈景恪告御状的内容,也没有人知道皇帝的真正目的。 包括赵瑁自己,也只以为自己是因为杀人灭口才露出了破绽。 而这正方便了锦衣卫调查。 王惠迪、麦至德、王志等人,还以为自己没有暴露,开始消灭各种证据和赵瑁做切割。 为了防止赵瑁攀咬,他们还通过秘密渠道和他进行了交流,许诺会照顾赵家老小。 赵瑁也很清楚自己必死无疑。 但他更清楚,若是将所有罪行供述出来,就是夷三族。 尽量隐瞒罪行,既可以保住家人的命,还能在死后为家人换取一部分支持。 所以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赵瑁同意了这项交易。 他会认下部分罪名,为了迷惑朱元璋,还会供出几个弃子。 交易完成,众人都觉得心安了不少。 殊不知他们做的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 五天后,毛骧就带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找到朱元璋。 “陛下,您让臣查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 朱元璋只看到这么厚的调查报告,就知道事情小不了?不了,一张脸已经变得无比阴沉。 “……经锦衣卫查证,王志、麦至德等人皆与赵瑁有所勾连。” “六部自左右侍郎以下,至少有十七名官吏参与此事。” “这还仅仅只是私下调查,若将这些人抓起来拷问,必定能揪出更多人。” 朱元璋一张脸已经冷若寒冰:“六部两个尚书,四个侍郎,还有十七名官吏参与。” “之前那陈景恪给咱说六部全烂了,咱还不信。现在看来是咱错了,咱小看了这群硕鼠。” 毛骧低着头不敢说话,实则心中已经开始兴奋。 锦衣卫从创建之初,就和勋贵官僚站在对立面。他们立功的方式只有一种,攻击官僚。 攻击的越猛烈,抓捕的官僚越多,成绩就越大。 现在有个将六部血洗一遍的机会,他如何能不兴奋。 朱元璋又问道:“陈景恪说的那个商人找到了吗?” 毛骧连忙收敛发散思维,小心的道: “回陛下,我们将近期所有从山西来的商人排查了一遍,未找到陈景恪所言之人。” 朱元璋有些失望。 毛骧连忙给自己表功道:“不过臣派人悄悄接触从各地来京的商人,打听当地情况。” “北平、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等十一个省的商人皆言,他们那里有地方征收水脚钱、口食钱、库子钱等赋税。” “有北平、山西、河南三地的商人言,曾听闻过衙门逼迫当地富户,出钱粮填补粮仓存粮之事。” 朱元璋终于忍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该死,真当咱的刀杀不得人了吗。” 毛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一想到大功就在眼前,还是上前一步道: “陛下,再这样查也已经很难查到什么东西了,还容易惊动他们,您看是否可以动手了?” 朱元璋愤怒却并没有失去理智,略微思索道:“没有证据一次抓如此多六部官员,恐会引起群臣不必要的猜忌。” “这样,先将赵瑁抓起来审问,从他嘴里翘出一点口供,再光明正大抓人。” 毛骧自然秒懂他的意思,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是,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撬开他的嘴,拿到口供。” 至于拿不到口供怎么办……诏狱里还有拿不到的口供? 就算赵瑁悍不畏死,在已经锁定目标的情况下,一份真实的‘假’口供还做不出来? 只要将这二十多人拿下,什么样的口供拿不到? 就不信所有人都不畏酷刑。 而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口,剩下的人一个比一个招的快。 这时毛骧小心的问道:“陛下,臣想将陈景恪叫过来协助调查,不知可否?” 第13章 思烹狗 让陈景恪协助调查? 朱元璋淡淡的道:“既然你如此淡薄名利,想将功劳让给他,那我就封他为锦衣卫副千户,专门负责此案吧。” 陈景恪发现赵瑁集团并检举揭发,再让他带队去查,那功劳就全是他的了。 副千户的功劳比你千户还大,那还要你毛骧做什么? 毛骧自然能听得出这个意思,打了个哆嗦,“是臣愚钝了,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冷哼一声:“哼,滚吧。” 毛骧连忙退出大殿,直到退出门口很远,才敢擦拭额头的冷汗。 心中非常懊悔,为何要试探皇帝,这不是在找死吗? 是的,方才他就是在试探朱元璋对陈景恪的态度。 如果不在乎,他就将陈景恪抓起来审问,并让他指认攀咬朝臣。 能省却许多调查时间。 如果朱元璋很在乎这个人,他就好好结交。 只是他的小心思没能逃过朱元璋的眼睛,被狠狠的敲打了一番。 殿内,朱元璋看着毛骧的背影,脸上浮出一丝讥笑。 毛骧也开始不老实了,自从锦衣卫正式成立,他就小动作不断。 鹰犬没有了鹰犬的觉悟,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这桩案子要从重从严查办,不光涉案的官吏要杀,那些出钱粮替贪官填补亏空的富户也不能放过。 正好借这次机会打击一下地方豪绅势力。 这么做必然会引起官僚士绅的不满,到时就将毛骧推出去平息民愤。 只是瞬间他心中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果毛骧知道他的一次试探会换来这个结果,也不知心中会做何感想。 想起陈景恪,朱元璋眼睛里闪过沉思之色。 原本因为告御状之事,他心中对陈景恪有所怀疑,认为他在挟恩自重。 甚至皇后的病都是他虚构的。 现在赵瑁集团浮出水面,证明他不是诬告,情况又不一样了。 虽然救皇孙的目的不单纯,但确实为朝廷揪出了贪官。 这是有功于皇室,也有功于朝廷。 且经过调查,陈景恪家族人丁单薄属于普通百姓,祖父还曾经为大明建立出过力。 这清白的家底,又进一步打消了他的疑虑。 这几天,锦衣卫也传来了更详细的信息,陈景恪从小酷爱读书,深居简出钻研医术。 十岁就开始编写医书,也没时间出去结交乱七八糟的人。 关于他是从何处听说赵瑁集团之事的,朱元璋已经相信了陈景恪的说法,就是一个生病的商人闲聊所说。 至于那商人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一个少年,也已经不重要。 人心本就复杂,也许他就是一时嘴快想说了呢。 当然,朱元璋的思想之所以转变的如此之快,还是因为马皇后的身体。 御医已经确定皇后有病却束手无策,眼下能指望的只有陈景恪。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陈景恪没问题,就算他有问题,朱元璋也要用他。 想到皇后的病情,朱元璋心情又沉重了不少,起身前往坤宁宫。 刚进入院子,就见到一少年在走廊里散步,他脸上马上堆起慈祥的笑容: “哎呦,咱的乖孙,你怎么起来了。” “皇爷爷。”那少年正是朱雄英,见到朱元璋过来他也非常高兴,一溜小跑过来。 “哎呦呦,乖孙你小心着点。你的病刚好,要多休息不能乱跑。” 朱雄英神情还有些萎靡,但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我已经好了,御医都说可以不用服药了。” 朱元璋笑的更开心了:“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久病初愈,还是要多加修养才是。” 朱雄英点点头,忽然开口问道:“皇爷爷,治好我的那个郎中去哪了?我想当面感谢他。” 朱元璋顿了一下,说道:“咱乖孙就是懂事。他有事出宫了,等忙完了就会过来,到时你再谢他也不迟。” 正说话间,马秀英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闻言笑道:“英儿这两天可没少念叨那后生。” 朱元璋却脸色一变,心疼的道:“你的腿又抽筋了?” 马秀英打了个哈欠,才说道:“老毛病了,你别担心。” 朱雄英在一旁说道:“不是的,昨天晚上皇祖母的腿抽了两次筋,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晚上都没睡。” “今天早上又抽了一次,走路都要人搀着,现在才好一点。” 朱元璋很是心疼,怒视周围的侍从:“如此大事为何不告诉咱?” “陛下饶命。”侍从吓的浑身颤抖。 马秀英劝道:“不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打扰你的。这都是老毛病了,御医都没办法,给你说了徒增烦恼。” 朱元璋有些生气的道:“以前抽的也没有如此频繁和严重啊。” 马秀英在走廊护栏上坐下,“你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讪讪道:“咱这不是担心你吗。” “不行,咱这就叫那陈景恪入宫给你医治,他定有办法。” 朱雄英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那个小郎中要入宫了吗? 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马秀英也没有反对,她确实怕了抽筋,发作时真的痛苦。 比起抽筋,更怕自己的身体真的出问题。 不是她怕死,而是自己不能死的太早。 没了自己约束,以朱元璋的性子杀起人来会更凶,到时会影响社稷安危。 且雄英年龄还小,有自己护着都差点没了。要是自己不在了,他能不能长大成人还是未知。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出问题。 之前她就很反对将陈景恪送出宫,万一期间她身体出问题,说不定就没了。 但她更了解自己丈夫,是个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 如果不让他自己想通,这根刺就会一直存在,说不定哪天就会要了陈景恪的命。 陈景恪救了自己的孙子,又查出自己的病,她岂能恩将仇报。 现在看来朱元璋已经想通了,否则不会这么干脆的就将人喊来。 想到这里,她心中也松了口气。 朱元璋的命令马上就得到执行,传旨的内侍很快就出现在陈景恪家中。 第14章 生活处处是神话 接到朱元璋召见的旨意,陈景恪一点都不意外,但也并不觉得高兴,相反他内心很复杂。 此去将会踏上一条单行道有进无退,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于政敌,而是源于朱元璋本人。 前世网上流传一句话,洪武朝的官狗都不做,此言可谓是道尽了一切。 可是他更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可言。 从他揭皇榜那天开始,就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陈远和冯氏却不知道这些,见儿子再次得到皇帝召见,别提多开心了。 光宗耀祖啊。 杜同礼等人心下也很高兴,之前一直对陈家友善,算是结下了友谊,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到了。 陈景恪也没有多耽搁,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跟随内侍进入皇宫。 “参见陛下,参见娘娘,见过太孙。” “免礼。” 见过礼之后,还不等朱元璋发话,朱雄英就迫不及待的道: “陈郎中,感谢你救了我。” 陈景恪连忙还礼道:“太孙言重了,这是草民当为之事。且我救您的目的也并不单纯,实在不敢当此谢。” 朱雄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依然正色道:“无论如何你都救了我,救命之恩岂能忘记。” 陈景恪还想说什么,却听朱元璋不耐烦的道: “好了,咱乖孙的感谢你就收着吧。若真有心,以后多为朝廷出力即可。” “是,谨遵陛下旨意。” 朱元璋说道:“叫你过来是给皇后看病……” 他就将马秀英腿抽筋的情况讲了一遍:“你可有法子?” 陈景恪仔细问了一下抽筋的细节,才说道: “医家言人体内有诸气维持生命,诸气调和则身体康健,诸气失衡则生百病。” “娘娘腿脚抽筋,乃一种名为‘钙’的气缺失导致。” “此气缺失会导致肌肉痉挛、骼骨疼痛、手脚抽搐等,还会导致骨头酥脆易折。” “若是幼儿缺此气,会出现身材低矮、佝偻等症,严重者会危及生命。” 朱元璋心中一惊,追问道:“此气可能补?” 马秀英也忐忑的看向他。 陈景恪点点头,胸有成竹的道:“可补,若是别的气缺失我或许无法,然补钙之法我恰好知道。” 马秀英欣喜不已,这后生果然没让我失望。 朱雄英也高兴的道:“我就知道陈郎中定有办法。” 朱元璋更是大喜,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开药。” 陈景恪写下药方递给朱元璋:“此乃补药可常年服用,陛下和太孙亦可服用。” 朱元璋接过药方一看,眉头顿时就皱起:“后生,你可别骗咱,这醋和鸡蛋壳就能补那什么钙?” 闻言,马秀英接过药方,翻看后也露出疑惑之色。 你说的这般高大上,结果补药竟然就是醋加鸡蛋壳? 陈景恪微微一笑,解释道:“天地万物皆由诸气构成,鸡蛋壳里含有钙并不奇怪。” “只是鸡蛋壳里的钙是凝结在一起的,无法被人体吸收。需先用别的东西,其中的钙引出方可。” “醋在冰窖里冷冻,凝结出来的冰晶乃醋之精华,而醋精恰好可以将鸡蛋壳里的钙引出。” “仅仅是服用此物还无法完全发挥药效,服药之人需多食用动物肝脏。” “每日要晒半个时辰的太阳,借助太阳之力方可完全吸收。” “此法乃上古方士所创,向来被视为秘法从不示人,我也是偶然在古籍之上所得。” 又是醋之精华,又是太阳之力,又是上古方士,朱元璋和马秀英不明觉厉。 再也不敢轻视这副药。 朱雄英更是兴奋,陈郎中果然厉害呀,这种秘法都懂。 陈景恪心下很是无语,果然,不学数理化,生活处处是神话。 一个简单的醋酸钙而已,前世最常见的补钙药物。 晒太阳是为了合成维生素d有助于钙的吸收,吃动物肝脏也是相同的原理。 可他要是真这么解释了,朱元璋肯定会怀疑。现在套了一层方士的皮,他们反而深信不疑。 朱元璋自然不会轻信陈景恪的话,稍后就拿着药方去了太医院。 结果自不用多说,一群御医听的云里雾里。每句话都听懂了,但合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在讲什么。 吃动物肝脏能治病他们懂,晒太阳治病在医家也不算稀罕事。 可什么醋精,什么鸡蛋壳补钙,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得知陈景恪入宫,接手为皇后治病,所有御医都窃喜不已,终于将这个担子甩出去了。 朱元璋见这么多御医都看不懂,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多了几分信心。 补气秘法,又岂是谁都能懂的。 陈景恪又给马秀英做了检查,仔细询问了服药前后的身体变化,然后开了一副新药。 除此之外,还让她尝试服用阿胶。 阿胶在前世争议很大,有人认为就是智商税,也有人奉为神药。 陈景恪自己就是医生,没那么极端。这药确实有一定用处,但远没有那些人吹的那么神奇。 它就是一种补药,对于身体健康的人来说,可不就是智商税吗。 但对营养流失严重的老年人,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前世他就经常开这种药,买那种固体阿胶,一个月也就三五百块钱。 当然,如果病人服用一个月还没效果,就说明不对症,以后不会再开这个药。 疗养说白了,就是用各种温和的补药不停的尝试,直到将身体调养好。 世界上没有万能药,更不要迷信那种所谓的神奇药物,生病了去看医生才是最好的办法。 之后他又给朱雄英检查了一下身体,“太孙大病初愈,身体还比较虚弱,不可过于劳累。” “不过也不要一直躺着,多在外面走动走动,有利于恢复。” 朱元璋说道:“不用服药吗?” 陈景恪摇摇头:“是药三分毒,太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不用药最好不用药。” “食补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办法,多吃点好的,比药物管用。” 朱雄英也非常开心,倒不是因为自己的病好了,而是因为不用吃药了。 那玩意儿苦不拉几的,太难吃了。 朱元璋也很满意,顿觉将陈景恪召进宫中是对的。 但这还不够,必须要将他留在宫里才行。可要想让他留在宫里,必须要有个名头才行。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你很不错,我就封你为太医院御医,官正六品,专司为皇后、太孙治病如何?” 第15章 太孙伴读 封官?陈景恪早就猜到了会这样,所以并不意外。 “谢陛下,只是草民年幼无知恐无法担此重任,且也会引起他人非议。” 朱元璋笑道:“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历代皆以神童为祥瑞,任用神童为官屡见不鲜。” “虽然咱不信此等祥瑞之说,但也不介意启用神童。” “百官那里你更无需担心,他们比咱还希望见到神童入朝为官。” 陈景恪非常惊讶,还有这回事儿? 但仔细想想就能明白那些人的想法了,不外乎‘天赋皇权’四字。 皇帝要用‘天意’来为皇权加码,百官维护‘天意’就是在维护他们赖以生存的法统。 弄几个神童挂个虚职,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呢。 朱元璋不屑于用神童装点自己,但文官很乐意啊。 想到这里,他心下有些无奈,好不容找到的理由没想到竟然不能用。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御医无不是医中国手,我岂敢与他们相提并论,只愿入太医院为一名学生足以。” 朱元璋眉头一皱:“你不愿入朝为官?” 陈景恪连忙解释:“非是不想为官,实在是不想当出头的椽子。”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 “皇榜都敢揭,咱还以为你是胆大包天的人,不成想竟如此谨小慎微。” “你都这么说了,若咱非要给你封官,倒显得咱不通人情。” 陈景恪讪笑不已,但见朱元璋没有生气,心中也松了口气。 史书上都说朱元璋有时候很小气,对那些不肯出仕的人喊打喊杀。 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认为他杀的是对大明心怀不满的人,或者是借着隐居为名辞官,然后到处浪的。 对那些真心隐居的,他也不会强求。 这两种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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