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之后,她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一声呜咽从手背底下幽幽绵绵地传出,闻者恻隐,都生悲悯之心了,武英殿内,终于有了回应。 素年从殿内走出,向杭昭节躬身道:“杭娘子,殿下请。” 杭昭节怔住了般,仿佛不敢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竟真的打动了殿下的心,等到了这一日。 等她忐忑地莲步轻移迈入武英殿后,入目所见是一排整齐的食盒,捋在外间门槛,杭昭节微微睖睁,但殿内烛火通明,分明是白昼,却还燃着灯,仿佛不这样,里边的人便看不见一样。 屋子里熏了一重浓郁的檀香,掩盖了一切气息。 杭昭节感到自己好像一只偷油的小鼠,东走西顾地来到了香油前,却不敢立刻上手来拿。 她心之所盼的那个人,穿着一身宽大的广袖对襟云纹玄色便服,足抵鎏金勾金丝脚蹬,坐在罗汉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象牙白的玉栉。 他垂落着目光,漆黑的眸色在银灯下熠熠生晖。 “殿下……” 杭昭节终于见到了太子,她有了满腹的委屈,也终于有了可以宣泄这满腹委屈的地方。 她轻盈地跪身行礼。 用仰慕的目光,虔诚的礼数,给太子看。 她知道太子殿下已经动摇了,否则不会接见她的。 杭昭节道明来意:“臣女昭节,请殿下安。这是感激殿下驾临渤州,搭救舅舅孙愈的谢礼,除了参汤之外,还有……” 话音未落,上首传来一道很淡的声音。 “你的舅舅?” 杭昭节愣住。 脸孔白了一白,她忍住羞耻,叉手道:“回殿下,孙大人是二姐姐的舅舅。但臣女见了孙大人,也是称呼舅舅的。” 荀野皱起了眉。 杭昭节揣摩不透他的心意,手心紧张得沁出了薄汗。 上首的声音缓慢地飘了下来。 “心意领了,东西都带回去吧,不必在孤身上费任何心思了,没有用。” 杭昭节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何肯轻易退缩。 她把素手掖回袖口,恭顺唤了一声“殿下”。 杭昭节很想反驳,她不会放弃,“殿下心中难道是还放不下姐姐吗?” 她抿紧颤栗的唇瓣,掩盖自己的惶恐,良久,杭昭节抬眸,用尽量平静温婉的目光望向荀野:“臣女与姐姐,都是出自杭氏,面庞也有相似之处,臣女仰慕殿下已久,不敢妄想索求殿下独一无二的钟情与喜爱,姐姐不爱殿下,那殿下何妨将臣女视作她的影子,她的替身,准允昭节奉君左右?” 荀野的目光从掌中的玉栉上移开,视线落在杭昭节柔弱的花苞般秀丽娇小的身影。 她似乎很像。 但是,她完全不像。 荀野轻声一笑。 “杭娘子,不论你心意多深,付出多少,多少次折戟,仍一意孤行,那个不爱你的人,终究是不会爱你的。” 杭昭节脸孔微白,又听到一个隐含嘲意的声音飘入耳朵。 “至于替身。杭锦书于孤心中只可独一无二,孤一生只爱她一人,不会亵渎这份心意。杭娘子,你虽与她面貌有相似之处,但心性如白鹤乌雀之分,她从不会低眉俯首,向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 那道沉峻的目光,阴凉地落在身上,并无温度。 他对她所有的忍耐与眷顾,全来自于她的姐姐。 当杭昭节动了别心时,荀野不再忍耐。 “回去。别再来。” 第57章 月夕桥重逢相会 第六日, 杭昭节不再去东宫。 看起来约莫是失败了。孙夫人呢,这一口郁结于胸的气终于能卸下来,恰逢此时, 陆韫前来寻自己, 孙夫人惊诧,接见了他。 接见陆韫后,孙夫人忐忑地寻向了杭锦书。 此时杭锦书正在阁楼上作画。 连画了几日, 都不成型。 她不相信,她居然画不出一幅完美的水墨牡丹。 可每到提笔处,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人, 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的身影, 他总是挂着笑意,向她讨好的面庞, 半是害羞半是认真,还有一点不敢表露出来的隐忍的占有欲。 杭锦书自己都没弄明白,她是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种症状。 也许是近来,也许能追溯到许久之前。 “阿泠,陆韫今日向我说,”孙夫人迟疑到了女儿身后,坐在杭锦书旁侧, 双手捧住了杭锦书的柔荑, 温情眷顾地道, “他心里还放不下你。” 杭锦书不为所动, 心中泛起嘲意。 孙夫人知晓女儿从前多痴迷陆韫, 为了他, 她就是扔掉了杭氏贵女加诸的一切都在所不惜,那般热烈, 虽千万人而往,到后来两个人被棒打鸳鸯,一个远走燕州,一个为情自伤,结局令人唏嘘。孙夫人想,女儿如今已经是和离之身,想要再嫁不容易,陆韫一心还痴恋着他,有诚意,也知根知底,若能成就婚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他想向杭氏提亲。” 杭锦书一瞥清眸,瞳孔震惊,“阿娘答应了?” 孙夫人连忙摆手:“不。我说要问你,你不答应,娘怎敢越俎代庖。” 狼毫还攥在杭锦书手中,她一掐笔尖,不顾墨水滴落在左手掌心,弄污了肌肤。 她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从冰湖里被救起之后,杭锦书一直在想冰湖里发生了什么事,之前脑子里的记忆像是被雾气阻隔,凭她怎么用力去想,除了引起头痛,毫无效果。 但随着回长安之后,时间相隔越久,脑中的迷雾越散越干净,有些事,也便如拨云见日般明朗。 当时三个人都落入了水中,陆韫是最后下水的,浮冰倾翻的时候,他离冰岸很近,倘或是自己都有可能跳上岸,不提陆韫是个手长脚长的男人。 倘或他反应慢一些,来不及逃生,坠入了水中,这也许说得通。 下水以后,杭锦书第一个念头便是救荀野。 她知道,荀野根本不会水。 便是一个浅浅的池子,都可能让威风八面的荀大将军呛水,更不提那日的冰湖有多深,他又身负精钢箭,落水之后无法凭借身体自身的浮力往上漂浮,杭锦书本能地要抱住他的身体。 但有一双碍事的手却拽着她往上游,仓皇地要搭救她出水面。 杭锦书被他钳制住,被迫往天光洒下的方向浮上去。 而荀野的身躯,已经往下沉,杭锦书顾不得肺里的气息将要消耗殆尽,只知倘或自己不救他,荀野危在旦夕,而她是不能容忍那样的结果发生的。 杭锦书鼓起两腮,摆腿游身上去,为双掌蓄了一波力。 拼尽全力,奋然向那个拽自己的人一推,将陆韫远远地推走,排开一段水流。 她借着水中那股暗流往下潜,一直往下潜,追向荀野,抱住了他的头颈。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反应,血液似都已凝固,骨肉肌理都得比湖水还冰,杭锦书慌了神,肺里存余的气早已日薄西山,再要挤压气息,换取求生的力量,也实在是挤不出了。 她只能环绕他的脖颈,尽一切人事往上游,不顾水花淹没口鼻,刺骨的冷水冲入鼻腔,不知道游了多久。 杭锦书终究是没有力气了。 在濒临水面的那一刹那,她已经使出了全力,但还是无法将荀野救出冰湖。 她已经要失去意识。 原来这便是她的死期,她的归宿,没有寿终正寝,而是亡于冰湖之中。 和荀野死在一起。 曾经一意要逃离的人,到了最后,还是与他死同陵寝。 杭锦书虽觉着有一丝哀缅,但内心暗暗之中又怀有一线隐秘幽微的庆幸,仿佛不肯孤孤单单地死去,一定要与人一起才弥足安慰一样。但她慢慢地清楚了,若是换了旁人,恐怕不会让她临死之前产生这类悲哀的寄托。 坠入冰湖后,杭锦书昏睡了三日,那三日她定是被人用了某种药物,致使自己的脑子糊里糊涂,记忆力大减,竟险些彻底忘记了冰湖大战,和水底下发生的事。 后来当她质问时,陆韫解释道:“见你往冰湖下沉,便一心只想救你,根本不知道你会凫水,阿泠,请你相信,救你是我情急之下的本能。你现在要为荀野责怪我吗?” 杭锦书轻飘飘地戳穿他:“我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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